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梦终相逢》 第一章 动身 陆青屿下午头疼得厉害,早早睡了,凌晨被消息吵醒。

屏幕弹窗弹出一条七秒的语音,陆青屿看清备注,迅速点开了语音条。

A橡:“青屿,我好想妈妈。”

七秒的语音中是女子的带有哽咽的哭泣声,陆青屿听后,心都揪在了一起。

LQ:“橡橡,你别哭。”

陆青屿想要安慰,可一堆话堵在嘴边说不出。全帔羽听着陆青屿的声音,情绪稍稍平稳。

A橡:“你能不能来陪陪我,我想见见你,好不好?”

全帔羽哭腔未消,一句话让陆青屿败下阵来。

LQ:“好,我去找你,你别做傻事,等着我。”

A橡:好,我等你。

陆青屿害怕再发生以前那种事,他急忙换好衣服就准备动身前往新城,刚下楼就和约会晚归的陆父陆母打了个照面。

陆青屿说明缘由,夫妇二人同步转头对视,神情复杂。

“橡橡也治疗了好多年了,肯定不会像以前那样,不会有事的,你千万别着急,也别害怕。”陆延廷看着自己着急忙慌的儿子,又看了看把担心写在脸上的乔玥,努力调节着紧张的氛围,“儿子不是第一次开车走夜路了,就是不知道这次能不能抱得美人归。”

陆青屿焦急的脸上出现一抹红,大概是害羞了。

乔玥用手肘碰了一下陆延廷:“你别打趣儿子。”

“好好好。”陆延廷抓过乔玥的手,轻拍了几下,“儿子,注意安全,等你的好消息。”

乔玥无奈地看了一眼陆延廷,随后看向去往门口换鞋的陆青屿:“小屿,注意安全。”

陆青屿换好鞋,起身回复:“放心,我会注意安全的。你们快去睡吧,我到之后给你们发信息。”

陆延廷朝着开门正往外走的陆青屿喊:“儿子,等你的好消息。”

“你呀,总打趣他。”

“我这是相信咱儿子。”

陆青屿听着父母的谈话,心情复杂地走出门去。

乔玥望着开车驶离的陆青屿,叹了口气:“你说这两个孩子该怎么办啊。”

“儿孙自有儿孙福,他们有自己的缘分造化,我们只能帮助,不能替他们做决定。”陆延廷揽着乔玥肩膀上了楼,“橡橡也算是你看着长大的,她更把你当成了第二个妈妈,你也不用担心我和艻葶有什么过去,我说过我只把她当亲妹妹看待,就算没有全近万,我也不会答应娶她。如果我当时爱着你,却还是为了家族联姻娶了她,那就是既背叛了你,也辜负了她,成功成为了一个不折不扣的人渣。”

“我相信你,我也从来没有怀疑过你和艻葶。大人的事情和小辈们有什么关系呢?橡橡应该是像儿时那样活泼开朗的,绝不该是几年前消沉封闭的模样,我看到她那样,我是真的心疼。”乔玥控制不住的流下泪水,“你说,这孩子怎么这么可怜呢?”

“好了,不哭了。”路延廷为乔玥擦去眼泪,“相信青屿,也相信橡橡。”

“嗯。”

陆青屿独自一人开车出发,路上不由得想起全帔羽,她那样伤心,自己也心疼的不得了。

过几天就是新年,宾城没怎么下雪,路上没有过多的积雪,并不滑。

新城的雪还在下,他刚驶入新城没多久,就因前路积雪太多,不得不停下,幸亏车里温暖,不然怕是要冻死在这。

陆青屿实在没有时间等,打电话联系了当地的有关部门。

负责人半夜被电话惊醒,过年期间从早忙到晚的他好不容易有休息时间,居然被电话吵了美梦,烦闷地接听:“喂!谁啊?”

对面沉默,没理他。

负责人愤恨地看了一眼手机,一看号码,他脑袋一下子清醒:“陆……陆总,您有什么事?”

“我现在在新城桐川大街,积雪太多,我过不去。”

负责人连忙应道:“我马上带人过来,您稍等,稍等。”话落,他袜子也没顾上穿,大冬天光脚登上棉拖,随便扯上厚棉袄就飞奔而来。

陆青屿看到后视镜照的光,再看一眼时间,来的比他想的早。

铲车上下了一位男人,他跑到一辆劳斯莱斯的车窗前,陆青屿落下车窗,车里的温暖扑面而来。

男人笑盈盈地看着他:“陆总,您等久了,我们速度很快的。”

“嗯,辛苦你们了。”

“不辛苦不辛苦,能为您服务我甭提多激动了。”

“多久能通?”

男人挠挠头,想了一会:“新城风雪天气多,陆总,您是从宾城来的吧?”

“嗯。”

“您是要去哪啊?”

“鹿洹(huán)。”

“鹿……鹿洹小区?”男人听到这小区名,是新城最高档最贵的小区,寸土寸金。

“嗯。”

“陆少爷,按正常来说40分钟差不多能到,现在这情况1个小时左右。”

陆青屿看了一下时间,“嗯,麻烦了。”

陆青屿抬眼时铲车的大灯正好照向这边,面前的男人耳朵和鼻子被冻得发红,陆青屿看时间还久:“你上来坐会,外面怪冷的。”

男人受宠若惊,咽了咽口水说道:“我?我能坐……坐劳斯莱斯!?”

“如果车窗再不升上来,我可能会在道路开通之前冻成冰块。”陆青屿对着面前犹犹豫豫的男人开口。

男人快速上了车,坐在副驾驶上左看右看,不由得小声感叹:“有钱真好。”

陆青屿不作声,看着前面的雪地在想着些什么。

“陆少爷,您这么早,还是大过年的要去干什么啊?”

陆青屿歪头瞥了男人一眼:“过年。”

“您家人不是在宾城吗?怎么要去新城呢?”男人也不知道这能不能问,问完就后悔了,豪门是非多,就怕陆青屿给他踹下车。

“未来的家人。”陆青屿笑了一下,望着灯光照耀下亮晶晶的飞雪。

男人如释重负:“我知道!我知道!是全总吧?”

“全总?”

“嗯,您秋末投资我们公司的项目本来是屏南集团负责的,全总是主要负责人呢。但是中途不知道为什么突然就转交给了顺华。”

“嗯,这个是屏南对接给顺华的。”陆青屿观察到对面人脸色不是很好,“你怎么了?”

陆青屿也很纳闷为什么顺华会来争取这个项目,明明和他们八竿子打不到一起,却十分有诚意的争取,全帔羽考虑过后给了出去。

“啊?没有啊,没有。”男人猛地回神,拼命摇头。

车里一阵沉默,男人在努力想话题,没想到陆青屿先开口了:“你叫什么名字?”

“啊?我叫许一,言午许,一二三的一。”许一刚说完就想起些什么,“开铲车的是我哥哥,双胞胎哥哥,他叫许峥。”

“峥嵘的峥,刚刚接电话的就是他。”许一若有所思,语气也不似刚才欢快,神情有些落寞。

铲车在二人说话间走地看不见尾灯,陆青屿开着车往前赶,速度不快,雪天还是要以安全为先。

路程过半,铲车折返回来,陆青屿也停下车,副驾的男人解开安全带下了车,一路狂奔到铲车车门,又返回来跑到劳斯莱斯窗前,气喘吁吁道:“陆总,前面市中心已经……已经通好路了,天黑路滑,您……您注意安全。”

“嗯,你们也是。”陆青屿升上车窗,看着许一跑向铲车。

他和许一聊了很多,兄弟二人是双胞胎,许一考上了重点大学,但却被走后门的人挤掉了大学录取的名额,因为没钱复读,所以他们二人才来做这种工作。

因为没有背景,职位不高,最苦的工作就落到了兄弟俩头上。

许峥接听电话吵醒了许一,他非要跟着来。

许一和他说的时候有些忌惮,毕竟陆青屿也是豪门公子。

“如果想把欺负你的人踩在脚底下,你会有很多心酸和苦楚。想成功就不能缺少努力,当你看到机会,你就要排除万难,向上攀登。不用羡慕有钱人家,寒门同样也能出贵子,做富一代不比做某些花上一辈人赚的钱,而自己无所事事,只知道花天酒地、胡作非为的富二代强吗?”陆青屿边说,边回忆全帔羽高二那年对何青说这句话的画面,他看着她整个人沐浴在阳光里,发丝被风吹拂着,一举一动都牵动着他的心。

也正是这番话才让许一能放心将事情告诉他,同时许一也没想到他能说这么长一段话。

许一也从陆青屿那里了解了他不是子承父业,而是自己闯出一片天,只有自己小生意或者小公司有了起色,才能接手分公司,一步一步从基础做起。

能体现父母对自己孩子的放心和对自己教育的自信。

许一虽然很佩服陆青屿,但内心也有不甘。二人第一次见面,自来熟的许一说了些不该说的,辛酸苦楚不能再和陆青屿多说了,他适时住口。

同样,陆青屿也羡慕他们二人,乐观向上,开朗活泼。

其实陆青屿从小性格就内向,不想和别人交际,可奈何职业不允许。

陆青屿总感觉在哪里见过许一,一时记不起来了。 第二章 幸福 一夜大雪,大地覆上一片白寂,显得格外寂静和凄凉。今天的太阳升起得却异常早,似乎想要打破这片沉寂。

雪刚刚停止飘落,天空还没有完全亮透,小区的工作人员已经开始忙碌起来。他们带着工具,来到路上,开始清理积雪,并在地面上撒盐,以防止路面结冰。

别墅二楼的女子向外观望。她穿着单薄的衣物,盘腿坐在吊篮上,身上披着一条印有橡树图案的毛毯,将自己包裹得严严实实。巨大的落地窗给了她极佳的视野,可以清楚地看到外面的一切。

她不知道在这里坐了多久,目光一直落在窗外,神情专注,似乎陷入了某种沉思之中。她的眼神中流露出一丝忧伤,仿佛在回忆着什么。

突然,门外传来一阵轻微的敲门声,伴随着敲门声响,还有一位老人关切的声音传进屋内:“橡橡,你起床了吗?”

全帔羽回过神来,轻声回答道:“嗯,我起了,姥姥进来吧。”

门缓缓打开,发出轻微的嘎吱声,一位面容慈祥、头发花白的老人轻轻推开门走进来。她的脚步缓慢而稳健,眼神充满了慈爱和关怀。当她走到床边时,她注意到了全帔羽的异样。

老人的脸上露出一丝担忧,她叹了口气,转身离开房间。过了一会儿,她再次回到房间,手里端着一杯冒着热气的豆浆。她小心翼翼地将豆浆放在一旁,静静地注视着全帔羽。

整个房间的色调比较暗,与吊篮上那位身着白色睡衣的年轻女子形成了鲜明的对比。全帔羽双眼微红,神情落寞,似乎被无尽的哀伤所笼罩。她静静地坐在那里,默默无言地注视着窗外,一言不发。

秦楠看着外孙的背影,心中涌起一股无法言喻的心疼。她轻轻走到衣柜前,取出一条柔软的毯子,小心翼翼地走过去,轻轻地给全帔羽盖上腿:“盖上吧,这里的暖气没有家里足,小心着凉。”

全帔羽沉默地点点头,依旧一动不动地盯着窗外,仿佛外界的一切都与她无关。

秦楠无奈地叹息一声,转身拿起一杯热豆浆,递给全帔羽:“喝点豆浆暖暖胃。”全帔羽机械地伸出手,接过豆浆,眼神却依然没有离开过窗户。

秦楠忍不住再次叹气,声音中带着一丝忧虑:“刚刚青屿打电话过来,说要来新城和你一起过年。”

听到这话,女子并没有表现出太多的情绪波动,只是淡淡地回答道:“嗯,我知道。”

秦楠看着女子平静的表情,心里有些担忧,但还是尽量保持冷静说道:“那你快点换衣服,洗漱完下楼等他。”

话毕,秦楠便转身离开了房间。

秦楠大概清楚陆青屿连夜赶来的原因了。

陆青屿快要到达鹿洄小区,在等红绿灯的间隙给全坡羽打了电话,奈何昨晚全坡羽的手机屏幕亮了一晚上,没电关机了,陆青屿打不通。

陆青屿知道全坡羽这个习惯,要是太过激动就睡不着,抱着手机不撒手,最后亮着屏幕睡过去,明天醒来就会面对一个电量耗尽的手机,以及醒来后立刻需要给手机充电的人。

陆青屿接着给乔玥发了一条的微信语音报平安,绿灯恰巧在此时亮起,陆青屿继续行驶。

车子驶进小区,升起的栏杆也如同陆青屿此刻的心情。

路旁积雪白皑,黑色劳斯莱斯在还未亮的天中显得没有那么突兀。

陆青屿找到了别墅的位置,车子慢慢向前,停在了别墅的门口,副驾驶的车窗正对着一位女子。

陆青屿转过头去,惊愕了一秒,缓缓落下了副驾驶的车窗。

车子行驶的声音没有让全帔羽抬头,她坐在这等了许久,这段时间里来往车辆许多,全帔羽都是怀着希望抬头看,最后落得一场空,只因都不是他。

全帔羽只是静静的盯着那一片脚印,是她刚刚从门口走向花园门口,再走回来留下的脚印。

全帔羽此刻觉得有人在盯着她,便抬头,看见车子里那张熟悉的脸,能让她心安的脸。

少女从面无表情到满脸笑意不过是与那少年对视的一刹,以往如此,今天亦是如此。

陆青屿在没落下窗之前,就看她低头盯着雪地,这一幕让他想起与全帔羽的第一次见面,准确来说是他在印象里第一次见到她,她一个人蜷在家门口的台阶上昏迷不醒的样子,如今还历历在目。

而他今日所看见的是咖色的风衣裹着一身淡蓝色的衣服,坐在雪已经扫净的台阶上,双手交叠放在腿上,对着他笑的全帔羽。

是让他心动的笑容,是他好久未见的心上人。

似在寒风中肆意摇曳的娇嫩花朵,就算是又痛又冷,依旧笑脸相迎,只因是他。

屋檐上的雪时不时随风落下,太阳的升起无疑是给这美丽的光景再增添一份彩。

陆青屿下了车,绕过车头,站在了花园门口。

他穿着一身休闲式的西装,全身黑色好像都在说着生人勿进,让人移不开眼。

他和全帔羽一直在对视,两双眼睛中流露出的情感只有二人知道。

陆青屿突然反应过来,赶忙走上前边,边走边脱下外套。

雪地上又多了一串脚印,棉拖和皮鞋的脚印交织,是浪漫的,是雪记录人间美好的证据。

陆青屿单膝跪下但不触碰地面,防止雪浸湿裤子,而后把外套披在全帔羽身上,语气温柔关切:“等多久了?冷吗?”

“怎么不穿我给你买的全包棉拖。”他把手覆上全帔羽的脚腕,“脚跟都冻凉了。”

全帔羽的视线从他身上移开,向东边看去:“不冷,我想出来看看日出,出来的有些急,穿错鞋子了。”

繁星满天的夜幕已是旭日初升的晨曦。

陆青屿循着全帔羽转头的方向看去,太阳的出现将周围云彩点燃,出现了明媚耀眼的色彩,陆青屿也觉得挺美:“这么喜欢?”

“也不是,只是不想说是在等你,找了个借口。”

陆青屿轻笑一声。

“日出很美。”他站起来看向她,轻轻地说了句,“人更美。”

一男一女,一站一坐,从远处的光亮到近处的雪,无疑不是最美的光景。

“走吧,别把自己冻成冰块。”陆青屿伸出五指修长,骨节分明的手,示意全帔羽起来回屋。

全帔羽的眼睛从太阳转向其他目标,她盯着那双手,心里想:这手还是那么好看。

她在外面待得时间久,也是有些冷,差点忘了陆青屿的外套还在自己身上,自己都冷了,他还能不冷。

她伸了个懒腰,将手搭上:“走吧,我不能让这件外套的主人冻成冰雕,我可不是恩将仇报的人。”

“是,你知恩图报。”陆青屿宠溺附和,用手拍了拍她头上的雪,“我先去车上拿礼物。”

“我帮你。”

“好”

“这是什么啊?”全帔羽拿起礼物中最小的一个盒子,“这个是给我的吗?”

“嗯。”

“是什么啊?”全帔羽拎起来看外包装,看不出个所以然,“到底是什么啊?这个牌子我没见过啊?”

“带着橡树图案的充电宝。”陆青屿把礼物都拎好,关好车门示意全帔羽进屋。

“喂,你骂我骂的不要太脏行不行啊。”她嘟嘴,跟在陆青屿身后。

“送个充电宝怎么成骂你了?你怎么能这样误会我,我好伤心。”陆青屿无奈,学她的语气讲话。

“好吧,今年的礼物送的十分敷衍,我甚是不满。”全帔羽进门后抱胸站在鞋柜一旁,诉说着自己的不满。

陆青屿看到已经准备好的拖鞋,和鞋柜旁边假装生气的全帔羽,又好笑又无奈:“傻瓜。”

“东西给我吧,我放到客厅去。”全帔羽轻哼一声,傲娇开口。

“青屿来了?”刚起床的全平昌从楼梯上下来,“吃早饭了没有?”

“全爷爷,新年好。还没吃早饭。”

一旁的全帔羽不是很满意:“外公,为什么只问青屿有没有吃早饭?为什么不问我呢?”

“好,是外公疏忽了,橡橡吃早饭了吗?”全平昌一脸慈笑。

“还没有。”

“哦?还没有啊,那是在等外公一起,还是再等青屿啊?”

“外公!”全帔羽小跑过去扶全平昌坐下,“我在等外婆。”

“哈哈哈,原来是等我。”秦楠从厨房端出早饭,“青屿快过来。”

四人围在桌前吃早饭,因为是新年,所以家里的佣人都回去了,早饭是秦楠的手艺。

全平昌心疼秦楠做饭辛苦,想自己亲自下厨,被秦楠一记禁令打了回来。

看吧,对于感情而言,岁月从来不是借口,爱意不会随年龄消减。

“奶奶亲自做的饭,快吃。”全帔羽给陆青屿夹了个饺子,“包饺子的面团是我揉的,馅也是按你教我的调的,肯定好吃,你尝尝。”

“这是让我检验成果?”陆青屿夹起饺子打量,“没毒吧?”

秦楠失笑:“两个傻孩子,多大个人了,吃个饭还不老实。”

“姥姥,我是好心给他加菜,可他不领情。”全帔羽又给陆青屿夹了好多饺子,“肯定没有毒!快吃。”

“我没有不领情,只是……你再给我夹饺子的话,盘子就装不下了。”陆青屿看着堆成小山的饺子,无奈的笑了笑,咬了一口饺子,“全大厨厨艺很不错,水平很高,做的饺子很好吃。”

“你们啊,还是和小时候一样调皮。”全平昌语气没有一点责备,十分宠溺,假装思考一番后开口,“应该是比小时候还调皮。”

“外公,我这是热情招待他。”全帔羽不停地往陆青屿盘里夹饺子。

“我吃不下了。”陆青屿嘴里还含着一个饺子,用筷子阻止着全帔羽夹饺子的动作。

全平昌看着这一幕,一家人其乐融融,他是发自内心的高兴,他已经年老,总要有人接管公司,他的橡橡有能力,但她是个女娃,在生意场上太容易吃亏,就算全家背景再强大,只她一人怎么防得住管理层的老狐狸。陆青屿和全帔羽青梅竹马,他总想撮合他俩,他和秦楠都看得出来陆青屿的心意。

陆青屿以为自己隐藏的很好,就像在生意场上那样运筹帷幄,可实际上,驰骋商界的冷面总裁却是情感上初出茅庐的新手小白。 第三章 谈话 早饭过后,全帔羽在客厅拆礼物,秦楠陪在一旁织着围巾,给全帔羽的围巾已经织好了,这条送给陆青屿的围巾还差一点收尾工作。

陆青屿被全平昌叫去书房谈话。

“青屿啊,坐。”全平昌指了指自己对面的沙发。

“全爷爷,您叫我过来是因为橡橡吗?”陆青屿有些紧张。

“嗯。”全平昌望着他,“青屿啊,你知道你艻葶阿姨的事情吧。”

“我知道。”

“当初我和陆峻那老狐狸是多想把自家儿女撮合到一起啊,可惜啊,事与愿违。”全平昌叹了口气,“你父亲和乔家那姑娘是在你父亲当兵,驻守青屿岛的时候相爱的,这战友之情我是最明白的,你父母的感情就橡我和你秦奶奶,坚不可摧。”

全平昌从桌子上拿起一个精致的小盒子,他小心地将盒子打开,是一块很旧的怀表。

“你艻葶阿姨识人不清,搭上了命。我是又气又怨,气那个畜生对艻葶的不珍惜,怨自己没劝住你艻葶阿姨,让你艻葶阿姨搭上命啊。”全平昌擦了擦眼角的泪,摩挲着有着细小划痕的怀表,“不能让橡橡重蹈她母亲的覆辙啊。”

“全爷爷,不是您的错,要怪就只能怪全近万,他是一切的始作俑者。”陆青屿捏紧了拳头,“他太狡猾了,我和父亲找不出任何线索。”

“是啊,我到现在都没能为我女儿报仇,看来你听你父亲讲过了。”全平昌打开怀表,眼睛一直盯着怀表里的照片,“孩子,还记得20年前的今天吗?”

“您是说父亲把橡橡接回来的那天吗?”

“嗯,当初因为没有航班,我连女儿的葬礼都没赶上,那个杀千刀的畜生让我连女儿的最后一面都没见到。我只能拜托延廷照看橡橡,那杀千刀的我才不信他能对橡橡好。我让延廷帮忙接走橡橡,碍于当时人太多,他不方便直接抱走橡橡,毕竟他和艻葶之前……害,他想的周到,不能让艻葶和他背上闲话,他选择葬礼结束后去接橡橡。他给我叙述接到橡橡之前,橡橡是在寒冬腊月里,一个人蜷缩在家门台阶上的时候,我真的恨不得飞回去杀了那畜生。”

“那么冷的天,就让她在门外待着,要是延廷没去接橡橡,我的宝贝外孙不就被冻死在自己家门口了吗!”全平昌因为气愤剧烈地咳嗽起来。

陆青屿赶忙过去给全平昌顺气拍背,随后倒了一杯水递了过去。

“我没事。”全平昌把怀表递给陆青屿,“来,你看看。”

陆青屿接过怀表,怀表虽然老旧,但也能看出主人保管的用心,只有表面有着细小的划痕,怀表分三层,第一层是照片,照片看起来很旧,是四位大人抱着两个小孩,都有着反复摩挲的痕迹,其中小女孩的照片被摩挲的痕迹最深。

“你现在看的这一页,是我和你爷爷退伍的时候,约定以后和家人一起照的全家福,终于在我和你爷爷赚到第一桶金的时候,这个心愿达成了。”全平昌俯过身去,隔着空气指了指,“你看,角落里那个小姑娘就是你的母亲。”

“我母亲?”陆青屿看向自己忽视的角落,是一个躲在信箱旁边的小姑娘,“原来我爸妈这么早就认识了。”

“是啊,当时我们三家是邻居,你父母和艻葶当时十分要好,尤其是你母亲和艻葶,还是闺中密友呢。乔玥这孩子从小就文静,性子柔,很懂事,没想到她去当了兵,还去守那么远,那么艰苦的岛。艻葶就不一样了,她很闹腾,古灵精怪的。”

“那我父亲呢?”

