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我的江城笔记》 第1章 我的爸爸是剩男,我的妈妈是剩女 先叠个甲:本小说根据作者本人真实故事改编,如有雷同,纯属巧合。相信真理,拒绝迷信!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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1983年十月,我的父母在农村结婚了,亲戚朋友们被邀请来参加婚礼。关系一般的,随份子是两块三块的;关系好的,随份子一般都是五块钱。有的人没钱,那就送点实物,如两三斤猪肉,或二十斤大米等等。

当时的物价:(0.1就是一角钱,0.01就是一分钱)

大米——0.15元/斤;

猪肉——0.78元/斤;

菜籽油——0.5元/斤;

一尺布——0.36元/斤;

食盐——0.15元/斤;

白砂糖——0.8元/斤;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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那个时候,一斤白砂糖和一斤猪肉差不多贵。有钱也是买不到东西的,必须先拿钱到生产队找会计换各种票,然后再拿着票到供销社去换实物。每人每次能换的票都有定额的,比如一个星期内,只能换十斤粮票或一斤肉票,等等。

那个时候,我们当地的城镇平均月工资差不多也就十块钱。四十年过去了,城镇平均工资八千,足足涨了800倍,但是,大米才涨了不到20倍。

我的父母结婚的时候,并没有去民政局办理过婚姻登记。四十年过去了,他们俩连民政局在哪也不知道,结婚证长什么样也不知道。据我所知,那个年代,农村人结婚都这样,只办酒席,不领证。

1983年,我爸爸属酉,当时已经二十六岁了,我妈妈属亥,也有二十四岁了。在那个年代,他们俩就是妥妥的剩男剩女。那个年代,农村人一般十七十八就结婚生小孩了。二十六岁的农村人,小孩都上小学二年级了。

为什么我的父母都是“剩”的?这个说来就话长了,我尽量长话短说。

援引我姑姑告诉我妈妈,我妈妈再告诉我的故事。我奶奶十岁那年,大概是1945年,奶奶的爸爸在建新房子的时候,得罪一个木匠,在新房子的房梁上做个“手脚”,使得奶奶全家都被诅咒了。被诅咒的结果就是全家视力都不好,容易白内障眼瞎或夜盲症。

我问妈妈,建新房子是好事,怎么会得罪一个木匠呢?

妈妈告诉我,过去旧社会,房子不是现在这种都是砖头水泥砌成的,有很多地方需要用到木头,比如房梁或窗户等等,所以必须要请木匠。当时,建房子,主人家都是要给工人们管饭的。可有一个木匠要求顿顿必须有“鸡胗”,无论是炒的,还是煮的,都可以,但必须要有。

虽然这个要求很奇怪,也有点过分,但是奶奶的爸爸还是答应了那个木匠。一顿两顿有“鸡胗”很容易,但顿顿都有鸡胗就很难了。家里的鸡都杀完了,过年就没鸡蛋吃了。于是,奶奶的爸爸在奶奶的妈妈的强烈要求下,就把“鸡胗”给断了。

我再问妈妈,那个木匠是如何诅咒奶奶全家的?姑姑有没有告诉她具体方法是什么?妈妈告诉我,当时那个木匠诅咒奶奶全家的方法很简单,就是在木制的房梁上放置一些白灰。至于白灰具体是什么,妈妈说姑姑没有告诉她。

据我所知,那白灰应该是鸡骨头烧成的骨灰。要么姑姑不知道,要么姑姑知道,但故意没说给我妈妈听。鸡在地支为酉,五行属金,金克木,眼又属木,故鸡骨的骨灰可用来诅咒眼睛。

妈妈说姑姑告诉她的,奶奶是1950年,十五岁结婚的,1957年,我爸爸出生了。奶奶一共生了六个孩子,有大伯、二伯、三姑、四姑和六姑。大伯有近视眼和夜盲症;二伯十几岁就因为白内障瞎了;三姑有近视眼和夜盲症,结婚以后没多久也瞎了;六姑也有近视眼和夜盲症。

四姑和我爸爸的眼睛都没事,但四姑从小就神神叨叨的,据说是小时候跑进破庙里,冲撞了神灵。木匠诅咒奶奶全家的故事,就是四姑告诉我妈妈的。三姑眼瞎以后,就皈依了“萨满”,做出马弟子,在我们老家旁边的奓山地区,算是小有名气。

也就是说,爸爸结婚以前,奶奶家的孩子已经有两个瞎了,一个神经不正常,试问一般人家哪敢给爸爸说媒?家庭正常的女孩子也不会愿意嫁给我爸爸的。

下面是我妈妈的故事,由我妈妈亲口告诉我,比四姑告诉我妈妈再告诉我的关于爸爸的故事要更加真实可信。

爸爸家出问题是家里的母亲,妈妈家出问题也是。外婆的爸爸做房子的时候,并没有得罪木匠,也没有得罪道士或和尚之类的方外之人。但是,外婆爸爸做的房子是拆了一座土庙后,在原址上建的。

庙也分土还是不土吗?分的。正规的庙,有城隍庙、土地庙、关帝庙、观音庙等等;土庙供奉的都是狐黄白柳灰之类的地仙,并不正规。

外婆从小就神神叨叨的,好不容易结了婚,外公还看不惯外婆总是对着一堆木牌子磕头下跪,于是拿菜刀把地仙的牌位都砍了。从此以后,外婆家就开始鸡犬不宁了。

外婆一共生过五个孩子。第一个是我妈;第二个孩子,生下来没多久就得病死了;第三个孩子是男孩,考上了大学,当老师;第四个孩子是女孩,考上了大学,也当老师;第五个孩子,是男孩,就是小舅舅,二十多岁的时候,疯了,至今都还没有完全康复。

1983年,我妈妈二十四岁,我小舅舅才十四岁,他正常的很,但外婆她是西流河地区非常有名的“马脚”。多么有名呢?甚至有隔壁彭场地区的老百姓跑到西流河来,专门找外婆给他们看事。

当然了,少部分人信,大多数人是不信的。不信的人看见外婆那么受欢迎,还有人专门送钱送礼,不好听的话就开始到处乱传了。隔了一个沉湖,几公里远的距离,我爸爸住在消泗,都知道西流河那边有这么一个厉害的“神婆”。

第2章 我爸妈是怎么结婚的 由于家里有个远近闻名的“疯婆子”,妈妈从小就跟自卑。妈妈告诉我,在她十五六岁的时候,曾经有媒婆给她介绍过好几个男孩子,她都没好意思去相亲。她就是感觉自己妈妈是疯子,配不上别人。

那么,我的父母又是怎么走到一起的呢?

