《秽气冲天》 1 梦 “啊！”

沈渊猛然惊醒，几乎从床上翻滚了下来。

“又做那个梦了？”

一个相貌温和的男人坐在旁边的椅子上，一直在等着沈渊从梦中醒来。

“对，而且，更接近了。”

沈渊拍了拍自己的脸，脸色十分憔悴，似乎已经很久没休息好了。

“太奇怪了，不应该啊。”

心理医生王乐十分疑惑，沈渊的症状他前所未闻。

从一周多前，沈渊每天晚上都会做梦，而且是同一个梦。

唯一不同的是，每天做的梦，都会相较前一天更长一些。

第一天，沈渊只是梦到自己在一间阴冷灰暗的房间里醒来，然后梦就立刻结束了。

接下来的几天里，梦境每次都会稍微推进一些。

从床上醒来，接下来是穿上衣服，再然后经过房间里的棺材，出门和“家人”一起吃饭。

最后已经到了回到房间里，盯着棺材，产生了想要打开它的冲动。

梦中的沈渊完全没有自主意识，仿佛提线木偶一般，机械地每天重复这些内容。

但是当他每天早上醒来时，总是会感觉莫名恐惧。

第一天，第二天还好，沈渊虽然觉得怪怪的，但也只是把它当做自己做的梦，和以前做过的没区别，只是更怪异一点罢了。

但是当接下来每天都在做梦，每天梦境都在推进，而且细节都记得清清楚楚之后，沈渊终于察觉到了不对劲。

而且这个怪梦还严重影响了他的精神状态，白天上课时都难以集中注意力。

最后沈渊选择看医生。

结果医生也不能给出什么有效的解决方法。

“我推荐你去看精神医生吧，你这已经超出我的专业范围了。”

王乐看着沈渊十分憔悴，看起来半死不活的样子担心地提议到。

“毕竟我只是一个心理医生，最多也就能帮人开导开导心理压力之类的。”

沈渊沉默片刻，付了钱后就打算离开了。

“等等。”

王乐说道，随后他在一张纸上刷刷写了什么东西。

“这是我高中同学，比我厉害多了，现在是知名精神科医生。”

沈渊看了看纸条，将它收到口袋里。

“好的，谢谢。”

随后他就离开了诊所。

走到路上，刺眼的阳光让沈渊微微皱眉。

“已经中午了啊。”

他是一大早就来的，结果在王乐那里睡到了中午。

但是梦还在继续，睡眠依旧没有缓解他的疲惫。

不论何时，只要睡着了，那个怪梦就会继续推进。

“咕咕咕~”

沈渊晃了晃昏沉的脑袋，身体提醒他该吃饭了。

他看了看周围，随便找了一家麻辣烫店就走了进去。

店内已经有不少人在吃饭了，鲜香麻辣的气味也让沈渊稍微精神了点。

随便点了一些食物，很快就端了上来。

快速解决完午饭，沈渊觉得自己的情况确实该去看看心理医生了。

这怪梦已经严重干扰他的正常生活了，他现在属于是在路上站会都能打个瞌睡。

刚要离开麻辣烫店，沈渊发现自己脚下似乎有什么东西。

捡起来一看，居然是一叠厚厚的钞票，有零有整。

迷茫地看向四周，似乎没人注意到这边的情况，也没有人在找钱。

“谁掉的钱？”

沈渊看向周围的人群，这一叠钱数目估计不小，感觉有上千块。现在还带着那么多现金在身上的，估计是老人，要是丢了恐怕会急死。

“嗯？”

沈渊一个没注意，不小心让钱中间的东西滑落出来。

那是一张黄色的长条纸片，上面用红色的墨水画了一堆鬼画符。

“这写的是什么？”

沈渊奇怪地看着自己手中的黄纸，不明所以。

突然，一个正在店里吃饭的老婆子似乎是看到了沈渊手里的东西，脸色一变。

“呸，真晦气。”

老婆子骂骂咧咧，像是吃到了苍蝇一样，露出十分恶心的表情，拉着还在吃饭的小孙子匆匆往外走。

什么情况？

沈渊莫名其妙被骂了，十分不解。

“这是你的钱吗？”