“他呀,年长一点,但性格开朗,你父亲小时候很调皮,一点也没有你母亲沉稳。”全平昌看了眼陆青屿,“当初拍这张照片的时候,和乔家并不熟悉,你母亲也算是误打误撞。”

全平昌轻轻摆手,示意陆青屿翻开第二层:“你再打开下面的照片。”

“这是……我?”

是一张陆青屿呆呆地看着一个小婴儿,手紧攥着被子的照片。

“这是橡橡满月的时候,你父母带你来看她,你秦奶奶照的,你当时才两岁,握住橡橡的被子怎么也不放开,你秦奶奶就拍下来放在我这块怀表里。”

“我没有印象了,我第一次见橡橡原来不是在我六岁去接她的时候。”陆青屿手指抚上闭着眼睛睡觉的婴儿,“真可爱。”

“六岁那是第二次。”全平昌语气带着愠怒和自责,“当时你艻葶阿姨出嫁没几天,海外公司发生了就一些事情,我去国外一呆就是半年,国内情况也不乐观,你秦奶奶受累了大半年。我回国的时候才知道你艻葶阿姨怀孕五个多月,我和你秦奶奶视你艻葶阿姨为主,你父母想带你来看望,那畜生却背着我回绝了你们。直到橡橡满月,我亲自邀请你父母前来,我原先一直以为是你母亲在意延廷和艻葶以前的事情,我没想到是那个畜生趁我不留神,自己做起主来了。”

“全爷爷,您别动怒。”

“没事,孩子,当时公司在扩大规模,我是忙疏忽了,对那畜生没有了戒备心,艻葶去世的消息传来的时候,你秦奶奶差点晕倒。”全平昌把蓄在眼睛里的泪水擦去,“四岁之前的橡橡我只见过她寥寥几面,我对这孩子有愧啊,对她母亲也有愧啊。”

“全爷爷,您别这样想,您全都是为了家人,橡橡她是绝对不会怪您的,我相信全阿姨也不舍得看您这样自责,错误不该您来担负。”

“是啊。”全平昌深深叹了口气,“孩子,你今年26了吧。”

“嗯。”陆青屿将怀表递回给全平昌。

“转眼间都二十年了……爷爷说了这些,也是想拜托你多照顾橡橡一些,你对橡橡的情意我看得出来。”全平昌接过怀表,打开看了一眼便小心翼翼的装回盒子里,“我知道你内敛,但是这样怎么追的到橡橡呢?”

“全爷爷……”陆青屿张口想说些什么,话到嘴边却讲不出来。

“孩子,你也算是我看着长大的,你身上有你爷爷的影子,我的眼光不会有错。”全平昌招手示意陆青屿到他跟前,他从身旁拿出一叠文件,“当初把橡橡从你家接走没几天,我就注意到她精神状态不是很好,带她看医生,医生说是心理疾病,是一种应激性创伤,本来通过自我调节和家人参与能好转的,你也陪了橡橡小一年,谁也没想到会出了那种事情,自那之后,橡橡她就变的沉默寡言,医生说她受了严重的精神创伤,继续这样下去她会渐渐封闭自己,要尽早治疗。治疗期间你也来看过她,记得吗?”

“我记得,但她当时好像不记得我了。”陆青屿难掩低落情绪。

“她并不是不记得你,而是她正处在记忆模糊期,医生让我们找更多能刺激她产生美好回忆的人或事,你对橡橡来说,很重要。”全平昌将怀表放到原来的位置,“当时我们在医生的建议下选择出国治疗,那里有专门针对这一症状的治疗,经过几轮治疗,她情况变的越来越好,直到康复,还特地赶回来参加你的生日。”

“我真的很开心她能回来。”陆青屿眉眼含笑,回忆起全帔羽突然出现在他生日会上的情景,“我当时真希望她能一直留在宾城。”

“橡橡也很想留下,可她每年都要复查两次,以防万一。”

“我都知道,我希望她健康。”

“好孩子,你别嫌我啰嗦,我这一把老骨头也不知道还能陪橡橡多久,我希望能有个真心爱护她的人,能护她周全,让她快乐。”全平昌拉过陆青屿的手,“你是我心里的最佳人选,橡橡对你是喜欢的,她只是不敢表露自己的心意。青屿,你们之间的感情我是旁观者清,就需要你们之中有一个捅破中间的窗户纸啊。”

陆青屿愣愣地听着,以前的他怕开口后二人连朋友都做不成,现在听完这番话的他却开始怀疑自己真的能让全帔羽喜欢吗,自己有告白的勇气吗。

全平昌起身往门外走,中途停下拍了拍陆青屿的肩:“我希望怀表的最后一层能变成你二人的结婚照。”

陆青屿盯着放着怀表的盒子,盯了好久,连全平昌出去都没有发觉。

陆青屿缓缓走到装着怀表的盒子旁,蹲下身子,再次将盒子打开,动作轻柔得如同对待一件珍贵的艺术品。他小心翼翼地取出怀表,手指轻轻摩挲着表盘上的细小划痕,仿佛能透过这些细微的痕迹,感受到岁月的流逝。

接着,他打开怀表的第二层,露出里面一张泛黄的黑白照片。照片上,一个小婴儿正安静地睡着,面容安详而宁静。陆青屿凝视着照片中的小婴儿,眼神中充满了复杂的情感。他伸出手指,轻轻地抚摸着照片,似乎想要通过这种方式与过去建立某种联系。

“橡橡……” 第四章 过往 陆青屿似是想起了一些过往,关于全帔羽的过往……

那年全帔羽只有 4岁,小小的身躯裹在厚厚的棉袄里,像一个可爱的棉花球。同样是除夕,她穿着崭新的红色小袄,像一只欢快的小鸟般,蹦跳着坐在房子门口的台阶上,好奇地看着爸爸扫雪。

爸爸手中的扫帚随着他的挥动,一条洁白的小路从家门口一直延伸到花园栅栏门口。全帔羽眼睛亮晶晶的,满心欢喜地在这条小路上来回奔跑,留下一串串小巧的脚印。

她兴奋得难以自抑,突然纵身一跃,跳进了松软的雪堆里,仿佛被埋在了白色的海洋中。她尽情享受着这奇妙的感觉,开心得哈哈大笑。爸爸妈妈并没有责备她弄脏了新衣服,而是带着宠溺的笑容,静静地看着她玩耍。

爸爸轻轻地把她从雪堆里抱出来,妈妈则温柔地拍打着她身上的积雪,一家三口的笑声回荡在空气中,充满了幸福和温暖。

全帔羽记得,当时她看到妈妈将盐洒在地面上,便好奇地问道:“妈妈,你为什么要撒盐呢?”妈妈微笑着回答道:“因为这样可以防滑哦,免得我们家的小橡橡宝贝不小心摔倒啦!”听到妈妈的解释,全帔羽似懂非懂地点点头,然后继续愉快地在雪地里玩耍。

她在雪地里嬉戏,感受着家人的关爱与呵护,这份美好的记忆深深地印刻在她心底,成为她生命中最珍贵的宝藏。

对于她而言,那是她最美好的记忆。因为在年后的春天,她永远地失去了妈妈……

而在此之前,全平昌和陆峻曾是宾城的两大巨头,他们不仅是生意场上的伙伴,更是出生入死的战友。两人之间有着深厚的情谊,并许下了一个约定:如果有缘,希望能够成为彼此的亲家。这个约定一直被他们铭记在心。

就在这时,全艻(lè)葶(tíng)和陆延廷相继诞生。两个孩子的到来让两家人都感到无比兴奋和喜悦。他们认为这或许就是缘分的开始,对未来充满了期待。然而,命运却总是弄人。尽管两家父母都期望着孩子们长大后能够结为夫妻,但事情并没有按照他们的意愿发展。

随着时间的推移,全艻葶逐渐长大成人。她出落得亭亭玉立,美丽动人。但令人意想不到的是,她竟然喜欢上了一个名叫全近万的小职员。这一情况让双方家长感到十分头痛,因为他们原本希望全艻葶能和陆延廷在一起,延续两家的情谊。

两家父母不知道陆延廷与全艻葶二人之间的情感是亲情,而不是爱情,陆延廷希望全艻葶追求自己所爱之人,而不是被束缚在两家未经二人同意就订下的婚约里。

二人向父母说明情况,两家父母十分开明,并没有强迫他们,但全平昌和秦楠对自己女儿的心上人却不满意。

另一边的陆延廷娶了乔家的大小姐——乔玥,乔玥文静温柔,举手投足间都透露着优雅,是书香门第家教出来的温婉小姐。

全艻葶不顾父母反对,执意嫁给穷小子全近万。

全家二老发愁了好一阵子,办法想了,劝也劝了,奈何全艻葶毫不动摇,二老只好同意了这门婚事。

全平昌因为工作不得不离开宾城前往国外,秦楠留下打理总公司。

全近万从小职员升到总经理,全艻葶也在这年怀孕生下了全帔羽,曾经能在职场呼风唤雨的人如今成了洗衣煮饭的家庭主妇,千金大小姐的她不叫苦不叫累,就因为全近万的一句“爱她”而舍弃千万。

但世事难料,全帔羽4岁那年,全艻葶出了车祸,抢救无效,身亡离世。

全平昌和秦楠接到消息时正在国外,因为风雪天气,所以没有航班,无法赶回。

全近万隔天就举行了葬礼。

可怜全帔羽在葬礼上一直哭,小孩子好像不清楚什么叫做死亡,只知道再也无法触碰到妈妈了,一身白衣抱着墓碑不肯撒手,她好像真的抱住了妈妈,嗓子哭地沙哑,一直喊着妈妈,妈妈……

葬礼一结束,全近万就领着一位身材火辣,面容姣好的女子进了门,他怀里还抱着和全帔羽年龄相仿的女孩。

茫然的全帔羽坐在一旁呆呆地看着,显得她十分可怜和无助,她不是爱哭的孩子,但这个氛围让她难受压抑,刚刚哭哑的嗓子发不出声,只能发出‘啊啊’声,泪水布满通红的小脸。

面对女人的靠近,全帔羽边哭边往后退,直到退到墙角,退无可退。

只听女人问身后的男人:“这孩子你准备怎么办?”语气轻蔑不屑,就像问别人这个垃圾要丢在哪里一样。

全近万往上抱抱了怀里的女孩,回应她:“我在葬礼上听见陆延廷打电话,电话另一头应该就是全平昌,老头子肯定会让陆延廷来接她,让她在门外待着就行。”

全平昌对这个女婿一直是十分不满的,谁让自己女儿喜欢他,他也没有办法,不在国内的时候就拜托陆家帮忙照顾全艻葶一点。

全帔羽被赶到门外,门重重地关上,还传来锁门的声音,全帔羽懵了,呆呆地站在那里,她不知道该去哪里,也不知道全近万口中的鹿什么是谁。

她不停地拍打着落锁的门,边哭边喊:“爸爸,我要进去,爸爸你开门,橡橡冷,橡橡要进去,爸爸……橡橡冷……”

本该春暖花开的春天却被白雪覆盖,寒风呼啸,她的小脸被无情蹂躏,拍门的手又红又疼,嗓子愈发哑,愈发疼,最后无力的倚在门边。

可怜的孩子坐在风雪里,白色素衣里就套了件毛衣毛裤,没有几分钟她就被冻得发抖,浑身都冻僵了。

她双手环抱住自己保暖,不知不觉地,她身上积了一层雪,也渐渐没了知觉,昏睡过去。

过了一会儿,雪渐渐小了,也不知道是不是老天爷可怜她。

她感觉有人在喊她,可她睁不开眼睛。

一觉醒来发现自己躺在床上,正对天花板的华丽的水晶吊灯,她盯着灯发呆,疑惑涌上来——这个灯真的不会掉下来吗?

她艰难起身,环顾四周,周边的陈设华丽富贵,和姥姥家的差不多。

“咔哒。”

全帔羽一抖,明显是被吓了一跳,紧张地看着开门的人,是一个好漂亮的小哥哥。

陆青屿不紧不慢地走过去:“你醒了,还冷吗?”说罢,将水递了过去,“喝点水。”

全帔羽乖乖接过,想咽咽口水,可干巴的嘴唇和沙哑的嗓子让她难受,吞咽也很痛,她接过水后就咕嘟咕嘟地快速喝下去,艰难地开口:“你就是爸爸说的鹿吗?”

“嗯?”陆青屿不太理解,又重新思索了一下,很认真的说道,“那个人渣不配当你爸爸。”

全帔羽被吓到了,无措地看着他,双手抓住杯子,泪珠大颗大颗地掉落。

陆青屿手足无措:“你别哭啊,我,我太凶了吗?你别哭,我没……我不是凶你。”

全帔羽哭地更厉害了,她不是被凶哭的,而是突然意识到自己失去了妈妈,爸爸也不要她了,她变成没人要的孩子了,她不知道该怎么接受。

“你别哭啊,你别哭别哭。”

刚要敲门进来的陆母一听见哭声就马上跑进来,抱起全帔羽轻声哄着。

全帔羽的哭声渐渐停止,这个怀抱好像妈妈,好温暖。

乔玥抱着她坐到床上,裹上被子,柔声开口:“橡橡不要怕,我是你妈妈的好朋友,你的外公和外婆马上就会来了。”乔玥擦去全帔羽脸上的眼泪,介绍着面前的小男孩,“这是青屿哥哥,是阿姨的儿子,你也不用怕。”

全帔羽泪眼汪汪,边吸鼻涕边思考,“哥哥,外婆和外公,妈妈……”她好像想到什么,立刻改正,“不是外婆,不是,是姥姥……”

“好,是姥姥。”乔玥见状继续安抚她,全帔羽迷迷糊糊地闭上眼,乔玥把她放下,掖好被子摸了摸她的额头,“还好不发烧了。”

“妈妈,她要住在我们家吗?”陆青屿站在一旁看着熟睡的全帔羽,“她刚刚哭的好伤心。她的爸爸妈妈真的不要她了吗?”

“青屿,她就是全爷爷和秦奶奶的外孙女,大人们常提起的小女孩。今天是全阿姨,也就是橡橡妈妈的葬礼。”乔玥拉过陆青屿,握着陆青屿的小手,“至于他的爸爸……他没有做到父亲应尽的责任,所以才让橡橡遇见了我们,才能让她享受更多的爱。她的妈妈很爱她,从来没想过抛弃她。妈妈想和你说详细一点,可你现在太小了,当你长大了妈妈再告诉你,好不好?”

“好。”

“橡橡妹妹现在需要你这个男子汉的保护,所以你要像爸爸妈妈保护你一样,保护她,知道了吗?”乔玥揉了揉他的头。

“我会保护好她的。”陆青屿拍着自己的胸脯保证。

“妈妈相信你。” 第五章 冲动 “外婆,围巾还没有织好啊?”全帔羽拆完最后一个盒子,看着秦楠,“这个颜色真好看。”

“还差一点收尾,你的那条和这条是搭配色。”秦楠加快手上的动作,“等我织完,你就和青屿一起戴上,让我照一张新年照。”

“洗出来之后不要忘记给我一份。”全帔羽举手,满眼真诚。

“好,青屿带来的东西你都弄好了吗?”秦楠抬头看了眼全帔羽面前的包装盒,“你收拾收拾,看看你外公和青屿聊完没有。”

“哦,好。”全帔羽将礼物都整理好,把补品收拾到了厨房里,准备上楼去放东西时,看到全平昌和陆青屿一前一后地下楼,一下子窜上去挽住全平昌的胳膊扶他下楼,“外公,你们偷偷说什么呢?去楼上聊了这么久,有没有讲我坏话?”

“也没聊什么。”全平昌轻笑,用手朝着全帔羽隔空指了指,“就是在和青屿聊你是怎么哭鼻子的。”

“外公!”全帔羽脸有些红,偷瞄了一眼身后的陆青屿,撒开全平昌的胳膊,小跑上楼,“我先去放东西。”

经过陆青屿的时候,眼神下意识的闪躲,一溜烟跑到自己的房间去了。

“青屿,快上去看看她。”秦楠看着楼梯上的两人,脸上全是笑意,“老头子,快来看看青屿给你买的什么礼物。”

“好。”全平昌转过身去对示意陆青屿,“快上去吧。”

“好。”陆青屿十分听话的转身上楼。

客厅里的两位老人相视一笑。

“你都和青屿聊了些什么?”秦楠开口。

“我和他聊了些什么你还能不清楚,还不是你常挂在嘴边上的事。”全平昌坐在离秦楠最近的沙发上,看着秦楠忙手里的活。

“俩孩子也不小了,怎么就是没看出来像谈对象的样子呢?”秦楠停下手中的忙碌,“这俩孩子明眼人一眼就能看出,他有情,她有意,可……”

“这俩孩子你还不了解?青屿从小就腼腆害羞,和她母亲小时候像极了,有什么事他只会藏着自己一个人受,当初“云春”出现那么大问题的时候,还不是他自己挺过来的,他那时候也才刚满20吧。”全平昌打断了秦楠的话,“橡橡我就更不用说了,要不是咱俩感情从始至终都这样好,给她营造的环境好,只怕她会更畏惧,那畜生他简直不是人。”

秦楠放下手中的东西,走过去坐在全平昌旁边,安抚着他:“好了,好端端的又提他干什么,你可不能再动怒了,橡橡现在这样活泼健康,不就是咱们希望的吗?”

“嗯。”全平昌反握住秦楠放在他手背的手。

“我能进来吗?”此时楼上的陆青屿正在敲门。

“门没锁。”

全帔羽忘了给充电器插上电源,手机一点电也没充上。

“怎么了?”陆青屿看着蹲在床头柜摆弄面前东西的全帔羽,大步走过去,“蹲在这干什么呢?”

“我真成傻瓜了,只给手机插上了充电器,结果充电头没插上电。”全帔羽无奈,两手摊开,一手是没连电的充电器头,另一手是连着充电器的手机。

陆青屿被她这副表情逗笑了,接过她的充电器和手机,帮她插上了电:“你还能不能再马虎一点啊?全帔羽女士。”

“哎呀,家里都是无线的,我还没适应,不能怪我。”全帔羽扶着床起身,走到化妆台前,拿起今天新得的充电宝,“等会也给充电宝充上电。”

“我给你买的是有线充电宝,你会不会怪我。”陆青屿走到全帔羽身后。

“你给我买东西我还挑三拣四,那我是不是太不懂事了?”全帔羽有点小傲娇的抬头,看着镜子里的陆青屿。

下一秒一条粉钻镶银的羽毛状项链落在她眼前,全帔羽低头看了一眼,她转头看了眼陆青屿,接着笑出声。

“你笑什么?”陆青屿明知故问,他把项链给全帔羽戴上,“很漂亮。”

全帔羽滑动着凳子转过去,抬头看着陆青屿:“是我,还是项链?”

“‘莫若’的这条项链的寓意是‘爱情如飞羽,真诚且浪漫’。”陆青屿微微俯身,“再美的东西都不及你的万分之一。”

“陆青屿,你没有什么想对我说的吗?”全帔羽扯住他的领带,让他的上身更往下一些,眼睛直勾勾盯着他。

陆青屿喉结上下滚动,眼神四处乱看,躲避着全帔羽炽热的目光。

“为什么不敢看我?”全帔羽眼神戏谑,竟觉得这样调戏他的感觉不错。

“橡橡……”陆青屿喉结滚动,耳根通红,努力克制着压抑的情绪,稍稍镇定后开口,“橡橡,我一直都很迷茫,我不知道该怎样开口,生怕开口之后你会不同意,我们之间会产生隔阂,我若是不开口我肯定会后悔终生,同时我又不希望你先开口,我总觉得这种事情应该男人来,我觉得我先开口会让你觉得你受到了尊重。”

“我这个人能在职场上呼风唤雨,也能在各种场合中临危不惧,可偏偏在你这里,只在你这里,我的心是乱的。”陆青屿蹲下身子,抬头与全帔羽的眼睛对视,“我的懦弱让我们错过太久了,让我们浪费了太多的时间,我本计划着给你一场盛大的告白仪式,又觉得应该先征求你的同意,在只有我们二人的地方向你告白,可我又想让全世界都知道。我向你告白应该说什么,应该穿什么,应该在哪里,应该有那些仪式,邀请哪些人,你不知道我在心里排练过多少次,唯独这次是最糟糕的,没有鲜花,没有礼物,缺少了氛围,可能我说的话也没有逻辑,没有条理。但是……我真的喜欢你,全帔羽,我喜欢你12年了!”

陆青屿太紧张了,他浑身不受控制地打颤,额角渗出细汗,耳根和脸通红,口水狂咽,没有触碰全帔羽的那只手紧紧攥着,骨节慢慢变白。

他冲动了,他埋藏在心底的爱意爆发了,这是他从小到大为数不多的失控,全帔羽的撩拨点燃了导火线,引燃了他心中的“炸弹”,他说出了埋藏在心底12年的爱意,真的只有12年吗,他也不知道。

他只记得即将升入高中的那个暑假,他生日那天,精心打扮的全帔羽突然出现在他的身后,少年转头与她对视的那一刻,少年的心就乱了。

“生日快乐,青屿哥哥。”

“我喜欢你,青屿。”

12岁的全帔羽和24岁的全帔羽的面容重合在一起,14岁羞红脸的少年如今已是成熟稳重的商业精英,听到这句“我喜欢你”,他再也控制不住,泪流满面。

“这是?喜极而泣?”她抚上趴在她腿上哭泣的男人后背,眼含泪花,还是不忘打趣他,“你是不是还没问我,要不要当你女朋友。”

陆青屿脊背一颤,扬起满是泪意的脸:“不行,今天太草率了,我一定要给你最好的,今天什么都没有,连鲜花都没有,太草率了,我一定要给你最盛大的告白仪式。”

陆青屿将脸埋在全帔羽腿上,带着未消的哭腔:“我真的,真的,很爱你。”

“哭包。”全帔羽将抚在男人背上的手放到他的头上,一下一下抚摸,像给小猫顺毛,语气宠溺又带着压抑的哭腔,“我们认识这么久了,我怎么就没发现你是个哭包呢?”