妈妈结婚之前没有谈过恋爱,不仅是因为外婆在好多人眼里是疯子,也因为妈妈十四岁的时候,曾经风湿瘫痪,躺在床上三个月不能下地走路。妈妈心里非常自卑,瘫痪刚刚治好没多久,对于有人给她做媒这件事,真的非常没有自信。

我妈妈基本上不出远门,即便是出远门,也是和她外公或者外婆一起出去。爸爸就不一样了,他从小就是一个“街溜子”,喜欢到处乱跑。与妈妈的极度自卑不一样,爸爸那时候是极度自信。

妈妈告诉我,爸爸跟她说过,他小时候因为长的帅,好多村里的小女孩都喜欢他。他从小没有因为自己妈妈以及哥哥姐姐不是瞎子就是神经病而自卑过。那时候,在农村,极少有人敢公开谈恋爱的,都是偷偷摸摸的谈。我爸爸十五六岁就敢公开谈恋爱。

爸爸结婚之前,虽然谈过很多女朋友,但认真谈的恋爱就一次。那个女孩和爸爸是同乡,但不是同村。爸爸是港洲村的,那个女孩是柳沟村的。爸爸虽然信心十足,想娶那个女孩过门,可那女孩子家里坚决不同意,甚至把那个女孩关在家里,不让出门。

那个女孩后来自杀了,喝农药自杀的。爸爸伤心了八年都没有再谈过恋爱,甚至都不愿意再和女孩子说话了。那个柳沟村女孩的死,对他的打击特别大。直到爸爸经人介绍,认识了妈妈以后,他才又想起来,男大当婚女大当嫁的事情,爸爸和妈妈会认识,不是通过媒婆认识的,而是通过妈妈的初中同学认识的。那个初中同学是我爸爸的堂弟。

小时候,他们俩经常在节假日的时候,混在一起玩儿。要么下河摸鱼,要么去别人家菜地里偷菜。爸爸把从隔壁村鱼塘里摸来的鱼或菜地里偷来菜,拿回本村卖钱,再拿钱到村大队会计那里换糖票,再拿着糖票去供销社换珍贵的袋装糖果。那个年代,即便是城里人,一般只有逢年过节才会到到供销社换糖吃。

那个时候,白砂糖和猪肉一样贵,用塑料纸包起来的一颗颗的糖果比白砂糖很贵,相当于现代社会十块钱颗糖。如果还有人觉得十块钱一颗糖不贵,那我举个例子。假如一根烟十块钱,那么一盒烟就是两百块钱。请问现代社会,有几个抽的起两百块一盒的烟?

我爸爸当时每个星期都会拿着糖票去供销社队换袋装糖果,一点都不像穷人家的孩子,倒想是农村的土豪。爸爸就是除了长的帅,还会给喜欢的女孩子的发糖吃,基本上没几个农村小姑娘能够扛得住糖果的诱惑。

爸爸住在港洲村,会知道一湖之隔的西流河,有个很厉害的“神婆”的事情,都是他这个堂弟告诉他的。1982年的时候,早早就已经结婚的这个堂弟,看着爸爸都二十五岁了还不结婚,是非常着急的。他又得知自己的初中同学,只有一个还没结婚。于是,爸爸的堂哥就撮合他和我妈妈认识一下。

起初,妈妈并不嫌弃爸爸家里那么多人的眼睛不好,因为她自己的妈妈也不是正常人。但是,爸爸脾气不好,做人很霸道,这让妈妈很难适应。但最终,还是因为年龄问题,加上又找不到其他更适合的人,爸妈两个人就勉为其难的结婚了。

妈妈告诉我,她和爸爸结婚没多久,爸爸就在吵架的时候,当面跟妈妈说过,他并不喜欢妈妈,只是凑合过日子,让妈妈不要有太多的要求。妈妈听了这句话以后,马上就哭了。

我为了安慰妈妈,马上对爸爸这种行为做出批判,说一个男人既然选择了结婚,那就应该有担当,无论喜欢还是不喜欢,都应该对自己妻子好一点,绝对不应该把“不喜欢,就是凑合过日子”这种话当面说出口,这是非常不负责的表现。

奇怪的事情发生了。当我批判爸爸没有担当以后,妈妈又开始替爸爸说好话,说不能全怪爸爸说狠话,这里面外婆的责任很大。我马上反问妈妈,这跟外婆又有什么关系?爸爸和妈妈的家庭情况都不太好,甚至可以说有些晦气,谁也没资格说谁。

妈妈犹豫了一下,解释说,办完结婚酒席的以后,五百多的份子钱不翼而飞了。爸爸在没有任何证据的情况下,一口咬定就是外婆把份子钱偷了。当时妈妈口头上死也不认同爸爸对于外婆偷钱的指控,但她内心是认同爸爸的。因为,后来舅舅和小姨初中毕业后,相继都去读了很好的高中。

要知道,当时的农村孩子能把初中读完就很了不起了。很多农村孩子因为家里交不起学费,甚至初中都读不完。妈妈念到初二,外婆就不让妈妈继续上学了,让她下地干农活。妈妈的双腿风湿瘫痪就是春天气温还很冷的时候,天天在水田里面插秧造成的。

妈妈知道自己家的情况,四个孩子有六张嘴,外公又好吃懒做,整个穷的叮当不带响。如果不是外婆有点“歪门邪道”,依靠偶尔给慕名而来的求助者“看事”弄点钱和其他物质条件,别说家里还有三个孩子都要上学,即便是吃饱饭都会成问题。因此,外婆能够支持舅舅和小姨相继读高中,这点真的是非常奇怪的。这和成绩好不好没有任何关系,单纯就是钱的问题。

后来,妈妈有一次和爸爸打架了,直接哭着回了娘家。即便妈妈当时她被爸爸气得想死,但也趁机问过外公,这弟弟和妹妹读书的学费都是哪来的?外公告诉妈妈,外婆告诉他的,是她找女婿借的钱。外公后面还有一句,谁借的钱找谁去,和他无关。外公就是这样,不仅不喜欢外婆,还不支持自己的孩子读书。

第3章 我是一个怀胎 刚结婚没多久,爸爸和妈妈打了一架,妈妈哭着回了娘家。得知果然是外婆偷的钱,妈妈心里对爸爸非常愧疚。但碍于自尊心,妈妈并没有马上回家,在外婆家待了一阵子。

妈妈回娘家这段时间,外婆一个劲催她赶紧回家,还说“嫁出去的女儿、泼出去的水”,刚结婚没几天就回娘家,成了体统?妈妈马上反驳外婆,说女孩子结婚以后,一个星期内必须回家,这叫“回门”,就是传统文化。外婆不依不饶,反问妈妈,你老公呢?夫妻两个人回妻子娘家,才叫“回门”,一个人回家就是不成体统。

妈妈当时就想把偷钱的事情说出来,并反问外婆,为什么她女婿没有跟着自己女儿一起回娘家?妈妈哭着告诉我,当时,妈妈特别想把偷钱的事情说出来,但最终她忍住没有说,第二天就离开了。

我问妈妈,当时为什么不把真相说出来呢?一家人,没什么好遮遮掩掩的。妈妈哭着告诉我,那是因为当然她突然感觉她自己和外婆一样,都被自己老公嫌弃。爸爸嫌弃妈妈不够勤快,笨手笨脚,外公嫌弃外婆是个疯子。

妈妈说,如果当时她把外婆不是借钱而是偷钱的真相说了出来,那么,外公就会更加嫌弃外婆了。妈妈说她当时即便嫁人了,可还是外婆的亲闺女,不能因为自己的面子而让自己亲妈活的更痛苦。

外公是个文弱书生,特别好吃懒做,家务事从来不做,下地干农活也是扭扭捏捏,慢慢悠悠的,整个家基本上都是靠外婆一个人苦苦支撑。四个孩子,全家人六张嘴巴吃饭穿衣,还有两个孩子要上学,外婆不动脑筋搞钱是不行的。

离开外婆家以后,妈妈就几乎再也没有回过娘家了。回到家,爸爸对她也没什么好脸色。即便妈妈已经怀上了我,肚子大了,爸爸也要强制妈妈和他一起下地干农活。也就是我运气好,但凡妈妈在田间地头不小心摔了一跤,这个世界上就没有我了。

听到这里,我马上批判爸爸,怎么能让一个孕妇下地干农活呢?太不人道了!但妈妈马上给爸爸解释,说农村人都那样,也不是只有爸爸那么狠心。除非是快要生了,农村妇女基本上都要下地干活的。有的农村孕妇甚至干着农活,就把小孩给生了出来。

丈夫直接在田里拿草堆生一把火,给剪刀烧一烧,然后就把脐带剪了。满身血污的孩子提在手里,脚朝上,头朝下,拍几下,排出婴儿肺里的羊水,然后拿衣服一裹,放旁边的田埂上就不管了。哭再大声也不管。妈妈告诉我,农村有句老话,刚出去的小孩,哭的越大声说明生命力越顽强。能哭是好事,没什么好担心的。就怕有的小孩生下来以后,哭声很小,甚至还有不哭的,那都是活不长的“短命鬼”。

