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舌尖上的大明》 0001 秦淮河贩卖肉串(求收藏,推荐票) 大明,洪武二十四年,六月。

夜幕降临,秦淮河畔人声鼎沸,繁华如昼。河面上偶尔有画舫经过,穿着单薄的女子立在舟头,曼妙的身姿随着悠扬的乐声翩翩起舞,吸引目光无数。

“等哥有钱了,哥高低也开个画舫,不为挣钱,就图个免费看!”

朱岩恋恋不舍的收回目光,推着独轮车来到空旷地带,将车上的物件全都卸了下来。支炉子,升炭火,取调料,摆食材,约莫一炷香的功夫,朱岩的小摊顺利的开了起来。

“羊肉串…”

“香喷喷的羊肉串…”

“好吃不贵经济实惠…”

“走过路过不要错过…”

“快来买呦…”

吆喝声中。

朱岩的小摊迎来了第一位客人。

穿着考究的年轻书生指着碳炉,好奇的问道,“店家,这是个什么吃食?”

“哎呦,客官,我给您讲讲。”朱岩解释道,“咱这东西叫羊肉串,新鲜的羊肉在炭火上炙烤后,撒上秘制调料,最后蘸着烧烤料吃,保证您吃一串想两串,吃两串想十串,吃十串想包圆,嘿,怎么着,尝尝?”

“这…”书生挠了挠头,烤肉他吃过,但这种模样的倒是新鲜,想了想,便问道,“怎么卖呀?”

朱岩伸出手指,“十个大子,客官,您买不了吃亏,买不了上当,保准…”

“行行行。”书生摆了摆手,“给我来一串尝尝,要是不好吃,我可不给钱!”

“得嘞。”

朱岩乐颠颠的答应着,先给炭火上喷了点水,然后从荷叶下面取出一把羊肉串,展开,平铺在了烧烤架上。

“哎?”书生声音拔高了几分,“店家,我只要一串,你烤这么多干嘛?告诉你,多的我可不付钱!”

“一会儿您就知道了。”

朱岩嘴上说着,手上也没停。

先给肉串刷油,又往上撒了点盐,在炭火的热力作用下,氨基酸、蛋白质和糖类产生复杂反应,食材表皮渐变成了迷人的焦糖色,羊肉串的脂肪在热解和美拉德的双重反应下,激发出令人垂涎的香气,风儿一吹,落在了书生的鼻子里。

书生眼睛一亮,赞叹道,“好香!”

“吃着更香!”

朱岩嘿嘿一笑,抓起肉串抖了抖,随后熟练的撒上孜然、辣椒面和熟芝麻,这般操作无疑是锦上添花,炭火、脂肪、调料的香气相辅相成,百步内都是羊肉串的香味,不多时,朱岩的摊位前便围满了人。

“这是什么吃食…”

“看着像是烤肉…”

“我家常吃烤肉,但咋就没这个香…”

“不知道好不好吃…”

“客官,这是您的羊肉串,趁热吃风味绝佳,但也要当心烫喔。”

朱岩用不知名的叶子包裹住竹签,双手递给了书生。

书生赶忙接过,道了声谢,随后小口的吃了起来。

一口下去。

那般滋味。

吃过的人才知道。

“妈呀!”

“这是什么味道!”

“怎么还麻嘴呢?”

“斯哈,斯哈,斯哈。”

书生夸张的捂着嘴,只觉得胃里火辣辣的,怎么一个爽字了得。

朱岩解释道,“我在肉串里放了西域传过来的香料,江南湿气重,多吃点这种香料对身体好。”

“这样呀!”

“斯哈,斯哈,斯哈。”

书生三两口将肉串吞下肚,舔了舔嘴唇,明显是意犹未尽。

一个相貌粗狂的汉子小声问道,“兄弟,好吃不?我闻着挺香的!”

“唔?”书生眼珠子一转,“不好吃,不好吃,千万别吃!”

“哦…”

壮汉眼神里闪过一抹失望,转身就往外走。

没成想。

书生从怀里掏出荷包,将一块碎银子丢给了朱岩,“店家,剩下的我全要了,那个劳什子料,能多放点不?”

“哎呦,当然可以!”朱岩眉开眼笑的将银子收好,手脚麻利的给羊肉串加了料,连带着两张巴掌大的纸和一小碟烧烤料递给了书生,“客官,这纸是用来擦嘴的,这碟佐料可以蘸着肉串吃,您试试。”

“多谢。”书生抓起肉串在烧烤料里沾了沾,顾不得风度,大块朵颐了起来,边吃边不忘夸赞道,“你这店家蛮有心,以后我肯定常来。”

“谢谢,谢谢。”

朱岩拱了拱手,朝周围围着的人吆喝道,“老少爷们们,新鲜羊肉串,不好吃不要钱喽!”

方才那糙汉捅了捅书生的腰眼,没好气的说道,“你不是说不好吃吗?”

“额…这个…”书生尴尬一笑,“方才那串不好吃,我在帮大家尝尝看。”

“鬼心眼子真多!”糙汉嘀咕了一句,从怀里掏出一把铜板递了过来,“店家,给我来五串。”

“得嘞。”

“要辣不?”

朱岩接过铜板,捎带着问了一句。

汉子挠了挠头,“啊?”

朱岩见汉子不明白,在纸上倒了点辣椒面递给了汉子,“您尝尝,喜欢吃可以多放,不喜欢吃可以少放或者不放,反正怎么都好吃。”

汉子接过辣椒面,望着那红彤彤的样子,心里难免有些发怵,转头看了眼书生,那家伙仍旧在斯哈,想了想,一咬牙,一跺脚,将那点辣椒面全都倒进了嘴里。

“咳…”

“咳咳…”

“水…”

“斯哈…斯哈…”

“卖茶的快来…”

“斯哈…”

连续干了两碗茶。

汉子终于停止了斯哈,抹了把额头上的汗,他兴奋的说道,“加,多多的加这个调料,刺激!”

“得嘞。”

朱岩答应一声,转身又吭哧吭哧的烤了起来,后背虽然已经被汗水浸湿,但,小钱钱入账的感觉,真特妈的好!

不多时。

羊肉串烤得。

汉子迫不及待的抢了过去,狼吞虎咽的吃了起来。

“卧槽!”

“斯哈,斯哈,斯哈!”

“真特娘的好吃!”

“斯哈,斯哈,斯哈。”

“再来两碗茶!”

晚上来秦淮河的人,大多都是有钱的主,见这两人吃的那么欢,登时就来了兴趣,朱岩的小摊一下就火了起来,

有人倚在栏杆上。

有人蹲在角落里。

你三根。

他两根。

吃的那叫一个满嘴流油。

当然。

斯哈声也连成了一片。

朱岩用帕子擦了把汗,招来茶馆的伙计,将两个铜板丢了过去,“来碗凉茶。”

“哎呦,这可不能要。”茶馆东家一直注意着这边的动静,见朱岩想喝茶,三步并做两步的跑了过来,“您想喝茶,随时,分文不取。”

“多谢呗。”

朱岩接过凉茶,一口干了,笑眯眯的对茶馆东家说,“我这一晚上,给你带来了那么多生意,你就拿一碗水给我打发了?”

东家面色一僵,随后伸出两根手指,“二八。”

朱岩伸出四根手指,“四六。”

东家摇了摇头,“三七,最大限度!”

“成交。”

“不用谢我。”

朱岩将茶碗还给东家,转头看了眼小摊,好嘛,这一会儿的功夫,存货全都卖完了,没有东西卖,待在这就失去了意义,因此,朱岩开始收摊。

书生费劲巴力的挤了过来,急头白脸的说,“你干嘛去,我都排了半天啦!”

“对不起,客官。”朱岩掀开盖着荷叶的小桶,歉意的说道,“羊肉串都卖完了,您想吃,明天请早。”

“那可不行!”书生晃了晃手里的酒壶,“为了这口,我专门买的酒,你想想办法行不行?”

“这么晚了,我上哪想办法去啊!”

朱岩苦笑摇头。

这时候。

糙汉走了过来,拍着胸脯说道,“兄弟,我家刚宰了两只半大的羊羔,送给你,你请我吃烤串,行不?”

朱岩搓了搓手,“只要您不觉得亏了就成。”

“无所屌谓。”糙汉转头朝人群外喊了一嗓子,“蓝城,去,回家,杀两头羊羔送来,再带两壶好酒,要快!”

“是。”

“老爷。”

人群外。

有人答应一嗓子。

糙汉又斯哈了两声,对朱岩竖起大拇指,“兄弟,你这烤肉真心不错,尤其那个香料,吃着真过瘾,瞧我这汗出的。”

“您过奖了,都是大家捧场。”朱岩站到推车上,扯脖子喊道,“各位,各位,稍安勿躁,食材马上就来!”

等待的过程中。

几名身穿皂服的衙役分开人群走了进来,指着朱岩说,“谁让你在这摆摊的?赶紧走!赶紧走!”

朱岩还没说话。

糙汉说话了,“我让他摆的,咋啦,有意见吗?”

“哎呀卧…”衙役刚想骂人,转头看清糙汉的面容后,硬生生将后半句咽了回去,“哎呦,国公爷,您看小子这张臭嘴,该打,该…”

“行了。”糙汉摆了摆手,“忙你的去吧。”

衙役们来的快,去的更快,整个金陵城,就没人不认识糙汉的。

“额…”

“国公爷…”

“蓝…”

朱岩猛的瞪大了眼睛,指着糙汉,惊呼道,“卧槽,你是蓝玉,蓝大将军?” 0002 想脱身却陷泥潭(求推荐,求收藏。) 话一出口。

朱岩便意识到了不对。

面前这位可是大明朝的二代战神,杀人不眨眼的主,在这位爷面前口吐芬芳,这不纯纯的老寿星上吊,找死嘛!

人在屋檐下。

挨打要立正。

朱岩深知这其中的道理,赶忙作了个揖,陪笑着说,“公爷,小的天天听人家传颂您的英雄事迹,今日得见真容,心中激动,故此失了言,您可别见怪。”

“哦?”蓝玉眉头一挑,“怎么,你听说过咱的故事?”

“听过!咋没听过!您在咱心里头,那得是这个!”朱岩竖起大拇指,夸赞道,“自濠州城起事至今,您参与了大小战斗不下于千场,人称常胜将军,深为当今圣上所倚重。

远的不说。

洪武二十一年,您亲率十五万大军远征漠北,在捕鱼儿海战斗中,您手劈蛮子,力挫哈刺章,阵斩万余,生擒蒙元皇室近三千人,缴获辎重无数。

啧啧啧,公爷,每听别人讲起这场战斗,小的心里的热血就一阵翻腾,悔恨无缘跟您一同上战场,错失了见识我大明好儿郎们风采的机会,可惜呀,可惜!”