“你以后要适应我的改变。”

“好。”

全帔羽在这一刻只觉得无比轻松。

她知道母亲去世,父亲再娶,甚至还有了一个只比自己小6个月的同父异母的妹妹的时候,她小小的天都要塌了。

她快要冻死的时候有人救了她,醒来第一眼看到的就是陆青屿,陆青屿面对孩时的她哭而手足无措,就像今天她面对陆青屿哭而无措一样。

那年,她是在陆家过的年,很多时候都是陆青屿陪她,陆青屿不急也不烦,陪她玩陪她闹,她也很黏陆青屿。

她被绑架后就变得少言寡语,常常一个人独自坐在角落,陆青屿想去陪她,都被她躲开,他只能在一旁默默守着她。

她反复梦魇,每次身旁都有陆青屿陪着,她反复高热,开始说胡话,每次都紧紧抓着陆青屿的手。

小孩子的友情很简单,陆青屿知道,她只是生病了而已,她不是故意不理他的。

全平昌接全帔羽去国外治疗的那天,陆青屿把自己锁在房间里不出来,全帔羽依旧默不作声,只是眼睛一直盯着楼梯。

“小屿还是不出来吗?”陆延廷问。

乔玥摇头:“门反锁了,叫他他也不吭声。”

“再不出发飞机就赶不上了。”秦楠叹了口气,“小孩子经不起分别。玥儿,你和小屿讲,等治好橡橡,我们一定会回来看他的,他也可以来看橡橡。”

“嗯,我会和他说的,快出发吧。”

“走吧。”陆延廷抱起全帔羽往门外走,“我送你们去机场。”

汽车发动,驶出大门,坐在二楼飘窗的男孩望着汽车离开的方向,直到汽车在远方消失,他依旧望着那个方向。

全帔羽跪在汽车后座上,扒着靠背,透过后挡风玻璃看着越来越小的房子,知道房子消失不见她也死死抓着汽车坐垫,保持原来的动作。 第六章 别哭 “青屿。”全帔羽托起陆青屿的脸,用手帮他抹去脸上的泪水,柔声安慰,“别哭。”

陆青屿眼眶发红,透过泪水看到的全帔羽是模糊的,他擦去自己眼中的泪水,看着全帔羽,声音有些许颤抖:“我太害怕失去你了。”

“你又想起来那件事了吗?”全帔羽摩挲着陆青屿下颌一块微不可察的小疤,“我知道你是担心我,但我希望现在的你是因为我的回应而喜极而泣,不要因为那些往事而感到恐惧,从地上起来吧,地面太硬、太凉了。”

陆青屿缓缓站起身,全帔羽拉着他的手借力站起来,二人一起坐到沙发上。

“我知道那件事情带给你的恐惧,但我现在不是好好的吗?”全帔羽轻声安慰着他。

“橡橡,对不起,我失态了。”陆青屿拉过全帔羽,紧紧地抱着她,脸埋在他的脖颈处,“怎么能是你安慰我呢?对不起,是我把那件事情重提了,对不起……”

“我真的不记得了,一点关系都没有的,不要再想不好的事情了,好吗?

“好。”

全帔羽被接到陆家不久,她就遭到了绑架,从被救回来之后,她就处于敏感的自残状态,有一次不小心划伤了陆青屿,在他的下颌处划出一道血口。

自那之后她就不怎么和陆青屿沟通了,可能是怕再次伤害陆青屿,幸好在国外治疗的过程中恢复的非常好。

直到高中时期,她在国外的主治医生回到国内,她便一直在国内的医疗机构接受治疗。

治疗次数也没有以前频繁,但是在高考出分之后,全帔羽莫名失踪了,两家人联合警方在几小时内找到了全帔羽。

全帔羽自己己坐在海滨大桥的围栏上,双眼呆滞的看着眼前的家人,带着微笑跳了下去,陆青屿二话没说跟着跳了下去。

陆青屿把溺水昏迷的全帔羽救了上来,好巧不巧,以前被划伤的地方,又在相同位置被石头划了一道口子。好在科技发达,经过多次的除疤,疤痕几乎看不出来。

医院——

“全帔羽前期治疗非常成功。”医生边看检查报告边开口,“应该不会再发生失控的行为。”

“但也不排除受到刺激的可能。”门口传来一道温润的声音。

“楚医生,您怎么来了?”金医生看到楚矜,起身让他坐下。

“我刚回国,一下飞机就看到了何青慌里慌张的,他说小帔羽跳江了,吓得我赶紧赶过来。”楚矜坐到金医生的位置上,“幸好小帔羽没有生命危险。”

“这些资料是……”楚矜看着材料,“国外检查的材料?”

“她从来没有出现过这样的状况。”何青在一旁站着,眼睛一直没离开楚矜,“家里不会有什么能够刺激到她,除非是……”

楚矜突然抬头与何青对视:“走,去病房看看。”

何青眼神慌乱,楚矜从他身边擦肩而过,没留给他一个眼神。

楚矜是全帔羽在国外的主治医生,这位年轻有为的医生自小便是学霸,年仅十五岁便因成绩优异而被保送进入了人民医科大学,在学术领域成功获得了心理学与精神疾病学的双学位。他二十岁那年,正式成为全帔羽的主治医生。在此之前,一直是他的老师负责照顾全帔羽的病情。然而,由于工作调动等原因,楚矜接过了这个重任。

“楚医生。”最先看到楚医生的是陆延廷,他起身迎接。

其他人在听到这熟悉的名字的时候同步转头起身。

“陆先生。”楚矜点头示意,“我先进去看看。”

楚矜推门进去之后又折返回来:“青屿小鬼,跟我进来。”

陆青屿起身跟着楚矜走进去。

“小温,去拿消毒包扎的工具给他把伤口处理一下。”

“好。”小温护士推门出去。

“不用了,我包扎过了。”陆青屿拒绝,转过脸展示自己脸上被潦草包着的纱布。

“你是想伤口发炎感染,一辈子留下疤吗?”

陆青屿沉默不言。

“我们认识也不是一天两天了,小帔羽情况没稳定下来,你肯定不会老老实实的去处理伤口,你到底有没有处理好伤口,你自己心里清楚。”楚矜拿起全帔羽床头的病例,“你不为自己想,难道不为帔羽想?你想她醒之后看到这个疤?让她愧疚吗?你明明是个很冷静的人,偏偏在小帔羽的事情上犯糊涂。”

小温护士走进来,金医生也紧随其后。

金医生开门进来感觉到气氛不太对,开口问:“没事儿吧。”

楚矜放下病例:“现在一切正常,她可能在跳河之前受到了很大刺激。”

“刺……嘶。”小温护士正给陆青屿擦碘伏,他话还没说完就疼得发出“嘶”的声音。

“你别动,你越乱动越痛,你这伤口是谁处理的?跟没处理有什么区别?”小温护士是一位很耿直的姑娘,有什么话就说什么话,“这万一感染了怎么办呀?”

“我真的没事儿。”陆青屿被护士强行摆正脑袋,“难道是在她失踪的这段时间内受到的刺激?”

“很有可能。”楚矜走到陆青屿身后,控制住他的脑袋,不让他的脑袋再乱动,“我在刚接手小帔羽这个病人的时候,她经常生病、做噩梦,我给他做心理疏导的时候,她给我的感觉该是一个开朗的姑娘,但是她说她很多事情都忘记了,我感觉她并不是故意不说,而是真的失去了部分的记忆。大胆的猜想一下,恰好失去的记忆会不会就是梦里做的噩梦?”

“什么?”陆青屿起身,“怎么会……”

“你别激动,我是觉得,绑架会对她造成心理阴影,可是什么样的绑架会对她造成失忆这样巨大的影响?她跳河前的那个笑,带着愧疚和不舍,那样的表情我见的太多了,我通俗的给你解释一下,一般情况下,她会把自己带入负罪者的角色,对家人有愧,但又舍不得家人,觉得对不起你们,想以死赎罪。这件事还是要和警察对接,我先出去了,外面的家长还要我给他们报平安呢。”楚矜起身拍了拍陆青屿的肩,“你记住我说的,无论遇到什么事都要保持冷静,尤其是小帔羽的事情,轻重自己掂量。”

楚矜带着其他人出去后,房间内只剩下陆青屿和全帔羽两人。

陆青屿坐到全帔羽的床边,看着全帔羽苍白没有一点生气的脸,神色复杂,眼中满是担忧,他想想都后怕,如果没有及时发现她,如果自己没救下她……他不敢想。

楚矜刚推门走出,秦楠就冲上去上去问:“橡橡她怎么样了?”

“小帔羽一切都好,没有生命危险。”

“那就好,那就好……”秦楠惊魂未定一直重复着这句话。

李警官及办案人员从走廊的另一端走来。

“李警官。”陆延廷走上去和李维生握手,“辛苦了。”

“陆先生,我想来找一下全帔羽的主治医生和亲属,讨论一下案情。”

“不行!”本来依靠着墙懒懒散散的何青像炸毛一样冲出来,“有什么事不能大家一起讲?”

“我是全帔羽的主治医生,我认为如果带亲属的话,全家两位长辈年纪已大,不太适合参与进来。”楚矜把何青的话当耳旁风一般,丝毫没有听,“不妨我推荐个人选。”

“是谁?”

“陆先生的公子——陆青屿。虽然不是血缘亲属,但他是最好的人选。”

“可以。我信你。”

“你信谁呀?你们警察的办案原则呢?”何青在一旁继续炸毛,楚矜一点不理他,走进病房叫了陆青屿出来,三人越过何青,径直离开,“你们等等我,我也去!”

陆青屿表示不解:“何青他……怎么了?”

“不清楚。”楚矜耸肩,“可能吃错药了。”

“我也去。”何青挤到楚矜和李维生中间,“带上我,带上我。”

李维生对他的行为表示不解:“你是亲属?”

“我是陆青屿的表弟,也算帔羽姐的表弟,半个亲属,带上我带上我。”

“这……”

“李警官,带上他吧,他应该也能协助办案的。”

李维生听陆青屿这样说,看了一眼沉默不语的楚矜,无奈同意。

楚矜办公室——

“我也不拐弯抹角了。”李警官将监控录像放出来,果断开口,“这是海滨大桥的监控。”

陆青屿问:“海滨大桥这座废桥的监控还是完好的?”

“是完好的,我想先问您一个问题。”

“好,你问。”

“全小姐最近的心情以及精神各方面有出现过消极以及处在崩溃边缘的状态吗?”

“完全没有,甚至在案发前一天我们刚拿完检查报告,一切正常。”

“如果您这么说的话,我们警方这边推断,这次事件最大的可能性是熟人作案,排除是全帔羽小姐自己想不开去跳河的可能。退一万步来讲,她如果是自己想要跳河自杀,那么清河、双珠江不是更近一些,水更深一些吗?她偏偏选择这么远的跳,而且是在围栏边上等着你们来了之后再跳,我觉得不应该因为全小姐有精神疾病的前科而认定这件事情是她自己作为的,这更像……有人指导她,演了一出戏。”

“我们详细的看了一下监控,发现她是从后山森林方向独自走到桥上的。”李维生翻动着监控截图,“但在此之前,我们没有发现任何一段监控有她去往后山森林的录像。所以我们很担心造成这件案件的凶手和警方有勾结,所以我们想通过陆先生您,来了解一下全帔羽小姐的经历,例如有没有什么仇人。”

陆青屿听后,宛如晴天霹雳,稍稍镇定后将全帔羽的信息、经历告诉了警方。 第七章 害羞 “你要不要休息一会?都怪我,让你凌晨赶过来,你肯定没睡好。”全帔羽轻轻叹了口气,窝在陆青屿的怀里,她知道这次让他匆忙地赶来,一定给他带来了不小的困扰,但内心深处却又无法抑制对他的思念。

“只要是你的事情,无论上刀山还是下火海,我都得办成。”陆青屿注视着怀中的全帔羽,他一边说着,一边轻轻地抚摸着她的发丝。

“陆青屿,以后不要因为任何事情再去哭了,要笑,好吗?”全帔羽转过头来,与陆青屿对视,她用手轻轻抚摸着陆青屿的脸颊,感受着他的温度。

“嗯,都听你的。”陆青屿点点头,嘴角微微上扬,露出一抹淡淡的笑容。

“可我刚刚那是喜极而泣,忍不住的。”陆青屿感受着她掌心传来的温暖,他轻轻地亲吻了一下她的手心,然后紧紧握住,“我会补给你一个最盛大的告白仪式。”

全帔羽被这个吻惊得颤栗了一下,有些害羞:“有没有盛大的仪式对我来说没有关系,只要那个人是你就够了。如果没有这场仪式会让你觉得亏欠我,那你就去办吧,不要太辛苦。”

陆青屿温柔地看着全帔羽,眼神里充满爱意:“我想给你最好的。”

“我不想让你太累。”

说完,二人都默默地注视着对方,眼中的情感交织在一起。

“你到底要不要休息啊?”全帔羽打破了宁静,有些害羞。

“嗯……是有点困。”陆青屿把脸埋进全帔羽的手中,声音带着一丝撒娇,“可是我想和你再多待一会儿,不想去睡觉。”

全帔羽无奈地笑了笑:“你已经是成年人了,能不能不要像小孩子一样啊?”

“那好吧。”陆青屿抬起头来,“客房在哪?你送我过去。”

全帔羽沉默了一阵:“客房……还没收拾,我给忘了。”

陆青屿低下头,语气中带着一丝调侃:“那我睡屋顶上?”

“不要开玩笑了。”全帔羽将他的脸推开,眉头微微皱起,思考了片刻后,无奈地开口道,“你先睡我这里吧。”

“睡你这里?合适吗?”

“从小到大不都这样吗?”

陆青屿轻轻弹了一下全帔羽的脑门:“时候咱俩才多大?现在总要保持距离,就算现在我们两个是男女朋友,也有该保持的距离。”

说完,他再次低头,在全帔羽的耳边低声说道:“等我娶你回家,再越界吧。”

“你……”全帔羽的脸瞬间变得通红,“你还是去睡屋顶吧。”

陆青屿看着她害羞的样子,嘴角微微上扬,露出了宠溺的笑容:“你真的舍得让我一个人睡在冰冷的屋顶上吗?”

“那我去给你收拾客房。”全帔羽刚要起身,却又犹豫了一下,最终还是没有挪动身体,而是轻声说道,“我觉得现在这样的姿势很舒服,实在不想起来。要不……等我待够了,你再自己去收拾客房吧。”

“我自己啊?你不打算陪我一起吗?”陆青屿眨眨眼。

“我为什么要陪你呢?”全帔羽脸上反反复复出现红晕。

“咦?你怎么突然脸红了?”陆青屿好奇地伸出手指,轻轻戳了戳全帔羽的脸颊,调侃道,“全小姐,你该不会是在胡思乱想些什么吧?嗯?”

“没有!”全帔羽急忙摇头否认,但脸上的红晕却愈发明显了。

陆青屿将全帔羽紧紧地抱住,轻声道:“在你还未成为我的合法妻子之前,我必须给予你应有的尊重。小时候,我们并没有明确的性别意识,可以随意搂搂抱抱甚至睡在一起,但随着年龄的增长,男女之间开始有了界限。母亲她还特意为你在陆家安排了一间专属于你的房间。父母曾告诉我,如果带着女朋友回家,不能与女友同住一室。要么让她睡我的房间,而我则去客房;要么为她准备一间独立的客房,晚上不去打扰她,以此表达对她的尊重。”

全帔羽静静地躺在陆青屿的怀中,感受着他温暖的怀抱。

陆青屿看着怀中的人儿,眼中满是爱意与温柔,他想要给予她更多温暖与呵护,更期待着他们共同拥有的美好未来。

他轻声对她说:“橡橡,陆家会永远是你的避风港,无论何时何地,都欢迎你回家。除了全爷爷和秦奶奶之外,我和我的父母也是你的家人。未来我们还会拥有一个只属于我们的小家。如果你愿意生宝宝,那它就是我们三个人的小家;如果你不想生宝宝,它就会是独属于我们两个人的小家。”

“我很期待那天的到来。”

二人相视一笑,全帔羽起身:“走吧,我和你去收拾客房。”

二人手牵手走出卧室,全帔羽准备下楼的动作一顿,她和陆青屿在一起的事情告诉两位老人,还是有些害羞的。

“我们还是去二楼那间客房吧。”全帔羽推着陆青屿往回走,“走走走。”

“害羞了?”陆青屿挑眉看向全帔羽,眼中带着几分戏谑。

“才没有,我怕你紧张。”全帔羽红着脸解释道。

“我怎么没觉得自己紧张?”陆青屿一个转身,把全帔羽拉进自己怀里,嘴角微微上扬,露出一抹淡淡的笑容,“总要面对家长的,不是吗?”

全帔羽被陆青屿抱在怀中,她抬起头,轻声说道:“嗯,但也不急于一时嘛。”

陆青屿轻轻抚摸着她的头发,柔声道:“全爷爷把我叫到书房说了很多话,他呢,想看我们两个人真情人终成眷属,如果不是全爷爷的一番话,我可能还是没有勇气向你告白。”

听到这里,全帔羽微微一愣,她思考片刻后,拉起陆青屿的手走下楼去:“走吧。”

秦楠和全平昌看到他们下楼来,脸上露出一丝惊讶,但随即又露出欣喜的笑容。

“快过来,快过来。”全平昌激动地招着手。

秦楠放下手中的围巾,迅速跑过去,抓住全帔羽的手臂,同时注意到两人紧握的双手,不禁喜笑颜开地说道:“两个好孩子,终于……终于在一起了。”

“姥姥,你别说了。”全帔羽的声音越来越小,头越来越低。

三人一同走到沙房旁坐下。

全平昌看着陆青屿和全帔羽紧握在一起的双手,脸上浮现出一丝笑容,但随即又严肃地说道:“青屿啊,既然你选择了和橡橡在一起,就要承担起这份责任,不要让我失望。”

“我一定好好对待橡橡,不让她受委屈,不辜负您的期望。”陆青屿把全帔羽的手握得更紧。

全帔羽拉起陆青屿的手往二楼跑:“我先带青屿去收拾房间。”

他们的身影渐渐消失在楼梯口,留下两位老人在原地一脸欣慰。

“咱家橡橡脸皮居然还有这么薄的时候。”全平昌喝了口面前的茶,笑出声来,“以前她自己舌战董事会那群老狐狸的时候,都没见她红过脸,你瞧瞧,刚刚都害羞成什么样了。”

“橡橡也才24,还是小姑娘,遇到感情的事情难免会这样。”

“这两个孩子的事情啊,我们现在也都能放心了。”

“是啊。”

二楼客房——

全帔羽抱着床单被套放在床上,对着刚丢完防尘套的陆青屿道:“其实也没什么好收拾的,陈姨她们放假之前,都里里外外打扫了好几遍。”

“确实不用怎么收拾。”陆青屿拿过床单开始铺床,全帔羽也不闲着,顺手套着枕套。

两人一顿忙碌,终于收拾完毕。

“你快睡吧,吃午饭的时候我来叫你。”全帔羽叉着腰,看着坐在床上的陆青屿,“还有什么需要的东西吗?”

“没有了。”

“那我不打扰你了,早安哦。”

“好。”

全帔羽退了出去,顺手带上房门。

陆青屿躺在床上,手臂枕在额头上,时不时露出一抹笑。

全帔羽跑到厨房拿饮料,一路上乐开了花,好巧不巧与在厨房切水果的秦楠撞了个正着。

“姥姥~”全帔羽一下子挽住秦楠的手臂。

“怎么了,小丫头?”秦楠端着水果往客厅走。

“外公呢?”全帔羽拿起一个剥好的砂糖橘往嘴里送。

“公司临时有点事,他去忙了。”

“我就说嘛,外公要是在家,你怎么会亲自剥水果。”全帔羽接过秦楠手中的果盘,放到茶几上,自己也坐到最近的沙发上。

“你啊。”秦楠无奈,在全帔羽身边坐下,语气有些正式道,“你和青屿都是我和你外公看着长大的孩子,你们现在有情人终成眷属,我们是真的很高兴。”

全帔羽吃水果的动作一顿:“姥姥,我和他之间有很多我也说不清楚的东西,但我能确定,我喜欢他。”

“不管怎么样,我们都希望你们幸福,你不用有什么顾虑,因为你背后永远有人撑腰。”

“姥姥~”全帔羽一下子钻进秦楠怀里,“我好爱你。”

“多大的孩子了,还撒娇?”秦楠语气宠溺,轻轻抚着全帔羽的脑袋,“孩子,无论发生什么,你都不会是孤单一个人,不要自己硬撑着。”

全帔羽偷偷擦去眼角因为感动而留下的泪水,克制着哽咽开口:“好。” 第八章 电话 全帔羽和秦楠聊了会家常后便各自回屋了。

全平昌赶在饭点前回来做饭,在厨房一阵忙碌。

“外公,你回来了。”全帔羽冲下楼,接过全平昌手里端着的菜,“我忘记今天不是陈姨做饭了,我应该下来帮忙的。”

“是陈姨你就不帮忙了?”全平昌解下围裙坐到餐桌前。

正在摆放碗筷的全帔羽出声解释:“才不是,我上次帮陈姨打下手,被陈姨轰出来了,她让我以后离厨房远点。”

“她啊,把厨房搞得乱七八糟的。”秦楠端着水壶走过来,“小陈准备好的海鲜汤被橡橡加了两遍盐,咸的没法吃。小陈又让橡橡打个鸡蛋到还没调好的饺子馅里,也不知道是橡橡运气不好还是什么,打出来的鸡蛋是那种绿色的已经坏了的鸡蛋,一盆饺子馅白白浪费了。小陈就再不让她去厨房帮忙了。”

全平昌听了被逗地大笑:“孩子啊,厨房杀手说的是不是就是你这样的啊?”

“外公,不要笑了。我去叫青屿吃饭。”全帔羽一溜烟跑到楼上,扣响陆青屿的房门,“青屿,你醒了吗?该吃午饭了。”

门从里面打开,陆青屿已经洗漱完毕:“午安,橡橡。”

“你早就醒了吗?”

“十分钟前吧。”陆青屿关上门,“走吧,去吃饭。”

两人一前一后下楼,在餐桌旁挨着对方坐下。

一顿饭温馨且美好,很有过年的氛围。

“小屿,你今年留在这里过年吗?”全平昌冲着拨弄洗碗机的陆青屿开口。

陆青屿直起腰来:“是的。”

“那你跟叔叔阿姨说了没有?”全帔羽依靠着灶台,吃着坚果。

陆青屿一边整理挽起的袖子,一边回答:“他们准备明天去马尔代夫度假,现在应该在收拾行李,没空管我,不过你放心,我给他们发过消息了。”

陆青屿从全帔羽的背后轻轻抓住她的肩膀,推着她走到沙发旁坐下。

“好,你还没单独和我们过过年,这次啊,咱们一起过。”全平昌放下报纸,拍腿决定。

一片温馨的氛围里响起一阵电话铃声。

“铃铃铃……”

“我接一下电话。”陆青屿拿起手机,看清来电显示后走到玄关位置。

陆青屿接听电话,电话那头传来“滋滋”声,像是网络不好的样子,陆青屿对声音比较敏感,被嘈杂的声音吵得有些烦,眉头微皱,有些许不耐:“喂?刘经理。”

还不等对面开口,电话就被对面挂断了。

全帔羽跟了过去,捕捉到了陆青屿的表情动作,小声询问:“怎么了?”

陆青屿还没来得及开口回答,电话铃声又响了起来,陆青屿朝全帔羽打了个嘘的手势,后接起电话:“喂?刘经理?你刚刚怎么了?”

许久,对方才有了回应:“喂?陆总,我是刘文,您能听见吗?”

“嗯,什么事?”

“听说您现在在新城?”

陆青屿疑惑,他的行程为什么刘文会知道,但又一想,自己昨晚叫的铲车公司最近在和刘文对接,给刘文递消息也不是没有可能,也就打消了疑虑:“嗯,过来办点事儿,怎么了?”

“咱这边儿工厂出了点儿问题,负责人跑了,我们这边乱成一锅粥了,拿不定主意,希望您过来一下。”孙文语气急切,旁边嘈杂的背景音也证明了他说的情况属实。

“具体是哪方面?主项目的另一个负责人呢?”电话那头迟迟不给回应,“喂?刘经理?你那边怎么了?”