我问妈妈,我也是在地里生出来的吗?妈妈笑了,说爸爸还算有点良心,她怀我八个月的时候,也就是1984年的五月份,爸爸就不让妈妈跟着他一起下地干活了。

我马上夸奖爸爸挺聪明的,算到我会七月份出生,那时正是一年中最热的三伏天。如果,爸爸还坚持让大着肚子的妈妈,跟着他一起在伏天里下地干活,那么一个不小心,妈妈中暑摔倒,不仅我没了,妈妈极有可能也没了。

1984年七月的某个凌晨,屋外蝉鸣沸腾,电闪雷鸣,伴随瓢泼大雨。我在家里出生的时候,洪水已经漫过河堤,冲进村里,流到了家里了。幸亏,我爸爸在建房子的时候,故意先造了一个三米多高的土台上,不然,我全家都被淹死了。

爸爸划着提前准备好的渔船,专业出高价请来了村里的接生婆。他站在房间里,洪水已经漫过他的膝盖。当他从接生婆嘴里听到生下来是个带把小子的时候,爸爸少有的在妈妈面前笑了出来。当时的农村文化就是这样。生了儿子,笑脸相迎;生了女儿,愁眉苦脸。有的心狠的爸爸甚至会把刚出生的女儿直接淹死在家中的水盆里。尸体要么扔到荒郊野岭喂狼,要么扔到河里喂鱼。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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我出生下来就是一个怀胎。一岁多了,都不会说话,两岁了都不会走路。爸爸和妈妈没少因为我的问题吵过架。爸爸觉得是妈妈基因不好,妈妈觉得是爸爸基因不好。总之,我就是一个傻儿子。

我和别的小孩非常不一样。别的小孩“拉裤兜”了,会哭会喊,我不会,我非常谈定。我不仅谈定,我还会把裤兜里的“黄泥巴”涂在家里的墙壁上、桌腿上。如果正好附近有鸡鸭鹅这种家禽,我就把“黄泥巴”涂在它们身上。有时候,我甚至会把“黄泥巴”涂在我附近的大人的裤腿上。所以,爸妈的亲戚朋友还有乡里乡亲的都说我这孩子已经废了,没什么指望了。

说到这里的时候,妈妈哈哈大笑。她说她当时根本不信我废了,因为我从来不把“黄泥巴”涂在爸妈身上,小脑袋聪明的很。有一次,村里溜进来一个人贩子,准备把我拐走。我当时就在小溪边玩泥巴。人贩子刚靠近我,我就开始大声尖叫,叫的特别惨。

附近干农活的几个村名马上就赶了过来,合力把我从人贩子手里抢了回来,并抓住了人贩子。村大队书记为了安抚我父母,直接给了我家十块钱的精神损失费。

所以,在我妈看来,虽然我一岁多了不会说话,两岁了还在地上爬,还会把拉裤兜里的“黄泥巴”涂在别人身上,但我就是比其他人家的小孩强多了。很多小孩被人贩子拐的时候,一声都不吭。看见递过来的糖果,伸手就拿,那叫一个吃的津津有味。“叔叔”“阿姨”叫的,那叫一个甜蜜又可爱。

两岁时,人贩子没能我拐走,但是,一场怪病让爸妈以为他们就要白发人送黑发人了。

第4章 大难不死,未必有福 1986年,农历七月十五,我弟弟半岁的时候,我生了一场怪病。

妈妈一边要抱着还在襁褓的弟弟,一边还要照顾整天喜欢在地上爬的我,非常辛苦。我在地上爬,和刚出生不久的婴儿在地上爬的情况完全不同。我在地上爬行的速度比有些同龄小孩走路的速度都要快一些。妈妈一个不留神,我可能已经从家里消失,不知去向了。自从出了人贩子那件事以后,爸爸就给妈妈下了死命令,绝不能让我离开她的视线。

被妈妈控制在家的我,突然就上吐下泻,发高烧。无论我吃的什么食物,拉出来的“黄泥巴”都变成了“绿泥巴”,特别绿的那种,就很染了色一样。

小孩嘛!生病都很正常,吃吃药,打打针就好了。可我的病一点也不正常。无论我吃什么药,打什么针,根本不见好。村医所、乡医院、县医院都看了,所有的医生,每个人的说法都不一样。有的说是感冒了,有的说是肠胃炎,有的说是食物中毒,反正没有一个能够百分百确定自己的判断。

总之,药吃了不少,针打了许多,我上吐下泻的情况完全没有改变。县医院都下病危通知了,让爸妈给我准备后事!

我病危了吗?并没有。虽然我当时上吐下泻,发高烧,搞的挺吓人,快要吓死我的父母了,但我每天依然生龙活虎,面色红润,跟个没事人一样,很有精神!

医院下了病危通知书后的第二天,傍晚时分,太阳快要落山了,我家门口,路过一个游方道士,讨口饭吃。爸爸把人请进来,专门还给老道士煮了一碗面条。吃饱喝足以后,老道士没有马上离开,而是突然问我爸爸一个问题,把我爸爸吓了一跳。

妈妈告诉我,游方老道士问爸爸,是不是有人二十岁左右的女孩因为他自杀了?爸爸犹豫了一下,才点头表示肯定。游方老道士又问家里是不是有小孩得怪病了?爸爸马上开口问他怎么办?老道士说,方法很简单,这个孩子不能留,必须出家当和尚或道士。如果不想让孩子出家也行,那么就把小孩过继给别人,离这里越远越好。

犹豫了许久,爸爸反问那个游方,孩子是亲生骨头,哪有拱手送人的道理?妈妈见爸爸态度不好,马上打圆场,问那个游方老道士,有没有不把孩子送走就能解决问题的方法?

游方老道士苦笑了一下,然后叹了一口气,从怀里掏出一个叠成三角形的黄符放在餐桌上,然后跟我妈妈说,强行把孩子留在身边,只会徒增苦难。然后,老道士又说黄符只能给我挡一次灾,挡不了一世,让他们自求多福。说完,老道士就走了。从此以后,再也没有出现过。

从那以后,妈妈就把那张叠成三角形的黄符塞进我的口袋里,并叮嘱两岁的我,这东西要随时放在身上,千万别把东西给搞丢了。

后来,我四姑给我妈妈说,她在乡里认识一位「高人」,专门处理疑难杂症的,让我妈妈带我去试一试。当时,我妈妈拿不定主意,问我爸爸。爸爸一向不信邪,十分武断的认定,这种所谓的「高人」都是招摇撞骗的。当时,我妈妈劝我爸,说不管那人是不是骗子,只要能治好儿子的怪病就行。治得好就给别人钱,治不好就给我准备后事!