“额…”蓝玉挠了挠头,如重枣般的脸上罕见的浮现一抹潮红,“我…我有你说的那么厉害吗…”

“有!必须有!”朱岩从怀里掏出方才蓝玉给的钱,双手捧着递过去,“公爷,小的对您的敬仰,如同滔滔江水连绵而不绝。似您这般伟岸的大英雄,来咱的小摊捧场,那是给小的面子,这钱您收回去,那些羊肉串算小的孝敬您这位为国征战的大英雄的!”

花花轿子人抬人。

谁都喜欢听好话。

尤其似蓝玉这般性情耿直的军中宿将。

伸手入怀。

掏出一锭银子塞到朱岩怀里。

蓝玉壕无人性的说道,“来来来,今儿爷们高兴,在场的所有人,有一个算一个,羊肉串管够!”

“这个…这不好吧…”

朱岩假意推辞。

蓝玉板起脸来,“怎么,不给面子?”

朱岩赶忙将银锭收进怀里,“长者赐,不敢辞,小的谢公爷赏。”

“什么长不长的。”蓝玉揽着朱岩的肩膀,笑嘻嘻的说,“肩膀齐为弟兄,咱喜欢你,以后咱俩便平辈伦交,待会哥哥请你喝酒,如何?”

听到这话。

朱岩菊花一紧。

妈的。

忽悠过头了!

这可是蓝玉啊!

淮西将门骄兵悍将的代表啊!

明年。

朱标病薨。

朱元璋为了给朱允炆铺路,祭出屠刀,杀的那叫一个痛快,光蓝玉这一脉就牵扯到了数万人,跟他结交?那不是茅坑里点灯,找屎吗!

想到这。

朱岩情不自禁的后退了几步,讪笑着说,“那个…啥…公爷…小的不胜酒力…这还支着买卖呢…”

“嗯?”蓝玉面色一沉,大手使劲在朱岩的肩膀上拍了拍,扯着破锣嗓子喊道,“咱想跟你拜把子,你不愿意?合着你刚才说的都是哄咱的?嗯?”

此话一出。

在场人的目光全都看了过来。

“我尼玛!”

“咱能别这么大声吗?”

“临死前还得拉老子垫背是不!”

“要不要我在脸上纹一个蓝玉同党呀?”

“艸!”

朱岩暗骂了几句。

紧张的朝四周望了望,心中祈祷这群人里可千万别有锦衣卫,要不然,上了老朱的黑名单,就等于猴子它二姨,彻底狒狒(废废)了!

一咬牙。

一跺脚。

朱岩硬着头皮对蓝玉说,“公爷,小的从命就是,您小点声!”

“小点声作甚?”蓝玉满不在乎的说道,“咱爷们是拜把子,又不是搞破鞋,你怕个球嘞。”

“得得得。”朱岩赶忙安抚,“您别生气,待会收了摊,我就跟您家去,今晚,不醉不归,可好?”

“行,就这么说定了!”蓝玉摆了摆手,嘱咐道,“既然如此,我就不在这等着了,家里羊肉有的是,你待会将调料带着,我那刚到了几坛五十年的女儿红,等你,等你。”

说完。

一摇三晃的挤出了人群。

“卧槽!”

“卧槽!”

“卧槽!”

重要的事情槽三遍!

朱岩抹了把额头上的冷汗,本想收摊跑路,可又一想,以蓝玉的能耐,在京城找到自己不比碾死一只蚂蚁简单,到那时候,该怎么面对?

唉!

老子真特么贱!

朱岩悔的肠子都青了。

跟蓝玉搭上关系。

真特娘不是件好事儿!

说话间。

蓝城拎着两个半大的羊羔挤进了人群,“叔,这是义父让我送来的,我就在旁边等您,待会收了摊,咱们直接回府就行。”

得。

这是摁瓷实了。

朱岩一阵语塞,他分明看到,不远处,一个不起眼的矮小汉子,正拿着炭笔在纸上图图画画,两人四目相对,那矮小的汉子还朝他笑呢。

朱岩打了个哆嗦,完了,完了,这下彻底完了,那孙子不会是锦衣卫吧!蓝玉,你他妈坑老子!

蓝城见朱岩在发呆,伸手在他面前晃了晃,“叔,叔,你怎么了,叔!”

最后一声。

蓝城是吼出来的。

朱岩咽了口口水,强扯出一丝微笑,“那个,放这吧,放这吧!”

“得嘞。”

“我就在旁边的茶馆等您吧!”

蓝城指了指不远处的茶馆,转身又挤出了人群。

“唉…”

朱岩叹了口气,从独轮车上找了把菜刀,开始分解羊肉。

羊身上最适合烤串的位置有两个,羊后腿肉和羊肩肉。

羊后腿肉纹理清晰,口感鲜美,羊肩肉肉质松软,脂肪偏多,将这两种肉交叉串上,烤制金黄,咬上一口,那股香味,简直没法形容。

这边撸着串,那边用小刀刺别人屁股,都不会觉得疼的,就这么香!

朱岩的动作相当利索,羊肉切好后,找来竹签串上,捅了捅烤架里的火,将肉串平铺在上面,十分钟一炉,十分钟一炉,没多大会儿的功夫,旁边装钱的小筐就满了。

有人会问。

这么多钱就没人眼红吗?

还真没有。

不是不想。

而是不敢。

那可是蓝玉刚认的兄弟。

谁敢去触这个霉头?

烤串。

撒料。

收钱。

又忙活了一个时辰。

朱岩累的腰都快折了,终于将蓝玉送来的两只羊卖完,见人们似乎还有些意犹未尽,苦笑道,“各位,真的没东西可卖了,明儿,您请早。”

说完。

朱岩从茶馆要了一桶水,将炭火熄灭,一应用具装上车后,就见蓝城已经在旁边候着了。

“来,给你留的。”朱岩似变戏法般,从独轮车里拿出一把羊肉串递给了蓝城,“趁热吃,凉了发骚。”

“谢谢叔。”

蓝城接过肉串,一摆手,几名身强力壮的家丁便冲了过来,将朱岩手里的家伙事接了过去。

老子能怎么办呢?

走一步看一步吧!

朱岩如是想着。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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凉国公府,占地数十亩,前后五进的大院套,配有亭台水榭、假山楼阁、青松古树、仆人丫鬟,奢靡的样子,不似人间,却是人间。

当然。

这一切。

都存在逾制的嫌疑。

老朱到底是睁一只眼闭一只眼亦或者等待最佳时机秋后算账,只有天知道。

兜兜转转。

走走停停。

蓝城在一处院落外停下,对朱岩说,“叔,义父正在里面等您呢。”

“多谢。”朱岩想了想,强忍心中的剧痛,从怀里掏出一点散碎银子递给了蓝城,“不成敬意,拿去买酒喝。”

“谢谢叔。”

蓝城咧嘴笑着,满口的白牙,看的朱岩一阵心悸,他很清楚,别看这小子一副人畜无害的样子,可到了战场上,绝对是令敌人闻风丧胆的存在,蓝玉府上,从不养闲人!

推门进入。

蓝玉热情的迎了上来,拉着朱岩直奔中庭花园。

花园很大,周围有亲兵站岗,旁边有仆人伺候,虽是深夜,却被烛火照的仿若白昼。

花园正中央摆着一张石桌,石桌上摆着一口铜锅,锅下面有炭,锅里的水已经煮沸,铜锅四周摆着不少盘子,盘子里放着各式各样的菜蔬、鲜果、肉类,几个仆人守在一旁,每人怀里抱着一坛老酒,风儿一吹,沁人心脾的酒香真叫人陶醉。

石桌旁坐着几个人,岁数不等,高矮不一,神色各异,唯一相同点,这些人的身上都有一股子浓郁的煞气。

走到近前。

蓝玉揽着朱岩的肩膀,介绍道,“老伙计们,这是我刚认的兄弟,名字叫朱岩,是个妙人,以后大家都照应着点。”

“这位是景川侯曹震…”

“这位是舳舻侯朱寿…”

“这位是怀远侯曹兴…”

“…”

众人倒是没有架子,也不在乎朱岩的出身,纷纷上前,热情的打着招呼。

反观朱岩,这家伙腿肚子都在转筋,娘希匹,这是进了蓝玉的土匪窝了!

众人分宾主落座。

蓝玉指着铜锅,对众人说,“今儿刚让人去打了点海味,咱们涮点先垫垫肚子,待会,让朱岩兄弟给咱们露一手。”

朱岩探头一瞅,登时就亚麻呆住了。

桌子上,巴掌大的生蚝和扇贝,脑袋大的鲍鱼,脸盆大的螃蟹,另有数种肥硕的海鱼。

这无疑超出了他的认知。

好大呀!

好大呀!

好幸福呀!

眼见蓝玉将硕大的鲜鲍往锅里仍。

朱岩急忙制止,“哎呦喂,哥哥哎,这么好的东西,白水煮可惜了了,待会我给你们露一手,保证香懵你们!”

蓝玉放下筷子,硕大的喉结情不自禁的耸动了两下,似在回味着什么。

“现在就整呗?”曹震是个急性子,揽着朱岩的肩膀,笑嘻嘻的说,“朱岩兄弟,方才蓝玉把你的吃食夸上了天,咱老曹的馋虫都勾出来了,整点呗?”

“老将军都说了,小子哪敢推辞呢?”

朱岩露出一个比哭还难看的笑容,让人把自己的推车弄进来,找了个炭盆,弄了个铁锅,从独轮车里找出一袋大蒜,剥干净后,当当当当的剁了起来。

0003 洪武大帝朱元璋(求推荐,求收藏。) 紫禁城。

夜虽深。

奉天殿内仍旧灯火通明。

朱元璋伏在御案后,两边的奏折如小山一般,他是个勤奋的皇帝,每天睡眠不超过三个时辰,其余时间,不是在处理朝政,就是在处理朝政的路上,堪称帝皇楷模。

时间分秒过去。

一名身材枯瘦,面容慈祥的老太监端着托盘进来,轻声道,“陛下,该用膳了。”

“唔。”朱元璋头也没抬的回道,“放那吧,咱现在没有胃口。”

“这…”

老太监不敢多说,将托盘放在御案一角,跪在地上,眼泪吧嗒吧嗒往下掉,跟受了气的小媳妇一般。

朱元璋批复完一本奏折,抬头的时候恰好撇到这一幕,皱着眉头问,“季博长,谁欺负你了?跟咱说,咱给你做主!”