他跟上两人，询问道。

老婆子看到沈渊跟了过来，把小孙子护在身后。

“你不要过来噻！”

“小明你不要看这晦气东西。”

老婆子赶忙捂住了小孩的眼睛。

什么情况？沈渊愈发不解。

“这是你丢的钱吗？”

沈渊再次询问，也不知道为什么，明明沈渊拿着一沓钱看起来挺显眼的，但是除了这个老婆子，没有一个人注意到。

老婆子看到沈渊的脸后，顿时脸色更加难看了。

“年轻人，你离我远点。”

她拉着小孙子，一副想赶紧离开的样子。

“真是晦气，今天怎么撞到这么个玩意，这叫什么事！”

“三清保佑，阿弥陀佛，阿门！”

嘴里念叨着不知所云的东西，老婆子又看了一眼沈渊。

“小伙子，我劝你少出门，不要祸害了其他人。”

“你撞邪了！”

沈渊觉得这老婆子似乎知道什么东西，想要深入询问。

但是还没等沈渊开口，老婆子脚底像踩了西瓜皮一样，飞快的溜走了。

“唉，这老人。唉。”

沈渊看着骑上电动车，身影愈来愈远的两人，有些无奈。

好不容易遇到个似乎知道点什么的人，结果人家压根不想搭理他。

“中邪？什么东西？”

沈渊走向公交车站台，看着手里的钱和黄纸，觉得事情有点向着不太好的方向发展了。

“晦气？我怎么了吗？她为什么要说我晦气？”

“和这一沓钱有关吗？”

沈渊越想越烦，本来做噩梦就已经够烦的了，结果又不知道怎么捡了这些钱。

“艹，不想了！”

有点莫名愤怒的沈渊直接把钱丢进了垃圾桶里，索性眼不见为净，直接扔了。

坐上公交车，沈渊向着楚州市第四公立医院出发。

王乐推荐的精神医生就在这家医院工作。

沈渊在手机上搜索了一下楚州第四公立医院，发现这家医院似乎在全国都是顶尖的。

当然，是精神类医院中顶尖的。

“楚州第四公立医院，到了，请带好随身物品，从后门下车。”

下了车后，沈渊进了医院。

“李一芸医生吗？她前两天请假了，明天才能见到。”

小护士回答道。

得知自己想见的医生不在后，沈渊也不太想找其他医生，决定明天再来看看。

出医院前，沈渊打算先去上个厕所。 2 门 膀胱内的压力让沈渊快步走向医院的厕所，解决了生理需求后的沈渊放松了一些，洗了洗手，转身想要出去。

“嗯？”

沈渊停住。

“我刚刚进来的时候，是从哪边进来的？”

他看向厕所，左看看，右看看。

“怎么有两扇门？”

明明进来的时候只有一扇门，但是现在却凭空冒出来了另一扇。

“难道是我记错了？”

略带迷茫，沈渊觉得自己确实该赶紧看看精神医生了，现在连记忆力都大幅度衰退了。

拿不准自己是从哪一扇门进来的沈渊还在纠结从哪个门出去。

窸窸窣窣的声音从其中一扇门后传来。

“救...救命~”

隐隐约约有女人的求救声传来。

沈渊怀疑自己听错了，再次侧耳仔细听。

“求求你...不要杀我。”

“救命...啊！”

沈渊大惊，怎么回事，就只是上个厕所而已，这怎么还卷入了一场谋杀案里？

“真是晦气！”

沈渊吐槽到，这一天天的都是什么事。

怎么麻烦事都摊他身上了。

悄悄走向那扇门，沈渊打算偷偷看一下究竟发生了什么，如果真的有什么事的话，他还是得报警的。

沈渊拧开门把手，开出一条缝，向里面看去。

门内黑乎乎一片，什么都看不到，刚刚的女人的呼喊声也不知道为什么不再出现。

“什么情况？恶作剧？”

沈渊摸不着头脑，将门打开，想要进去一探究竟。

“嗯，什么东西？”

就在沈渊踏入门内的前一刻，他感觉自己脚下又踩到了什么东西。

低头看去，是一沓破旧的纸笔，有零有整。

“怎么回事？这东西不是被我扔了吗？”