最终,爸爸同意了,只能死马当成活马医了。爸爸留在家里照顾弟弟,四姑负责带路,妈妈抱着两岁的我,就从村里坐别人家的拖拉机车,去了乡里找那个所谓的「高人」。

「高人」并不高,是个弯腰驼背的老太婆,八十多岁了,给我看病只用了几分钟,就是听我妈妈说了一下我的症状,看了看我的眼睛和舌头,就开了一个偏方,让我妈妈回家试一试。偏方非常简单,简单到让我妈妈难以置信。偏方就是把糯米煮熟了,把你米汤倒了,拿到太阳下晒干以后和腊肉的肉皮放在一起煮,煮成粥给我喝。

当时,妈妈问那个老婆婆,这个偏方要给多少钱?老婆婆说治好了给五块钱,治不好就不要钱了。于是,妈妈要求先回家试一试,如果真的有效果,她再抽空到乡里来给钱。驼背老婆婆同意了。回家以后,妈妈就用老婆婆提供的这个偏方给我天天煮粥喝,喝了三天,我的症状就消失了,一切都恢复正常了,妈妈也如约抽空到乡里去给了那五块钱。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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该来的还是来了。1988年的夏天,沉湖地区又发生了洪涝灾害。上游地区,普降暴雨,通顺河河水冲垮了河堤,冲进了村里。我当时正好就在村里的小溪边和其他一大群小孩玩泥巴,三米多高的洪水如万马奔腾,瞬间吞没了所有人。

爸爸划着渔船在洪水里找我。妈妈也想跟着一起找,但爸爸命令在家看着弟弟,哪里都不许去。爸爸找了我一整个白天,两条胳膊都晒伤了,直到晚上八点钟,天都完全黑下去以后,他才绝望的回到家里,一起不坑,饭也不想吃,水也不想喝。妈妈哭着劝了半天,爸爸才愿意隔了几口水。

晚上,十二点转钟以后,妈妈早早哄着弟弟已经睡了。爸爸一个人坐在洪水的堂屋里,抽着闷烟。此时,我回来了,全身湿漉漉的,满脸苍白,没有血色,活脱脱像是刚刚被水淹死的人。

爸爸先是被吓了一跳,然后过来摸我,看看我有没有心跳。可当他碰到我的时候,我就立刻昏迷倒下了。再次醒来,已经是七天以后的事情。

醒来以后,爸爸问我怎么回家的,我会答不上来,因为我不记得了。是的!被洪水冲走之前的所有事情,我完全没有记忆。之前所有的事情,基本都是我成年以后,和妈妈谈心的时候,她告诉我的。我的记忆是从洪水把我冲走以后开始的。

我没有四岁以前的记忆。游方老道士让妈妈放在我的身上的三角形黄符也消失不见了。现在的我,还是不是四岁之前那个我?这件事情,已经无从考证了。

第5章 穷人家的孩子早干活 1989年,我们家从消泗乡搬到了长丰乡。

消泗乡是江城边境地区的革命老区,纯粹的农村。长丰乡是江城西边的近郊,属于城中村。我们新家属于长丰乡永利村。我家的门口号码是肖家地369号。这是我至今都搞不懂的地方,明明是永利村,门牌号却都写着肖家地。

四姑先搬到这里来的,爸爸是被她怂恿过来的。来干嘛?还是种地。不过,还是有些区别的。过去在消泗乡,农民在地里只能种些玉米、芝麻、油菜等产油的作物,其他任何东西都不许种。想种菜,只能在自己家院子里面种。村里的集体农田,让你种啥就种啥,农民没有自主权。

但是,这个长丰乡不一样。这里的农田,随便你种什么,喜欢种什么就可以种什么,按时交租金就可以了,而且,每亩的租金都是一样的。依然有些神神叨叨的四姑把我爸一家喊过来,可不是到这里种地种着玩的。那可是要发财致富奔小康的。所以,长丰乡的农民,种地只有一个策略,什么作物值钱种什么。什么作物产量高就种什么。

永利村的农站干部给菜农们的建议有六个:一个是黄瓜;一个是丝瓜;一个毛豆;一个茄子;一个豇豆;一个是苦瓜。

因为我家刚到永利村的时候,正好是五月份,刚刚进入江城的夏季,所以农站的干部都是给的夏季产量高的蔬菜品种。如果是冬天,这个干部说出来的蔬菜品种就会完全不一样。

四姑让爸爸学她,直接全部种丝瓜,城里人夏天特别爱吃,不愁卖,价格有保证。爸爸没有直接听四姑的建议,而是去问了他刚认识不久的村干部朋友,一个叫双全的伯伯。

双全伯伯给爸爸的建议是,伟人说过一句话,“不能把鸡蛋放在一个篮子里”。爸爸听了以后,心领神会,决定把自家农田分成好多块。有的种丝瓜,有的种黄瓜,有的种毛豆,有的种茄子,有的种豇豆,有的种苦瓜。

双全伯伯特别提醒我爸,苦瓜不能和丝瓜、黄瓜、毛豆、豇豆等带甜味的菜种在一起,苦瓜只能和茄子这种带苦味的做邻居。如果把苦瓜种在其他带甜味的菜隔壁,那么你种出来的菜就都会带苦味,想要卖出去就只能贱卖了。

1989年,五月份,爸爸骑着人力农用三轮车带着我们一家到田里干农活了。三岁的弟弟跟着妈妈打下手,五岁的我跟着爸爸打下手。

除了毛豆和茄子以外,丝瓜、黄瓜、苦瓜和豇豆都要搭架子。黄瓜、豇豆和苦瓜的架子都是一模一样的搭法。用两根不长的竹竿子插入土里,最上面横向交叉,用布条绑在一起,以手能够得着的地方为限。竹竿交叉的最高处,还要纵向拿一根竹竿把交叉点绑在一起,以免刮大风把架子吹垮了。

丝瓜的架子,完全不同,那是一个洪大的工程。不仅两边要交叉搭架成行,两行架子之间,还要用一根根特别长的竹竿把两行架子连在一起,形成一个类似帐篷一样的结构。除非你有钱搭一个永久性的钢架结构,否则每年四五月份的时候,你要使用大量的竹竿给丝瓜搭架子。

九月底到十月初,丝瓜停止生长,所有的竹竿都要拆下来,专门找个地方堆放。来年四五月份,又要把它们全部拿出来,重新给丝瓜搭架子。如果有竹竿年久腐朽不能用了,农民还要再次购买其他新的竹竿。

种植丝瓜,特别的麻烦。不仅要使用大量竹竿搭架子,还要使用定型培土给丝瓜种育苗。育苗后,要把培土幼苗栽到田埂里,并封上不透气的塑料薄膜。丝瓜腾顺着竹架子爬上来以后,我爸爸还要定期施肥。农肥的种类非常多,氮肥、磷肥、钾肥、复合肥以及尿素等。

除了施肥,还要打药。当瓜苗长出两片真叶时,要打“五氯硝基苯”,防治「猝倒病」,还有氨基寡糖素等。这都是防病类的农药。防虫农药就多了。比如氨基甲酸酯、啶虫脒、甲基异柳磷、瓜绢螟蛉诱剂等等。

除了施肥、打药,还要定期还丝瓜田灌水,水要漫过整个田埂。丝瓜不怕淹水,多灌点,没毛病。总之,种植丝瓜整个过程,就像人类照顾小孩一样,精心培育,无微不至。

除了丝瓜,其他的夏季瓜菜就没有那么麻烦了,除了打点农药,基本上不怎么施肥,也不用灌水。灌水要提前和其他种丝瓜的农户商量时间,再派一个代表通知农站的干部,打开抽水泵,大家一起往农田里灌水。

除了种植丝瓜比较麻烦,种植毛豆也有些麻烦。我印象最深的事情是,爸爸故意把种毛豆的地方安排一个老式的公厕附近。种毛豆之前,他会挑粪,把粪水洒在地里,然后埋一层土在上面,过几天再来施过“肥”的这片土地里“点”毛豆。

种植毛豆的时候,就是前面一个人拿着一个很小的平头铲,在地上连续斜向挖开一个洞,然后,后面一个人从种袋里面掏出三颗黄豆扔进这个洞口里。每个洞口之间的距离都有规定的,不能乱挖的,是个技术活。这项工作一般是爸爸在做。后面给洞里扔黄豆的工作就由妈妈担任了。我和弟弟负责给妈妈打下手,也帮忙扔黄豆。

所有洞口都扔了黄豆以后,就是拿上扁担和水桶,到水渠边去挑水了。我们家一共有两根扁担和四个水桶,爸爸和妈妈都挑水。水挑上来以后,我跟着爸爸,弟弟跟着妈妈,分别拿着舀子从两边开始给毛豆种子浇水。弟弟才三岁,太小了,基本上帮不上妈妈什么忙。我和爸爸一起忙完了,就会去帮助妈妈。三分毛豆地,很快就干完了。

菜长出来之前,菜农家里是完全没有收入的。所以,我们家平时都是省吃俭用,节衣缩食。小孩正是发育身体的时候,我不仅平时吃不到好的,还经常出全力在地里干着农活,这就直接导致我的发育不良。我六岁的时候,竟然和四岁的弟弟一样高!