他这一辈子,吃了很多苦,受了很多罪,可谓饱尝人情冷暖。

在那黯淡无光的日子里,朱元璋练就了铁石心肠,也正是凭借这股子冲劲和狠辣,让他在群雄逐鹿的乱世里杀出了一条血路。

立国之后,朱元璋的暴躁性格愈加明显,处置臣子的手段也愈加狠辣,在这种高压政策下,大臣们临朝的时候,如履薄冰一般,生怕哪句话触怒了皇帝,被拉出去砍头不说,还会连累亲戚跟着遭殃。

当然。

人心总有最柔软的地方。

朱元璋也不例外,纵观大明朝,能让他挂在心上的,仅有一个全乎人加四个半拉人。

其一。

马秀英。

当年,朱重八初到濠州城的时候,不过是个一穷二白的傻小子,也不知道他走了什么狗屎运,竟被郭子兴的义女马秀英看重,马秀英这位不折不扣的白富美,不顾他人反对,下嫁给了朱重八。

朱重八也就成了郭子兴的干女婿,郭子兴赐他朱元璋的名号,又对其委以重任,短短几年的功夫,朱元璋便成了雄踞一方的大军阀。

当然。

这其中。

马秀英功不可没。

朱元璋手下的兄弟们或许会和他顶嘴,但在嫂子面前,个个乖巧的跟小羊羔一般,单凭这一点,就足以证明马秀英的过人之处。

若将朱元璋把做一把锋利无比的神兵,那马秀英就是材质更加逆天的刀鞘,使得神兵暂时失去了锋芒。

可惜。

马秀英在洪武十五年因病薨逝。

朱元璋悲痛至极,再也没立过皇后。

其二。

朱标。

作为朱元璋最疼爱的儿子,朱标可谓占尽了天时地利,无数大能、贤臣被朱元璋送到了东宫,成为了朱标夹袋里的人物。

两父子的关系能好到什么程度呢?

朱标只要打出造反的大旗。

朱元璋非但不会生气,反而会将自己手下的大将全都绑了送到对方的阵营里,这…就很离谱!

当然。

朱标在朱元璋心里的地位远不及马秀英,只能算半个人。

其三。

郭惠妃。

郭惠妃是郭子兴的女儿,和马秀英情同姐妹,是个性格恬静、处事温和的好女人,跟着朱元璋半辈子,从没为家人提过一个要求,朱元璋很尊敬她,也算半个人。

其四。

徐兴祖。

徐兴祖是个厨子,从濠州城就跟着朱元璋,起初负责军中伙食,后来入宫后成了尚膳监总管,除了领导给宫中各处制作饭菜的御厨外还兼着朱元璋的小灶师傅,这老小子做饭,重油重盐、浓汤酱赤,说不上难吃,但也算不得好吃,唯一可取的点便是对朱元璋忠心耿耿,这一点在古代,确实比任何事情都重要。

单说前些年,晋王朱棡因为琐事打了徐兴祖一巴掌,惹得朱元璋震怒,特意命人将朱棡押到京城,当着徐兴祖的面,狠狠锤了朱棡一顿,言之凿凿的说,“咱率群英平祸乱,不为姑息。独膳夫徐兴祖,侍咱二十三年未尝折辱,怨不在大,小子当识之!”

单从这件事,便能看出朱元璋对徐兴祖的爱,亦或者,对自己生命的珍惜。

其五。

季博长。

季博长跟随朱元璋多年,曾是军中的悍将,季家的两个儿子先后为朱元璋战死,季博长也因一场意外失去了做男人的资格,朱元璋觉得很对不起他,赏赐他高官厚禄,季博长辞不受,只想侍奉朱元璋身边,故,朱元璋痛恨阉人,却喜爱季博长,季博长也是宫中唯一有品阶的太监,受到朱家所有人的尊重。

除了上述的五个人。

在朱元璋心中。

余者。

不过君臣名分尔。

见季博长在那哭。

朱元璋心里也乱了起来,抛下奏折,来到季博长跟前,叹了口气,“你这老东西,咱听话还不成,摆膳。”

“哎。”

季博长抹掉眼泪,欢欢喜喜的爬起来,将饭菜摆了出来。

朱元璋登基后便做了明确规定,饭菜简约不可奢靡,这一餐同样如此,咸菜炖豆腐,五味蒸鸡肉,醋蒜白血汤,外加两个刚出炉的黄山烧饼。

坐到桌前。

朱元璋摸着肚子,总觉得不太饿,但又不忍心老伙计在地上跪着,只能硬着头皮往下咽。

季博长拿出一小壶酒,斟满一杯,轻声说,“陛下,这是凉国公昨天派人敬献的五十年花雕,奴婢给您温了一下,加了姜丝和咸话梅,少喝点,驱驱寒吧。”

“唔。”朱元璋端起杯子一饮而尽,淡淡的暖意在肠胃里流通,让他忍不住发出了一声赞叹,“娘咧,好!”

说完。

朱元璋拿起酒壶就给干了。

季博长眼角跳动了几下,最终还是选择了闭嘴。

朱元璋咂了咂嘴,将酒壶递给季博长,“喝的太快,没尝出滋味,去,在给咱打点。”

“奴婢不敢领命。”季博长又跪在了地上,“陛下,太医让奴婢控制您的饮食,酒不是好东西,能不喝还是不喝为好。”

“特娘咧。”朱元璋眼珠子一瞪,笑骂道,“老东西,怎么着?你还当起咱的家了?”

“奴婢不敢。”季博长梗着脖子说,“您乃统御万方的盖世明主,天底下亿万黎民还指着您过活呢,您的身体万一喝出问题,奴婢怎么跟百姓们交代?还不得被人生吞活剥了!陛下,您就可怜可怜奴婢吧!”

“行行行。”朱元璋拿起烧饼,咬了一口,桌面上掉了不少芝麻,他赶忙划拉到手心,然后倒进嘴里,轻轻咀嚼了两下,问,“太子的身体好些了吗?”

“好了一些。”季博长如实回答,“戴先生说,太子的病因思虑过重导致,加之染上了风寒,恐怕得在宫里静养些时日了。”

“哦,知道了。”朱元璋将烧饼塞进嘴里,舔了舔手指,凝眉思索片刻后,说,“传咱的话,太子身体抱恙,即日起在东宫静养半月,任何人不得以任何理由打扰,违令者,斩!对了,让东宫的女眷和孩子们都搬去惠妃那,她这些日子总跟咱唠叨,说宫里没人味,闷得慌,正好,让孩子们陪她乐呵乐呵。”

“奴婢遵旨。”

季博长刚出门。

一个体形壮硕、面色阴郁的中年男子快步走了进来,单膝跪地,恭声道,“陛下,臣来复命。”

朱元璋点了点头,幽幽问道,“各家什么情况。”

0004 辣椒给咱猛猛加(求收藏, 求推荐。) 蒋瓛组织了一下语言,说,

“惠妃娘娘捐银三千两予养济院资用,养济院的残疾老兵感激涕零,朝皇城方向三拜九叩,山呼万岁。”

“户部尚书赵勉昨日在家中饮酒,言语里抱怨朝廷的俸禄太低。”

“吏部尚书赵瑁因小妾病亡,牵累郎中,安了个莫须有的罪名,将其投入了应天府死牢。”

“翰林院大学士刘三吾在家中请同僚饮宴,凉菜四道,荤菜八道,汤羹一道,多为山菜和海鱼。”

“翰林院编纂钱宰回府后饮了两杯酒,写下一首诗,四鼓咚咚起更衣,午门朝见尚嫌迟,何时得遂田园日,睡到人间饭熟时。”

“御史罗复仁下朝后避开同僚,躲在门后直到无人时才匆匆步行回家。”

“凉国公蓝玉方才召集了一群勋贵于府中大摆宴席。”

“…”

“够了!”朱元璋短粗的手指使劲叩了叩御案,浑浊的眸子里多了一丝杀气,转头对刚进来的季博长说,“惠妃识大体,顾大局,颇有贤名,深为朕喜,赏玉如意一对,白银五千两,锦缎一百匹。”

“遵旨。”

季博长记下。

朱元璋转头对蒋瓛说,“蓝玉为何这么晚召人饮酒?”

蒋瓛赶忙回答,“秦淮河畔出现一个卖烤肉的小子,味道着实不错,凉国公觉得味道好,特将其请到府上,现在正在烤肉吃呢。”

“哦?”朱元璋似笑非笑的看着蒋瓛,“想来你也尝过了?”

“这个…”蒋瓛挠了挠头,“臣尝了一口,有些麻嘴,喝了好多水。”

“哈哈。”朱元璋罕见的露出笑容,轻声说道,“去蓝玉家,咱倒是想看看,他们在打什么鬼主意。”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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凉国公府。

一切准备就绪。

朱岩请人搬来炭盆,将铁锅架在上面炙烤。

趁着热锅的功夫。

将切好的碎末冲水。

热气升腾。

锅中的油冒起了青烟。

朱岩将一半蒜末丢进锅里,快速翻炒出香味,加入精盐和少许白糖调味,临出锅前将剩下的一半蒜末和切好的葱花丢进锅里,爆出香味后盛出。

曹震凑过来,指着旁边备用的海鲜,说,“俺家平常都是直接煮来吃,你这种操作繁琐了些。”

蓝玉嘲讽道,“所以你没吃过什么好玩意儿!”

朱岩笑着解释道,“高端的食材,采用简单的烹饪手法便可赢得满堂华彩,而,想要将味道更上一层楼,必要的流程是难免的。”

“哦。”

曹震坐回位置上,看着锅里翻腾的羊肉,忍不住夹了一大碗,就着酱油,呼噜噜的吃了起来。

另一边。

铁锅内的水已经沸腾,带有姜味的蒸汽顺着蒸笼钻了出来。

朱岩把清洗干净的生蚝摆放在盘中,每个生蚝上面均匀涂抹了蒜蓉酱后,将其放进了笼屉里。

新鲜的鲍鱼打上花刀。

扇贝仅取中间的瑶柱。

二者同样抹匀了蒜蓉酱等待入锅。

螃蟹处理起来最为简单,清洗干净后用稻草捆好,待会清蒸便是。

趁着这个空挡。

朱岩将蓝玉提前准备好的羔羊肉处理了,串了两百多串,炉子支好后,立刻动手烤了起来。

不多时。

醉人的香味传出。

正在猛猛干羊肉的曹震鼻子耸动了几下,愣在了原地,他,好像,有点,吃饱了!

蓝玉指着曹震,笑着说,“让你贪嘴,让你不信我,现在怎么样?哈哈哈。”

“俺还能吃!”曹震将嘴里的羊肉吐出来,三步并做两步跑到朱岩身边,猴急的问道,“兄弟,搞快点,搞快点!”

“嗯嗯。”

朱岩嘴上答应,手上的动作始终不紧不慢,这玩意儿可是生的,万一给这群老家伙吃拉肚子喽,在窜死一个,自己可就吃不了兜着走了。

闻着香味。

蓝玉凑了过来,在朱岩耳边轻声说道,“兄弟,那个调料,多放,多多的放,越多越好。”

“这…”朱岩嘴角扯了扯,看着几个跃跃欲试的老家伙,低声说,“公爷,辣椒辣两头,您确定吗?”

“整吧。”蓝玉得意的说,“咱就喜欢那种刺激的感觉,赶紧弄,待会咱们哥们好好整两口。”

“得嘞。”

朱岩将辣椒猛猛加,肉串都涂成了红色,一刻钟后,第一批羊肉串烤好了。

曹震最是猴急,抢过一把,迫不及待的就往嘴里塞,肥瘦相间的羊肉串一入口,油脂混合着炭火的香味在口腔炸裂,那个香呀,就别提了,然而,没嚼几下,曹震脸上那满足的表情便消失了,额头上见了汗,随即剧烈咳嗽了起来。

“咳咳咳…”

“什么东西…”

“斯哈…斯哈…斯哈…”

“救命哇…”

“斯哈…斯哈…斯哈…”

“救命…”

“来人,这小子给俺下毒,给俺抓起来!”