沈渊觉得有点诡异了，自己扔掉的钱莫名其妙又出现在了脚下。

但是这次他不打算捡起来了。

“我要是不捡，你能怎么办？”

沈渊在心中冷笑，君子不受嗟来之财！

也就在这时，沈渊闻到了一股浓烈的恶臭，仿佛夏天腐败的猪肉一样的味道，令人作呕。

沈渊快被这股味道熏的睁不开眼了，忍着恶心，抬起头来，眼前的场景让他顿时手脚冰凉。

门打开后根本不是漆黑一片的坚强，而是两排牙齿。

像是一张竖着的大嘴，微微张开的牙床之间恶臭的气体不断涌出。

巨大的牙齿一看就不是人类的！

沈渊脸色苍白，连连后退，差点瘫倒在地上。

“什么东西啊woc，怪物啊！”

张开的两排牙齿静静的等待沈渊的进入，但是却没有东西进去，它似乎意识到了不对劲。

一根巨大的舌头猛地弹出，射向沈渊。

沈渊看到后立马向另一扇门跑去。

“玛德，医院厕所有鬼！”

堪堪躲过舌头缠绕的沈渊直接撞开厕所的门，冲向门外。

厕所门口来来往往的人群似乎被吓了一跳，全都看向沈渊。

“厕所里面有怪物啊！快跑啊！”

沈渊声嘶力竭地向着周围的人喊道，他不知道为什么这些人能那么冷静。

他们看不到我身后的人大腿那么粗的舌头吗？

疑惑出现在沈渊脑海中。

终于，周围的人眼中开始浮现出一丝恐惧，他们纷纷散开。

但是沈渊立刻发现了不对劲，他们好像怕的是他自己。

“额，你们听我解释。”

冷静下来的沈渊察觉到了问题所在。

背后的巨口，舌头不知何时就消失了，连恶臭都没了。

当然包括另一扇门，全都消失地无影无踪。

人群议论纷纷。

“好吓人啊，这个人是疯子吗？”

“这人不会突然上来咬人吧。”

“这里是精神病院，出现个疯子不是很正常吗。”

“艹，有点道理。”

很快，周围的人眼里除了害怕，还多了一些同情。

“唉，年纪轻轻的，怎么就疯了？”

“这小伙子相貌端正，怎么就是个精神病？”

沈渊无比尴尬，迅速离开了现场。

回去的路上，沈渊越想越奇怪。

那扇门肯定是存在的，或者说存在感。

牙床和舌头也都是真的！

只是，不知道为什么又消失了而已。

“那到底是什么东西！”

沈渊有些后怕，如果不是最后一刻停了一下，他就不知不觉走进那张嘴里了。

如果走了进去，鬼知道会发生什么。

大概率会变成爆汁小肉丸。

无比心累的沈渊瘫倒在座椅上，放弃了思考。

反正也什么都想不出来。

“算了去，回家再说。”

太阳渐渐落下，黑暗开始笼罩这座城市。

下了公交车的沈渊向着家中走去。

小区里面漆黑一片，但是不少窗户都透出光芒。

这是一个老小区，位置也不太好，但胜在便宜。

回到家中，沈渊往锅中倒水，开火煮泡面。

很快就煮好了，香味溢满屋子。

“该吃饭了。”

沈渊敲了敲房间的门。

过了半晌，里面才传出微弱的声音。

“知道了。”

沈渊回到桌子旁，很快房间里面就走出一个穿着单薄睡衣的女孩。

沈渊一边吃面，一边和女孩闲聊。

“最近怎么样，有适应新学校吗？”

女孩回答：

“挺好的，老师和同学们都挺好的，都很友善。”

“小花还送了我礼物。”

女孩举起手臂，皮肤病态的苍白。

“看，漂不漂亮！”

女孩臭美地显摆着自己手腕上的链子。

“嗯，挺不错的，要好好和同学们相处哦。”

沈渊摸了摸女孩的头。

女孩如同宠物一般蹭着他的手。

“遇到什么麻烦记得和我说，毕竟我们是家人。”