第6章 乐极生悲再生悲 六岁了,爸爸供我去了长丰小学的学前班上学。我再也不用一天到晚在田里干农活了。但是,放学以后,妈妈还是会来学校接我,去田里帮忙干一会儿。

四姑三个孩子都已经在长丰中学读初中了,这个小学里只有四表姐在读五年级。我刚读学前班没几天,就有几个同学合伙欺负我,骂我是乡巴佬,说我身上好臭,伸脚把我绊倒。我把这些事情告诉了我妈,我妈又告诉了四表姐,四表姐就到学前班找我,让我把那几个欺负人的同学指出来。我刚刚指了一个,四表姐就扯着嗓子开骂了。那几个合伙欺负我的同学吓得瑟瑟发抖。

从学前班开始,我就是全班最矮的,上了小学一年级,我还是全班最矮的。可全班掰手腕,我是第一,没人比我力气更大。上体育课跑步,没人比我跑的更快。于是,班主任老师安排我当体育委员。有不服的男同学私下找我单挑,说如果我输了就不准当体育委员了。

后来,我依然是体育委员。而且,从三年级开始,我不仅是体育委员,还是学习委员。从一年级开始,我就是班委两条杠。从四年级开始,我又升到了三条杠。

五年级的时候,由于数学成绩特别优异,我被学校选派到水厂路小学,参加数学竞赛班培训。整个长丰小学就三个名额,我是五年级的唯一代表,另外两个都是六年级的。

自从被学校选派去上了数学竞赛班,我整个人就飘了。学校老师布置的作业我都懒得做了,觉得太简单了,做了没意思。结果,我被多门任课老师投诉到班主任那里,我就请家长了。妈妈恭恭敬敬的现在方老师面前,方老师旁敲侧击的提醒我妈,说我是个好苗子,但最近有点骄傲自满了,不爱学习,钻进牛角尖了,让我回家好好开导一下。

回到家,妈妈直接问我为什么不写作业?我说作业太简单了,一看就知道答案,写了没意思。妈妈哭着警告我,如果我还不写作业,她就跟班主任说,那个培训班给我取消了,不让我去了。我直接被拿捏了七寸,答应了妈妈,一定会写作业的。

读书就是这样的,很不公平。有的孩子,非常听话,认真听讲,认真写作业,每次考试都很糟糕。有的孩子,不是很听话,也不认真听讲,基本靠自学,考试每次都是第一。很不幸,我就是那个天天上课打瞌睡,考试门门都第一的不听话的孩子。

小学生数学竞赛,我拿着江城市一等奖,小升初,我也考了全校第一。没用!我依然对口到长丰乡长丰中学读初中。

从初一开始,我的数学老师就安排我搞数学培训。不是去别的更好的学校上课,就是数学老师自己开班上课,要交培训费。我觉得他讲的不好,不想听。他点名批评我骄傲自满,不求上进。结果呢?我初一上学期和下学期,数学都考满分,全年所有学科总分全校第一。

没用!任课老师和班主任都不喜欢我。虽然我没有再因为不写作业而请过家长,但在长丰中学读初中这件事情就让我非常憋屈。小学毕业之前,班主任说过,只要我数学竞赛能拿市级奖,就可以保送去重点中学读初中。

结果呢?班主任说她不知道最后是什么情况,反正保送的名额里面没有我。我问我们学校保送名额都给谁了,她说她也不知道。我问方老师,这件事情是不是校长有问题?她说她不知道,让我别到校长那里闹,对我以后上学没好处。我跟父母说了这件事,父母也让我就这么算了。

从初二开始,我们班的学习委员就开始有意无意的接近我。很讽刺,我全校第一,啥都不是,这个姓刘的女同学,考试只是第六名,就可以当学习委员。

刘同学问我,怎么学习的,为什么门门考第一,是不是作弊了?我反问她,作弊能够考第一吗?她说能,只要老师提前把考试题目和答案都告诉我,我就可以作弊考第一。

我又问刘同学,老师们为什么要提前把考试题目和答案都告诉我呢?我看上去有钱有势吗?

刘同学马上回应我,说她怎么看,我都是一个农村来到穷学生,不可能有钱有势的。所以,这就更奇怪了。一个整天吊儿郎当,从不认真听课的坏学生,怎么可能门门考第一呢?太不科学了!除了作弊以外,没有其他可能了。

我有些被她说烦了,说作弊就是作弊吧,我无所谓。刘同学马上靠近我,一脸谄媚的求我告诉她学习方法,她愿意请我吃饭。我看了她好一会儿,觉得长的不丑,就答应告诉她了。但我有个条件,那就是她必须先请我吃饭,然后我再告诉她,我是怎么学习的。

经过我两个月的调教,初二上学期期中考试,刘同学直接考了全班第二。我依然是全校第一,傲世天下。但是,快乐时光总是那么短暂。我和刘同学突然被班主任一起叫到老师办公室训话,说是有同学举报我们俩个谈恋爱。

我踏马真是无语死了!我帮助同班同学提高学习成绩,怎么就成了谈恋爱?这不是妥妥的造谣吗?班主任说她不管那些,总之从现在开始,我和刘同学必须保持距离,绝不可以单独相处。

唉!整个初中,除了数学老师自己强制开办培训班让我参加交费以外,就是有人造谣我和刘同学早恋让我特别郁闷。但这不是最让我郁闷的事情。让我最郁闷的是,同样的遭遇,我又遇到了一次。

数学老师信誓旦旦,我让认真对待全国中学生数学竞赛,说只要考上省级奖,绝对可以保送重点高中,中考都不用考了。结果,初三上学期,我竞赛得省级三等奖,初三下学期,长丰乡改成长丰街道,长丰中学被撤销了,我们所有学生搬到另一个学校上学,那个学校叫作古南学校,和以前长丰中学毫无关系。

保送的事情没了下文,数学老师说,学校没了,我的竞赛成绩查不到了,我依然还要参加中考。此时,我的内心是被一万头草泥马碾过,堕入无尽深渊。

第7章 破罐子破摔 两次数学竞赛保送升学的事情打击我,让我彻底意志消沉。我不仅不再学习了,还跟学校里的混子学生在校外打了一架。然后,我也变成了混子学生,和跟我打架的混子学生混在一起。

上课肯定是都在睡觉的,放学肯定是去网吧的。什么星际争霸、红色警戒、玩的忘乎所以。有关部门是禁止未成年进入网吧的,但还是架不住小区里面有些黑网吧就是专门做中小学生的生意。我不是被网吧吸引的不良少年,我是主动自甘堕落的。即便这个世界上没有网吧,我还会用其他方式麻痹自己,逃避学习。

我的成绩下滑非常严重,初三下学期期末考试,我直接全班倒数第一。中考前的最后一次家长会,我都没有通知我的父母。中考前,我只稍微复习了一下初三下学期的内容,争取过个高中线,不要太丢人就行。

我不可能向我父母学习,直接高中不读,下地种田的。人一旦开始读书学文化,并沉浸其中以后,即便在学习道路上受到诸多挫折与痛苦,他们也不会瞧得起农民这种身份的。很多并没有学习天赋的孩子,即便再刻苦、再努力,也不会在学习上有所建树的,但他们就是要赖在学校里苟着,不愿直接进入社会。这些人往往骨子里瞧不起农民,都是想要摆脱农户这种身份。