“陆总,我这边信号不太好,总之尽快过来吧。”

电话被匆匆挂断。

“怎么了?”全帔羽问。

“新城工厂那边出了点问题,刘经理说负责人跑了,让我过去处理一下。”

“新城这边的项目什么时候是你主接了?为什么要你去处理?而且,大过年的他们不休假吗?”全帔羽疑惑。

“他们上的就是春节的班,也不知道那边发生了什么,我总得去一趟。”陆青屿抬起手腕看了眼时间,“新城这边我还不是很熟悉,齐秘书休假了,我得自己亲自去一趟。”

“为什么总有种不好的预感?”全帔羽眼中盛满担忧。

陆青屿揉了揉全帔羽的发顶,轻声安慰:“别胡思乱想了,我今天刚成为你男朋友,我还没享受够呢,肯定会注意安全的。”

“可我还是不放心,可能是第六感作祟吧。”全帔羽望了望窗外皑皑白雪,“现在这种天气,一定要避着容易雪崩的路啊,你又是一个人开车去,我真的不放心,我陪你一起去。”

“天这么冷,你待在家里,我自己去就好。”

“我和你一起去,不许拒绝,正好我也要接手公司了,总得跟着你去见见世面,历练历练。”全帔羽双臂抱胸,朝陆青屿扬了扬眉。

“跟着我见世面?跟着我历练?”陆青屿失笑,“你是全爷爷手把手教出来的,你这话是在捧杀我。”

“我乐意!你等一会儿,我去收拾一下,五分钟。”全帔羽转身就往楼上冲,手在自己身后比着数字“五”。

“你慢点,我等你。”

全帔羽换好衣服刚要推门出去,心里再次涌现出一股不好的感觉,她给何青发去消息。

逾期:我要是在3点没给你发消息,记得报警

全帔羽紧接着发了一条定位。

逾期:「位置:新城容山工厂」

何青秒回。

草与青:怎么了?发生什么了?

逾期:别问,听命令办事

草与青:OK

全帔羽下楼,看见陆青屿正和两位老人解释着什么,等陆青屿说完话,她才开口:“走吧。”

“那爷爷奶奶我们走了,一会就回来。”

两人走到玄关处换鞋,秦楠不放心地追过来叮咛:“注意安全。”

“外婆,你就放心吧。”全帔羽牵起陆青屿的手,“走吧。”

两人驱车驶出小区。

一路上,全帔羽的不安感越来越强烈。

“青屿,我心里特别不安,不知道为什么。”全帔羽眉头紧蹙。

“怎么了,不舒服吗?”

“不清楚,你小心开车,我不扰你了,别分神。”全帔羽紧抓着安全带,看着导航开口,“前面再拐个弯就到了。”

“我们先去医院。”

“不用,可能是心理作用。”

“真的没事?”

“没事,你好好开车。”

器械女声传来一阵声音——“您已到达目的地。”

工厂修建在容山最矮的一座小山峰上,要爬一会台阶才能上的去,山脚下是工厂的围栏,传达室在大门的一旁。

陆青屿冲着紧闭的大门按了按喇叭,传达室的保安裹着军大衣走过来。

全帔羽降下车窗,冷风扑面而来,冷得全帔羽一抖,“叔,我和陆总来处理工厂纠纷,您开个门让我们进去呗。”

“您是……全小姐?”

“你认得我?”

“当然认得了,我当时去公司面试的时候墙上贴了一张好大的海报,上面那个人就是您。”保安手舞足蹈地比划着。

“这是陆总。”全帔羽往后撤了撤身,“你看清楚了就开门让我们进去吧。”

“哎呦,全小姐,这厂里不让进车,都得走上去,你看这运料的车不也停这了吗。”

陆青屿开口:“工厂不让进车是谁定的规矩?什么时候定的,我怎么不知道?”

“陆总,每到这个时候都不让开车进,里边儿滑,开车太容易打滑了,人上去都得抓着栏杆不撒手。”

“算了,几步路而已,快点把矛盾解决完回去。”全帔羽解开安全带,看着陆青屿。

“好。”

两人一同下了车,陆青屿绕过车头去扶下车的全帔羽。

“陆总,全小姐,你们从这进,往上走走就到了。”保安打开小门,指着延伸向上的台阶。

全帔羽的不安感越来越强烈,她只觉得是自己的心理阴影导致她感到不安,搭上陆青屿的手臂后稍稍镇定。

二人走了许久才到达工作区。

“是这吗?”全帔羽问。

“按理来说应该是这,可是怎么一点动静都没有?”陆青屿打量着四周,实在太安静了,不像是有人吵架的样子。

全帔羽被一阵冷风冻得颤抖,天上开始飘落雪花,全帔羽声音有些颤抖:“我怎么觉得有点可怕。”

“别怕,我在。”陆青屿揽过全帔羽的肩,把全帔羽护在怀里,“下雪了,我们先进去”

“嗯。”

陆青屿推门进去,里面空无一人,陆青屿心里疑惑更甚,正欲给刘经理拨电话,就听门外有脚步声,那人跑的很急,气喘吁吁的。

“陆……陆总。”刘经理从门外冲进来。

“刘经理,其他员工呢?”

刘经理还在大喘气:“其他……其他员工都在员工宿舍,我好不容易调节好。”

“辛苦你了,工厂到底怎么了?跑了一个负责人,另一个呢?”

“陆总,您来办公室,我和您细说。”刘文看了眼全帔羽,“办公室又暖气,你看全小姐冻得,先跟我来吧。”

三人离开工作区,往办公区的方向走。

白墙隐匿在白雪之中,本是最洁白干净的颜色,却让人生出恐惧。 第九章 恐惧 全帔羽和陆青屿在路上,雪花落在两人身上,留下一片片痕迹。

突然,两个人影分别出现在二人身后,他们迅速捂住二人的口鼻。全帔羽和陆青屿挣扎着,但很快失去意识。

“刘文,干得不错。”一个身穿皮草的女人从墙后走出,语气轻蔑地说道,“你的老婆孩子现在应该已经安全到家了。”

她看着昏迷的全帔羽和陆青屿,嘴角微微上扬。

“谢谢小全总,谢谢小全总。”刘文站在女人身旁,态度谦卑,眼中还带着深深的惧怕。

“滚吧。“女人不耐烦地挥挥手,示意他离开。

刘文如蒙大赦,立刻转身逃离。

“小姐,他们两个该怎么办?”搀扶着陆青屿的人开口问道。

“带上车,去咱们计划好的地方。别让那两家人坏了咱们的好事。”女人命令道。

于是,一行人将昏迷的全帔羽和陆青屿抬上车,消失在茫茫风雪之中……

全帔羽渐渐恢复意识,她感觉脑袋昏沉,眼前的景象模糊不清。

她努力睁开眼睛,试图看清周围的环境,随着视线逐渐清晰,她发现自己身处一个陌生的地方,四周都是陈旧的陈设,墙壁剥落,地面脏污,全是灰尘。

她试着动了动手脚,却发现自己的双手被紧紧地绑在背后,,双脚也同样被粗绳束缚着。

全帔羽用力挣扎了几下,但绳子绑得太紧,根本无法挣脱。她只好放弃,开始观察周围的情况。她看到陆青屿正在离自己几米远的地方坐着,他低着头,闭着眼,似乎还没有醒来。

全帔羽不敢发出声音,生怕惊醒绑架他们的人。她小心翼翼地一点一点向陆青屿的方向挪动,尽量不发出任何声响。

就在这时,陆青屿也缓缓睁开了眼睛。迷药的药效还未完全消散,他感到头痛欲裂,身体无力。他使劲晃了晃脑袋,试图清醒过来。当他看到被绑住的全帔羽正一点点向自己靠近时,他的眼里充满了惊讶。

“橡橡。”陆青屿轻声呼唤道。

“嘘。”全帔羽赶紧示意他不要说话,并停下了动作,抬头看着他。

然而,由于太过紧张,全帔羽失去了平衡,突然倾倒,她的身体重重地砸在了地上,扬起一片尘土,灰尘迅速弥漫开来,呛得全帔羽咳嗽不止。

陆青屿想要冲过去扶起全帔羽,可绳子的束缚让他动弹不得,他只能着急地问:“橡橡,你有没有事?”

全帔羽摇摇头,示意自己没事。

两人费了好大的力气才挪到一起,然后相互解开了对方身上的绳索。

“我怎么又被绑架了。”全帔羽满心恐惧,脸色苍白。

“别怕。”陆青屿将全帔羽护在怀里,安慰道:“我们是在和刘经理去办公室的路上被迷晕的,没想到绑架我们的人竟然和公司的老员工搭上桥了。”

就在这时,一扇木门突然打开,发出“吱呀”一声响,陆青屿下意识地抱紧全帔羽,两人的目光紧紧锁定那扇木门。

门缓缓推开,扬起一片尘土,一个身穿皮草的女人出现在门口,每走一步都带动着脚下的尘土飞舞,在她身后,几名身材高大、神情严肃的保镖紧跟着,他们的步伐激起更多的尘土,女人用手掩住鼻子,皱起眉头开口:“呦?这么快就解开绳子了?”

全帔羽从陆青屿怀里探出头来,眼神充满了疑惑和惊讶:“全芷嫣?怎么会是你?”

女人居高临下地看着全帔羽,眼中闪过一丝冷意:“是啊,姐姐。想不到吧?”

“你为什么绑架我们?”全帔羽看着眼前的同父异母的妹妹,心中满是疑惑。她实在想不明白,自己与这个妹妹之间到底有什么仇怨。

“看你不爽喽,还能有什么理由?”全芷嫣不屑地瞥了一眼全帔羽,然后目光转向了一旁的陆青屿,嘴角泛起一丝冷笑,“呦,没想到姐夫也被我绑过来了呢,既然这样,那你们俩就一起下地狱吧,正好黄泉路上有个伴。”

听到这话,全帔羽的脸色瞬间变得惨白如纸,她瞪大了眼睛,满脸惊恐地望着全芷嫣,颤抖着声音问道:“全芷嫣,你……你要做什么?”

而此时的陆青屿,也是一脸惊愕,他的心跳加速,忍不住紧张起来。

全芷嫣勾了勾手指,示意身边的保镖上前。

只见保镖恭敬地呈上一个黑色的盒子,全芷嫣打开盒子后,从中取出了一把手枪。

看到这一幕,陆青屿和全帔羽的瞳孔猛然睁大,眼中充满了无尽的恐惧。

“全芷嫣,你疯了!”全帔羽的身体因为极度的惊恐而发抖,她怎么也想不到,全芷嫣竟然会如此疯狂,居然用枪来威胁自己,或许,根本不是威胁,而是全芷嫣真的想杀了自己。

“我就是疯了!”全芷嫣歇斯底里地喊道,声音尖锐刺耳,她的眼神充满了疯狂和绝望,让人不寒而栗。

说完这句话后,全芷嫣突然蹲下身子,一把揪住全帔羽的衣领,将她拉到自己面前。她的另一只手紧紧握着手枪,枪口在全帔羽的脸上来回游走。

全帔羽脸色苍白如纸,额头上冒出细密的汗珠,身体不由自主地颤抖着。她紧张得不断吞咽口水,但喉咙却像是被什么东西堵住了一样,一句话也说不出来。

一旁想上前去护住全帔羽的陆青屿则被保镖迅速控制住,只能眼睁睁地看着眼前发生的一切。

此时的全芷嫣眼睛猩红,眼眶里充满了泪水,顺着脸颊滑落下来,她死死盯着全帔羽,眼中盛满了无尽的愤怒,仿佛要将全帔羽生吞活剥一般:“如果不是因为你和你妈,我爸怎么可能会跟我妈离婚!又怎么会生下你!我妈也不会变成现在这个样子!这所有的一切都是拜你们所赐!”

全帔羽被她突然的举动吓了一大跳,脸上露出不解的神色,嘴唇微微颤抖,开口问道:“你在说什么?”

“呵呵,你不承认是吗?没关系,反正这些年来你一直都在否认。”全芷嫣冷笑一声,揪着全帔羽的衣领往旁边用力一甩,随后站起身来,整理了一下自己的衣服,冷笑着说道,“那我就让你尝尝,爱的人在你面前死去,你却什么都干不了的感觉到底有多痛苦。”

听到这里,全帔羽彻底愣住了,心中涌起一股不好的预感。

全帔羽瞪大眼睛看着全芷嫣,发现对方眼神中的疯狂让她感到害怕,那种紧张、恐惧的感觉不断在心底翻涌:“全芷嫣,你要干什么?”

全帔羽还没来得及站起身冲过去,就被身旁的两个保镖牢牢抓住,无法动弹。她拼命挣扎,试图挣脱束缚,都无济于事。

全芷嫣面无表情地将手枪上膛,那清脆的上膛声在寂静的环境中显得格外清晰。

全帔羽和陆青屿的脸色瞬间变得惨白,他们的眼神充满了绝望。

全芷嫣毫不犹豫地将手枪指向全帔羽,陆青屿顿时失去了理智,失控地大声吼:“全芷嫣,你别动她,有什么你冲我来!”他的声音带着明显的颤抖,恐惧之情溢于言表。

全芷嫣听后嘴角微微上扬,露出一丝冷笑,她缓缓地说道:“好啊,那就冲你来。”说着,她突然调转枪口的方向,将黑洞洞的枪口指向陆青屿。

全帔羽看到这一幕,心猛地一紧,焦急地喊道:“不要!全芷嫣,我们之间肯定有误会,我没有对你母亲做过什么!”她的声音带着哭腔,身体忍不住颤抖着。

“没有什么误会!这都是我母亲告诉我的!你们这些人简直就是恶魔,就应该下地狱!”全芷嫣的语气异常愤怒。

“陆少爷,这本来啊,你可以少挨些枪子的,谁让你非要英雄救美呢?”全芷嫣的态度又突然缓和,摸了摸手枪,重新瞄准陆青屿,“我可是又想到了一个更好玩的玩法呢。”

“可惜……你没福体验了。”全芷嫣抬眼,手指轻轻被扣下扳机。

“砰——”

随着枪声响起,一颗子弹呼啸而出,直直地射向陆青屿。

陆青屿只觉得膝盖一阵剧痛,仿佛被撕裂一般。

一瞬间,他的左膝出现了一个血淋淋的洞,鲜血瞬间涌出,染红了他的裤子。

“陆青屿!”全帔羽看着子弹射向陆青屿,泪水顷刻而出,剧烈的绝望与恐惧像要把她撕碎,她瞪大了眼睛,满脸惊恐和痛苦,声音带着哭腔,却无能为力。

陆青屿闷哼一声,身体不由自主地向左倾倒,但由于保镖的紧紧控制,他并没有滑落到地下。

他的脸毫无血色,额头冷汗直冒,身体因为疼痛而剧烈颤抖。

“全芷嫣!不要,求你不要!”全帔羽顶着满是泪水的脸向全芷嫣哭喊。

“我凭什么听你的?”全芷嫣甩了甩被震麻手臂,又再次给手枪上膛,对准陆青屿。

全帔羽崩溃了,但她除了着急之外,什么都做不了:“不要!不要再开枪了,全芷嫣,你想要什么我都给你!别再开枪了!” 第十章 死亡 “你能给我什么?你现在所拥有的一切不都应该属于我吗?你在这里装什么大圣人?”全芷嫣嗤笑一声,手中的枪依旧稳稳地对准陆青屿,没有丝毫要放下的意思。

“全芷嫣,我们之间肯定有误会,你冷静下来,我们谈谈好吗?求你了……”全帔羽已经快要崩溃了,眼泪顺着脸颊滑落,声音也因为恐惧而变得颤抖。

“全帔羽,你觉得自己还有资格和我谈条件吗?”全芷嫣的眼神愈发冰冷,再次扣动了扳机。

“砰——”

又是一枪!

这一次,子弹射中了陆青屿的左肩,鲜血瞬间喷涌而出。陆青屿痛苦地闷哼一声,身体剧烈地颤抖起来,但由于伤势过重,他甚至无法发出完整的痛呼声。

陆青屿的膝盖和肩膀的伤口不断流血,鲜血染红了他的衣服,形成一滩触目惊心的血泊。他的意识开始模糊,身体无力地靠在身后控制他的保镖身上,浑身没有一点力气。

全帔羽看着眼前发生的一切,心如刀绞。她的泪水不断涌出,哀求全芷嫣停下来。

全芷嫣怎可能会听呢。

全芷嫣毫不犹豫地扣动扳机,将三颗子弹全部打进陆青屿的心脏。

三声“砰”响,结束了陆青屿的生命。

全芷嫣一声令下,四位保镖松开了控制住的陆青屿和全帔羽,陆青屿直直地栽倒下去,摔入尘土。

全帔羽想要跑过去,双腿却突然失去力气,一下子栽倒,再次直起身后,她撑着地板干呕不止,胃里的酸水翻涌,泪水则糊了一脸。

全帔羽稍稍克服生理反应后,一下子冲到陆青屿身边,她看着面前的人,身体止不住地颤抖,想要触摸陆青屿的手抖成筛糠,嘴巴张张合合,不敢相信地喊出陆青屿的名字。

没有任何回应。

全帔羽抱着陆青屿放声痛哭,陆青屿脸色雪白,与他身下那刺眼的红对比异常强烈。

全芷嫣看着眼前的一幕,心中顿时涌现出快感。

“全帔羽,失去所爱之人的滋味不好受吧?”全芷嫣语气依旧轻蔑不屑,“你不用着急,我不是说过吗,我会让你和他团聚的,只是你们各自的体验不一样而已。”

全芷嫣衔着一抹笑,狠毒又阴冷。

全芷嫣轻轻一挥手,示意身后的六名保镖开始行动。他们提着装满汽油的桶,迅速将其泼洒在四周,浓烈的汽油味弥漫开来。

全帔羽紧紧抱着陆青屿,眼神空洞,身上沾满血迹,她猜到全芷嫣这是要防放火烧死自己,她清楚,她自己现在什么也做不了,只能祈祷何青带着警察来救自己。

全帔羽沉默地看着保镖们的动作,他们提着汽油桶洒满了整个工厂。

全芷嫣亲自提着一桶汽油走到全帔羽面前,然后慢慢地将汽油从全帔羽的头上倒下去。全帔羽被吓得不轻,身体不由自主地颤抖起来,胸腔急剧起伏着。

全芷嫣根本不理会全帔羽,踩着高跟鞋走出了工厂。保镖们紧紧跟在后面,其中两名保镖负责提着剩下的汽油,将其洒在尚未泼洒汽油的门口。

全芷嫣安排了一名保镖躲藏在黑暗处进行监视,并叮嘱他如果看到全帔羽逃跑,就用手枪里仅剩的一颗子弹将她击毙。然而,全芷嫣并不希望全帔羽如此轻易地死去,她更想全帔羽被熊熊烈火吞噬,让她在生命的最后时刻也能感受到锥心刺骨般的痛苦。

全芷嫣深受自己母亲的影响,坚信是全帔羽母女夺走了原本属于她们的一切。因此,她渴望复仇,并且觉得自己已经没什么可以失去的了。

随着工厂大门“砰”地一声落下锁扣,熊熊火焰瞬间从工厂外燃烧起来。

保镖毕恭毕敬地站在一旁,迅速为全芷嫣打开了车门。她优雅地上了车,目光落在工厂燃起的大火上,嘴角勾起一抹得意的笑容。

红色越野车缓缓驶出,火焰则从工厂外向内蔓延。

全帔羽感受着越来越高的温度,她空洞的眼睛逐渐回神,理智渐渐回笼。

她快速脱下身上那件被汽油浸湿的厚外套,用力扔到一旁。她深吸一口气,强迫自己冷静下来。

她打量着四周,火还没有烧进来,暂时没有呛人的浓烟,但她清楚时间紧迫,必须尽快找到出路。

不知怎的,她心中涌起一种熟悉感,她隐约记得自己好像来过这个地方。

“这个地方……是我第一次被绑架的地方?”她的头突然剧烈疼痛,胸腔不断起伏,大气粗喘。

全帔羽抱住剧烈疼痛的头,倒在地上,蜷缩成一团,她的记忆里凭空多出了很多陌生的场景和人。

一阵疼痛过去,全帔羽直起身来,她还没有缓过来,呼吸依旧急促。

她努力回忆着这个地方,她记得这个地方应该有两个门,一个是运货用的大门,一个连通后山木厂的小门。

全帔羽看了看全芷嫣方才走的门,她确定全芷嫣走的是小门。

她在脑中一遍一遍地回忆大门的位置,猛地向后转头,她看着被吹动的布料,才确定杂物堆后面是被堵死的大门。

全帔羽再次打量四周,她发现火焰只在门口燃烧,但是如果烧到里面,碰上汽油,那她和陆青屿将会被火焰焚烧的只剩渣子。

全芷嫣命人在门口堆满工厂里废弃的易燃材料,她想让全帔羽尝尝无能为力,痛不欲生的感觉。

可她没想过,火会烧的这么慢。

全帔羽跑到杂物堆处,开始徒手清理障碍,她扯下那块被风吹起的布料,一道光刺了进来。

全帔羽的脸上终于出现了希望。

全帔羽徒手清理着杂物,会不会受伤她已经不在乎了,她只想赶紧出去。

她的衣服被尖锐的物品划出一道道口子,但她毫不在意。

随着全帔羽的动作,扬起的尘土越来越多,全帔羽不住地咳嗽起来,她只好捂住口鼻,用另一只手继续清理着杂物。

但她很快发现这样做的效率实在太低了,于是她放下捂口鼻的那只手,一边咳嗽,一边用双手搬开那些碍事的东西。

她感到很庆幸,因为这些堆积物都还不是太重,以她现在的力气勉强能够搬动。

全帔羽一边清理着杂物,一边时刻关注着火势,她心里清楚,如果再不快点出去,就真的来不及了。

终于,她成功地清走了最后一件障碍物,看到那扇紧闭的大门时,她才松了一口气。

全帔羽快步冲上前去,伸手拔开插销,一股强劲的风力猛然灌入,原本就不太稳当的物品开始摇晃起来,紧接着“砰砰砰”几声巨响,不稳固的物品纷纷坠落。

全帔羽下意识地用双手护住头部,但仍有多处被重物击中,被砸中的部位渐渐泛起淤青。由于身上沾上了陆青屿太多血,她甚至没有察觉到自己的手臂也在不断流血。

全帔羽迅速转身冲到陆青屿身旁。

此刻的陆青屿脸色雪白,身体冰冷,没有了呼吸。

全帔羽紧紧咬着嘴唇,努力压制着因为剧烈恐惧和绝望而引发的生理不适。她蹲下身子,轻柔地抚摸着陆青屿的脸颊,低声说道:“我带你回家。”

全帔羽将陆青屿扶起,可男女重量悬殊,全帔羽将陆青屿扶起的过程并不容易,她左摇右晃,时常重心不稳。

全帔羽把陆青屿的手臂搭在自己肩膀上,整个人扶着陆青屿,因为力量透支,带着陆青屿摔倒了两次,全帔羽非常自责,几乎处在崩溃的边缘。

这短短十几米全帔羽走的十分艰难,噼里啪啦的火声无时无刻不在警醒着她。

全帔羽咬着牙,重新扶起陆青屿,一步一步地向门外走着,她必须带着陆青屿离得工厂远远的。

远方的警笛声让全帔羽眼底显露出希望,她寻找着声音,脚下一步不敢停。

她终于带着陆青屿走出那黑暗的工厂,她感受着四面的光,一步一步向前走着。

雪地里出现一条血色的路,触目惊心。

何青带着警察赶到时,远远地就看见被熊熊火焰包围的工厂,这让他心中原本焦虑的心陷入恐惧,他真恨自己没早点联系警察。

警车还未停稳,何青就不管不顾地推开车门,一股脑儿地冲向那片火海。

眼前的景象让他瞠目结舌:只见全帔羽灰头土脸、面色苍白,艰难地搀扶着浑身是血、摇摇欲坠的表哥从着火的工厂中缓缓走出。

何青瞪大了眼睛,愣在了原地,仿佛失去了思考的能力。

然而,就在这时,隐藏在暗处的保镖正伺机而动。他默默地举起手中的枪,瞄准了全帔羽的头部。在他扣动扳机的瞬间,全帔羽因失血过多而体力不支,重重地倒了下去。何青见状,毫不犹豫地冲上前去扶住全帔羽,那颗子弹正好击中了他的手臂。

何青吃痛,五官拧在了一起,全帔羽和陆青屿倒在他身上,他重心一下子不稳,三个人一起摔在地上。

警察们立刻警觉起来,迅速采取行动,封锁了整个现场,并紧急联系了救护车和消防队。 第十一章 梦境 全帔羽因为失血过多陷入昏迷,在昏迷期间做了一个长长的梦……

全帔羽身处在工厂之中,四周的陈设摆放与先前不同,身上的血迹消失不见,现在的她只有四岁。

突然出现的面孔慢慢变得清晰,是她的继母——江薇渺。

江薇渺凑近她,表情狰狞,嘴里反反复复地说着什么。

“全帔羽!都是你的错,你和你的贱人妈夺走了我和嫣儿的全部!”