沈渊叮嘱道。

“好的！”

女孩应声回答。

夜色渐深，沈渊本就疲惫的身体已经快要撑不下去了。

沈渊却有些纠结。

他确实非常疲惫了，但是怪梦就像达摩克利斯之剑一样悬吊在他头上。

每一次睡觉都会将梦境推进，谁知道后面会发生什么，会不会有什么可怕的事情发生。

尤其是今天遭遇了那么多奇怪的事情，让沈渊对这个梦更加担忧了。

但他毕竟还是人类，不能不睡觉。

纠结了半天后，沈渊从抽屉里拿出安眠药，吃了一颗，希望以此获得一个好睡眠。

沈渊躺进被子里，女孩很快也钻了进来。

沈渊渐渐陷入沉睡。窗外蝉鸣不断。 3 医生 一个小男孩机械地从床上起来，穿上床边的衣服，走出房间。

瞥了一眼房间里的三口棺材，他好像没注意到什么异常似的，直接走了出去。

从房间里走到客厅，妈妈已经做好饭了，一家人坐在桌子旁边，还有一个空椅子，很显然是留给他的。

男孩坐了上去，全程一言不发，家人们也一言不发。

阴暗基调的房间里，一家人很快就吃完了早饭，接下来各司其职，爸爸开始工作，妈妈收拾家务，妹妹找男孩一起玩耍。

时间很快就过去了，期间除了必要的一些交流，全程所有人都没有再说过话了。

怪异的气息在房间里蔓延。

小男孩开始疑惑，他感觉真正的家庭不应该是这样的。

但是他没有说出来，继续机械地度过一天。

到了晚上，男孩回到房间里，准备睡觉。

当他躺进被子里，快要睡着的前一刻，他产生了一个疑惑：

“房间里，有棺材是正常的吗？”

沈渊猛地惊醒，浑身冷汗。

又做那个梦了！

他起床后随意吃了点东西，回忆着刚刚的梦。

梦境再次推进了一点，梦里的他似乎已经开始察觉到了一些不对劲。

“当然不对劲啊！谁家卧室里面放三口棺材啊！”

沈渊吐槽道。

梦里的自已大概也有十来岁了，应该很清楚知道棺材的含义才对。

但是不知道为什么刻意忽略了这一点。

沈渊甩甩头，虽然梦境依旧如影随形，但是睡了一觉还是让他精神状态好了很多。

该去找医生了。

沈渊觉得这件事刻不容缓，不能再耽误了。

说做就做，一个多小时后，沈渊已经到了楚州第四公立医院了。

“什么？还没来？”

沈渊疑惑道：

“不是说李一芸医生今天会回来吗？”

小护士也很疑惑：

“不知道啊，打电话也联系不上李医生。”

就在沈渊和护士了解情况的时候，一个熟悉的身影出现在了他眼中。

“王乐？你怎么也在这里？”

王乐勉强笑笑，焦急地说道：

“李一芸医生在这里吗？”

“我好几天都没能联系上她了。”

虽然不知道王乐找李一芸干什么，但是沈渊依旧把自己知道的告诉了王乐。

“什么，你们也联系不上她吗？”

“那就好，看来不是把我拉黑了。”

沈渊奇怪地看了一眼王乐。

感受到沈渊揶揄的目光，王乐老脸一红，随即争辩到：

“谁，谁还没有个白月光啊？”

随后就是听不懂的话，什么“优秀”，“善良”，“憧憬”之类的。

但是很快，王乐就回过神来。

“所以李医生怎么失踪了？”

“好在我知道她家在哪，我得去看看，免得发生了什么意外。”

沈渊挠挠头。

怎么什么事都被自己摊上了？

“等等，我和你一起过去。”

沈渊快步追上王乐。

“上车！”

王乐载着沈渊一路疾驰。

“我前两天想约李医生去喝咖啡来着。”

“当时我还以为她是工作忙，没注意到我发的消息。”

“但是我后来给她打了电话也没回。”

“最后我发现怎么也联系不上她，才想来医院看看的。”

一路上，王乐嘴里不停念叨着，显得十分焦虑。

“千万别出事啊！”