这么多年过去了。我知道我是一直嫌弃自己是农民家孩子这种身份的。可我又同时知道,我哪天被烧成灰以后,骨灰里面也能捡出来两个字,那就是“农民”。

1999年,九月份,按照计划,我顺利考上了高中,一所普通的高中,四十三中,就在我家附近。

说起来有些可笑。中考结束以后,学校组织了最后一次班会,发放了中学毕业证,以及暑假学业。我把毕业证拿回家了,暑假学业直接全部当废纸卖给废品站,换了两块钱,买了一根冰棍。就是这样,六门暑假作业,其现实价值就跟一根两块钱的冰棍一样。

说起来,也是够奇怪的。我读小学和初中的时候,学校每个学期都收赞助费的,一个学期六百块。加上原本就有的学费,我一个学期的总学费超过一千块。然而,到了高中,已经不是义务教育,而是自费教育,反而没有赞助费,只有三百五的学杂费了。

说起来也是巧的很。我中考考了340分,考到四十三中,我是高一(1)班的第三十四名。也就说我的中考成绩,在高一这个年级,我排全校第34。

学校针对全校中考成绩前50的学生,免除第一学期的学费。开学这一天,教务主任直接到高一(1)班,把全班的学费都退了,也不是很多,就三百五十块而已。

我已经计划好了,我在四十三中混三年,随便考个普通本科,再读四年,然后进社会,随便找个工作,混日子。三十岁左右,随便找个普通女孩,结婚生子。我也不会望子成龙、望女成凤。因为,这个世界就是这样。即便你天赋再好,再努力,在刻苦,也有极大概率都是失败的。何必那么痛苦呢?平平淡淡一点,不好吗?

我以为这就是我的一生,泯然众人,雁过不留声,直到我救了一个人,一个女人,我的计划就被彻底打破了。

那是高一开学后第一个周末,我整个白天都在地里和父母一起干着农活。傍晚时分,妈妈让我先回家做饭。这没什么好惊讶的。穷人家的孩子早当家。我从小学三年级开始,就在家洗衣、做饭和打扫卫生了。穿针引线、缝衣服、打毛衣也不在话下。

我刚刚打开木制的破旧大门。一个浑身是伤,破衣烂衫的“大”姐姐就靠墙坐在地上,把我吓了一跳。恢复平静以后,我就仔细观察四周的情况。家里的门窗都没有被破坏的痕迹,那么这个女人是如何进屋的?我还问她,她先问我了。

“吾爱自由,吾更爱真理,你选哪个?”

“你谁呀?怎么进来的?私擅闯名宅是违法的,知道吗?”

“你不是他们的人。可你为什么能够看到我?”

“这位大姐姐,我又不是瞎子,我能看见你,不是很正常吗?”

“你住在这里?”

“你这不是废话吗?没听到我拿钥匙开门啊?”

“你家……真的很破!”

………………

唉!这位不知从何而来的大姐姐说的没错,我家确实很破。1989年,刚刚搬来的时候,整个农利村只剩下最后一个比较大的空地留给我家做房子。这个空地位于两条臭水沟的交叉口,是所有人都嫌弃的最烂的位置。来的晚就是这样,吃那啥都赶不上热乎的。

我妈坚决反对,说臭水沟边上住着,太臭了,给两个孩子熏出毛病了。爸爸就去问双全伯伯,永利村真的没有空地了吗?双全伯伯说空地是有的,就是太小了,比这个地方小一半。爸爸犹豫再三,选择了把房子健在臭水沟边上。

大门朝南是对的,但是我家大门口正冲着笔直纵向的马路,这在风水学里面叫做“冲门煞”。我家厕所是用石棉瓦搭建的简易厕所,和臭水沟紧挨着。夏天臭气熏天,冬天冷风如刀割腚。

厨房在东南角,抽风机对着东边的臭水沟。一进大门是客厅(堂屋),客厅右手边的有道门,进去以后就是爸妈的房间。穿过爸妈的房间,右边又有一道门,穿过去就是我和弟弟的房间。

1989年,我家第一次建房子的时候,是爸爸用黄泥巴砌墙的。房梁是木头搭的,屋顶是油毡布加石棉瓦盖的。1998年,江城地区普降暴雨,洪水从臭水沟里漫上来,把泥巴砌的墙给泡了许久。我家的房子立刻变成了随时都会倒的危房。那段时间,我们全家都睡在四姑家里。

洪水退了以后。爸爸找四姑和双全伯伯借了一些钱,把房子彻底拆了,重新再建一个新的。

第8章 穷人家的孩子早当家 1998年,我十四岁,我家建新房子用的砖大部分都是旧砖,只有承重墙用的是新砖。砖头与砖头之间不再使用黄泥巴连接了,全都改用“细沙水泥混合物”。

为了省钱,我家新房子的房梁依然还是木头。屋顶花钱改了,不再是过去的油毡布和石棉瓦了,改成了全新的砖红色大瓦片。以前,我家是外面下大雨,屋里下小雨。只有家里漏雨,必须把刮碗瓢盆拿出来接雨。要不然,床打湿了,没法睡,地打湿了没法走路。

可能有人就要问了,床打湿了没法睡是可以理解的,可地打湿了怎么会没法走路呢?因为,我家的地面是泥巴铺成的,长期被一家四口人踩来踩去,踩的表面非常的结实,只要一沾水,地面就会变得非常滑,稍不留神就会摔倒。爸爸虽然重新做了房子,但是地面还是旧的硬土地面。

穷人就是这样,资源有限的情况下,先让面子好看,里子问题以后再说。说句家丑外扬的大实话,我家穷的没钱把房子完全的翻新,不仅仅是因为父母都是农民,还因为这两个农民一有钱就去打麻将。有时候,甚至会把别人叫到家里来打麻将。一打就是一整天。

我从小到大都是全校第一,三好学生,他们俩根本不在乎会不会影响到我学习。在他们看来,学习很容易,只要在学校里认真听课就行了。可他们并不知道,我在学校根本就不听课,我都是在家刻苦学习的。我和爸妈吵架几次,甚至直接离家出走了,他们俩才向我保证再也不在家打麻将了。可是,他们俩还是会到外面打。

人穷志短好打牌,喝酒吹牛耍无赖。这就是农民的劣根性!

他们压根儿就不能理解教育的重要性。因为,他们那个年代的三人,大多初中都没有毕业。他们俩供我和弟弟读书,不是因为他们觉得教育有多么重要,而是他们在和别人攀比。其他人的孩子要读书,我家孩子也要读。至于孩子们是怎么读书的,考第一又是怎么考的,不懂!

………………

我把破衣烂衫、浑身是伤的“大姐姐”扶到了我的卧室里面躺下。我再从爸妈卧室里,找到医药箱,给这位美女姐姐简单包扎伤口。

“你这好像都是动物爪子抓出来的伤口,要不我送你去医院打狂犬疫苗?”

“这个不用你管,我没事的。”

“你在我床上躺着,我不管你谁管你?”

“没事的,你这孩子别啰嗦了。我躺会儿就好了。你去忙你的吧!”

“那行!不过,等会儿我爸妈回来以后,我怎么跟他们解释啊?”