“全帔羽,你妈死了,你妈死了你知道吗……哈哈哈哈哈”

“全帔羽,你妈不要你了!你以后再也见不到她了,永远都见不到了。”

“全帔羽,你就是害人精,害得你妈死了,你爸也不要你了,你知道吗?所有人都不喜欢你,都要把你扔掉。”

“其实是你的外公外婆让我抓走你的,他们不喜欢你,他们讨厌你,他们不想要你。”

“还有你现在住的那户人家,姓陆是吧?他们嫌你是累赘,觉得你是害人精,他们想让你滚出去!”

“所有人都讨厌你!”

“所有人都想让你死!”

“全帔羽怎么还活着!你多么该死啊!”

“全帔羽!你该死!”

……

一声声刺耳的言语扎的全帔羽千疮百孔,全帔羽用小手捂住耳朵,眼泪止不住地流,心里像被针扎一样,这个时候的她虽然小,并非不明白江薇渺的意思。

巨大的恐惧与黑暗将她笼罩,她那么小,只能任由江薇渺对她说着那些不堪入耳的言语。

直到一双手把她抱在怀里,是乔玥,场景又变了,是在温暖的房间里。

全帔羽感受着这份温暖,把她救出深渊的温暖。

可江薇渺的脸突然出现在她面前,嘴里不停重复着:“他们想让你死!你就是害人精!害人精!全帔羽,你该死!”

全帔羽顿时眼泪汹涌,嘴里不停地念叨:“不,不……”

神志不清地她对着乔玥的手臂狠狠咬下去。

乔玥吃痛,痛呼出声。

一旁的保姆见状迅速拉开二人。

“橡橡,你怎么了?”乔玥有些不敢相信。

全帔羽一个人光脚跳下床,缩在墙角,止不住地发抖。

陆青屿稍稍震惊:“妈妈,你没事吧。”

“没事。”乔玥看了眼蜷缩在墙角的全帔羽,声音染上哭腔,“他们究竟对橡橡做了什么!我的橡橡怎么会变成现在这样。”

乔玥对陷入恐慌的全帔羽感到心疼,明明那么天真活泼的小女孩如今却被摧残的不成样子。

陆青屿拿着毯子轻轻走过去给全帔羽披上,一点也不害怕全帔羽会伤害自己。

全帔羽望着小小的陆青屿愣神,突然,周遭的环境又发生了改变。

全帔羽对这里很陌生,但感觉告诉她,这里她不是第一次来。

她拼命回想这里是哪里,只见一名和她年纪相仿,相貌有些许相似的女人跟在江薇渺后面。

江薇渺像疯了一样,抓住全帔羽的肩膀摇晃,嘴里咒骂不止。

江薇渺又突然转过身去,紧紧抓着全芷嫣,像泼妇一样,不停地重复:“就是她害了咱们母女,全都是因为她,你爸才会变成那个样子的。”

全芷嫣在江薇渺多年的熏陶下,对自己母亲的话深信不疑。

全芷嫣也学着母亲的样子,说着一些伤人的话。

这时的全帔羽已经成年,本该好好享受高考后的长假期,却没想到又被绑架了。

全帔羽听着这些话,知道该屏蔽当听不见的,可这些话句句扎心,她想不在意都难。

“你们绑架我难道不怕警察吗!”

江薇渺像听到了什么天大的笑话:“你可以看看,会不会有警察会抓我们。”

全帔羽不明白她们怎么有这么大的底气。

江薇渺继续继续自顾自地说着些什么。

“全帔羽,你知道你妈什么怎么死的吗?”

“你非要买什么吃的,你妈就出门给你买,这才出了车祸,你说你不是害人精你是什么?如果你不让你妈去买东西,你妈肯定活着。”

全帔羽有些震惊:“你胡说!我外公……”

全帔羽的话被江薇渺打断:“你外公告诉你,是你爸害得,是不是?才不是这样呢,你外公骗你的,他不喜欢你爸,自然也就不喜欢你,当然想让你和你爸离心,他好当个好人。”

“不可能,我外公不是那样的人。”

“切,你就是被骗的太深了。”

全帔羽冷嗤一声:“我不信我外公的话,我来信你这个小三的话?”

江薇渺一下子急了:“你说谁是小三?你个贱人生的贱种有什么资格说我是小三?要不是你妈那个贱人,我会过得这么可怜吗!”

全芷嫣看着自己母亲这样着急,忍不住补刀:“全帔羽,你就是有人生没人教的贱种,你居然这样骂我妈。”

全帔羽的耳边出现江薇渺的咒骂声,她艰难抬头,却发现江薇渺的嘴没有张开。

“所有人都讨厌你!”

“所有人都想让你死!”

“全帔羽怎么还活着!你多么该死啊!”

“全帔羽!你该死!”

……

全帔羽的呼吸突然急促,头剧烈地疼痛起来,整个人瘫倒在地上。

全芷嫣被吓了一跳,她问:“妈,她怎么了?”

江薇渺嘴角勾起一抹冷笑,随即蹲下身去,一边说话一边给全帔羽松绑。

“全帔羽,你是别人的累赘。”

“全帔羽,你的病让其他人费尽心思,他们表面不说,内心都在谴责你。”

“你怎么还不去死,你为什么还活着。”

“全帔羽,你死了,大家就都解脱了。”

“你不要再给你的家人增加负担了。”

“他们都嫌弃你。”

“全帔羽,只有你死了,其他人才能解脱。”

……

全帔羽一下子站起来冲出去。

没有人去阻拦。

江薇渺大笑起身。

全芷嫣待江薇渺笑完,便问她:“妈,你刚刚说的都是真的吗?”

江薇渺:“当然不是了,不这样说,怎么能让她崩溃呢?你妈我这心理学不是白学的。”

全芷嫣微微皱眉。

江薇渺一下子反应过来自己说错了话,开口补救:“女儿啊,她和她妈都是我们的仇人,你可不能心软啊,是她们害得我们和你爸离心啊,妈妈养你这么大,你可不能去心疼自己的仇人啊。”

全芷嫣多年被江薇渺洗脑,早就失去了自己的思考,她瞧着自己母亲这个样子,连连应好。

场景又是一转,她坐在海滨大桥的栏杆上,吹着风,脸上还有未干的泪痕,与滚烫的眼泪交织。

她想跳下去一死了之,可又想最后看一眼自己的家人。

她终于等来了她的家人,她把每个人都认认真真看了一遍,带着释然地笑,向后仰倒。

她在跌入大海前看到跟着她跳下来的陆青屿,还没等她有什么表情就失去了意识。

全芷嫣的意识渐渐回笼,映入眼帘的却是被枪杀的陆青屿,他浑身是血,眼睛还没有闭上,表情狰狞,正被全芷嫣的两个保镖架着。

她一下子冲过去,挤开两个保镖,用手将他的眼睛合上,后把陆青屿紧搂在怀里。

她再一抬头,全芷嫣已经将枪口对准了自己,一声枪响,全帔羽一下子惊醒。

真正地从梦里醒过来。

她还在大口地喘着粗气,刺鼻的消毒水味让她意识到自己现在在医院里。

全帔羽警惕地打量着周围,发现乔玥被众人围在中间,每个人的脸上都是哀痛的表情。

最先注意到全帔羽醒来的是章有歌,章有歌是莫若珠宝的老板,是陆青屿和全帔羽的朋友。

“橡橡,你醒了。”章有歌箭步上前,扶着全帔羽坐起来,她观察到全帔羽表情不对,出声询问,“怎么在浑身冒冷汗?是不是哪里又疼了?”

其他人也跟了上去,围在病床边上。

全帔羽盯着章有歌的脸。

章有歌被盯得发毛:“你怎么了?”

“陆青屿呢?”

全帔羽知道不该问,就算问了也只有那一个结果,可她就是想问,她渴求着是其他的回答。

她的这句话让本就压抑的病房盖上一层阴霾。

章有歌不知道该怎么开口。

全帔羽眼里的泪水模糊了视线,用染上哭腔是声音又问了一遍:“陆青屿呢?你们告诉我,无论什么结果,我都能接受。”

章有歌回头看了看其他人,不知道该怎么开口。

Britany搀扶着乔玥走上前,章有歌迅速让开了位置。

乔玥整了整全帔羽的头发,泪痕未干的脸上露出笑容:“橡橡,你听我说。”

全帔羽眼睛一眨不眨的盯着乔玥。

乔玥的嘴张张合合,最终下决心开口:“警察已经在找凶手了,不能让青屿死的不明不白。”

全帔羽紧绷的神经断了,脑子里一片嗡鸣,她极力维持的幻想破碎,整个人失魂落魄。

“不要骗我,他不会有事的,一定不会有事的!”全帔羽的情绪突然激动。

她趁大家不注意,迅速拔了针,光着脚从床的另一侧跑了出去。

Britany离着门最近,跟着全帔羽跑了出去。

Britany没等踏出病房门就退了回来,只见一名身行颀长挺拔,面容清俊的男子抱着全帔羽进来,大家都自觉的让开,男子将全帔羽放到床上。

楚矜后脚走进病房,何青身躯一颤,直勾勾盯着他。

第十二章 大家 秦松屹将全帔羽放到床上,温声细语道:“全帔羽,事情已经发生了,如果青屿在天上看到你现在的样子,他会开心吗?”

秦松屹坐到病床上揽过全帔羽:“我知道你现在是什么心情,小鬼,我可比你惨,我是失去了爹妈,你当时怎么说的你还记得吗?你说,天塌下来不会只让我一个人扛,有你,有姑公姑奶,还有迟昕,是你告诉我,我身后还有一大群人。”

秦松屹正对着全帔羽,轻轻抓着她的手臂:“我也把这些话都送给你,我们大家都会坚定地站在你身后,所以,不要再做伤害自己的事情了,知道吗?”

全帔羽点点头,双手搂过秦松屹的脖子,失声哭了起来。

秦松屹感受着自己妹妹在不停颤抖,他将全帔羽搂在怀里:“想哭就好好哭一顿,天塌下来哥给你顶着。”

全帔羽很想大哭一场,她自醒来时就很心焦,尤其是刚刚做的那个梦,太真实太恐惧了。

可她看了周围一圈人,乔玥现在肯定比她更没办法接受,她肯定不会像以前一样窝在乔玥怀里诉说委屈。

章有歌性格太过大大咧咧,虽然是从事珠宝行业,但面对这种情况她肯定手足无措。

Britany现在怀着她的小侄子,情绪不能受到太多波动。

至于何青,她看着他缠着纱布的手臂,还能有什么不明白。

全帔羽太了解自己的家人朋友了,她在选择释放情绪的对象时会加带思考,因为情绪一直憋在心里,她做出了过激的举动。

全帔羽跑出去正好撞上了秦松屹,秦松屹把赤脚跑出去的全帔羽抱了回来,全帔羽压制住的情绪顿时翻腾起来,她再也忍不住地哭起来。

全帔羽早些年在国外治疗的时候陪伴她时间最长的同龄人并不是陆青屿,而是秦松屹。

秦松屹的父母离婚,他父亲带走儿子去了国外,母亲带走女儿留在国内。

治疗期间,很多全帔羽疼哭的时候都是秦松屹陪着她,对于全帔羽来说,她的哥哥是他最信赖的人之一。

如今,陆青屿去世的打击对全帔羽来说太大了,秦松屹的到来给了全帔羽一个宣泄口,因为全帔羽知道,无论怎样,她的哥哥都会无条件站在她这边,永远做她的靠山。

全帔羽哭得抽抽搭搭的,秦松屹的衣服上沾上不少泪水。

“好了,不哭了,你看你眼睛肿成什么样了。”秦松屹给全帔羽轻轻擦了擦眼泪,“我去叫护士给你重新打上点滴,以后也不可以光着脚下床,万一划伤了怎么办?你听到没有?”

全帔羽点了点头。

章有歌重新帮全帔羽弄了弄枕头和被子,让她靠的舒服些。

秦松屹刚要出去,楚矜叫住了他:“我去吧。”

秦松屹停住脚步,冲楚矜点头。

楚矜走出病房,何青也不管伤口怎么样,跑着跟了出去。

房间里除了乔玥之外,其他人面面相觑。

乔玥走到床边坐下,把全帔羽抱在怀里。

病房里就这么安静下来了。

Britany拉着章有歌和秦松屹出了病房,三人坐在过道的椅子上,Britany问秦松屹:“警察那边怎么样了?陆叔叔怎么还没回来。”

“帮凶抓到了一部分,主犯还在抓捕,后面等橡橡情绪稳定下来还要去做笔录,陆叔叔他……”秦松屹沉默一瞬,“他去太平间了。”

三人一同沉默。

Britany长叹了一口气:“你说青屿走了,橡橡该怎么办呢?陆叔叔和乔阿姨白发人送黑发人……”

秦松屹不语,烦躁地抓了抓头发:“全芷嫣真不愧是大畜生生的小畜生!”

章有歌震惊:“你说谁?全芷嫣?全近万那傻逼和小三生的女儿?”

Britany也很震惊:“老公你这话是什么意思?”

“是全芷嫣杀的青屿,打伤何青手臂的那人说的。”

Britany:“法医说青屿是中弹身亡,全芷嫣的枪是哪来的?”

秦松屹揽过情绪激动的Britany:“你别激动,警察还在调查,现在还不知道结果。”

章有歌是越听越气:“我靠,她看别人好过她难受是不是,所以她是主谋?”

“没错,警方还在抓捕她。”陆延廷从远处走过来。

三人寻声望去,看清来人后一起站了起来。

章有歌毕恭毕敬地叫了声“陆总”。

“章小姐也来了。”

“陆叔叔,进去吧。”

陆延廷朝Britany露出一抹牵强的笑:“小昕,一起进去吧。”

陆延廷实在太累了,他在警局呆了一晚上,稍眯了一会,秦松屹就赶来了,二人一直忙到中午才一同回去。

他眼中布满血丝,脸上净是疲惫,眼角还有未干的泪痕。

楚矜带着护士走过来,护士手上拿着新药,何青垂头丧气地跟在最后。

几人一起走进去。

乔玥看清来人,眼中重新泛起泪花,全帔羽识趣地撒开手,示意乔玥可以过去。

陆延廷和乔玥同时向对方快步走,乔玥的哭声环绕在病房里,陆延廷眼里也涌出泪水。

全帔羽任由护士扎针,她面无表情,想着些什么。

Britany走上前抓住全帔羽另一只手,全帔羽抬头环视一圈,对上Britany的视线:“嫂子,怎么不见我外公和姥姥。”

房间再次安静,护士扎完针后叮嘱了几句,秦松屹也趁机转移了话题:“好的护士,我们注意。”

全帔羽却不买账,她又重复了一遍:“我外公和姥姥呢?”

秦松屹为难的开口:“姑奶没事,就是姑公他……”

全帔羽语气急切:“怎么了?你快说啊哥,外公他怎么了?”

秦松屹怕全帔羽再受打击,本来想说谎,可长这么大他就没在全帔羽面前撒谎成功过,纠结一番,还是告诉了全帔羽真相:“姑公知道这件事后就昏迷了,抢救了一晚上,不过抢救地很成功,现在在普通病房,只要醒了就没事了,姑奶和潇湘都在那,你放心。”

全帔羽自己压下心中的冲动,她知道现在自己去不了,也不想给大家添麻烦,发生这种事,对大家心理都打击很大,她不会去任性做一件拖累大家的事情。

“好,我知道了,没事就好,没事就好。”全帔羽的冷静回答反而吓了大家一跳。

全帔羽忽然想起什么,突然激动起来:“这件事是全芷嫣做的,是她做的!她杀了青屿!”

Britany紧紧抱住情绪激动的全帔羽,柔声安慰着她:“好了好了,别害怕,我们都在这里,别害怕。”

乔玥很是震惊:“全芷嫣?真的是全芷嫣杀了青屿?”

陆延廷点了点头。

“那警察抓到她没有,抓到她没有啊。”乔玥语气罕见的带上愠怒与急切。

陆延廷安抚着乔玥:“还没有,不过害何青受伤的那个人被抓了,警察连夜审讯出来了不少。”

全帔羽从Britany的怀里出来,看了一圈,楚矜也在,她便严肃开口:“我做了一个梦,可是那个梦很真实。”

楚矜抬眼。

“我梦到我第一次被绑架的场景了,当时绑架我的是江薇渺。”

陆延廷:“江薇渺?”

“嗯,她当时和我说,我是你们的累赘,你们都讨厌我,还有比这恶毒十倍百倍的话,我当时特别害怕。”

“我再睁眼,就看到,我被乔阿姨抱在怀里,我还咬了她一口。”

乔玥回忆着开口:“是,当时你被救回来先去的医院,一路上说着什么不要不要之类的话,医生说你受了很大惊吓,要好好照看你,我们到家后,我刚要把你放到床上,你有突然说梦话,我就抱着哄你,你突然醒过来咬了我一口,当时给我吓得不轻,在之后你的情绪就越来越不对,越来越消极沉默。”

病房里的人心中都在生气,秦松屹紧握着拳:“江薇渺她个小三居然敢对橡橡动手,橡橡当时还那么小。”

秦松屹越想越气,自己那么活泼的妹妹居然是因为江薇渺这个十恶不赦的小三才变成那副浑浑噩噩的样子,甚至害得自己妹妹出现自残行为。

全帔羽没有管周遭的声音继续开口:“我高考完的那次绑架,也是江薇渺干的。”

众人脸上纷纷出现愤怒的痕迹。

“她同样对我说了很多充满恶意的话,当时全芷嫣也在,可是江薇渺对全芷嫣说是因为我和我母亲,才让她们失去了很多东西。江薇渺对我疯狂灌输我是累赘的思想,还说我妈是被我害死的。”

何青脾气一下上来了:“她真能放屁,谁不知道你妈的车祸是全近万做的手脚,一直没有证据能抓他,他娶的小三和小三生的孩子居然还敢蹦跶,还蹦跶的这么猖狂。”

全帔羽接着说:“我也不知道我为什么会去跳江,我当时心里充满负罪感,特别想用死为我自己赎罪。”

“这次绑架……也是我连累了青屿……如果不是我……”全帔羽平稳的情绪被一下子急迫,泪水涌出,声音哽咽。

Britany赶紧过去抱住全帔羽:“好了乖乖,这件事不能怪你,不要哭。”

病房里的众人一时难以接受,都保持着沉默各自消化。

楚矜不一样,他在想着些什么。

他准备等大家都消化完刚刚全帔羽说的事情后再开口。

第十三章 记忆 楚矜在一旁出声询问:“你再想想,你做梦梦到的是不是正好填满你被绑架的记忆里的空白。”

全帔羽恍然大悟:“好像……没错。”

“其实我以前有怀疑过你是因为剧烈打击导致的失忆,你忘记了令你痛苦的记忆,这是大脑的一种保护机制,而你表现出来的恐惧是肉体记忆。”楚矜扶了扶眼镜,“你刚刚所说的正好和你的记忆空白相契合。”

“如果失忆是橡橡自我保护的表现,那她梦里那些记忆就多半不会是假的。”秦松屹又想到什么,带着疑惑开口,“可前两次绑架橡橡的人,不是已经被捉到了吗?”

“你们别忘了,江薇渺他爹是什么身份。”章有歌适时开口。

何青一下子顿悟,一拳捶在旁边的墙壁上,语气中带着懊悔:“我们怎么能忘了她爹是什么人呢!”

陆延廷冷声开口:“孩子们,你们说的这些我会都告诉警察,如果这件事乃至以前的绑架案所给出的证据全都指向江家,那我就算豁出全部,我也得让他们付出代价。”

“陆叔叔,对不起。”全帔羽也不知道她道歉的原因,但心中的歉意却让他下意识地说出这句话来。

陆延廷叹了口气,改变刚刚严肃的语气,特别温柔地安慰全帔羽:“橡橡,这不是你的错,你不用向任何一个人道歉。”

陆延廷坐过去,揉了揉全帔羽的头:“警察跟我说,是你一个人移开堵着门杂物,你瞧瞧你手上的小口子,多疼啊。”

全帔羽含着泪摇摇头。

“也是你一个人带着青屿逃出的火场,我很佩服你,我也感谢你。”

“你一个才二十出头的小丫头居然这么勇敢,你瞧你这一身的伤,叔叔心疼啊。如果不是你带着青屿的尸身逃出来,那我和你乔阿姨恐怕都见不上他最后一面。”

“警察也说,电话是刘文打给青屿的,刘文已经被抓捕了,他说他们本来的目标就是青屿,可你跟来了,他们的计划就改变了。孩子,你没有对不起我们,相反是我们亏欠你。”

全帔羽连忙摇头:“不,你们从不欠我什么。”

乔玥走上前,陆延廷给她让开位置。

“橡橡,已经发生的事情,我们再怎么后悔都改变不了了。”乔玥露出一个不算好看的笑容,“你快点好起来,我们一起把害青屿的人抓起来,好吗?”