很快，两人就到了李一芸居住的小区。

“走！快进去！”

来不及找停车位，两人将车随手丢在路边后，便冲向李一芸的家。

咚咚咚！

王乐用力敲门，门板都快被敲碎，但是里面一片寂静。

接下来他又开始拨打李一芸的电话，沈渊将耳朵贴在门上仔细听。

铃铃铃！

“手机在里面！！！”

对视一眼，王乐说道：

“踹门！”

沈渊环顾四周，打开消防箱，从里面拿出消防斧。

“等等！”

“我觉得还是这个更好使。”

话不多说，沈渊抡起斧头狠狠地劈开门板。

啪嗒啪嗒！

很快门就被沈渊破开一个大洞。

王乐顾不上木屑，从洞中钻进去，沈渊紧随其后。

客厅里没人，手机铃声是从卧室传出来的。

两人屏住呼吸，沈渊握紧手中的消防斧。

沈渊打开门，里面的情况让两人都傻眼了。

就算是见到一具血肉模糊的尸体两人也不会太诧异，但是眼前的诡异情况依旧让两人汗毛竖起。

房间内没有什么特殊的地方，只是地上散落着一堆书，而一个形容枯槁的女人以一个诡异的姿势半蹲着，着魔似的死死地盯着一本书。

两人破门而入的巨大噪音也没有引起她的注意，她似乎已经完全与外界隔离了。

王乐神色慌张地扑到李一芸身边，惊恐地摇晃对方的身体。

“李一芸，你不要吓我。”

“你这是怎么了？！”

李一芸完全没有理会王乐，手死死地抓着书，痴迷地阅读着。

“见鬼了，这是怎么回事？”

王乐发现李一芸完全没有反应后，有些傻眼。

哗啦。

李一芸翻开下一页，干裂的嘴唇微动，不知道在念叨着什么。

沈渊看着眼前的场景，莫名觉得有种既视感。

“不，不会吧？还来？”

纸钱，长嘴的门，现在又来一本书？

明亮的房间内，女人趴在地上对着书念念有词，王乐手足无措，而沈渊若有所思。

无他，唯手熟尔。

“看起来这玩意没什么太大危险的样子。”

沈渊觉得这本书和纸钱大概是差不多类型的东西，没什么自主性，不像那扇门，充满了攻击欲望。

“如果问题是它的话，那就从它身上入手。”

沈渊伸出手，捂住了李一芸的眼睛。

“呜，唔...”

被捂住眼睛后，李一芸身体微颤，但又很快平静下来。

但是诡异的事情又发生了：王乐不知道为什么，变得和李一芸一样，死死地盯着那本书，魔怔了一般。

“这又是什么情况？”

沈渊完全不理解眼前发生的事情。

“不用怕，它没什么危险性。”

在视线脱离了哪本书后，李一芸恢复了意识。

“先让我去喝点水。”

扶着李一芸坐到沙发上，沈渊给她接了点水。

“那本书是什么情况？”

“王乐那样，没事吧？”

沈渊撇了一眼趴在地上死死盯着书的王乐，难免有些担忧。

“就让他在那边这样不太好吧。”

李一芸淡定地喝了点水，回答道：

“如果只有一个人的话，死定了。”

“但是现在我们有三个人。” 4 书 “所以，你是谁？”

李一芸歪歪头，喝了口牛奶补充能量，但是依旧十分虚弱。

沈渊说清楚了事情的前因后果。

“怪梦吗？”

李一芸沉思，抱怨道：

“这些鬼东西出现地越来越频繁了。”

“我觉得你的梦说不准就是差不多的东西？”

沈渊敏锐地察觉了关键词。

“鬼东西？什么鬼东西？”

李一芸犹豫片刻，想到沈渊已经见过并且可能正在经历另一件异常事件，说到：

“秽，污秽，残秽，撞邪，晦气，脏东西...”