话音落下。

几名曹震的亲兵就冲了过来。

朱岩都麻了。

蓝玉赶忙拦住了他们,解释说,“老曹,你这完犊子玩意,吃羊肉串,就吃这个爨劲儿呢,你品,你慢慢品,刺不刺激就完了。”

“斯哈…斯哈…”曹震伸着舌头,流着哈喇子,抢过仆人手里的酒坛就往嘴里灌,猛猛喝了几大口,嘴里的辣味终于平淡了不少,他擦了把额头上的汗珠,望着红彤彤的羊肉串,嘴里又生出了口水,“娘咧,干啦!”

蓝玉命人送来凉茶。

曹震接过来,摆出视死如归的架势,一口羊肉串,一口凉茶,一边猛猛炫,一边斯哈着,抽空还上那么一嗓子,“爽!爽死老子了!刺激!刺激呀!”

朱岩一阵无语。

将余下的羊肉串放在盘子里,摆在了桌子的一角。

蓝玉道了声谢,捏起一根,慢条斯理的吃着,炭火的味道,油脂的醇香,辣椒的火爆,三种味道在口腔里交融,碰撞,最后生出一种前所未有的满足,一串下肚,蓝玉的身上就冒了汗。

戎马半生,蓝玉的身上大小伤疤数百处,这些伤疤在阴天下雨的时候就会闹脾气,发痒,发胀,发疼,几根羊肉串下肚,蓝玉出了一身汗,那般舒泰的感觉,让他情不自禁的喊了一声,“爽啊爽!”

其余几人见状。

纷纷下手开始哄抢。

不多时。

第一波羊肉串被一扫而空。

然后。

院子里就多了几个一边辣的跳脚,一边斯哈,一边喝酒,一边撸串,一边喊爽的家伙。

曹震将手里的羊肉串吃完,嘴唇都辣肿了,眼巴巴的凑过来,“兄弟,在整点,这玩意儿真上头,俺玩娘们的时候都没这么爽过。”

“这比喻…”

朱岩满脸黑线的翻动着肉串,这话,他不懂怎么接,倒是挺想尝试一下。

正在这时。

管家快步跑了进来。

“陛下驾到…”

0005 有人要刺杀皇帝(求收藏,推荐票。) 众人刚起身要去迎接。

朱元璋已经大踏步走了进来。

蓝玉率领众人紧走几步,跪倒后齐声道,“臣等不知陛下驾临,有失远迎,请陛下治罪。”

“都起来吧。”朱元璋摆了摆手,说,“咱在宫里闷得慌,出来转转,都随意些。”

“陛下,您快请坐。”蓝玉邀请朱元璋坐下,笑着说,“臣发现一样特别的吃食,您肯定喜欢,那个…哎?”

蓝玉环视四周,没发现朱岩的身影,便问管家,“那个小兄弟呢?”

管家指了指旁边的灌木丛。

蓝玉快步走过去。

就见朱岩半蹲在灌木丛后,双手合十,右脚轻轻点地,嘴里嘟嘟囔囔的念叨着,“看不见我,看不见我,看不见我…”

“喂!”蓝玉将朱岩从树后面扯出来,没好气的问,“你跟做贼一样,躲在这干嘛?”

“妈的,老子还不是担心被朱元璋归为你的朋党。”朱岩心中腹诽,面上却异常恭谨,“小子听闻陛下驾到,一时紧张,就躲到了这后面。”

“赶紧出来。”蓝玉不顾朱岩挣扎,直接将其提溜到了朱元璋跟前,献宝一般说道,“陛下,这小子的手艺相当没的说,那种滋味,您一定喜欢,要不要尝一尝?”

“哦?”朱元璋眉头一挑,“你这见多识广的国公都说好吃,咱倒真想尝尝。”

“得嘞。”蓝玉答应一声,转头低声对朱岩说,“好生去做,拿出最高的水平,别丢了哥哥的脸。”

朱岩强扯出一丝笑容,转身来到烧烤架前,捅了捅有些暗淡的炭火,将穿好的羊肉串摊开,吭哧吭哧的烤了起来。

曹震起身给朱元璋倒了杯酒。

朱元璋端起来,抿了一口,感叹道,“还是你们这帮家伙会享受,这样的酒,咱的宫里怕是都没有呀!”

听到这话。

蓝玉的额头上冒出了冷汗,赶忙跪倒,“臣,有罪。”

“起来吧,别动不动就跪,咱烦。”朱元璋摆了摆手,夹了块涮羊肉丢进嘴里,嚼了两下,意有所指的说,“蓝玉,听说你最近连娶了四房小妾,花了一万多两白银,怎么,战马骑不成,改骑胭脂马了?嗯?”

“臣有罪。”

蓝玉的后背也冒出了冷汗,心里直打鼓,“陛下这是什么意思?咱最近没犯事吧?上来就这样,咱好慌呀。”

“砰!”朱元璋一拍桌子,身上的气势节节攀升,怒喝道,“看看你的肚子,跟揣上了孩子一样,你这样的,将来真有了战事,咱还能指上你吗?嗯?堂堂大明的凉国公,成了这般样子,咱都替你悲哀!”

冷汗顺着蓝玉的额头落下,他不敢去擦,束手站在一旁,这位大明二代战神在朱元璋面前,跟犯错的孩子一般,大气都不敢喘。

气氛有些凝重。

许久。

“咱…”朱元璋想说什么,张了张嘴,最后叹了口气,“都坐下吧,难得人这么齐,陪咱喝点。”

“哎。”

蓝玉擦了把额头上的冷汗,先给朱元璋斟了杯酒,随后端端正正的坐在了旁边。

另一边。

蒋瓛站在烧烤架旁,宽厚大手放在刀柄上,狭长的眸子死死盯着朱岩的双手,身体紧绷,随时都可能会发作。

朱岩紧张的咽了下口水,一点多余的动作都不敢有,刷油,撒盐,翻面,撒料,金黄的油脂落在炭火上,发出阵阵噼啪声,香味飘了起来。

朱元璋耸了耸鼻子,五脏庙罕见的发出阵阵咕噜声,他揉了揉肚子,转头喊了一嗓子,“快一点,咱饿了。”

“哎,马上就好。”

朱岩抖了抖羊肉串上的料,拎着就要往那边走。

蒋瓛拦住了他。

朱岩陪笑着问,“这位大哥,有事儿吗?”

蒋瓛指了指羊肉串,皮笑肉不笑的说,“你先试试。”

这是试毒。

给皇帝吃的东西半点马虎不得。

朱岩点了点头,抽了根羊肉串,熟练的一撸,轻轻嚼着,麻,辣,嫩,香,多种滋味在口腔里交融,香懵了香懵了。

蒋瓛一把抢过羊肉串,转身放到了桌子上。

朱元璋伸手去拿。

季博长赶忙阻拦,“陛下,奴婢还没试呢。”

说完。

季博长拿了根羊肉串,轻轻咬了一口,眯缝的眼睛瞬间睁大,惊呼道,

“来人,这肉麻嘴,定是有毒,斯哈,斯哈,斯哈,给咱家拿下!斯哈,斯哈,保护陛下!”

话音未落。

朱岩只觉眼前白光一闪,脖子上就多了把寒光闪闪的钢刀。

蒋瓛冷冷说道,“拿下!”

两名校尉领命,分左右将朱岩押在了地上。

朱元璋放下筷子,冰冷的目光死盯着蓝玉,许久,幽幽说道,“蓝玉,你想做什么/”

蓝玉快被吓死了,扑通一声跪下,结结巴巴的说,“这这…这是怎么说的…臣等一直在吃…怎么会有毒呢…”

朱岩也在旁边呼喊,“陛下,草民冤枉,草民冤枉啊!”

季博长小跑着冲过来,一脚踢在朱岩的屁股上,一把鼻涕一把眼泪的说道,“还说冤枉,斯哈,你在肉里面放了什么,斯哈,斯哈,斯哈,咱的嘴,斯哈,没有知觉了,斯哈,斯哈,快把解药拿出来,要,斯哈,要不然咱家,斯哈,非把你活剐了不成!”

“您这是辣着了。”朱岩苦笑着解释道,“这位公公,您吃的羊肉串里加了西域传过来的辣椒和孜然,辣椒的主要作用是增味、提香的,您头一次吃,有这种反应正常,您问凉国公要一碗牛乳或者凉茶,喝一点,缓一会儿就好了。”

“斯哈…”季博长跳着脚跑到蓝玉跟前,“公爷,快,快,弄点东西给奴婢喝吧,斯哈,斯哈,奴婢感觉嘴里要着火了,斯哈,斯哈,快!!!”

“好嘛,合着是因为这个。”蓝玉松了口气,强忍着想笑的冲动,对管家喊道,“去,弄一碗牛乳给季公公,瞅咱老季辣的,哈哈哈。”

管家答应着跑远。

不一会儿。

牛乳端来。

季博长抢过来就猛猛灌,干了一碗牛乳后,嘴里火烧火燎的味道终于消退了不少,刚才那一番折腾,他出了一身的汗,稍微活动了一下,只记得前所未有的舒坦,这玩意儿,好像有发汗的功效。

朱元璋一拍桌子,“季博长,好了没有!”

季博长舔了舔嘴唇,“让奴婢再试一下吧。”

“滚!”

朱元璋一把将季博长推开,自行拿了根羊肉串,轻轻咬了一口,辛辣刺激着味觉,醇厚的油脂在口腔炸裂,一根串没吃完,朱元璋的额头上已经见了汗,许久,说了句,“好!”

“陛下,奴婢觉得有点不妥,还是在尝尝为好。”

季博长舔着脸去拿。

“狗东西,跟咱还耍心眼!”朱元璋笑骂一声,指着众人说,“来吧,这是在蓝玉府上,都随意些,蒋瓛,你也来吃。”

“谢陛下。”

蒋瓛答应一声,一挥手,两名抓着朱岩的校尉退了出去。

朱岩活动着生疼的肩膀,心中暗下决定,此事过后,自己就逃离京城,跑的越远越好,娘希匹,伴君如伴虎,老朱真不是个揍。

“小子,你过来。”朱元璋朝朱岩招了招手,笑着问,“愿不愿意跟咱进宫啊?”

0006 这下彻底没戏了(求推荐,求月票。) “啥?”

“自宫?”

“我到古代当太监?”

“老子麻了啊!”