“好。”全帔羽望着乔玥含着泪水眼眸,心里的恐慌感消散大半。

与此同时,秦松屹的电话响了起来。

寂静的病房里突然响起的铃声迅速吸引了大家的注意。

秦松屹看清来电后忐忑地接起:“喂?潇湘。”

电话对面传来一道爽朗的女声

“哥,姑公醒了,医生说没有大碍了,注意不要动气就好了。”

秦松屹如释重负:“好,我知道了,橡橡也醒了,她也没事,你告诉姑公姑奶,让他们放心。”

“没问题。”秦潇湘爽快地回答。

“好。”

秦松屹挂断了电话,一抬头就对上了全帔羽的眼睛,全帔羽眼睛一眨不眨地看着他。

“哥,外公他怎么样。”

秦松屹露出微笑:“你放心,姑公没事了,只要注意不再动气,就不会出问题。”

全帔羽悬着的心终于落下来了,重重吐了一口气:“等我打完点滴,能不能去见见青屿。”

房间又是一阵诡异的沉默。

陆延廷出声打破这诡异的寂静:“橡橡,不是我们不让你去,我刚刚去了,人家医生不让探望。”

“那……他现在,是不是在冷藏柜里。”全帔羽带着份小心翼翼。

陆延廷点了点头。

陆青屿死亡的事实是大家都不愿意去接受的事实。

陆延廷和乔玥在机场候机的时候接到了警察的电话,两人惊魂未定地赶过去,明天就是新年,他们却收到了儿子死亡的噩耗,无疑是晴天霹雳。

全平昌接到电话后,急火攻心,一下子昏迷过去,全平昌抢救成功后不久,秦潇湘就赶来了,秦潇湘陪着秦楠,安抚着老人担惊受怕的心。

秦松屹赶回国内陪妹妹和Britany过年,他刚下飞机就接到了Britany的电话,Britany告诉他全帔羽出事了,他急急忙忙赶去警局。

Britany和秦潇湘在家里过年,Britany本来是想打电话问全帔羽来不来家里吃火锅,电话打过去是何青接的电话,何青一五一十地说清楚后,她火锅一关,带着秦潇湘就赶了过去。

章有歌出差回来,在机场看见一抹熟悉的身影急匆匆跑过去,章有歌急忙叫住他,秦松屹回过身看清叫他的人,丢下一句橡橡出事了,就跑地无影无踪。

章有歌从Britany那知道事情经过后急忙赶去了医院。

给何青做手术的汪医生认出了何青,何青在医院露脸的次数太多,汪医生和楚矜又是好友,见过的次数就更多了,汪医生很难认不出。手术结束后他就给楚矜发了微信,楚矜早上醒来才收到消息,第一时间去了医院。

大家都是知道消息后第一时间赶过去,他们不敢相信,这种事情居然会这么早遇到。

全帔羽知道自己现在说的话不太合适,但她就是控制不住地想要确认,她总想欺骗自己,一遍又一遍的反复确认陆青屿是不是真的离开她了。

结果只有那一个。

全帔羽释然地笑了笑:“你们休息过了吗?”

Britany率先开口:“不用担心我们,我们会照顾好自己,你现在才是我们该关心的对象,再说了,你这VIP病房有两个客房,还有好几张柔软的沙发,你还害怕我们几个没有地方睡觉吗?”

秦松屹搂过Britany,朝着全帔羽开口:“你现在不用操心任何事,你唯一要做的事情就是好好养伤。”

“好的哥哥。”全帔羽答得很迅速。

全帔羽在医院观察了两天,做了几次心理检查后顺利出院。

谁也不想在新年这种合家欢乐的档口出现这样的事情,好歹全帔羽有朋友亲人陪着,陪她一起度过难关。

全帔羽出院的那天,陆青屿的尸体也被陆延廷转移到了自己朋友名下的殡葬馆。

大家带着全帔羽来见陆青屿的最后一面。

全帔羽下车后,望着牌匾上大大的“殡葬馆”三个字出神。

“这是……”全帔羽问。

乔玥牵过全帔羽的手,朝全帔羽柔声开口:“我们带你,来见青屿的最后一面。”

全帔羽仿佛胸前有千斤重,她喘着粗气,缓了好一会儿才停下,下了很大决心说了一句:“走吧。”

一行人走进停放着陆青屿尸体的房间,全帔羽眼睛直直地盯着那口棺材。

前些天还在自己怀里冲自己撒娇的人,如今却躺在冰冷的棺材里,永远失去了生命。

全帔羽想也没想就冲了过去,一下子跪在棺材旁边,抱着棺材怎么也不敢相信,她一遍又一遍地隔着上面的透明挡板抚摸陆青屿的脸。

她一遍又一遍的喊着他的名字,没有任何回应。

警察从门外走进来,礼貌的开口:“陆先生,我们已经排除了车上所有物品的嫌疑,也没有发现定位器,追踪器等跟踪装置,后续的工作我也希望你们积极配合配合警方。”

陆延廷连忙应下。

李维生警官拿着一个红色盒子走上前:“我想……全小姐应该很需要它。”

Britany看着熟悉的盒子包装设计,她已经知道里面是什么了。

全帔羽寻声转过头,李维生走进房间内将盒子递了过去。

全帔羽说伸手接过,打开盒子,一枚钻戒赫然出现在她面前。

她的心里翻涌出很多种情绪,震惊的冲着李警官问:“这是从他车上找到的?”

“我非常肯定的回答你,是的。”李维生说完后折返回去。

全帔羽的眼睛一眨不眨地盯着那枚戒指,缓过神来后,她把戒指举在陆青屿紧闭的眼睛上方。

“陆青屿,真好看,我很喜欢,你等我,我会是你唯一的新娘。”

全帔羽说完,就把戒指戴到了自己的无名指上。

她站起身来,举起左手在陆青屿的面前晃了晃,带着泪痕的脸上展现着笑容:“你看,是不是很好看?我同意嫁给你了,陆青屿。睁开眼看看好不好看。”

良久的沉默后,全帔羽把手伸回来,朝着李警官的方向走去:“李警官,我已经康复了,有任何需要我协助调调查的需求,我一概不会拒绝。”

“好,我们需要您跟我们回去做笔录。”

“只需要做笔录吗?那其他事情需不需要我协助?”

“全小姐,您放心,请您相信我们。”

“好,麻烦您了。”

其他人也想跟着过去,全帔羽阻止了他们。

“现在是新年,你们能来陪着我一起解决,我真的很开心,做笔录而已,我和何青去就可以了,青屿的后事单凭陆叔叔和乔阿姨肯定忙不过来,你们留下帮忙处理后事,不要这么多人跟着我去警局了,我没有你们想的那么脆弱。”

秦松屹开口:“好,你既然这么说了,我们听你的,我家小鬼确实长大了。”

全帔羽和何青跟着警察回到了警察局做笔录。

其余人留下忙着处理陆青屿的后事。

第十四章 婚纱 全帔羽和何青做完笔录从警局出来已经是下午了。

二人一出警局门口,就发现门口停着辆黑色商务,Britany发现他们出来,摇下车窗示意他们上车。

商务车可以坐得下他们七个人,秦松屹下车给全帔羽打开车门,车上瞬间被带进一股寒意。

秦潇湘离的全帔羽最近,手臂撑在全帔羽的座椅扶手上:“姐,陆叔叔和乔阿姨那边的亲戚来了,所以我们就过来找你了。”

“这样啊。”

楚矜问:“警察那边怎么说?”

全帔羽叹了口气:“还没抓到全芷嫣。现在证据已经很明确了。连同几年前的案子警察也在着手重新调查,江汪洋他被停职调查了。”

何青锤了一下扶手:“那老东西不知道干过多少混蛋事,早点抓进去才是造福百姓。”

章有歌冷嗤:“违法犯罪被包庇不止一次,这真可笑。”

“好啦,好啦,大家这几天都特别忙,特别累,我请大家吃饭,就吃那顿没吃上的火锅吧。”Britany开口。

“要请也是我请,怎么能让你请。”秦松屹问。

“咱俩谁请不一样?”Britany反问。

秦松屹倒是被问住了:“我这不是怕我妹爱你比爱我多。”

全帔羽失笑:“你们两个真幼稚。”

Britany指了指全帔羽:“小屁孩儿不许评价大人。”

“天啊,这个世界怎么了?比我小两个月的人居然叫我小屁孩儿。”

“你们两个都是小屁孩儿。”秦松屹系好安全带后开口,“我们出发了,你们都系好安全带。”

秦松屹知道全帔羽现在心里的感受,他知道全帔羽现在表现出来的坚强只是暂时,全帔羽无法承受对失去爱人的痛苦,大脑就会自动开启保护机制,但是越到后面越难受,秦松屹他感受过,那种睹物思人爆发的情绪和后知后觉才能深切的体会到亲人离去的感觉才是最致命的。

“能不能先去莫若一趟,我想把那件婚纱拿回来。”全帔羽突然开口。

“好。”秦松屹答应了她。

全帔羽又看向章有歌。

章有歌摊了摊手:“钥匙不在我这儿。”

“那在谁那?”全帔羽问。

“在我们迟设计师那。”章有歌刚一开口,Britany就把钥匙举起来在全帔羽面前晃了晃。

Britany冲着全帔羽笑:“你现在手上的戒指,是他找我设计的告白戒指,求婚戒指我已经设计好了,他也点过头了,现在应该也在店里。”

全帔羽扯出一个勉强的笑:“他不知道那件婚纱的事吧?”

“不知道。”Britany开口。

“他的葬礼,我想穿上那件婚纱,去参加。”全帔羽摩挲着手上的戒指。

“好,到时候我们几个女生把你打扮得漂漂亮亮的。”

章有歌附和:“一定一定。”

秦潇湘:“新学了一个眼妆,你穿婚纱配那个原装肯定特别合适。”

“好,到时候就看你们了。”

“没问题。”Britany比了个OK的手势。

秦潇湘和章有歌相视一笑,朝着全帔羽点头。

车子驶达莫若珠宝店,秦松屹下车给女士们开了车门,楚矜打开另一侧车门,正好撞上了正要开车门的何青,两人对视一瞬,又迅速别开眼。

众人走进珠宝店,在章有歌的带领下来到后面的隔间里,一套一字肩的婚纱带着长拖展示在车间的中央。

全帔羽走上前去摸了摸它,带着些后悔开口:“我应该早点告诉他的,如果我能再早些开口,我们之间的遗憾会不会少一点?”

“他早上刚和我表白。”全帔羽的声音染上哭腔,极度哽咽起来,“下午……下午却……”

“别哭,你看。”Britany上前揽住全帔羽,拿出一个精致的红色盒子,“里面是一副对戒,给你。”

全帔羽接过对戒,两片羽毛环绕着一枚宝石的样式,全帔羽笑着笑着就留下泪来。

秦松屹:“看完了,把婚纱装上,戒指保存好,我们该回去了。”

秦松屹知道,全帔羽在这里留的越久,就会越伤心。

众人到家吃完火锅后,天已经黑了。

几人都围坐在客厅,秦松屹拿了两瓶红酒,Britany把灯光调暗。

“这是潇湘上次拿来的红酒,我们大家聊聊心,再喝点儿。”秦松屹将红酒打开倒入醒酒器,再起身去拿饮料时楚矜已经拿着饮料走过来了。

楚矜给了秦松屹一瓶,他知道秦松屹要拿给怀孕的Britany。

“你们两个身上有伤,不能喝酒。”楚矜给何青和全帔羽各拿了瓶饮料放到桌上,自己坐到了单人沙发上。

全帔羽很自然地接过道了声谢。

何青瞪大了眼,迅速拿过来,心里暗暗自喜:他拿给我的!真是他拿给我的!

全帔羽看了眼高兴的何青,不自觉的笑了笑,心里想着:看来这两个人矛盾还没有解决。

“这么一想,咱们得有多久没聚了?”全帔羽问。

“得有小半年了吧。”章有歌倚在沙发上伸了个腰,“还是你们家这个沙发舒服。”

“你这完全是心理作用。”Britany拧开饮料喝了一口,“你家沙发和这个沙发是同款,你办公室的沙发和这个沙发也是同款,珠宝店的沙发和这个沙发……”

“好了,迟昕,不要再说了。”章有歌打断了Britany。

秦潇湘疑惑:“你们两个在打什么哑谜?”

“有歌姐家里、办公室里、珠宝店里以及联名的所有珠宝店里面的沙发都是这个款。”何青指了指章有歌坐着的沙发,“而且,钱是迟昕姐出的。”

“我第一次换这个沙发,她来试坐了一下,结果她说这个沙发真舒服,能不能帮她买个,我想也没想就答应了,等我看清账单上的数字的时候,我的大名已经签在购买合同里了。”Britany扶额,“我就这么被自己的老板卖了。”

秦潇湘捂着肚子笑得开心:“有歌姐你太坑我嫂子了。”

章有歌挠了挠鼻子,一点也没有平时那股总裁范:“我也挺震惊的,她看都没看就签上去了,当时我既愧疚又激动。”

全帔羽被笑声感染,也不由得嘴角上扬,她怎么会不知道,她的朋友们正在努力的让她开心。

秦松屹看了看时间,对何青说:“何青,你面前那个抽屉里有个蓝色袋子,是我之前给昕昕买的腰贴,你帮我拿一下。”

“哦好。”何青应下,从抽屉里拿出蓝色袋子,一个校牌被钩在袋子上,顺势掉在了地上,校牌正面朝上,何青正要捡起来,却不小心看清了上面名字。

何青惊讶的眼睛里透露出困惑。

秦松屹感觉那个校牌莫名熟悉,这不是他毕业的时候托别人要到的迟昕的校牌吗!

秦松屹正要上前拿起来,却被Britany抢了先。

Britany看着校牌上那个自卑的女孩,恍如隔世。

她又看了看那个陪伴了她18年的名字——王招娣。

何青心里七上八下:WC!这谁?这不会是松屹哥的白月光吧?松屹哥也不是吃着碗里的,惦记着锅里的人啊。这是谁啊!我今晚会不会变成罪人?

Britany看了看何青,何青尴尬的挠了挠头,开口问:“迟昕姐……这是谁啊?”

秦松屹正想开口解释,Britany却先他一步:“这是我。”

何青震惊地瞪大眼,一字一顿道:“这,是,你?”

“是我,这是我上高中的照片,而这个名字,是我原来的名字,王招娣。”Britany抚摸着被厚厚刘海挡住脸的女生的照片。

周围除了秦松屹和全帔羽之外的人都很震惊,他们怎么也没法想象,这样一个带有歧视和偏见的名字会与迟昕有关。

“我给你们讲讲我的故事。”Britany看了看在场的所有人,瞧着他们脸上的震惊与不解,Britany知道,自己的朋友们不会像她遇到的某些人一样,对她的名字和她本人充满恶意。

秦松屹坐到Britany身旁,揽过她的肩:“都怪我,这个校牌是你毕业的时候我找人去问你要的,如果当时也给你造成了困扰和痛苦,我真的很抱歉。”

“你没有错,所以不会怪你。”Britany看了看全帔羽,“我的高中能顺利度过,多亏了橡橡,如果没有她和那个大姐姐,没有我现在的父母,也就没有今天的Britany,没有今天的迟昕。”

大家都安静下来,听着Britany讲自己的过往。

“我出生在一个很普通的农民家庭,我有两个姐姐,一个弟弟,我的大姐15岁就嫁人了,我的二姐8岁就病死了,她们都叫招娣,而我的弟弟叫来宝。”

“而我是家里的第三个招娣,我的生活就是你们在网上看到的山区里的女孩的生活,尤其是我还生活在这种重男轻女的家庭。”

“我一直过着爹不疼,娘不爱的生活,直到有一天,我生命中出现了转折点,我母亲让我去村头的张伯家要点儿糖吃,但她不让我吃,她让我拿回来给来宝吃。”

“我已经习惯了这种生活,就听她的话,去了,我到那里才发现,原来是张伯家的女儿考上了大学。我从那么多大人中挤进去,抓了一把桌上的糖就往外跑,那个大姐姐叫住了我,她给了我整整一包的糖。”

“我从来没有见过那么多糖,她问我,上过学吗?我摇摇头说没有,她又和我说,读书怎样怎样好,考上大学怎样怎样好,她拆开了一颗牛奶糖,放到我的嘴里,那是我第一次吃糖,真的好甜,好甜。” 第十五章 迟昕 “我怕回去晚了会被妈妈打,那个牛奶糖我都没来得及咽下去,就了跑出去。她在我后面冲我喊,让我好好学习,考出大山。”

“我当时觉得她很神奇,但我当时没有那个胆子,如果不是因为九年义务教育,我当时根本不可能有学上,因为我妈跟我说,15岁我也要嫁人,他们要拿彩礼给来宝娶媳妇。”

“我也有不甘,可我当时胆子太小了,转折发生在我大姐病死的那天,她的尸体被娶她的那户人家用担架抬着,摆在了我们家门口,她骨瘦嶙峋,头发柴黄,就是一具枯骨,我怎么也不敢相信她是照顾长大的大姐。”

“那户人家说,如果不赔给他们家一个媳妇,就要把彩礼要回来,那户人家在隔壁村里很有势力,我爸妈不敢得罪,当时我也快15岁了,他们就准备让我嫁过去,毕竟他们也没有别的方法。”

“我慌了,以前被我掐灭的想法又重新在我心里萌发,我要听那个大姐姐的,逃出去。他们怕我逃跑,用栓狗的那种铁链拴住我的脖子,把我关在屋里。“

“我等他们睡着,用手一点一点刨着铁棍周围的土,因为当时链子被他们拴在了一根细细的铁柱上,那个铁柱深深的嵌进地里,我只能不停的挖。”

“我挖了好久好久,手上都出现了血,终于成功了,我从窗户翻出去,再从墙那边翻出去,我一直跑,一直跑,我要在天亮之前到镇里或到市里,又或是到远离村子的地方。”

“我不能让他们找到我,我一路上跑,顺着一个方向跑,我是幸运的,我真的是幸运。”

“我当时不知道怎么就跑到了镇里,我太饿了,翻起了垃圾桶,一个外国女人用很别扭的中文问我为什么要翻垃圾桶,我说我饿,她就给了我一块面包。”

“我也顾不得什么,拿过来就吃,她就在那里盯着我,她和我说,我的眼睛很像她去世的女儿。”

“那个外国女人,就是我现在的母亲Dalila。”

“我当时问她借了点钱,承诺一定会还给她,她二话没说就给了比我说的数字还要多几倍的钱,她给了我一个地址,她和我说如果没有地方去,就去这里。”

“我不可能再麻烦人家,我收好那张纸条,为了以后好还给她钱,也为了我能继续上学,我拼命的打工,拼命的挣钱。”

“在一次机缘巧合之下,我在服装店打工的时候画了一张草稿,正好被一名国际设计师发现,真的不敢相信,我是得有多么好的运气,能在那种落后的城镇遇到国际知名设计师。”

“他发觉我天赋异禀,决定帮助我,他让我学成归来,去他的工作室工作。”

“我一下子感觉置身在天堂里,我居然上了宾城高中,我做梦也没有想过我会上那么好的高中,我感觉自己出现幻觉了。”

“在那之后我下定决心一定要为自己拼出一番天地,我不能重蹈自己两个姐姐的覆辙,但是我又不能寄全部的希望在资助我的人身上,我亏欠他们,所以我一直都是勤工俭学。”

“因为我的经历,我没有办法去全身心的相信别人,所以我要把我欠的债都还掉,我要把资助我的人的恩情报完,可是这种恩情好像确实是一辈子都报不完的。”

“因为我的名字,王招娣,让我在高中备受冷眼,直到我遇见橡橡,她帮我赶走了那些辱骂我的人,她的到来就好像一道光照在了我身上,她给我取了一个英文名字——Britany。”

“她说这个名字的意思是独立,渴望摆脱束缚,追求自己理想。因为她这样叫我,其他人也都这样叫我,才会使我的高中才勉强好过一点。”

“高中毕业的时候有个人来问我要校牌,我很忐忑,很紧张,我不敢给出去,是橡橡,她说勇敢的面对才是对过去最好的告别。”

“她说的没有错,我如果一直不敢坦然的面对,那我就永远摆脱不了束缚,我给了出去,也和以前做了告别。”

“但我没想到是你找人要的。”Britany看了看秦松屹。

秦松屹只笑了笑,没有出声。

何青恍然大悟:“原来是这样,我高二在宾城高中当插班生的时候都没听我姐说过你,保密工作做的有点太好了。”

“她很尊重我,从不会乱说我的事情,那段时间我也很少来学校,我跟你都没见过面。当时我的亲生父母在电视上看到我,他们跑到学校大闹了一顿,Dalila和我现在的父亲把我接回去,给了我亲生父母很多钱,把我的户口要了过来,当时他们已经替我取好了新的名字,叫迟昕,随我我现在的父亲姓,昕是黎明的意思,太阳升起,属于我的未来,才刚刚开始。”

“可临近高考改名太麻烦,被老师阻止了,所以改名字这件事情一直等到我高考之后。”

“我终于摆脱掉了这个名字,从那个时候开始,我不再是王招娣,我是迟昕,我是Britany。”

“我现在有朋友,有家人,我真的很幸福。”

“当初那个外国女人是我现在的母亲Dalila,而那个帮助我的设计师是我现在的父亲迟珉,落后城镇里出现的国际知名设计师,不过是我母亲为了帮助我而故意安排的。”

Britany盯着窗外漆黑的夜,那忽闪的星在夜空中绽放,她露出了一个释然的笑。

如同她此时的心情,她不再最怕过去,不再惧怕那个灰暗的童年,因为她从逃出来的那一刻她就得到了上天的眷顾,现在的她是迟昕,不是王招娣。

她的家人和朋友会站在她的身边,陪她共同经历风雨。

秦松屹紧紧搂着她的肩膀,Britany窝在他怀里,Britany脸上轻松的表情是发自内心的。

“我们家迟大设计师的过去,我这个当老板的竟然不知道。”章有歌脑回路转了18个弯,开口说了句,“可是沙发钱还是不可以退哦。”

引得在座的众人笑出了声。

“你这话锋偏的也太偏了。”秦潇湘笑着说。

“敬你。”楚矜举起酒杯,朝Britany开口。

“敬涅槃重生的自己。”Britany笑着举起饮料,“喝不了酒,但都在饮料里。”

秦松屹站起来,举着酒杯扫了一圈:“今年的新年状况百出,可无论发生什么,我们几个永远都是一个战壕的兄弟,有什么事我们一起扛,不只剩一个人孤军奋战。”

大家心照不宣。

全帔羽站起来,举着酒杯:“敬大家!”

大家纷纷站起身,一同开口:“请大家。”

举杯同饮。

时间悄然流逝,夜幕更显沉重。

“今天大家就在这睡吧,客房管够。”秦松屹饮下杯中最后一口酒。

“好的,我的房间应该没有落灰。”秦潇湘说。

“有防尘罩,不会落灰的。”Britany合上饮料盖子。

秦潇湘比了个ok的手势,起身上楼:“各位,我真的困了,我们明天见。”

秦松屹朝何青扬了扬下巴:“老弟,用换房间吗?”

何青有点尴尬,低头不语,眼睛时不时地瞥向楚矜。

Britany用手肘碰了碰秦松屹,示意他别再捉弄何青。

秦松屹了然,又问楚矜:“楚兄,需要换房间吗?”

楚矜怔了一下,发现其他人都在看着他,他被看的有些发毛:“不用,原来那间就行。”

何青迅速抬起头,用星星眼看着楚矜。

楚矜就像没感受到那炽热的目光一样,起身告别上楼一气呵成。

何青从秦松屹身边经过,二人默契度击了个掌。

Britany无奈地看着他们。

章有歌伸了个懒腰,带着困倦开口:“我还去那张带着实木椅子的客房。”

Britany:“去吧,你这辈子都跟椅子沙发过不去。”

章有歌超Britany挤了挤鼻子,不管Britany的反应,麻溜地上楼。

秦松屹收拾残局,全帔羽窝在沙发上,看着外面的繁星。

Britany坐到她身边,问:“在想什么呢?”

“也没想什么,看看天空,放空一下大脑。”全帔羽下意识地摩挲手上的戒指。

“这个戒指是我设计的。”Britany盯着全帔羽的动作,补充了一句,“坑了他不少钱。”

“是吗?那这个戒指有没有什么别出心裁的地方?”全帔羽将戒指摘下,放在手心。

“有。这个告白戒指名叫‘相遇’,内圈的L和Q是你们的姓氏,这个粉钻是他在拍卖会上拍得的,具体价格我不知道,但是看着成色应该在千万以上。”Britany指着戒指的里里外外,说着陆青屿的用心,“你把这个粉钻放在光下,他投射出来的亮光有一个字母‘Y’。”

全帔羽轻笑:“那求婚戒指呢?”