“说的都是这类东西。”

“没人知道这些鬼东西是哪里来的，又是什么原理。我只知道它们大多数都非常危险。”

沈渊若有所思，说到：

“那些传说中的鬼怪冤魂就是这些东西吗？原来那些传说都是真的？！”

李一芸摇摇头，解释道：

“污秽已经不算是传统意义上的冤魂了。”

“那些故事里的冤魂还能靠感化，甚至沟通来解决掉，但是污秽不一样。”

“根据研究院的那些老头子说的话，那玩意是纯纯的负面情绪，和核废水一样，完全就是有害物质！”

“那玩意没有情绪，没有意识，更像是某种物理规则。”

“污秽可以是一间屋子，一个人，一片土地甚至一句话！”

“染上了就很难跑掉了，具体得看那个污秽的情况，有的污秽几乎必死，有的则危害很小。”

沈渊看了看在地上趴了半个多小时的王乐，觉得这种大概就算是危害较小的那种。

看到沈渊的反应，李一芸警告道：

“但是，你永远不用怀疑的就是，污秽一定是想杀了你的。”

“只是有些污秽杀人的方式没那么高效罢了。”

李一芸指了指王乐手里捧着的书，心有余悸。

“就比如那边的那本书。”

“我给它取了个名字：【终身学习】”

“顾名思义，当年开始看这本书的时候，你就停不下来了。”

“若是没有外界干扰，你会一直翻阅这本书，直到体力耗尽，器官衰竭死亡。”

“只是这个过程比较漫长罢了。”

“不过只要同时存在两个及以上的人，就完全不用怕了。”

...

“等等！”

沈渊察觉到李一芸话里的问题。

“你不是知道这本书的规则了吗，那为什么还被它控制了？”

李一芸刚拆开另一盒牛奶，听到了沈渊的话，突然愣住。

“对啊，我为什么会独自一人看这本书呢？”

李一芸陷迷茫。

“呃呃，想不起来，脑子一片空白！”

她脸上露出痛苦的模样。

“为什么呢？为什么呢？”

“这不合理，我真的是一个人看的这本书？”

但是李一芸立刻否定了刚刚的想法。

“不可能，我没有那么蠢！”

但她更加迷茫了。

“那究竟是为什么呢？”

沈渊看着李一芸思索的模样，提出一个可能：

“有没有可能，你不是一个人看的呢？”

沈渊又把自己遭遇那扇门的事情和李一芸说了一次。

“说不定当时还有另一个人，只是他或者她被不知道什么东西给带走或者杀死了。”

李一芸镇定下来。

“确实有这种可能，说不定就有能抹去别人记忆的污秽存在。”

她旋即看向沈渊，眼神奇怪，说到：

“你小子有点问题啊，正常人一个污秽都很难碰见，假如你的梦也是污秽，算上门和【终身学习】，你居然同时牵扯到了三个污秽！”

沈渊也觉得自己的情况有些离奇。

“门，就是那个污秽的名字吗？”

沈渊心想，觉得这个名字有点奇怪。

接着，他有有些不好意思地补充道：

“其实，还有一个。”

？？？

李一芸倒一口冷气。

她加入研究所那么多年，怎么说也是见多识广，像沈渊这样的她还真没见过。

沈渊和李一芸简述了纸钱的事情。

“还好你把它丢掉了，要是贪小便宜把钱花了，你就完蛋啦！”

李一芸说道：

“这东西在研究院档案里面有，叫【买命钱】。”

“顾名思义，就是买你命的钱，要是把钱花完，你的命也就花完了。”

沈渊一阵后怕，幸亏他没用。

他随后又问道：

“那要是只花了一部分呢？”

李一芸觉得这孩子脑回路有点不正常，普通人这时候不应该害怕吗，沈渊怎么一堆问题，但是她依旧回答道：

“那看你用了多少。捡到一千，用了五百，那就从你剩下的寿命里扣一半，用了一百，就只扣十分之一了。”

“那它是怎么评判一个人的剩余寿命的？”

沈渊皱眉，十分不解。

李一芸早就懒得继续说了，翻了翻白眼，说到：

“我怎么知道？污秽不讲道理，研究院那么多人都没研究明白，你问我？”

沈渊也没办法继续问了，只能转移话题。

“那我被买命钱缠上了怎么办？”

李一芸疑惑地看向深渊，问到：

“什么意思？什么叫被缠上了？”

“其实，我遇到过两次它。”