朱岩在风中凌乱。

“逗你呢。”朱元璋身上出了不少汗,被风一吹,极为舒泰,笑呵呵的说,“你这吃食不错,那个香料有没有多的?咱带回去点。”

“有的,有的。”朱岩从小推车底下翻出一个竹筒,恭恭敬敬的递了过来,“陛下,这种香料名为辣椒,有刺激食欲、促进消化、提高新陈代谢和增强免疫力的功效,但不能多吃,吃多了容易上火。”

“知道了。”

朱元璋又拿起一根羊肉串,慢条斯理的吃了起来。

“陛下,您试试这个。”朱岩掏出两瓣蒜放在桌子上,笑着说,“吃肉不吃蒜,香味少一半嘞。”

“哦?”朱元璋眉头一挑,拿起一瓣蒜丢进嘴里,边吃边说,“不错,不错。”

蓝玉捅了捅朱岩的腰眼,“那些海鲜呢?赶紧拿出来给陛下尝一尝。”

“哦哦,对。”

朱岩快步走到蒸屉旁,掀开盖子,扑鼻的鲜香,将盘子从笼屉里拿出,往生蚝上撒了些葱花,烧了点热油往上面一浇,呲啦一声,蒜蓉生蚝就做好了。

端到桌子前。

季博长舔了舔嘴唇,“奴婢在试试吧。”

“滚蛋。”朱元璋笑骂了一句,拿起生蚝吹了两下后就丢进了嘴里,鲜甜的生蚝搭配浓郁的蒜汁,吃的他一阵眉开眼笑,“好,真不错。”

朱岩适时补充了一句,“陛下,这玩意儿可是好东西,男人吃了女人受不了,女人吃了男人受不了,男女都吃了床受不了,大补啊!”

“咱不用补床都受不了。”朱元璋嘴上如此说着,转手就将盘子拽到了自己跟前,不消片刻,一盘生蚝就全都进了他的肚子,“还有没?再来点。”

朱岩赶忙又去做。

蒋瓛偷偷凑了过来,“兄弟,真的假的?”

朱岩明知故问,“什么真的假的?”

蒋瓛指了指生蚝,“就这玩意儿啊,真有那么厉害?”

“那必须。”朱岩拍着胸脯说,“你看着我怎么做,回去你就吃去吧,不管用找我,我身体好,可以帮你忙活忙活。”

“???”蒋瓛隐约觉得这句话有点不对,也没来得及多想,拱了拱手,“够意思。”

朱岩一转头。

蓝玉、曹震、曹兴、朱寿甚至蓝府的管家不知何时都把脑袋凑了过来。

蓝玉说,“快做吧,步骤详细一点,咱们也跟着学学。”

朱岩心中偷笑,“合着,这是一群肾亏选手。”

不多时。

蒜蓉蒸生蚝。

蒜蓉蒸扇贝。

蒜蓉蒸鲍鱼。

清蒸梭子蟹。

一一出锅。

朱元璋看看这个,瞅瞅那个,吃的满嘴流油,吃着吃着,他似乎想到了什么,将朱岩叫了过去,“小子,咱总不能白拿你的东西,今儿高兴,赐你个恩典,说吧,想要什么?”

“啊?”朱岩挠了挠头,“小子想要一个天大的面子。”

朱元璋似笑非笑的看着朱岩,“天大的面子?”

“嗯,就是天大的面子。”朱岩跪在朱元璋跟前,正色说道,“陛下,小子生在皇恩下,活在盛世里,今日有幸目睹天颜,已是天大的福分,不敢奢求赏赐。

当然。

若您真想赏赐小子,那小子斗胆,代表普天下亿万臣民请求您,请您照顾好自己,争取多活些年。”

“大胆!”蓝玉听到这话,汗又下来了,训斥道,“陛下乃盖世雄主,当万古长存,你瞎说什么!”

说完。

蓝玉跪在地上,“陛下,朱岩不过一市井小子,没见过什么世面,不会说话,您别见怪!”

朱元璋呵呵一笑,“人哪有活千年万年的,那不成王八了?起来吧,让这小子继续说。”

“谢陛下。”朱岩继续忽悠,“陛下,有人问我为何眼睛里长含热泪,我回答,因为我对脚下的这片土地爱得深沉。

您,布衣出身,驱除鞑虏,恢复社稷,立下不世之功,得位之正,非历代君王所能及也。

您,优待百姓,泽被四海而不以为意,光大郜一制,便使老百姓得到了巨大的恩惠。

百姓的日子越过越好。

大明的国力日渐昌盛。

可您呢?不知何时,银白悄然爬上了您的鬓角,伟岸的身姿也佝偻了下来,小子看着都心疼,您呐,真的要注意身体了。”

说到这。

朱岩竟哭出了声。

蓝玉愣愣的望着朱元璋的侧脸,许久,眼泪流了下来,“上位,您…”

“老喽。”朱元璋叹了口气,伸出手,轻轻拍打着朱岩的脑袋,喃喃说道,“百僚已睡咱未睡,百僚未来醒咱已醒,咱呐,穷苦人出身,却懂笨鸟先飞的道理,御极二十余载,兢兢业业,如履薄冰,生怕哪件事做错,老百姓骂咱,令祖宗也跟着蒙羞,今儿,听到你小子的话,咱知道,咱的努力没有白费,好,真好!”

“卧槽!”

“好小子!”

“拍马屁的功夫炉火纯青啊!”

“学到了!”

蒋瓛心中暗下决定,一定要和这小子交好,最起码不能为恶,此子,前途不可限量。

季博长也在偷偷打量着朱岩,心说,“这小子,有眼力劲儿,会说话,一脸的忠厚老实,回头问问他愿不愿意进宫,咱带个几年,就能卸下身上的重担了呢。”

风儿一吹。

朱岩觉得胯下凉飕飕的。

蓝玉望着朱元璋的侧脸,忽然跪了下去,“陛下,您,辛苦了。”

曹震也跪了下来,“当年在濠州城,您还是那般伟岸的汉子,您看看现在,唉,您得多保重龙体了。”

曹兴也说,“陛下,咱是您一手调教出来的,有啥事您别憋在心里,刀山火山,兄弟们替您去淌。”

朱寿哭了,“陛下,臣愿意少活二十年,惟愿您龙体安康。”

“还是你们这群老兄弟跟咱贴心呐。”朱元璋感慨道,“咱老了,没几年活头了,标儿是你们看着长大的,也是咱为大明精心培养的储君,他是大明的未来,也是你们的未来,你们要好生辅佐他,如此,才会长久。”

蓝玉面容凝重的说道,“陛下,蓝家,永远忠于您,永远忠于太子,永远忠于朱家!”

曹震用力点头,“俺也一样。”

“臣等亦如此!”

余下的人齐声说。

“好,很好。”朱元璋拍了拍朱岩的肩膀,“咱是皇帝,说话不能不算话,你的吃食不错,当的起“独步大明”这四个字,赐你个铺面,好生经营,咱得空会去捧场。”

朱岩麻了,他本想远离是非之地,结果直接被朱元璋给摁下了,拒绝的话到嘴边,他没敢说,说出来就是欺君之罪。

“行了,吃饱喝足,咱也回去了。”朱元璋起身,又嘱咐了一句,“你们也早点回去吧,都一把年纪了,别让家人惦记。”

说完这句话。

朱元璋已经走到了门外。

蓝玉上前揽着朱岩的肩膀,“兄弟,整两口?”

朱岩强挤出一丝微笑,“各位哥哥,小弟忽然身体乏累,今儿就先回去,改天,改天小弟做东,请大家搓一顿。”

“那咱可是很期待了。”蓝玉解下腰间的玉佩,递给朱岩,“有事儿解决不了的时候,就拿着腰牌来府上,自然有人为你做主。”

朱岩硬着头皮接了过来。

曹震,曹兴,朱寿等人也送了见面礼,有小物件,有银票。

朱岩可谓痛并快乐着,收拾好东西,推着独轮车出了凉国公府。

---

凉国公府。

门外。

马车上。

朱元璋敲了敲窗棂,对蒋瓛说,“查查那小子的底细。”

蒋瓛领命而去。

---

忙碌的一天终于过去。

朱岩就近找了家客栈,洗完澡,躺在床上,咬牙切齿的骂道,“贼老天,没事儿闲的,穿你妹啊!”

0007 蓝玉和朱岩打架了(求收藏,求推荐。) 前世的朱岩是一家五星级酒店的行政总厨。

年仅二十八岁便荣获米其林三星厨师称号。

住着豪宅,开着香车,偶尔骑骑美女,小日子过的相当滋润。

昨天晚上,朱岩独自坐在窗边饮酒。

喝着喝着,一道球形闪电顺着窗户砸了进来,正巧落在了朱岩身上。

等朱岩再睁开眼的时候,已经魂穿明朝洪武年间,这个同名同姓的年轻人身上。

这个世界的朱岩出生在商人家庭,原本生活还算富足。

上个月,家中突遭变故,朱父的商船在海上遇到了倭寇,货丢了,命也没了。

消息传回金陵,朱母受不了打击,投了秦淮河。

在二老的灵堂前,债主登门讨债,逼着朱岩变卖了家中的祖产,他们前脚刚离开,朱岩便晕了过去,然后被魂穿过来的朱岩捡了个便宜。

还完债的朱家非常穷,穷到什么程度呢?耗子到他家都是含着眼泪走的,显然是揭不开锅了。

好在。

关键时刻。

朱岩觉醒了主角必备的金手指。

《神级签到系统》。

签到第一天。

喜提全套烧烤设备。

朱岩便到了秦淮河摆摊。

本想赚点钱就离开京城这个是非之地。

奈何。

蓝玉乱入。

打乱了朱岩的全部计划。

“唉。”

“蓝玉啊蓝玉,你都要死的人了,干嘛要来坑我呢!”

朱岩躺在床上翻滚了两圈,心情有些不好,沉吟片刻,将装有铜板的小筐从床下拽出,哗啦一声,全都倒在了床上。

心情不好的时候就数钱,如果还心情不好,那就数两遍。

朱岩数了十遍后,心情更不好了,“忙活了一晚上,才赚了四贯半外加一些散碎银子。

唉,这么点玩意儿,勾栏听个曲儿都得破产!

我要赚钱!

我要勾栏听曲!

我要玩乃大的有容!”

却在这时。

外面传来敲门声。

朱岩面色一变。

不会是蓝玉那孙子阴魂不散吧?

“谁呀!”

“公子,我是季公公派来,给您送地契的。”

“呼…”

朱岩长舒了一口气,下床的时候,从为数不多的银子里挑了块最小的。

开门。

门外站着一个身材矮小的男人。

朱岩认识他,正是秦淮河畔那个锦衣卫的校尉。

“公子好。”矮个男人双手将地契呈上来,恭恭敬敬的说,“这是季公公让小的给您送来的地契,请您收好。”

“多谢。”

朱岩双手接过。

地契上记录着有关房屋的相关信息,最底下盖有应天府衙门的大印。

朱岩没有细看,将那点散碎银子递了过去,“劳烦小哥跑一趟,这点银子拿去喝茶吧。”

“谢公子赏。”矮个男子道了声谢,又说,“公子,您的店铺处秦淮河最好的地段,季公公说了,铺子里的人您想用就留下,不想用就打发他们回去,都听您安排。”

“哦?”朱岩眉头一挑,“您要是得空,帮忙跑一趟,让他们散去吧。”

开玩笑。

那可是自己的店铺。

放朱元璋的人干嘛?