“羽毛围绕着紫翡翠,他对你的爱亘古不变,他的男戒是你前些年送给他的蓝宝石打磨镶嵌的。”Britany帮全帔羽重新戴上戒指,“他为了戒指这个事情忙了很长时间,什么事他都想亲力亲为,他对你的爱我看在眼里,追你们两个为什么错过这么久我无从得知,但是人总是会有遗憾,我们谁都不想有遗憾,可是事情发生了,我们回天乏力,只能好好过好接下来的生活。”

“不用安慰我,我真的没关系。”全帔羽带着些懊恼,“但是……有的时候我对他的离世感不到悲伤,我甚至会觉得他还活着。”

下楼梯的楚矜恰巧听到,回答:“这是因为你的大脑开启了保护机制。”

第十六章 可惜 “大脑的保护机制?”全帔羽转头,“就和以前的失忆一样?”

“可以这么说。”楚矜扶了扶眼镜走过来,“大部分人在面对亲人离世的时候,第一反应不是崩溃,而是毫无反应,因为巨大的情感冲击会让你一时难以接受,处于崩溃的边缘,这个时候你的大脑为了保护你就会开启保护机制,暂时让你屏蔽掉对外界痛苦的感知,但是到后面你会越来越难过,因为你会慢慢适应,可能过段时间你看到某个关于他的物品,你就会崩溃大哭,这是很正常的事情,不要因此有负罪感。”

“原来是这样。”全帔羽呆滞地低下头。

“楚矜说的没错,我父母去世的时候,我也是像他说的这样。”秦松屹擦着手从厨房走过来,“我能挺过来,你也一定能挺过来。”

“哥,我没你们想的那么脆弱,真的。”全帔羽依旧低着头。

“谁说你脆弱了?你是我们家最顶天立地的姑娘之一。”秦松屹揉了揉全帔羽的头。

全帔羽失笑。

Britany打量着楚矜,带着点狡黠开口:“楚老师怎么又下来了?”

楚矜反将一军:“被你们两个吵醒了。”

Britany被气笑:“楚老师,你真……”

秦松屹把手搭在楚矜肩上:“你和何青还没和好?”

楚矜沉默。

全帔羽拉了拉秦松屹的衣角,示意他别再说了。

楚矜突然开口:“我不会允许自己再陪他长大第二次。”

在楼梯转角处偷听的何青,听到这句话之后突然顿住脚步。

“是因为年龄问题吗?”秦松屹问。

“不是。”楚矜沉下声音。

“我困了,大家都去睡觉吧。”全帔羽想要解开转移话题。

“帔羽,听我说说吧。”楚矜语气平稳,没有任何不对劲。

偷听的何青暗暗捏紧了拳。

“好,我们认真听。”全帔羽重新坐下。

“我觉得,我和他,不是一个世界的人。”楚矜语气带着严肃,“我不知道你们知道多少,已经36了,我得考虑我的以后,我不能再和他这样继续下去了。”

“你们两个也可以组成一个家。”秦松屹开口。

“我曾经想过,也提过,却得到了一句‘我没考虑过,还想再多玩几年。’”楚矜暗暗攥紧拳,“我和他在一起三年,我也不是没有掏出过真心,可换来的是什么呢?”

“我们差11岁,年龄差距太大,所以跟他在每一刻我都没有办法真正的放下心来,他年轻气盛,我可以有所包容,可辜负真心,我永远唾弃他。”

“我也有尊严,我不能忍受我的尊严被践踏一遍又一遍,难道他一句轻飘飘的道歉我就要原谅他所有的过错吗?”

“他是做了什么你没有办法接受的事情,对吗?”全帔羽问。

“对,可以说是原则问题,就算我再怎么爱他,我也没有办法原谅他做过的事。”楚矜语气染上怒意。

“楚老师,你一直都是我们中最年长的,你看事情肯定比我们透彻,我没有见过你生气,这是第一次,不开心的事情就永远不去选择,坚定自己,开心就行。”Britany朝着楚矜露出笑脸。

“看你这么生气,肯定是他犯了很严重的错就算他是我的弟弟,我也只帮理不帮亲。”全帔羽对上楚矜的视线。

秦松屹:“有些你不想说的事情,就不用说,我起先不知道你们之间发生了什么事,我为刚才的莽撞向你道歉,一楼还有间空客房,你先去那睡。”

“谢了。”

楚矜离开后,何青从楼梯上下来,耷拉着脑袋,慢慢悠悠。

“听到了?”全帔羽问。

“听到了。”何青低着脑袋一屁股坐到沙发上。

“你们刚刚发生什么了?”秦松屹给他递了瓶水。

不久之前——

楚矜和何青进到房间之后就相顾无言。

很早之前大家在一起聚了3天,那时二人还没有分手。一些洗漱物品和睡衣都在里面放着,楚矜嫌换房间麻烦,又加上太困,所以这次还是和何青住在一间屋子里。

楚矜自顾自地洗漱,把何青当透明人。

楚矜已经洗漱完背对着何青躺下了,何青还坐在另一张床上。

“哥哥……”何青压低声音对楚矜说。

对方没有回应。

何青脑瓜子一转:“我伤口这流血了。”

楚矜原本闭上的眼睛重新张开,克制住起身查看的冲动,带着严肃开口:“自己去找医药箱换药包扎。”

“可是,哥哥,我怕疼。”何青语气染上丝丝可怜,他见楚矜还不理他,他有些着急,“哥哥,真的很疼。”

“自己去包扎,别在我这吵。”

“哥哥,你不心疼我吗?以前你最心疼我……”

“那是以前。”楚矜打断了何青。

“哥哥,我真的知道错了,你不要对我这么冷漠好不好。”何青坐到楚矜床上,轻轻扯着楚矜的被子,“哥哥,我所有的错我都改,你能不能看着我改正。”

“我觉得我已经和你说的很清楚了,我们之间结束了,以后也没有可能了。”楚矜语气平稳。

这一番话犹如刀子,狠狠地扎进何青心里。

楚矜一直背对着何青,何青又跑到另一边,楚矜感受到了何青的呼吸,他睁开眼,何青的脸赫然出现在他面前,他坐起来开了灯。

“你要干嘛?”楚矜捏了捏太阳穴,“我很累了,我想休息,可以吗?”

“我不是想吵你休息,我只是太开心了。”何青说地小心翼翼。

“你去换个药,重新包扎一下,再回来睡觉。”楚矜看着何青这幅可怜样,心里不免动摇了。

他见何青还不走,无奈开口:“我看看。”

“什么?”

“手臂。”

何青犹犹豫豫,还是没把手臂伸过去。

“你又怎么了?我看看手臂严不严重。”楚矜的语气带上不悦。

“我……只是想让你关心一下我……”何青说的很小心也很小声。

楚矜明白了,他被气笑:“又是骗我的,对吧。”

何青耷拉着脑袋不吭声。

楚矜真想扇自己两巴掌,他居然又心软了,心软的结果是什么,是有被何青骗了一次,他越想越觉得自己可笑,自己这么大人了,居然被一个小屁孩牵着鼻子走。

房间里短暂的沉默一瞬。

楚矜穿上拖鞋,披上外套就准备出去,何青一把拉住他:“别走,对不起对不起,全是我的错,你别走。”

“放开。”楚矜脸上挂着愠色,语气很冷硬。

何青松开了手,他怕自己再惹得楚矜不高兴。

楚矜出去后,何青也悄悄跟了出去。

秦松屹听完,一时不知道该说什么。

“你究竟骗过楚老师多少次?”Britany问。

“不知道,好像有好多次。”何青的头垂得更低了。

“虽然我不是很清楚你们之间发生了什么,但是这件事情的的确确就是你的错吧?”全帔羽开口。

“是。”

全帔羽继续追问:“你应该是犯了很严重的错误,尤其是触犯到了楚矜的原则问题,对吗?”

“对。”

全帔羽吐了一口气,恨铁不成钢地说:“你究竟做了些什么?在我的印象里我从来没见他红过脸,就算犯错,他肯定会给你改正的机会,不可能一棍子把你打死不给你任何机会,除非你没把握住。”

“对。”

“啊?”全帔羽震惊,“你到底干了什么,如果可以,你能和我们讲讲吗?”

“我没有什么好隐瞒的,这件事的的确确就是我的错,是我有错在先,还不思悔改。”何青讲脸埋在沙发抱枕里,“我在和他交往的过程中,劈腿了。”

“你说什么?劈腿?”全帔羽被气到了。

秦松屹脸上浮现出不解:“在这之后,你又做了些什么?”

“我……和那个人上床了……”

……

其他三人沉默。

全帔羽重重吸了一口气:“还有吗?”

“这件事被楚矜知道了,他没有质问我,而是问我要不要和他有个家,我一时口嗨,说我没考虑过,还想再多玩几年。”

……

长久的沉默。

“以我对你的了解,这只是零星半点吧。”全帔羽眼里带着审视,“我和青屿曾经不止一遍和你说过楚矜的为人吧,我和他强调过多少次,让你不要触碰楚矜的底线,不要触碰任何人的底线,更不要学你父亲那样。”

全帔羽语气中的愤怒不加掩饰:“楚矜他算我的半个恩人,你就这么对他?”

何青无法反驳,这就是赤裸裸的事实,他之前仗着楚矜爱有恃无恐,丝毫没把哥哥姐姐说的话放在心上,可后来他亲身体会过才要后悔。

人教人教不会,事教人一教就会。

何青一遍遍践踏楚矜的真心,可楚矜是一个很有原则和底线的人,他没有把握住楚矜在爱他的时给他留补救的机会,如今他翻然醒悟,发现自己离不开楚矜,可是为时已晚,楚矜再也不会为了他回头。

他一遍又一遍为自己的行为做出改正,可依旧没有办法弥补曾经做过的错事,没有人可以抹除过去,他在后悔中体会到了苦的滋味,也体会到了楚矜以前的痛苦,

可惜,太晚了。

第十七章 真相 全帔羽生气地别过脸,不再看何青。

Britany清抚着全帔羽的后背:“你别生气。”

“何青,你以前做的那些事情我们不是不知道,你在你爸的诱惑和怂恿下也学着他那样,风流成性,我以为你和楚矜在一起你会收敛些,我甚至觉得你们两个在一起后他可以改变你风流的性子,毕竟你追了楚矜一年多都没放弃,他在你心中应该是很重要的存在,可你为什么得到后却不去珍惜呢?”秦松屹带着不解和愤怒。

秦松屹在接全帔羽放学的时候见到Britany,就这一眼,他便忘不掉了。

秦松屹觉得自己喜欢一个才17岁的小女孩太过荒唐了,他的理智抑制住心里的冲动,毕业典礼上他找人去要了Britany的校牌,看清名字后才觉得里面大有文章,他去问全帔羽,全帔羽嘴巴严得很,什么都不说。

秦松屹想找人去查,可又觉得侵犯人家小姑娘隐私不好,最终放弃了这个想法。

缘分总是很奇妙,秦松屹有钱,章有歌有渠道,二人一起合作开创了莫若珠宝,二人一起会面国际知名设计师迟珉推荐的人选,来见他们正是Britany。

两人互生情愫,坠入爱河。

婚后的秦松屹是十佳好老公,洁身自好,无不良嗜好,Britany每次一回家都既放松又幸福,从来没有体会过被爱的她有了爱她、满心满眼都是她的丈夫。

一个原生家庭极差、内心敏感、没有安全感的人想要真正的、全心全意的依靠一个人是件多么困难的事。

秦松屹却做到了。

秦松屹把Britany照顾的很好,给足了她安全感和幸福。

所以当秦松屹听到何青说出他对楚矜做的事情后,他也很震惊,很愤怒。

“我……”何青哑口无言。

全帔羽逐渐稳下情绪:“这件事情我们也没有办法,你如果想要道歉,就实打实的拿出诚意。如果你的道歉他不接受,请尊重他的选择,不要再纠缠他,点到为止,给彼此留一段空间。”

“我知道了。”何青语气失落,起身上楼,落寞的背景消失在拐角处。

其余三人你看看我,我看看你。

“睡觉去吧。”Britany把手搭在全帔羽肩膀上,“不要胡思乱想。”

全帔羽点了点头。

三人各自回房。

清晨。

秦松屹从负一层的健身房来到客厅,发现楚矜一个人在客厅,他拿毛巾猛擦了一把汗,坐过去。

“起这么早?”秦松屹问。

“嗯。”楚矜抬头瞧了秦松屹一眼,后把电脑合上。

“在忙什么?”秦松屹瞧着被合上的电脑发问。

“你今天问题怎么这么多?”楚矜依靠在沙发背上,翘着二郎腿,双手抱胸。

“你和何青的事,昨晚你走之后,那小子和我们说了,我瞧你之前那稀罕劲怎么也没想到你这么决绝。”秦松屹带着些开玩笑的语气。

“他做的太过分。”楚矜语气严肃,垂眸盯着膝盖。

“真不复合了?”

楚矜摇摇头:“我也不知道,你说我这人是不是挺奇怪的?”

“有啥好奇怪的?你的性取向我几年前就知道,不拆穿你而已。何青他爸风流成性,他家私生子多的要命,哪个不觊觎着他家的财产?要不是他妈强势,又有陆家撑腰,何青的日子怎么可能会像现在这样好过?”秦松屹倒了杯水喝下去,又继续开口,“知道你有自尊,也知道是那小屁孩儿不懂事,做出了伤你心的事,可是那三年你真的能说放下就放下吗?”

“感情和做实验不一样,我的实验成果我不允许他人夺走,因为那原本就是属于我的,可感情不一样,你不知道对方会不会背叛你。”楚矜接过秦松屹递来的水,“其实我也很纠结,可是我不能再陪他长大第二次吧?”

秦松屹识趣地不再开口,拿过毛巾走向了浴室。

楚矜留在原地,似在想着什么。

大家陆续起床,却不见全帔羽的身影。

“橡橡呢?”秦松屹问。

Britany环视一圈后开口:“可能没起吧,我去叫叫她。”

秦潇湘揽住Britany:“我出房间的时候见她房间门开着,本来准备和她一起下来的,结果房间没有人,我还以为她早就下来了。”

“那他能去哪里呢?”秦松屹语气有些担忧和急切。

Britany拿起手机:“我给她打个电话。”

“喂?橡橡你在哪呢?”

“我在警局。”

“是案情有什么新进展了吗?”

“抓到全芷嫣了。”

“抓到全芷嫣了?”

众人皆是一惊。

Britany加快语速:“你在警局等着我们,我们马上就到。”

大家一起去车库,Britany的帕拉梅拉被全帔羽开走了。

众人坐上商务车火急火燎地去了警局。

众人跑进警局大厅,全帔羽一个人坐在椅子上。

“怎么样了?”秦松屹先跑过去问。

全帔羽递给秦松屹一份档案:“警察昨天晚上抓到的她,今天早上案子结果就出来了,我接到电话的时候太早了,没打算吵醒你们,我就自己先过来了。”

秦松屹接过档案,一页一页翻着。

“绑架你三次是她江薇渺干的,云春原谅供应商跑路也是她们干的?”秦松屹震惊。

云春是陆青屿创业初期的品牌,一家原料供应商宁愿赔付违约金也不愿继续和他合作,那段时间他的公司很难运转,是他找了一波又一波的人才把这件事情扛过去。

“对。”全帔羽回答,“莫若刚有起色的时候,也是她们从中作梗,才使我们损失了那几笔订单。楚老师医院发生的那次医闹,幕后指使者也是她们。还有何青,他父亲被她们收买,引何青走上一条错误的路。”

“这桩桩件件都是他们的手笔。”全帔羽捏紧拳,紧紧盯着门外被警察押着的人,“我真是有一个好父亲。”

全帔羽直勾勾盯着全近万,她的眼里是滔天的恨意。

全近万冷嗤一声:“帔羽啊,别这样盯着爸爸。”

“你不配喊我的名字,你也不配做我的父亲,我的父亲,早在我妈出车祸那年就死了。”全帔羽紧咬着牙,一字一句似从牙缝中挤出。

警察带着全近万去了审讯室。

全帔羽瘫坐在地下,近乎崩溃:“我为什么会有他这样的父亲,为什么我身上要流着他的血,为什么为什么!”

Britany紧紧搂着她。

“我妈的车祸是他指使人干的,证据确凿。所有的事情他才是幕后指使者,江薇渺和全芷嫣不过是枪子,我还傻乎乎的以为我妈当年看上他,只不过是因为他那张脸,原来他这么有手段,原来他为了达成他的目的,他连妻女都可以抛弃。”全帔羽自嘲地笑着,笑着笑着就落下泪来。

秦松屹很是心疼:“你先回家,我和楚矜留在这里处理,你先回去。”

“不,我要亲自问问他,当年把我锁在外面的时候,有没有担心过我的生死,他究竟把我和妈妈摆在什么样的位置。”

全帔羽从小就知道她的父亲是一个很不堪的人,家里的阿姨说他是一副有皮囊没有内在的人,因为一副好看的脸把妈妈的魂都勾没了。

姥姥和说她的父亲并不是好人,抛弃了妈妈,也抛弃了她。

外公说他的父亲根本就不配当个人,因为他没有素质,没有涵养,也没有一点男人该有的担当,是个利欲熏心,唯利是图的人.。

她想替妈妈问,他为什么要这样做。

她也想替自己问问,他真的不在乎家人吗。

一段时间过去,做笔录的警察出来,秦松屹上前询问了警察,警察允许全帔羽进去,但要全程录像,并且有警察在旁边。

全帔羽同意了,她和警察一起走进去。

被扣押的男人听着声音抬起头来:“来了。”

“你怎么知道我会过来?”全帔羽冷声。

“你是我的女儿。”

“别说这么恶心人的话。”全帔羽反驳。

“你有什么想问的,赶紧问,我到牢里了,你可就问不到了。”全近万仰起脸,盯着全帔羽。

“后悔吗?”全帔羽问。

“不后悔。”全近万回答地很迅速。

“钱,能让你抛下一切,是吗?”全帔羽嘴角扯着一抹冷笑。

“钱多重要啊,没有钱,人就活不下去啊。”全近万表情淡淡,“我和你妈妈不一样,我是贫民窟出来的孩子,我没见过什么荣华富贵,我只知道钱是所有东西的敲门砖,没有钱你就连个屁都不是。”

“人命比钱都重要吗?”全帔羽红了眼。

“你妈妈的死是我干的,我承认。如果她不死,我就没有办法跟江薇渺结婚,有全平昌在,我和你妈肯定离不了婚,只有她死了,我才能得到我想要的。”全近万的语气依旧冷淡。

“你的私心害了无辜的人。”全帔羽的拳头慢慢握紧。

“陆青屿的死是场意外,死的人本该是你。”全近万淡淡道。

全帔羽知道不该对全近万抱有任何期望,全近万就是一个见钱眼开,利欲熏心的恶人,可是听到他这么说,全帔羽的心还是泛起密密麻麻的痛。

“你想要我死?”全帔羽问。

“我不管谁生谁死,只要让我达成目的就行。”

全帔羽冷下语气道:“我们都只是你的工具,对吗?”

第十八章 妈妈 “算不上,垫脚石而已。”全近万语气没有丝毫波澜。

他确实是个老狐狸,无论是样貌还是智商通通在线。

全艻葶以为她看上的是才貌双全,正直善良的男人,却不曾想他是人面兽心,冷血无情的人。

全艻葶的选择为她自己招来杀身之祸。

全近万所做的事情都使无辜的人备受牵连。

他说他是商人,以利益为重。

他只爱自己,他从贫民窟里捡出一条命,善于伪装只能算他的技能之一,就是因为这层伪装,才俘获了全艻葶的芳心。

江薇渺是真的爱他,可是他不需要爱,他需要的是无尽的钱和无边的权。

他不在乎靠着女人上位丢不丢脸,只要能达成他的目的,他都不在乎。

江薇渺因为他的态度骤然冷漠,所以下意识的认为是全艻葶的死勾起了他以前的回忆,她便把过错强加到全帔羽身上,让全帔羽受尽了折磨。

江薇渺既可恨又可悲。

她爱全近万,为了全近万动用父亲的权利,把全近万捧得高高的。

全近万先前伪装的很好,到后面手中的权力越来越大,不把其他人放在眼里了,精湛的演技总能帮他摆平很多事情。

全帔羽还有什么好欺骗自己的,他的父亲就是个彻头彻尾的混蛋,为了自己的利益抛妻弃女,不顾他人性命、自私自利的伪君子。

全帔羽走出审讯室,目光呆滞,神情木讷。

“没事吧?”章有歌问。

“没事。”全帔羽回答完又问何青,“殷律师准备的怎么样?”

“该找的证据,该定的罪都差不多了,能判的他们一辈子从监狱里出不来。”何青言语中透露着痛快。

“没有判处死刑的可能吗?”秦潇湘问。

“有的时候活着比死了更痛苦。”全帔羽神情没落。

“这应该是开心的事,凶手被缉拿归案,你为姑姑和青屿报了仇,应该开心才对。”秦松屹手放在全帔羽肩膀上开口。

“对,我应该开心。”全帔羽看着自己哥哥,又看看她的朋友们,“谢谢你们能陪着我。”

“说什么谢不谢的,我们是一辈子的好朋友。”章有歌开口。

其他人也附和。

全帔羽很高兴能有这么多共渡冷暖的朋友。

众人离开了警局,重新坐上了黑色商务。

“青屿的葬礼,时间定好了吗?”全帔羽问

众人瞧着她异常平静,有些不知道该怎么开口。

“定好了,大年初六,立春。”何青小心的开口,“我妈刚和我说的。”

“回宾城吗?”全帔羽又问。

“嗯,回宾城,他们说让我晚点通知你,怕你情绪不好。”何青带着歉意开口。

“那我们,什么时候回宾城?”全帔羽有些忐忑的问。

“你想回去,随时可以。”秦松屹干脆地回答。

“我没问题,听司机的。”秦潇湘俏皮地指着秦松屹。

“大家新年在家都挺无聊的,不是出来聚餐,就是出来相亲,所以你不用觉得我们是迁就你,我们是很想陪着你。”Britany冲着全帔羽笑。

其他人都跟着附和。

“收到,那我们现在回家收拾东西,出发去宾城。”秦松屹下达指令。

几人到达宾城,在全家住下后去陆宅看望陆延廷和乔玥。

乔玥一开门,看清楚来的人之后,脸上重新换上笑脸。

死气沉沉的屋子里终于有了一丝生机。

几人一阵寒暄,纷纷就座。

“橡橡,你外公和姥姥现在在陆家名下的医院,接受着更好的治疗,你一切放心。”陆延廷语气带着倦意,想了这几天都没睡好。

“你们先在楼下聊,我和橡橡想上楼说点私话。”乔玥牵起全帔羽的手。

“当然没问题,乔阿姨。”秦松屹礼貌回应。

乔玥牵起全帔羽的手转身往楼上走去。

“跟我来。”到了三楼,乔玥领着全帔羽去了最头上的房间。

“这里面是青屿的宝贝,他一直没让我们进,可是我想,他肯定愿意你进去。”乔玥打开门,示意全帔羽进去。

全帔羽茫然地走进去,她从来没来过这间屋子。

这间屋子是一间小型的书房,挂着很多照片和画像,再仔细看看,这些照片和画像大部分都是她。

“这……这是……”全帔羽被震惊的没法开口。

“你4岁出国治疗的时候,你们两个都没有好好分别,我想他也可能是为了弥补自己心中的遗憾,他跟我们说这间房间以后是他的秘密基地,他都不让我们进来。”

“有一次,你从国外回来陪他过生日,他当天晚上开心地一蹦三尺高,重复的叮嘱我,把照片洗出来给他,我问他里面有什么宝贝,他说里面都是照片,记录的都是家人。”

“只笑笑没有说话,在他心里你已经是他的家人了,在我心里,你早已经是我的女儿了。他说,等他长大之后,要亲自带你来这间房间看看。”

乔玥迅速地擦了一下流下的泪水,缓了缓又道:“可是没有机会了,但是他的心意你应该知道,他没有办法亲自带你来,我亲自带你来。”

“我不仅把你当成女儿,在确定他喜欢你的时候,我也已经把你当成了儿媳,可能这样说会有点冒昧,但是你在我们心中无疑不是重要的。”

全帔羽早已经湿了眼眶,带着哭腔开口:“妈。”

乔玥怔了怔,不敢相信地问:“你,你叫我什么?”