李一芸看向沈渊的眼神更奇怪了，过了半晌才勉强回答道：

“这，不太对劲。买命钱已经出现很久了，没有发现过它有这种特性，按理来说它只会出现一次才对。”

李一芸思考片刻，说道：

“这样吧，让我休息一会，我们马上就去研究院。”

“现在我们先把王乐唤醒。”

李一芸从沙发上下来，和沈渊一起走到卧室，王乐依旧趴在地上，口中念念有词。

“你去合上那本书，记得合的时候不要看到它。”

沈渊照做，王乐浑身一个激灵，大喊道：

“李一芸！”

“额，我在。”

李一芸回答道。

王乐看着旁边的两人静静的看着自己，觉得有些尴尬。

他摸摸脑袋，惊恐地喊到：

“那本书有问题，我一看就停不下来了！”

看到沈渊手里还拿着那本书，他更加惊恐了。

“我超，快扔了它！这书太诡异了！”

李一芸一脸嫌弃地看着自己的大学同学，又把和沈渊的解释又对着王乐说了一次。

王乐一脸震惊，嘴张着半天说不出话来。

“我去，那么可怕？！”

“那岂不是现在到处都是危险。”

王乐瑟瑟发抖。

“别想太多，这些东西还没那么常见，一般人很难遇到，像我们这些专门去寻找的人几个月都很难找到什么蛛丝马迹。”

“大多数情况下还是天灾人祸，和污秽没什么关系。”

“只是据说最近这些鬼东西出现的频率越来越高了。”

三人很快做出决定，先各自回家休息一天，第二天一早再到李一芸家里集合，前往研究所。 5 隧道 第二天一早，三人在李一芸家附近的一家咖啡店碰面。

李一芸还随身携带了一个黑色箱子。

“里面是一些重要资料。”

“还有【终身学习】。”

李一芸解释道，随后看向王乐说到。

“另外，你有没有发现什么不一样的地方？”

“什么不一样的地方？”

王乐有些摸不着头脑。

“你先回忆一下昨天看的那本书的内容。”

王乐脱口而出：

“接下来我将证明，有一种心理学技术能够用来解析梦。在这一解析过程中，每个梦不仅可以...”

念到这里，王乐愣住，惊讶地说道：

“卧槽，我什么时候记住的这个？”

听到这里，李一芸才耸耸肩，说道：

“这就是【终身学习】的另一面了。”

“它在使用过程中似乎可以极大地强化人的大脑记忆力。只要看完一遍，整本书的内容都能记住了。”

沈渊和王乐都非常震惊，没想到污秽居然还有这种正面的能力。

“那岂不是可以大力开发污秽的各种特性，然后将之用于人类？”

沈渊突然觉得污秽似乎也不全是坏处。

李一芸皱眉，打断沈渊的畅想。

“别想了，基本没可能的。”

“污秽几乎全都是纯粹的负面效果，像这种具有不错正面效果的，那么多年都没遇见过几个。”

沈渊大失所望，开发污秽，造福人类的想法破灭了。

“别想那么多了，先到研究所再说。”

“真是怪了，那么多年了，真没见过能同时遇上三个污秽的人。”

“说不定你小子有什么问题，希望那些老头子能有一些思路。”

三人草草喝了杯咖啡提神，很快离开了咖啡馆。

“上车！”

李一芸在驾驶座上对二人说道：

沈渊看着眼前的大G，对王乐表达了自己的震惊：

“你们医生都那么有钱？”

王乐苦笑道：

“因人而异哈，我是开电动车的，我不知道。”

两人上车后，李一芸向着研究所出发。

“对了，研究所在什么地方？你到现在都没说呢？”

沈渊发出疑惑。

“深山老林里面，至于具体在哪，你到了就知道了。”