监视自己吗?

矮个男子挠了挠头,脸上的笑容有些暧昧,“公子,我建议您还是看过后再做决定吧,她们,相当不错嘞。”

“额…”朱岩以为对方不想跑这趟腿,也就没强求,“好,这么晚,你也早点回去休息吧。”

“得嘞。”矮个男子转身往楼下走,走到楼梯口,笑着补了一句,“公子,小的叫王二,您店铺所在的那条街正好由小的负责,以后有事儿,街口老槐树下找小的,告辞。”

直到王二的身影消失。

朱岩才转身关门,拿着地契思索了许久,他做出了一个大胆的决定。

---

翌日。

天刚蒙蒙亮。

蓝府大门就被敲响。

蓝城睡眼惺忪的开门,“谁…哎?朱公子,您怎么这么早。”

“不早了。”朱岩瞪着猩红的眼珠子,开门见山的问,“蓝玉呢?”

“额…”

蓝城有些发蒙。

这小子大早上吃火药了?

蓝玉也是你小子能叫的?

给点阳光你就能灿烂了?

若放你进去我就挨干了!

蓝城面色阴沉了下来,“公爷还没起,朱公子晚些再来吧。”

朱岩也不着急,幽幽说道,“告诉蓝玉,他的死期到了,想活命,到悦来客栈找我,过时不候!”

说罢。

朱岩扭扭哒哒的走了。

蓝城一脸懵逼。

什么情况?

这小子疯了吧?

蓝城的胸膛剧烈起伏着,有心想将朱岩拽进来狠狠锤一顿,好在,最后关头,理智控制了大脑。

转身。

坐在门口。

蓝城抱着石狮子运气。

不多时。

身后传来脚步声。

管家没好气的骂道,“蓝城,你有病没病,骑咱家狮子干嘛!让老爷看见,非打你屁股不成。”

蓝城从狮子上爬起来,说,“昨晚那位朱公子还记得吧?他刚才来了,说,老爷要死了,想活命,就去悦来客栈找他。”

“啥?他疯了不成?”管家不明白发生了什么,想了想,说,“我去请示一下老爷。”

说着。

转身往回走。

穿过长廊。

走过小道。

七拐八弯。

一大片空地出现再眼前。

十几名健壮的汉子正在操练。

“呀…”

“嘿…”

“嗷…”

“杀呀…”

“老爷轻点…”

“人家怕痛…”

一炷香后。

十几名家将全都倒在了地上。

蓝玉浑身舒泰的走下演兵场,拿起茶杯猛灌了几口后,转身问管家,“咋了?”

管家说,“您那位朱兄弟来了,在门口撂下一句话,说要干死您,不服,去悦来客栈找他!”

蓝玉听完,眉头一皱,从兵器架上拎了把长刀就朝外面走去。

---

悦来客栈。

朱岩端坐在桌前,桌上摆着各种各样的吃食,似乎在等什么人。

稍顷。

楼梯口传来一阵喧哗。

不多时。

房门被人粗暴踹开。

蓝玉冷着脸进来,手里的长刀往桌上一拍,冷声说,“兄弟,听说你想干死我?”

“啊?”朱岩一脸懵逼,“没有啊…”

“还说没有!”蓝玉一把将朱岩从椅子上提溜起来,眼珠子瞪的跟牛犊子一样,“咋滴,我来了,来来,咱俩比划比划。”

“比划你妹啊!”朱岩骂道,“你是不是有病,赶紧放老子下来,要不然,老子对你不客气!”

“不客气?”蓝玉也在骂“狗东西,老子看你怎么不客气的。”

说完。

两人扭打到了一起。

---

奉天殿,东暖阁。

朱元璋吃过饭后,正伏再御案上批阅奏折,无形的威压朝四周漫延,殿内寂静一片。

蔣瓛走进来。

朱元璋头也不抬的问,“调查清楚了?”

“是。”蔣瓛说,“朱岩出生于商人家庭…”

“嗯?”朱元璋听完蔣瓛的叙述,拧着眉头问,“他俩打起来了?因为什么知道吗?”

“听说拌了两句嘴。”蔣瓛有些幸灾乐祸的继续道,“蓝玉下手挺黑,朱岩被打成了乌眼青,正吵吵着要见您呢。”

“呵呵。”朱元璋沉吟片刻,心中已经了然,“传咱的话,蓝玉禁足半月,罚俸一年,抄心经一百遍。另外,告诉朱岩,中午烤三百个生蚝送到宫里来。”

“遵旨。”

蔣瓛走后。

朱元璋喃喃说道,“小子,你想保他吗?” 0008 朱岩的有蓉和太平(求推荐,求收藏。) 凉国公府。

蓝玉将自己锁在书房里,手中是一张二指宽的字条,这是刚才朱岩塞到他手里的。

“若东宫有变,尔又将如何?”

“呼…”

蓝玉深吸了一口气。

朱标从陕西回来后就病了,太医诊断说是染了风寒,药吃了不少,但丝毫没有好转,这不是什么好兆头。

古代的医疗条件有限,染风寒致死也不足为奇。

寻常百姓死了便死了。

可得病的人是朱标。

朱标是朱元璋为大明精心培养的未来储君,淮西勋贵们的倚仗。

若他猝薨。

谁会成为下一任储君?

朱樉?

朱棡?

朱棣?

蓝玉摇头。

这些人的能力虽然不错。

但却不可能被立为储君。

原因很简单。

这些藩王个个眼高于顶。

除了朱元璋以外,能震住他们的,怕也只剩朱标。

无论朱元璋立哪个儿子为储君,余者定然不服,等朱元璋死后,天下该如何?自是一片腥风血雨。

想要保住朱家的太平盛世。

想要让各地的藩王心服口服。

储君的位子。

只能朱标的儿子来坐。

会是谁呢…

蓝玉的脑海中浮现两个身影。

皇嫡长孙朱允炆。

皇嫡次孙朱允熥。

朱标长子朱雄英早夭,原配常氏死后,朱允炆生母吕氏得以扶正,朱允炆便成了朱元璋名义上的嫡长孙。

朱允炆这孩子天资聪慧,敏而好学,至诚至孝,待人宽容。单说近日,朱标卧病在床,朱允炆再塌前小心伺候,昼夜不离,为朝臣所表。

朱允熥出于故太子妃常氏,虽是正统血脉,却是个扶不起的阿斗。

人前的朱允熥,不喜读书,性格孤僻,半点主见没有,遇到急事,话都说不清楚。

私下的朱允熥,贪玩成瘾,性格暴躁,待下极为刻薄,宫里仆人,被其发怒打死者不知凡几。

忽然。

蓝玉倒吸了一口凉气。

朱允炆若为储君。

淮西勋贵危险矣。

朱允熥若为储君。

淮西勋贵亦危险矣。

为啥这么说呢?

朱允炆的母族太弱,虽是江南世家,但再军中没有威信,他若是当皇帝,肯定无法控制出自淮西的那些骄兵悍将。

朱允熥虽出于正统,然性格软弱,他若是当皇帝,早晚会被大臣们架空,说不定什么时候,黄袍加身的戏码会在大明重新上演。

想到这。

一滴冷汗顺着蓝玉的额头上落下。

朱标不能死。

绝对不能死!

朱标若是死了。

朱元璋为了稳住自己的江山,为了给后继之君铺路,定会来一次彻头彻尾的大清洗,淮西勋贵…首当其冲…

想到这。

一滴冷汗顺着蓝玉的额头流了下来,他快速起身,开门,朝门外喊道,“蓝城,蓝城!”

蓝城跑过来,问,“义父,怎么了?”

蓝玉一字一顿的说,“去账房领银子,能带多少带多少,去,你亲自去,满天下给咱找最好的郎中,务必以最快的速度返回京城,不得有误。”

“遵命。”

蓝城领命,到账房领了银子,快马冲出了国公府。

蓝玉回到房间内,将那张纸条凑到蜡烛前烧成了灰烬,心说,“朱岩呐朱岩,咱欠了你天大的人情啊!”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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悦来客栈。

朱岩躺在床上,哎呦,哎呦,哎呦的叫个不停。

门开。

蒋瓛走进来,强忍着笑意说,“朱公子,陛下有旨,命您正午前送三百个烤生蚝进宫,不得有误。”

“啊?”朱岩艰难的从榻上爬起来,顶着熊猫眼,可怜巴巴的说,“大人呐,您瞅瞅蓝玉给我打的,您得让陛下给小的做主啊!”

“你的事,陛下已经知道了。”蒋瓛从怀里掏出一张银票放在桌上,“凉国公,罚俸一年,禁足半月,你满意了吧?”

“满意,满意。”朱岩面朝皇城三拜九叩后,起身下床,对蒋瓛说,“不过,大人,金陵属于内陆城市,新鲜的生蚝,以小人的本事儿,可弄不到。”

蔣瓛摆了摆手,“知道你没地弄,我都安排好了,估摸再有一会儿就能送到,你去店铺里接收一下。”

“那感情好。”朱岩搓了搓手,“小的这就去准备,保证正午前让陛下吃上热乎乎的生蚝。”

“好。”蒋瓛想了想,说,“我叫蒋瓛,与你一见如故,你若是不嫌弃,叫我蒋大哥便好。”

“蒋瓛!卧槽!锦衣卫扛把子!”朱岩心中疾呼,面上却不漏声色的拱了拱手,“蒋大哥,以后还请多多照拂小弟呀。”

“好说。”

“好说。”

“我还有公干。”

“你赶紧去铺子里看看,王二见过了吧?缺啥少啥去找他,别误了事。”

蒋瓛说完这句话,转身离开了客栈。

朱岩站在原地,脸上浮现笑容,自己的戏已经演完了,和蓝玉的关系也算断了,最起码明面上断了,接下来,便是给自己增加砝码。

什么砝码?

保命的砝码。

读过史书的人都知道。

大明连年征战,国库空虚的都能跑耗子。

朱岩来自后世,赚钱的法子茫茫多,他要赚钱,赚富可敌国的钱,然后用钱往死里砸老朱。

“他不会杀自己的财神爷吧?”

“应该不会吧…”

“只要老子不作死…”

朱岩哼着歌,收拾东西,出门,给了小二百多个大子,让其领着自己按照地契上的地址找了过去。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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秦淮河。

人气最旺的地方。

朱岩站在门前,仰着头,大张着嘴,许久,感叹道,“陛下真是大手笔呀。”

面前是一座二层小楼。

一层是散台。

二层是雅间。

装修相当豪华。

门里面站着两个年芳二八的少女,正从里面探头往外看。

朱岩走过去。

其中一个少女怯生生的问道,“敢问,可是朱公子吗?”

朱岩点头。

眼睛再两个少女身上仔细打量后,做出了重要决定。

这俩人。

都留下。

跟长得好看没关系。

真的。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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二楼。

雅间。

朱岩看着两个含苞待放的少女,问,“你们叫什么名字?”