全帔羽吸了吸鼻子,又重新叫了一声:“妈妈。”

乔越激动地热泪盈眶,一下子抱住了全帔羽,抱得紧紧的,生怕她会跑掉。

“其实青屿已经向我告白了,在他出事的当天上午。”全帔羽带着自责,道,“如果我没有让他来找我,那结果……”

“孩子。”乔玥打断了她,“有些东西人会遇到,你想摆脱也摆脱不了,你不要责怪自己,我和他爸准备飞往马尔代夫,他肯定也会在白天驱车过去找你。”

“如果你没有给他打电话,按照案发的时间线来算,他肯定会先独自处理完事情再跟我们说,就像你陆叔叔很早跟你说过的,不是你,我们连他完整的尸身都见不到。”

“孩子,不要为此自责,没有人想要这件事情发生,可发生了,我就要承受,葬礼在初六,但是墓碑上的刻字我想问问你的意见。”

全帔羽愣了愣:“问我的意见?”

“我和他爸想在墓碑上刻上你的名字,在妻子那一列。”乔玥带着点忐忑。

“在妻子那一列?让我在妻子那一列?”全帔羽有些吃惊。

周围的人都在告诉她,这件事情不是他的错,发生了就要去承担,去接受。

可是她却一遍又一遍的怀疑自己,她没有他外表表现的那样坦然,很后悔,很痛苦。

在来宾城之前,她都不敢想怎么见陆青屿的父母。

乔玥则是想满足儿子的愿望,生前满足不了,死后在墓碑上弥补遗憾。

她也担心全帔羽不接受,毕竟全帔羽还没有真正的恰到陆家,她怕全帔羽不同意。

“这是你们对我的认可,我很高兴你们能做出这样的决定。”全帔羽抱住乔玥,在她怀里哭了起来,“很早很早之前我就想叫你妈妈,每次青屿叫你妈妈,我都想跟着叫,可是我又怕你讨厌我。”

“青屿去世这件事发生的太突然,我还不知道该怎么去接受,怎么去处理,这是我第一次遇到这种事情,在来之前很担心你们会不希望见到我。”

乔玥揉着全帔羽的头,轻轻抚摸着她的后背:“傻孩子,你和青屿哪个不是我看着长大的?就连你的名字这是我帮你妈妈做的决定。”

“我的名字?”全帔羽探出头来问。

乔玥拨开全帔羽黏在脸上的发丝,缓缓开口:“那个时候我和你妈妈都挺小的,我和你的母亲还有你陆叔叔是邻居,你陆叔叔年长,我和你妈就不愿和他玩。”

“我俩经常在一起玩,那你们现在年轻人的说法应该是叫闺蜜,但是我们在玩过家家,她抱着布娃娃问我,你将来要给自己的孩子取什么名字?我说我不知道。”

“她说她要给自己孩子取一个最漂亮的名字,我问她,你准备叫她什么,她告诉我她找了两个字,一个“帔”,一个“羽”,她问我,是叫“帔羽”还是叫“羽帔”。”

“我问她有没有寓意,她告诉我,是穿着凤冠霞帔、羽白婚纱风光大嫁的意思,我让她选择了帔羽,因为中国的传统服饰要排在西方婚纱的前面,她觉得没错就同意了。”

“我起初还以为是玩笑话,直到她真的给你取了这个名字。”

“她还说她要生一个女孩子,和她以后一样,穿着漂亮的婚纱出嫁,但她拿不定主意,在选择中式婚服或是选择西式婚纱中纠结,她说,她和女儿都要嫁给能她们买得起两件婚纱的男人。”

“她让我生个男孩子,和她的女儿结婚,我们的孩子定娃娃亲,我当时很害羞,问她从哪听来的这些话,她说她偷听长辈们谈话知道的。”

第十九章 信封 “想想那个时候多么无忧无虑,现在我们要承担很多东西,不过不要害怕,会有人陪着你。”

乔玥放开全帔羽。

“我该说的,该做的也都完成了。”乔玥依旧笑眯眯地。

“我想在这间房间里多待一会,可以吗?”全帔羽问。

“当然可以。”乔玥答应,她离开房间时回了好几次头,她有些不放心,但还在尊重全帔羽的决定。

陆延廷看乔玥自己下来,心中了然,其他人也没多问,继续商讨着陆青屿葬礼上的流程和细节。

全帔羽一个人待在这间屋子里,有种挤压心脏的感觉充斥着她,她站起身来,围着屋子转了一圈。

墙壁上挂着的有陆青屿的家人,有全帔羽的外公和姥姥,有朋友们的大合照,还有她,但陆青屿自己的照片却很少她从小到大的照片她自己都没有几张。

这间屋子里有她从小到大的照片,每个年龄段都有,她甚至都不知道这些照片是什么时候拍的。

她抚摸着她和陆青屿的合照,可怎么都留不下泪来,眼眶涩涩的疼,心里麻麻的痛。

她想放声大哭,可是又感觉有什么东西压住了胸口,她呼吸都变得异常艰难。

她慢慢挪动着脚步,可每走一步好似有千斤重。

那挂着的画像,大部分都是她,一猜就知道是陆青屿画的。

她知道陆青屿很爱画画,而且画的也不错,陆青屿经常想让她做他的模特,她每次都故意推辞,她很想看自己拒绝陆青屿后,陆青屿来求哄她的样子。

她每一次都故意这样说,陆青屿从来没恼过,他乐此不疲,一遍一遍地软下语气,哄着全帔羽。

全帔羽现在想想真是后悔,为什么没多让他给自己画几张,现在,陆青屿再也没有机会给她画像了。

她迈着沉重的步子走到书桌前,她看着书柜里摆放的书籍和摆件,很多都是他们高三自习的时候写完的练习册,还有她送他的几本书。

那些摆件都是他们出去玩赢得的奖品,或是一起做的手工,还有她送给他的生日礼物。

这个房间里充满着陆青屿对家人,对朋友,对爱人满满的爱。

一个外表冷酷疏离的人,却是这么温暖周到。

全帔羽的脸上的笑容分不出悲喜。

全帔羽被什么东西牵引着,坐到书桌前。

她看着整齐摞放在桌面上的书,整齐摆放的物件,脑海里映出陆青屿的模样。

感觉告诉她,要打开抽屉。

她犹豫片刻,打开了右手边的抽屉。

里面是好多封信封,信封被整整齐齐的堆叠着,有明显厚度。

全帔羽按照原来摆放的样子拿了出来,每一封信封外面都赫然写着“全帔羽收”。

全帔羽恍惚一瞬,她轻轻抚着信封上的字迹,工整隽秀,是陆青屿的字迹。

全帔羽随机拆开了一封信。

亲爱的全帔羽:

兹际炎暑,希自珍卫。

高考结束,我们对未来有各自的期待,但我真的好希望,你我的未来中都有彼此,我不敢当面和你说,只能全部放到信中。

接下来我说的每一句,都是真心实意。

我在很早之前就喜欢你,我一直守在你身旁,不仅仅是因为哥哥的责任,而是我心里有种感觉在牵引着我,去保护你,关心你,我的目光无时无刻不落在你身上。

我悲你所悲,喜你所喜,我想和你一起经历所有的事情,无论是好是坏,只要是和你一起我都开心到不行。

我真的,很喜欢你。

如果这些话对你产生了不必要的麻烦,对你造成了困扰,你可以当这封信你没有看到过,我也会尊重你的选择,我们依旧保持原来的关系,好吗?

平安喜乐!

陆青屿

20xx年6月10号

全帔羽看着看着笑出了声,小声嘟囔了一句:“傻瓜。”

信被全帔羽一封一封的拆开,上面都诉说着陆青屿对全帔羽的爱,这是表白的信,是情书,可是这情书的主人好像没有勇气把情书送出去。

全帔羽翻遍了每一个柜子,都是一些记录着她和陆青屿东西。

直到全帔羽翻到了一个厚厚的本子,全帔羽打开那个本子,那么厚的本子每一页都写的满满的。

全帔羽仔细一看,原来是陆青屿的日记。

日记随便翻开一页,都能够找到她的名字。

全帔羽重新翻到第一页,只见陆青屿写着:

20xx年1月29号小雪

爸爸和我去接了一个小孩子回来,那个小孩子坐在雪里面,好可怜。

她醒来之后和我说话,但她哭了,我有点担心她,但是她真的好可爱。

我和妈妈约定好,我要保护她。

全帔羽看着稚嫩的笔迹,干涩的眼睛中终于涌现出了泪水。

她掩面哭了起来。

她咬着唇,小声啜泣。

眼泪模糊了她的双眼,她一页一页地翻着,看不太清上面的字,泪水顺着脸颊滑落到纸张上,晕开了墨迹。

就算不看上面写的内容,这密密麻麻的字迹,都能够让全帔羽感受到陆青屿对她炽热且长久的爱。

可那个人,那个爱了她好多年的人,死在了枪口之下。

她抱着那本日记,失魂落魄地下了楼。

楼下的人看到她的脸上明显有哭过的痕迹,而且情绪很低落,很识趣的没有多问些什么。

秦潇湘过去搀扶着全帔羽,小心翼翼开口:“姐,一切葬礼上的流程,陆叔叔都跟我们说的差不多了,你放心。”

全帔羽点点头:“我知道了。”

二人走到沙发上坐下。

乔玥出声问:“橡橡,你真的准备穿婚纱来参加葬礼吗?”

全帔羽定了定神,缓了好一会才开口:“他在的时候,没能亲手为我戴上求婚戒指,也没有看到我穿婚纱的样子,他带着遗憾离开,我在他死后,为他穿一次婚纱,嫁给他一次,弥补他生前的遗憾,我想要这么做,不知道你们会不会同意。”

乔玥轻笑,语气又宠溺又无奈:“橡橡,如果你想要这么做,那你就这么做吧。”

“我和你乔阿姨我觉得,你一个才二十几岁的小姑娘,在青屿的葬礼上穿婚纱,会对你有不好的影响,咱们两家之间的婚约一直都是口头上说说,现在青屿去世,我们也不能阻止你去找比青屿更好的人。”陆延廷放缓语气解释。

“我答应,在墓碑上,在妻子那一列,写上我的名字。”全帔羽说的断断续续,但语气坚定。

陆延廷看了眼乔玥,心下了然。

“孩子,你听我说,这刻上了可就真的改不掉了。”陆青屿带着些犹豫,“你乔阿姨这个举动不是想把你绑在陆家,是她已经把你看成她的儿媳了,她才会这样说。”

“陆叔叔……”全帔羽顿了顿,想想明白什么,下定决心,开口,“爸爸,你不用向我解释,我明白。”

陆延廷不敢相信他刚刚听到了什么,语气里带着震惊:“你看看叫我什么?”

“爸爸。”全帔羽笑着,看着陆妍婷脸上激动又吃惊的表情,“您不喜欢听这个,我叫你父亲也行。”

陆延廷出声打断,激动道:“都好,都好。”

此刻的陆延廷有些手足无措。他走上前去,紧紧地抱住了全帔羽,嘴里念叨着:“好孩子,好孩子。”

全帔羽没有感受过这么坚实的怀抱,这就是父亲的怀抱吗?她现在也感受到了。

秦松屹看着眼前的一幕,心里的一颗大石也落地了。

一旁的秦潇湘却红了眼眶,秦松屹注意到自己妹妹情绪不对,悄悄走过去。

秦潇湘试着肩膀被人碰了碰,她抬头,是秦松屹。

秦潇湘眼里蓄着的泪水被打开了开关,她脸埋在秦松屹腰窝处,泪水打湿了秦松屹的衣服。

她的哭声微弱,秦松屹轻轻地拍打着秦潇湘的背,他是在告诉她,她还有他。

秦松屹大秦潇湘四岁,秦潇湘刚出生父母就离婚了,秦松屹我父亲在国外,秦潇湘和母亲在国内,就连秦潇湘的名字都代表着分离,君向潇湘,我向秦。

其实二人的父母并非是因为感情破裂离婚,而是因为女方家中的阻拦,女方家中的后妈一直处心积虑的给他们使绊子。

二人的妈妈——方琴晚,提出了暂时离婚,以打消他们的念头。

他们夫妻二人会时不时的偷偷见面,也会带上兄妹两个,这就是为什么兄妹感情依旧和睦的原因。

夫妻二人一起回国参加秦松屹的升学宴,他们订了最早一班的航班,可就是那架航班,让他们永远失去了生命。

才18岁的秦松屹失去了父母,他还有一个才14岁的妹妹,他们兄妹俩都难以接受。

二人父母的葬礼是陆延廷和全平昌一起操办的,两个孩子在葬礼上哭不出来,他们想哭,就感觉自己的大脑被隔离出来,他们感受不到外界的情绪。

秦松屹很痛恨自己,为什么自己这么冷血。

到后来他才知道,这是一种身体的自我保护。

过了很长时间,他才能从那段痛苦中真正的走出来。

在此之后,他带着父母的那份爱,陪伴和保护着秦潇湘。

第二十章 葬礼 时间消逝的很快,陆青屿葬礼的前一天晚上,大家的情绪异常低落,好像是从震惊中缓过神来,慢慢接受了陆青屿的离开。

葬礼当天。

阳光透过教堂的彩色玻璃窗,洒在肃穆的教堂内。

教堂里弥漫着一股沉静的气氛,有些压抑。

鲜花簇拥在祭坛周围,白色的百合和黄色的菊花静静地开放,因为是冬天,搞到这些鲜花并不容易。

在教堂的一角,陆、乔家属们穿着黑白色的衣服,神情悲伤。

他们相互搀扶,低声交谈,泪水在眼眶中打转。

他们的旁边站着陆青屿生前的好友,眼中流露出遗憾与思念。

陆青屿的遗像被放置在祭坛前,墓碑上刻着陆青屿之墓。

墓碑上妻子那一栏,写得正是全帔羽的名字。

全帔羽在那间房间选了一张陆青屿的照片,那是秦楠给他们二人照的合照。

全帔羽裁下陆青屿那一半,做成遗像。

祭台上放着一条湖蓝色围巾,那是秦楠织好还没来得及给陆青屿的新年礼物。

全帔羽把另一条红色围巾放在那间房间的书桌上。

低沉哀伤的乐曲缓缓奏响,亲朋好友献花哀悼。

一轮哀悼下来,教堂的大门缓缓打开。

在光里站着的,正是全帔羽。

她穿着婚纱缓步走来,手里还捧着一捧香槟玫瑰。

教堂里的暖气并不充足,纱质丝绸的婚纱在冬天中有些单薄。

全帔羽被冻的嘴唇有点泛白。

她多涂了点口红遮盖,这才让人瞧不出来。

她从门口走进来的这一时间内,周围的人也在七七八八的说着些什么。

大家总归是有头有脸的人物,也不敢说的很大声,很放肆。

全帔羽不管他们说些什么,她只遵从自己的选择。

她一步接着一步,走得坚定而稳。

她穿着婚纱一步步走到遗像前。

冲着遗像微微一笑,将香槟玫瑰放到了祭台上。

“一直以来都是你送给我花,今天我送你一捧香槟玫瑰,它的花语是‘爱上你,是我今生最大的幸福’。”全帔羽不疾不徐道。

她做了一件其他人都没想到的行为。

她踏上台阶,走到棺材旁边。

陆青屿的尸体就躺在那里,他在黄白花的簇拥中永远长眠。

全帔羽冲着陆青屿露出一个让人分辨不出的笑。

她把自己手上的告白戒指举到棺材上,在陆青屿面前晃了晃。

“你是不是已经见过我戴上了?就在前几天,我来看你的时候,我今天还要送给你个大惊喜。”全帔羽神情平静,表面上无波无澜,可她内心早已波涛汹涌。

说罢,全帔羽把告白戒指摘下,打开那个红色的盒子,把告白戒指和求婚戒指换了位置。

全帔羽把求婚戒指戴在左手无名指上:“陆青屿,你看,现在的我我是你的新娘,你的妻子,你一定看到了吧?”

全帔羽努力让自己的声音不带上哭腔,也在极力的忍耐着泪水的翻涌。

她把男士婚戒拿了出来,从黄白花中牵出了陆青屿的手。

陆青屿的手冰凉发青。

全帔羽触摸到的那一瞬震惊了一下,她才真的反应过来,陆青屿真的离开她了。

那一刻,全帔羽的眼泪如决堤般涌出,落到陆青屿手上,自己的婚纱上,眼前一片模糊。

她把那枚戒指戴在了陆青屿的左手无名指上,然后把她的手放回原位。

全帔羽不敢再去触碰,因为每触碰一次她就能感受到陆青屿冰凉的的体温,她恐惧这种感觉。

全帔羽平静的望着躺在棺材里的陆青屿,她看了他许久,脑海中时不时浮现出他们相处的画面。

全帔羽重心不稳,踉跄了一下。

她正神,走下台阶。

洁白的婚纱在礼堂中显得并不扎眼,反而有种诡异的美感。

其他人也不敢正面说些什么,毕竟全家和陆家不是他们能编排的起的。

乔玥拿起那束香槟玫瑰递还给全帔羽:“等会儿出殡,会把青屿安葬在墓地,你把这束玫瑰再献给他。”

出殡这个词闪入全帔羽脑中,她的脑子突然空白,只木讷地点头。

她的眼睛撇到一旁的蓝色围巾,很小声的问:“那个蓝色围巾可以给他带到墓碑上吗?”

“可以。”陆延廷走过来,正好听见全帔羽的问题,斩钉截铁道。

“走吧,先回去换衣服。”Britany拉着全帔羽的手臂。

“快去换衣服,看你穿的这么薄,等会儿要去室外,你一定要穿厚点。”乔玥叮嘱。

“好。”全帔羽干脆地答应。

提着裙摆去把那条蓝色围巾拿了过来,抱在了自己怀里。

她快速换完衣服,外面穿着一件驼色羊羔毛大衣,她问:“围巾取来了吗?”

“取了!在这。”秦松屹从门外跑进来,大声回应着。

“谢谢哥哥。”全帔羽接过那条红色的围巾。

“这么重要的东西你忘了拿,你哥就去给你兜底。”秦松屹挑眉,然后又一脸高傲的看着Britany。

秦潇湘看了眼手表:“时间差不多了,我们该送青屿哥出殡了。”

众人心中皆是一紧。

都下意识的去看全帔羽的脸色。

令大家想不到的是,全帔羽异常平静。

因为时间紧迫,大家又返回教堂大厅,正好赶上了陆青屿盖棺。

乔玥招手,示意他们过来。

“你们来的很准时,如果再晚来一点,我就要给你们打电话了。”何青在一旁懒懒散散道。

乔玥把花递给全帔羽:“再重新给他一遍。”

全帔羽点头,看着怀里的香槟玫瑰,眼中神情复杂。

陆青屿被送去火化,一些人都跟在灵车后面,没有哭泣声,只有一片静默。

陆青屿被推进火化炉,众人透过那扇玻璃门,往里瞧着。

先前那份平静化为哀痛。

陆延廷接过骨灰盒,再坚强的男人也承受不了自己的儿子变成了这一盒骨灰的事实,他脸上的泪水。再也不受控制地流下来。

焚化室的人出来,拿着一枚男士戒指,问:“这是逝者手上戴的,我们在火化之前都会取下来,这个你们谁拿着?”

全帔羽走过去接过这枚戒指,紧紧的攥在手中。

陆氏老宅后山有一片墓地。

一帮人都来到了这里。

全帔羽抱着遗像走在最前面,陆延廷抱着骨灰走在第二位。

全帔羽走到最尽头,抱着陆青屿的骨灰转身往回看着,陆延廷在路的一半处停下了脚步。

来到这里的人比先前在教堂的人少很多。

留下的人都是陆青屿的血亲或是挚友亦或是爱人。

其他人按照先前商定好的位置站成一条线。

陆延廷将骨灰递给乔玥,乔玥递给自己的父亲,依次一次传递,直到何青接过最后一棒。

全帔羽这才转身将遗像放到它该待的位置上,步履沉重地接过了何青手上的陶瓷罐。

她所走的一步都愈发艰难。

她到达了那个土坑前,她跪地,将那个罐子放了进去。

其他男性拿着铁锹将坑掩埋,墓碑早已安置好,遗像也已经摆放好。

全帔羽跪在土坑旁边,看着坑一点一点被掩埋,她突然崩溃。

她狼狈地阻止着他人掩埋的动作,不顾形象的叫喊着:“那是陆青屿,那是陆青屿!”

乔玥过来拉她,把她抱进怀里。

全帔羽彻底绷不住了,在乔玥怀里痛哭起来:“妈,那是青屿,是青屿。”

她撕心裂肺的哭喊着,一直重复着这句话。

乔玥的心也像被揪起一般。

她的泪水也顺着眼角滑落,还一遍又一遍地安慰着全帔羽:“他走了,我们就让他好好走,让他走的安稳一点,不要哭,万一他看见了得多难受啊。”

全帔羽缩在乔玥怀里哭,她压抑太久,今天终于得到释放。

换句话说,她的心理防线被铁先扬土的画面击溃了。

土坑埋好之后,秦松屹抱起全帔羽,到墓碑前,递给她围巾和捧花:“全帔羽,停止哭泣,把这些东西交给他。”

全帔羽愕然,泪水糊在脸上,呆呆的接过。

她缓了缓,望着墓碑上朝她微笑的笑脸。

她才找回一些理智。

“这条围巾是姥姥给你织的,还没来得及送给你,我给你带上,以后我每年都来,给你系一次围巾,好不好?”全帔羽将那条蓝色围巾系在了墓碑上,她等不到陆青屿的回答,她自言自语,“你答应了,还有这个捧花,香槟玫瑰,我再把它送给你一遍。”

“爱上你,是我今生最大的幸福。它一共有十一朵,代表我对你一生一世的承诺与专情。”全帔羽与先前说话的平静不同,她说话间已经染上了哭腔。

她也顾不得这些,她把自己的戒指和陆青屿的戒指放在一起:“你送给我的戒指,我会好好戴着,你的这一枚你带不上了,我就帮你好好保管。”

“陆青屿,我爱你。”

周遭一片安静,章有歌上去扶了一把正要起身的全帔羽。

全帔羽向章有歌道谢,扫视了一圈人。

她没有从这一圈人的眼中看到鄙夷,她只看到了,长辈们眼中透露的疼爱与怜惜,朋友们眼中那不舍的关怀。

她觉得自己有错,她总觉得是自己害的陆青屿事情生命。

可想一想,陆延廷似乎说的没有错,她需要做的是找出真正的凶手,而不是将过错揽到自己身上。