见李一芸不正面回答，沈渊也不纠缠，看着窗外的风景。

从城市驶入田野，再进入森林，人类文明存在的迹象越来越少，景色变得蛮荒起来。

沈渊看着外面一眼看不到头的树海，才发觉自己似乎从来没有出过楚州市，虽然居住在破旧小区，但是却只在城市中活动。

楚州之外的世界，首都，森林，沙漠漆，海洋，他也就在网络上了解过了。

天色渐暗，李一芸打开车灯，继续行驶。

带着莫名的心情，沈渊渐渐产生了睡意。

【前方隧道】

李一芸调整灯光，进入隧道。

一片夜色之中，漆黑的洞口如同择人而噬的野兽，张开大嘴，将车辆吞进肚子里。

“别他妈睡了！”

就在快要睡着的时候，沈渊被摇醒，头脑有些昏沉。

“怎么了？”

不知何时，车子已经停了下来。

李一芸和王乐的脸色都不太好看。

看两人压抑的表情，沈渊有些摸不着头脑。

“出事了，有问题。”

李一芸脸色暗沉如水。

“我开不出去这个隧道。”

沈渊更加疑惑。

“开不出去，什么意思？”

王乐帮李一芸解释了情况。

在进入隧道后，李一芸开了一会就发现不对劲了。

本来只有一公里的隧道，她开了十分钟都没开出去。

而且不知在何时，其他车就消失了，只剩下她一辆车。

或者说，从进了隧道开始，就再也没见过其他车了。

李一芸不信邪，又反方向开了十几分钟，想要开出去，结果前方依旧是无尽的隧道。

李一芸立刻就意识到很有可能是遇到污秽了。

“我，你，真是见了鬼了。”

李一芸脸色难看地看着沈渊。

“你还真是通灵体质啊？”

“本来我还觉得可能是巧合，现在真的怀疑你有什么问题了。”

“开个车都能撞上污秽，也是没谁了。”

沈渊苦笑道：

“事已至此，我们还是先考虑怎么出去吧。”

“我也不想这样啊。”

三人下车，沈渊走到隧道石壁处，用手敲了敲。

“咚咚咚”

完全就是石头的手感，丝毫看不出来什么异样。

王乐趴在地上，将耳朵贴近地面，但是一无所获，一点其他的声音都没有。

仿佛这个世界只剩下他们三个人似的。

三人在车附近晃悠了十几分钟，但是什么异常都没发现。

“怎么办，一点异常都找不出来啊。”

王乐眼巴巴地看向李一芸，显得六神无主。

李一芸眉头微皱，说道：

“根据以往的经验总结，污秽虽然可怕，但是也不是完全无解的存在。”

“一定有什么地方我们没有发现，只有找到污秽的规律，才有可能逃出去！”

沈渊随即说道：

“可是我们已经把这个地方翻了个遍，什么东西都没发现。”

由于担心走远了而彻底迷失，三人方才都没有离开太远，只是围着车观察了周围一番。

回到车上，李一芸一直皱着眉头思考，自言自语道：

“异常，异常，到底在哪里？”

三十分钟过去，依旧没有丝毫头绪。

隧道内黑漆漆一片，只有车灯提供了照明。

“不行！不能坐以待毙！”

李一芸发动汽车。

“一动不动只会困死在这里，必须找到破局之处。”

“我和王乐等会会仔细观察周围变化。”

沈渊看向车外，场景似乎一成不变。

黑色的车载着三人缓缓向前，沈渊三人瞪大眼睛，想要发现什么不一样的地方。

“哔哔！”

不知道又过了多久，隧道里突然出现了除了黑色奔驰以外的发动机声。

......

赵磊开着车疯狂地向前加速，似乎只要足够快就能逃出这个隧道一样。

他不久前就发现了不对劲，这个隧道长得可怕，根本开不到头，导航也完全没有信号。

周围空荡荡地，没有其他车辆。

他已经开了一个多小时了，但是却依旧到不了头。

恐惧之下，他只能把音乐开到最大，油门踩死，企图缓解恐惧。

“难道遇到鬼打墙了？”

赵磊越想越害怕，他晃晃头，企图把恐惧甩出去。

不过幸运的是，很快他就遇到了另一辆车。

像是抓住了救命稻草一样，他立刻靠近沈渊所在的车，疯狂的按喇叭。

黑色奔驰渐渐降下速来，赵磊也停下车。

“先确认一下，请问，你是活人吗？”

从黑色汽车上下来的人远远的看着赵磊的车，质疑到。