方才那名少女娇羞的低下头,“公子,季公公说,奴婢的名字由您来取。”

“哦?”

朱岩眉头一挑。

指着胸前极为丰腴的少女。

“你叫有蓉,小名大宝。”

指着胸前极为平坦的少女。

“你叫太平,小名小宝。”

有蓉和太平施了个万福礼。

“奴婢多谢公子赐名。”

朱岩心中爽的一批,娘咧,生活真美好,一三五用大宝,二四六用小宝,周日双宝齐下,想怎么搞怎么搞,幸福的受不了!

有蓉怯生生的问,“公子,我们现在要做什么?”

“做…啊…”

朱岩收回思绪,擦了擦嘴角的口水,倒是没忘正事。

“会生火吧?”

“不会!”

“会做饭吗?”

“不会!”

“会洗衣服吗?”

“不会!”

朱岩挠了挠头。

“那你们会做什么?”

二女同时回答,“伺候公子。”

“真好!”

朱岩咧嘴一笑,领着二女进了,额,厨房,等正事办完,再正事。

厨房很宽敞。

几乎没有使用过的痕迹。

灶台是土坯垒的。

上面架着一口大黑锅。

东墙打着架子。

上层摆着崭新的炊具和瓷器。

下层放着各种调料和菜蔬。

太平解释说,“这些东西都是蒋大人派人送来的,他还说,有什么需要,您直接找王二就行。”

“够意思!”朱岩心中感叹,看了眼有蓉,笑眯眯的说,“来,有蓉,公子“手把手”教你生火!”

0009 还得老朱会吃啊(求推荐,求收藏。) 生火。

这是一门学问。

朱岩打算手把手的教导二女引火。

然而。

转了一大圈。

厨房里半点柴火没有。

无奈。

朱岩对有蓉说,“你们先把笼屉和厨具用水冲一冲,我出去一趟。”

有蓉用力点头。

丰腴跟着晃动。

朱岩转身出门,感叹道,“以前没发现,老子竟然晕奶。”

出门便是集市。

男男女女穿梭其中。

有买的,有卖的,推车的,担担的,吆喝声不绝于耳。

朱岩再街上一通买买买,最后发现拿不过来,就花钱雇了两个人。

回到店铺。

指挥人将东西放下。

付了钱。

朱岩擦了把额头上的汗。

真累!

这时。

太平迈着碎步,带着一阵香风,从后堂走了过来,“公子,喝茶。”

“唔,好。”

朱岩接过茶杯抿了一口,满嘴的清香,随口问了一句,“这是什么茶?”

“明前的龙井。”太平巧笑嫣然的回答,“季公公命人送来的。”

“这群人到底想干嘛?”

朱岩喝着茶。

心里面直打鼓。

先有蒋瓛大献殷勤。

后有季博长送人送茶。

娘咧。

对咱这么好。

咱有点慌啊!

却在此时。

王二从外面进来。

一摆手。

又进来十几个人。

这些人约莫搬了四五趟。

空旷的地面多了二十多个竹筐。

王二朝朱岩拱了拱手,笑着说,“朱公子,这是我家大人让小的送来的,您验看验看吧。”

朱岩走过去。

掀开筐子上盖着的荷叶。

一股海鲜独有的腥味扑面而来。

生蚝。

全都是巴掌大的生蚝。

朱岩从筐里取出一个生蚝,用刀撬开,闻了闻,非常新鲜,明显是刚出海便被送过来了。

“怎么样?”

王二紧张的问了一句。

朱岩由衷赞叹,“非常新鲜。”

“那就好。”王二躬身行礼,“您先忙,小的去找辆马车,待会进宫的时候用。”

朱岩点头。

王二走后。

朱岩立刻着手处理生蚝。

难者不会。

会者不难。

朱岩抠生蚝那叫一个利索。

半个时辰后。

开好的生蚝堆成了小山。

朱岩将有蓉和太平叫过来。

进行了任务分配。

有蓉洗生蚝壳。

太平洗生蚝肉。

自己将开始处理蒜蓉酱。

系统给的蒜米还有约莫十来斤。

朱岩将其全都拿出来,摆好案板,抽出刚买的菜刀,当当当当,玩命的剁了起来。

又过了一炷香。

所需材料准备完毕。

朱岩将有蓉叫过来。

“来…”

“生火是一门学问…”

“放进去…”

“对…”

“托住…”

“哎…”

“对喽…”

朱岩乐的很肆意。

有蓉精致的脸庞上飞满了红霞。

太平于旁边吃吃的乐着。

男女搭配。

干活不累。

亘古不变的道理。

火焰升腾。

铁锅冒起青烟。

朱岩刚要进行下一步。

蒋瓛叒走了进来。

“朱兄弟,别做了。”

“啊?”

朱岩一愣。

蒋瓛解释道,“陛下说,东西凉了不好吃,让你进宫去做,哦,对,还要吃羊肉串,宫里把肉已经准备好了,你把调料带齐就行,收拾一下,咱们立刻就走。”

“哦。”朱岩叫过有蓉,嘱咐道,“银子在哪你知道,午饭你们自行解决,随便花,不用客气。”

“奴婢知道了。”

有蓉点头。

颤巍巍啊颤巍巍。

东西收拾停当。

锦衣卫的人将其搬上车。

晃晃悠悠。

晃晃悠悠。

经东华门。

在奉天殿外停下。

蒋瓛指着殿外的空地,说,“就在那吧,宽敞,炉灶随后就到。”

朱岩点头。

开始卸东西。

这时候。

季博长走了过来,“朱公子,咱家怕你忙不过来,从光禄寺和尚膳监叫了些人帮忙,您看着用。”

“那感情好。”朱岩拱了拱手,“小子正愁人手不足呢,有劳季公公。”

“不碍事。”季博长看着朱岩,越看越喜欢,忽然问了一句,“朱公子,愿不愿意来宫中当差呀?”

“啊?”

“啊!”

“不了不了!”

朱岩顾不上照拂季博长的脸面,脑袋摇的跟拨浪鼓一样。

“好吧。”

季博长有点遗憾。

一步三回头的走了。

朱岩抹了把额头上的汗,将宫里的人分成了三组。

一组生炭。

一组生火。

一组穿羊肉。

一切有条不紊的进行着。

又是一个时辰过后。

扑鼻的香味传了出来。

朱岩转头对旁边等待的小火者说,“公公,劳烦您通报一声,可以用膳了。”

小火者快步离开。

不多时。

朱元璋迈着大步从殿里走了出来,来到近前,鼻子使劲嗅了嗅,赞叹道,“香!”

季博长轻声问,“陛下,摆膳吧?”

“嗯,让人给各处都送些,对了,孩子们的吃食里就别放辣椒了,单独烤点。”朱元璋想了想,又补充道,“去问问标儿,要是能动,午膳跟咱一起用。”

“遵旨。”

季博长离开。

朱元璋看着朱岩,笑了,“小子,心眼得用在正地上!”

朱岩挠了挠头,傻傻的笑着,满脸的忠厚老实。

“罢了。”朱元璋转身往回走,没走几步,转头指着朱岩,“你也来。”

“遵旨…”

朱岩有气无力的跟了上去。

本想做完就溜。

奈何老朱不放!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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东暖阁。

正中间摆着一张圆桌。

桌面上除了烤生蚝和羊肉串外,还有一摞薄饼和两壶御酒。

朱元璋大马金刀的坐在主位上,一口气连干了十几个生蚝,偶尔有蒜末掉在桌子上,他用手捡起来就往嘴里送,那般狼狈模样,根本不像皇帝,更像是刚从地里回来的老农。

朱岩规规矩矩的站在一旁,大气都不敢喘。

“爽!”朱元璋喝了口御酒,打了个震天的饱嗝,“小子,等你的铺面开了,咱让人到你那学学,行不?”

“嗯嗯。”朱岩用力点头,“只要陛下愿意,派多少人都行!”

“很好!”

朱元璋拿起一张小饼。

将羊肉串夹在中间使劲一撸。

撒上烧烤料。

夹几根小葱。

团吧团吧往嘴里一送。

香的他眉毛都竖起来了。

连干了两张饼。

朱元璋擦了擦手,对季博长说,“你回头让徐兴祖那个家伙过去学学,天天给咱吃那么多盐,咱都快吃成燕巴虎子了,这味多好,嗝…”

看着这一幕。

朱岩惊呆了。

这吃法何其熟悉。

还得老朱会吃啊!!!

“父皇。”

“什么东西。”

“好香呀。”

声音落下。

朱标迈步走了进来。

0010 坑儿子的朱元璋(求收藏,求票票。) “标儿来了。”朱元璋指着旁边的座位,说,“坐,爹找到几样好吃食,你也尝尝。”

“谢父皇。”

朱标坐下。

拿起羊肉串。

刚吃一口。

脸就红了。

“嘶…”

朱元璋笑眯眯的看着朱标,“怎么样?刺不刺激?”

“这…咳咳…”朱标放下羊肉串,连喝了两杯凉茶,嘴里的火辣才逐渐消失,望着罪魁祸首,苦笑道,“爹,这吃食太过于霸道,儿臣享受不来。”

“男子汉大丈夫,就不能说不行。”朱元璋抓了一把羊肉串递到朱标面前的盘子里,以命令的口吻说,“吃,多吃些,这东西能发汗,对你的病大有裨益。”

“这…”

朱标有些犹豫。

朱岩忍不住说道,“陛下,太子殿下身体不爽利,如此油腻的食物,于病愈不利。”

“哦?”朱元璋眉头一挑,“咱能吃,标儿为何吃不得?吃,给咱猛猛吃,多发发汗,你的伤寒就好了,还有这生蚝,这可是好东西,其中好处,你自行体会。”

“遵旨。”

朱标硬着头皮,拿起羊肉串慢条斯理的吃着,一边吃一边斯哈,脸愈来愈红,豆粒大的汗珠顺着脸颊滑落身上,样子很是狼狈。

朱岩一阵无语。

摊上朱元璋这么个不靠谱的爹,难怪朱标死的早。

连吃两根羊肉串后。

朱标再也坚持不住,捂着肚子说,“父皇,儿臣真的吃不下了。”

“好吧。”朱元璋无奈摇头,亲自夹了两个生蚝放进朱标的盘子里,“吃这个吧,这个不辣。”

“谢父皇。”

有了前车之鉴。

朱标没敢冒进。

小心翼翼的舔了一口。

确认不辣后。

这才放心的吃了起来。

嚼了几下。

朱标瞪大了眼睛。

鲜!