“你不用解释,他们不可能会看见我。”

“你是不是已经发烧了?怎么尽说胡话呢?我能看见你,我爸妈当然都能看见你。”

“小朋友,你别不信。我活这么大,还是第一次被普通人看到。不过,你似乎并不普通。不过,我还要告诉你,你的父母不仅不能看到我,叫我大声喊叫,他们也不会听见。总之,你放心好了,我不会被你父母发现的。”

我感觉这个“大”姐姐有些神神叨叨的,就不想跟她废话,我就直接去厨房生火做饭了。是的,你没看错。1999年,我家不仅房子破,连做饭之前都要先生火。

首先,我把煤炉子从厨房里提到大门口放着。然后,我再从门口堆放的某个蛇皮袋子里掏出一些木匠活剩下来木屑,放到煤炉子的最底下。再然后,我从另一个蛇皮袋子里掏出被劈成一节一节的好几个木棍放到那堆木屑上面。最后,我拿出火柴盒,掏出一根火柴棍,“嗤啦”一声点燃了,扔进了煤炉子里,把木屑引燃。

等木屑上方的木棍都点燃以后,我再从又一个蛇皮袋子里面掏出更粗的木棍,往煤炉子里面放。等火堆烧的差不多了,我就回到厨房,拿火钳子夹住一块放在墙角的蜂窝煤,放进煤炉子里面烧。

但是,我并没有马上做饭,而是拿开水壶接一盒自来水放在煤炉子上烧。我先拿着高压锅去淘米,淘好了放一边。然后,我从挂在厨房的吊篮里面,掏出几样青菜放到筲箕里,再和塑料脸盆一起拿到厨房外面的水池子里洗菜。

菜都是自家田里种的菜,知道农药残留有点多,所以那个时候我至少洗三遍以上。洗干净了以后,还要放在盆里拿清水泡一泡。

洗完菜,拿到厨房里,切好了备用。为了赶时间,我切菜从来不切丝儿。无论土豆、茄子、黄瓜还是西红柿,我都是切成块的。豇豆切成一段一段的。四季豆最简单,中间一刀两断。切辣椒,我先拍一刀,然后斜刀切成段。

水烧开了以后,我先给煤炉子里面加一块蜂窝煤,然后,我再把高压锅放上去煮饭。用高压锅煮饭可是一门技术活。弄不好,出气孔被饭粒堵住,是会引起高压锅剧烈爆炸的!

首先,原则上不能拿高压锅煮粥。煮粥最容易爆炸!其次,煮饭的时候,不要一次性煮太多,煮太多也会有危险。最后,当气门芯开始出气跳动的时候,把煤炉子的火关小。这个时候,饭还没有熟。当你之后闻到高压锅气门芯里喷出来的气味,是饭香的时候,才能保证饭煮熟了。这个饭香的气味,没有可以描述的标准,完全就是一种生活经验。

饭熟了以后,就是炒菜。西红柿炒鸡蛋,要先烫鸡蛋,再炒西红柿。这个过程一定要放水。至于水放多一点还是少一点,取决于个人喜好。我都是拿小碗放半碗水,煮出番茄红汁的。

烧土豆我都是放盐放酱油,超出糖色一样以后,直接放水煮的。煮土豆一定要小火,一定要盖上锅盖。土豆放家里是很容易发芽的。发芽的土豆含有剧毒,所以,必须慢慢煮。彻底熟透了,才能吃。

什么?扔掉?我家从来不扔土豆的。发芽了,照吃不误! 第9章 大姐姐是否真实存在 由于从五岁开始,我家就生活在臭水沟(明渠)边上,蛇虫鼠蚁多到我都习以为常了。

在我家,蚂蚁会爬上床,壁虎会爬上墙,苍蝇蚊子满屋子飞;老鼠会爬上床,蛇会跟踪老鼠也爬上床;好多脚的蚰蜒墙上爬,好多脚的蜈蚣墙脚爬;我家在夏天基本上就是一个小型动物园,所以,我喜欢冬天。冬天里,腊月寒霜,冻手冻脚冻耳朵的时候,我家就安静多了。小伙伴们都不知去向了。

哦!忘记说一说我们的小强同志了。小强是谁?打不死的小强不知道吗?就是蟑螂。这位同志不仅夏天很活跃,冬天也不冬眠。老鼠爱偷油,这家伙爱吃剩菜剩饭。他们吃我们剩下的,我们又吃他们吃剩下的。我不知道其他家庭看到餐桌上有蟑螂爬会怎么样,反正我们家的做法就是把那些被蟑螂爬过的剩菜剩饭放进锅里热一下再吃。

长期和那么多蛇虫鼠蚁待在一起,会不会中毒或生病?

中毒倒是没有中过毒,生病是经常生病的。不过也都不是什么大病,就是经常感冒而已。在我四岁以后的记忆里,我从小到大都是经常感冒的,一年四季都在感冒,吃药打针花了不少钱。

那时候,我常常思考一个终极问题,我们和蟑螂之间存在什么本质区别吗?大家都是生活在同一片天地,吃着同样的饭菜;我们不冬眠,它们也不冬眠。无论环境多么恶劣,无论周围的人有多么瞧不起自己,我们都会坚强的活下去。即便生活在肮脏发臭、令人作呕的角落里,我们也会坚强的活下去。

………………

身材很哇塞,脸蛋也漂亮的大姐姐说的没错。我的父母根本发现不了她。她都喊我扶她上厕所了,我父母都听不到她在喊。上完厕所以后,这位大姐姐又开始当面吐槽我家破了。我听着有点烦,就打断她,问她饿不饿,要不要给她弄点吃的?她犹豫了一下,说她不饿。

晚上,我就和美女大姐姐睡在一起。这是我第一次和陌生女人睡在一起,有点激动,有点反应。小时候,我经常和妈妈睡在一起。上小学以后,妈妈就让我和弟弟一起睡了。

哦!对了!差点把我弟弟给忘了。这个时期,我弟弟不在家里,他在乡下读初二。也不知道妈妈怎么想的,非要舅舅来接他去彭场地区读初中。从1998年到1999年,弟弟都在彭场地区读初中。2000年,读初三的时候,他才回到长丰地区读书。虽然远在百里之外的乡下,但舅舅作为中学教师铁饭碗,教职工宿舍的住房环境比我们家好太多了。

长夜漫漫,我睡不着。我偷偷摸摸十分紧张的亲了大姐姐一口,很软很香。她不知道从哪里就掏出一把明晃晃的匕首出来,架在我脖子上。

“给你一点阳光你就灿烂。对你客气一点,你竟敢这么放肆?知道我是谁吗?就敢偷亲我?你知道我杀过多少人吗?”

“对不起!你实在是太美了,我没忍住。”

“忍不住,你就给老娘滚到地上去睡,别踏马睡床上!”

本以为遇到了温柔善良的邻家姐姐,没想到是个刀子嘴、玻璃心的母老虎。我只不过亲了一小口,她就要拿刀子杀我。真的和电视剧里面演的一样。美人如蛇蝎,看似柔弱,实则狠毒!

周末两天,我都跟着父母在田里干农活。自称叫“冬青”的大姐姐都待在我的卧室里继续养伤。我每次问她饿不饿,她都说她不饿。

星期一上学,冬青姐姐非要跟着我去学校玩。我问她学校有什么好玩的?她说她好久没见过人类上学的样子了,就想看看现在的人类是怎么上学的。我觉得冬青姐姐说话真奇怪,说的好像她自己不是人类一样。除了一般人发现不了她,从头到脚,冬青姐姐和正常人类并没有任何区别。

四十三中离我家很近,我都是走路去的。在路上,我就问冬青姐姐,为什么其他人都看不到她的样子,也见不到她的声音?冬青姐姐笑了,说让我猜。我有些不耐烦,就算了。

一般家庭的孩子,放学后,都是回家吃午饭的,但是我不行,我必须在学校附近吃饭。农田离家很远。父母在田里干活,都是拿饭盒带饭去的,不可能为了我一个人的一碗饭,专门回一趟家。

刚读高一没几天,班上有个叫刘诗的女孩子就主动接近我,约我一起吃饭。刘诗谈不上特别漂亮,但气质上非常优雅。她中考成绩全校第六,现在是我们一班的学习委员。我就喜欢聪明人,否则,即便刘诗长的再漂亮,我也不会搭理她的。

由于其他人都看不见,也听不到冬青姐姐的存在,且其他人都能直接穿过她的身体,不会受任何阻碍,我开始怀疑自称“冬青”的大姐姐是否真实存在。可是,无论我怎么看,冬青姐姐在我的眼里都是那么的真实可信。我甚至还能闻到她身上飘来的淡淡体香。一个人身上同时存在幻视、幻听和幻嗅,这也太悲哀了。

吃饭的时候,刘诗问我怎么一副心事重重的样子?我反问刘诗有没有闻到什么特别的香味?刘诗会心一笑,把她面前的牛肉面推到我面前。

虽然是一起约饭,但刘诗去面馆买了五块钱的牛肉面,我一整天的零花钱就五块钱,根本吃不起,只能去路边摊吃一块五的素的干拌面。刘诗把牛肉面推到我面前的时候,我只是喝了两口牛肉面的汤,并没有吃她的面和牛肉。毕竟,我的干拌面吃起来挺干的,买水又要花钱,我想省钱,就不能嫌弃刘诗的口水了。

刘诗问我干嘛只喝汤不吃肉?我有些不好意思的吃了一片牛肉,很香很有嚼劲,刘诗看到我吃她的肉,马上眉开眼笑了。

这么看来,刘诗并没有闻到冬青姐姐的香味。你以为我在暗示她的牛肉面好香。那么,问题来了。这个肤白貌美大长腿,身材哇塞还飘香的大姐姐冬青,到底是不是真实存在的人呢?

第10章 心肠歹毒的女人 从科学角度来看,我外婆那种所谓的出马弟子是属于精神分裂症患者。三姑眼瞎以后也自称是出马弟子,那肯定也是精神分裂症了。四姑神神叨叨的,也给别人看事,但从来不收钱,也不承认自己是出马弟子,但是她应该也是精神分裂症患者。

外婆是妈妈这边的血脉,三姑和四姑是爸爸这边的血脉。我父母两边的血脉都有人得精神分裂症,那么,我得精神分裂症的概率有多少呢?

吃完午饭,我和刘诗就会教室回午觉了。可我刚刚睡着没多久,满脸苍白的刘诗就来喊我,说她肚子疼的厉害,让我陪她去校医务室看看。我觉得有些奇怪,反问她肚子疼不是应该去厕所吗?为什么要去校医务室?刘诗告诉我,她已经去过三趟厕所了,腿都软了。

我马上蹲下去,让刘诗骑在我背上,我背着她去了校医务室。医务室的白大褂美女医生问刘诗,今天中午吃了什么?刘诗说她吃了一碗牛肉面。美女医生马上推断可能是牛肉面有问题,大概率是天气热的缘故,商家使用的牛肉有些变质了,所以刘诗就吃坏了肚子。我马上反驳这个美女医生,说我也吃了同一碗牛肉面里的牛肉,怎么一定反应都没有?

美女医生疑惑不解的看了我一眼,马上看向满脸苍白的刘诗,问她我说的是不是真的?刘诗默默点头表示肯定。接下来,画风突变,美女医生就开始批判我们俩年纪轻轻的不学好,刚读高一就早恋。

我马上打断美女医生的上纲上线,提醒她,我今天只是和同班同学一起吃个饭而已,和早恋扯不上任何关系。我连刘诗同学的手都没有牵过,仅凭一碗牛肉面,就说我们俩早恋,这种污蔑人的话,以后不要张口就来,否则很容易挨打。

美女医生似乎是被我气势给镇住了。毕竟,我身高一米八,又是农村出来的壮汉,虎背熊腰,金刚怒目,一看就是不好惹的角色。我之前说过,我读初三的时候,和同学打过架。我一个人面对一群人,把他们打的四处逃窜。因此,不要轻易激怒庄稼汉,否则,定要把这个世界搅个天翻地覆!

美女医生年龄比我大很多,起码十岁左右。成年人比一个小孩训斥,面子上肯定挂不住,但女孩子面对人高马大的男孩子,又不敢太高调。于是,医务室里的气氛突然就很尴尬了。

此时,依然处在病痛折磨之中的刘诗,替我打圆场,说高中开学才一个星期,之前和我也不认识,不可能这么快就早恋的。她还说男孩子都血气方刚的,受到委屈肯定会发脾气的,让美女医生别见怪。

美女医生见到有台阶,马上就下来了,说她是大人,不会和我们这些小孩子一般见识的。之后,这位美女医生给刘诗开了一盒复方黄连素片和一盒维生素C。我二话不说,就借美女医生的杯子,给刘诗倒了一杯热水,把药当场还吃了。

复方黄连素片一次吃三片,维生素C一次吃一颗。吃完药以后,刘诗说她感觉好多了。背着刘诗离开校医务室,回教室的路上,跟在我身边的冬青姐姐警告我,不许我继续纠缠刘诗了,否则,她还要让刘诗吃吃苦头。

我马上停下脚步,想要怒斥冬青姐姐,但一想到这么做肯定吓到刘诗,我就放弃了。毕竟,在刘诗眼里,我是突然对着空旷的走廊大喊大叫。

我刘诗回到教室的时候,已经上课好久了。刚开始去医务室的路上,我就听到了上课铃声了。地理课的黄老师问我们俩干嘛去了?我如实回答,他就没再说什么了。

放学以后,刘诗妈妈骑着自行车,接她回家了。临走时,和我挥手告别。冬青姐姐跟着我一起走回家。路过一个无人小巷的时候,我停下脚步,和冬青姐姐面对面。

“你说还要让刘诗吃吃苦头,是什么意思?”

“你是猪脑子吗?字面意思都不懂吗?”

“你的意思是说,刘诗拉肚子是你搞的鬼?”

“请你说话注意措辞!这不叫搞鬼,这叫报应。她刘诗抢了我的男人,就该这种下场。我冬青再次提醒你,如果你继续纠缠刘诗,她可能会死!”

“你踏马有病吧!我什么时候成了你的男人?你凭什么要整死一个无辜的人?刘诗做错什么了,你那么记恨她?”

“臭小子,你别得了便宜还要卖乖。亲我的时候,没想过我的感受吗?我们仙家女孩子被凡人亲了就必须嫁给对方,这是规矩。既然我是你老婆,那个刘诗还要勾搭你,就是和我抢男人。我不整死她,对得起我自己吗?”

“仙家?什么仙家?”

“你不知道仙家?不可能吧!我这几天查过了。你家父母两边,仙家挺多的,你能看见我就可以解释清楚了。这叫天赋!我本来是不喜欢你的。你这人太放肆了。不过,既然知道你是圈子里的人,那么我就释怀了。也算你运气好。按照我们仙家的规矩,你亲了我,我要么嫁给你,要么杀了你!”

“我不管你是不是仙家。我不许再伤害我的同学了。而且,我才十六岁,不能结婚的。如果你继续为非作歹,我可要报警了。”

“哈哈哈……报警?随便你,我无所谓。”

“玛德!我忘了,一般人根本发现不了你。那我就去山上请道士来收拾你,你怎么说?”

“……你就那么讨厌我吗?我都说了我打算嫁给你了。和仙家女子结婚,不需要等到二十岁的。我们俩可以抽空回乡下,随便找到城隍庙,在城隍爷神像面前,磕头拜天地就行了。你不想娶我,也没必要找道士抓我吧?”

“冬青姐姐,我说句大实话,你挺漂亮的,身材又好,我挺喜欢你的。可是,你一出来就害人,我实在难以接受你的做法。人是可以自私的,但不可以无法无天。你这样动不动就要杀人,我实在是很难接受你这种性格。”