嫩。

甜。

润。

生蚝里浓郁丰富的海洋气息唤醒了朱标沉寂许久的味蕾,使得他顾不得矜持,一个又一个的将生蚝塞进嘴里,眯缝着眼,仔细品尝着其中滋味。

蒜香的辛辣与生蚝的鲜美完美融合,在口中绽放出层次分明的滋味。

滑嫩的蚝肉与细腻的蒜蓉相得益彰,每一口都让人感受到无与伦比的鲜香和满足感。

那种感觉。

仿佛是海洋与大地的精华在舌尖上交织起舞。

令朱标惊艳不已。

吃了十几个。

季博长忍不住上前提醒,“殿下,不敢再吃了。”

朱元璋闻言皱眉,“标儿难得有胃口,多吃点不碍事。”

“陛下!”季博长压低声音说,“您忘了昨晚…”

“额…”朱元璋舔了舔嘴唇,似乎想起了什么,老脸一红,“那个…标儿,这东西,等你身体痊愈后再吃吧,现在不合适。”

昨晚。

朱元璋回到宫里。

连夜召见了三个妃子开会。

朱元璋祭出刀枪剑戟。

妃子们拿出斧钺钩叉。

双方开会直到天亮。

朱元璋蔫头耷脑的没去上朝。

妃子们则面带春意的说今晚还来。

若非季博长提醒。

朱元璋都忘了。

自己的好大儿还生着病呢。

旦旦而伐?

非得累坏了不行!

想到这。

朱元璋命季博长将桌上的吃食撤下去。

朱标有些恋恋不舍,“父皇,儿臣还没吃饱呢。”

“哈…”朱元璋搓了搓手,转头叫过朱岩,“会煮面不?下面给太子吃。”

“我?下面?给太子吃?开什么玩笑!”朱岩尴尬的笑了笑,躬身行礼,“请陛下稍待。”

说完。

转身去了殿外。

朱标咂了咂嘴,说,“父皇,这些吃食都是那位小哥做的吗?味道还真是不错,儿臣喜欢。”

“喜欢就好。”朱元璋淡淡一笑,“爹本想将他召进宫来,但看他的样子,多半是不愿意,就赐了他一个铺面,以后想吃,随时过去。”

“那感情好。”朱标拍了拍肚子,忽然调笑道,“父皇,一个铺面可值不少银子,您怎么忽然大方起来了?”

“臭小子,还调侃起你爹来了!”朱元璋笑骂一声,随口问道,“你还记得周仙人吗?”

“周仙人…”朱标凝眉思索,随即恍然大悟,“您说的是建昌那位?”

“嗯。”朱元璋从怀里掏出一张有些发黄的纸,递给朱标,“周颠跟爹说过,你三十六岁的时候有道坎,能救你的人,只有他!”

朱标接过来。

泛黄的纸上写了两个大字。

朱岩!

“这…”朱标摇头苦笑,“父皇,儿臣知道,当年周颠不告而别,您一直耿耿于怀,可,可这也太匪夷所思了…”

朱元璋抚摸着胡须,笑吟吟的说,“那周颠,看似神神叨叨,实则大智近妖,非人所能及也。

你不知道。

当年。

咱将陈友谅围困再鄱阳湖。

有人觉得陈友谅会投降。

有人觉得陈友谅会突围。

大家吵的很凶。

唯独周颠笑而不语。

咱就问他。

你怎么想的。

周颠不说话。

咱就把他丢进了江里。

晚饭的时候。

周颠出现再咱的面前。

要饭菜。

要美酒。

咱一一给他。

吃饱喝足。

周颠对咱说。

上苍虽然没有给陈友谅安排皇帝的位置,却也让他做了把枭雄,枭雄是不会投降的,反而会破釜沉舟,跟咱来个玉石俱焚,叫咱及早防备。

当时呀。

咱鬼使神差的相信了他的话。

立刻对兵力进行了重新部署。

果然。

当夜。

陈友谅就率领大军趁着夜色摸了过来,不是投降,不是突围,而是直奔咱的中军帅船,摆出一副要和咱拼命的架势。

啧啧啧。

万幸啊!”

朱元璋喝了口茶,继续道,“不去想周颠这话的真假,单凭朱岩的手艺,赐他个铺子就应当。”

“哦…”朱标一拍大腿,惶然大悟,“父皇,儿臣所料不错,您应该打算派人去人家那偷师吧?”

“什么偷师?说的那么难听!”朱元璋搓了搓手,“咱的皇庄里还闲置着不少铺面,咱想啊,等咱的人学会了,就去开酒楼,多多的开,多多的给咱赚钱。怎么着也能给国库分担点压力。唉,百姓苦啊,咱真的不忍心再从他们嘴里抠食了。”

“父皇英名。”朱标眼珠子一转,笑了,“您何必舍近求远呢?将开酒楼的差事,交给朱岩办不就成了?”

“哎?”朱元璋一拍大腿,“对啊!”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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殿外空地。

朱岩打了个喷嚏。

“怎么事儿。”

“谁又想着阴老子呢!” 0011 朱岩又被算计了(求收藏,求推荐。) 酸汤面。

做法简单。

用料简约。

味道却是不错。

取一海碗,碗里加两勺酱油、一勺陈醋、半勺香油、半勺白胡椒粉、一勺猪油外加刚弄得的油泼辣子,以热水冲开后备用。

锅中烧水,水沸后下鲜面条,快速搅拌,熟透后捞进海碗里,最后撒上切好的葱花,一碗热气腾腾的香油酸汤面便做好了。

朱岩端着面条走进殿内。

两父子的密谋立刻停止。

季博长上前,接过面条,仔细打量后,赞叹道,“好,汤清,面白,葱绿,味香,奴婢先“试试毒”吧。”

“打住!”朱元璋挥了挥手,“想吃,待会让朱岩再给你煮一碗,先让咱标儿吃。”

季博长小心思被揭穿,并没有觉得尴尬,屁颠屁颠的将面放在朱标面前,“殿下,请用。”

“唔,好香!”

朱标赞叹了一句。

拿起筷子挑起面条轻轻吹着。

陈醋的酸。

辣子的红。

青葱的绿。

面条的白。

好似再眼前绽放的烟火秀。

略有起色的味蕾敲响了五脏庙里的鼓。

朱标喉结耸动了一下,迫不及待的将面条送进了嘴里。

面条细腻滑嫩,宛若锦缎般滑进口中。

醋味恰到好处,不断的促进唾液分泌。

辣子香而不腻,火辣的味道直冲头顶。

香葱脆嫩惹眼,增添风味又相辅相成。

尤其是那一内内的白胡椒粉,更是点睛之笔,滚滚热浪冲进肺腑,无处躲藏的寒气顺着毛孔蒸发。

朱标吃的满头大汗。

浑身前所未有的舒泰。

连汤。

带面。

呼噜呼噜。

喝了个干干净净。

朱元璋舔了舔舌头,问,“怎么样?”

“好!”朱标放下碗,捂着肚子说,“若非儿臣肚量有限,非再来一碗不成。”

“哈哈哈,好好好!”

朱元璋笑得很开心。

朱标自生病后食欲特别差。

徐兴祖急的不行,天天拉着御厨们研究新菜品,可做出来的东西总是差强人意。

今儿。

朱标胃口大开。

朱元璋非常高兴,对朱岩勾了勾手指。

朱岩乐颠颠的跑过去,以为能得到什么天大的赏赐。

结果。

朱元璋说。

“去。”

“给咱也煮一碗!”

“加醋。”

“加辣。”

“加面。”

“加…”

“我特么给你煮两碗得了呗…”

朱岩无语。

转身出去煮面。

季博长悄咪咪跟了出去,找了个铜盆,讪笑着对朱岩说:

“朱公子。”

“可怜可怜奴婢。”

“赏一盆面吃吃如何?”

朱岩转头。

石化当场。

“这群人怎么回事儿!”

“好歹都是吃过见过的主儿!”

“干嘛表现的这么不值钱啊喂!”

这时候。

朱元璋站在殿内喊了一嗓子,“好了没,咱的蒜都准备得了,就等吃面呢!”

“马上就好!”

朱岩答应一声。

手底下加快了几分。

不多时。

面条做得。

季博长送过去。

朱元璋接过来。

一手托着面。

一手拿着筷子。

就蹲在奉天殿的门口。

呼噜呼噜的吃了起来。

时而。

就个蒜。

吃的那叫一个香。

“唔…”

“好吃…”

“唔…”

“舒坦…”

“唔…”

“季博长…”

“你特娘的别藏…”

“咱都看见了…”

“将那铜盆里的面分咱点…”

“吸溜…”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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奉天殿。

东暖阁。

朱岩得以赐座。

朱元璋轻咳一声。

季博长上前,对朱岩说,“朱公子,奴婢想跟您做笔买卖。”

“买卖?”朱岩挠了挠头,“小子一穷二白,能和您做什么买卖。”

“开酒楼呀!”季博长笑着说,“奴婢管的皇庄在金陵城有店铺三十七家,都是顶好的位置,奴婢就想,你有手艺,奴婢有铺子,合在一处做,那银子不哗哗的来吗?”

“这个…”朱岩偷眼看了看朱元璋,试探着问,“小子要是…”

话没说完。

一把匕首掉在了地上。

“哎呦,你看这事儿闹的。”季博长弯腰将匕首捡起来,慢条斯理的剔着指甲缝,“你继续说,奴婢听着呢。”

“说你妹啊!这都明火执仗的威胁了好嘛!”朱岩心里那个气呀,甭提了,有心想拒绝,但生怕触怒了老朱,被拉出去咔嚓了,只能硬着头皮答应,“合伙倒是行,那股份怎么分配嘞?”

“都是自家人,商量着来呗。”季博长将匕首收起来,笑眯眯的说,“一九分,你觉得如何?”

“一九分?”朱岩有些惊喜,“这不好吧,小子拿九,您不亏了吗?”

“想啥呢?”季博长没好气的说道,“朱公子,您呐,一人吃饱全家不饿,可奴婢却有十几万人要养活,您一分本钱不用出,拿一,还不知足吗?”

“什么话!”朱岩音调提高了几分,“咋没出,小子以手艺入股,占四成不过分吧?”

“不行!”季博长也来了劲,“就给你一,你要不同意,咱家就弄你!”

“弄我?”

“妈的。”

“穿越前被人欺负。”

“穿越后还被人欺负。”

“那老子不是白穿越了?”

朱岩深吸了一口气。

“要杀要剐随你便。”

“二十年后爷们又是一条好汉!”

“行,有胆识!”季博长拍了拍手,“来呀,给朱公子送净身房去,咱家身边刚好缺个端屎端尿的。”

“你踏马…”朱岩面色巨变,赶忙说,“行行行,季博长,你赢了,就按你说的来。”

“这就对喽…”季博长拍了拍朱岩的肩膀,“小伙子,你还年轻,很多事情把握不住,让叔来!”

“咳咳。”

朱元璋又咳嗽了一声,仿佛刚从九天神游回来,“你们再说什么?什么一九?”

季博长赶忙凑过去,“陛下,奴婢刚跟朱公子做了笔买卖。”

“哦?你这老货还学会做买卖了?”朱元璋来了兴趣,“什么生意呀?说给咱听听,要是合适,咱也掺一股,咱穷啊!”

“可全是您的呢。”季博长解释说,“奴婢不是管着皇庄吗,下面有不少铺子天天半死不拉活的,奴婢正不知怎么办呢。正好,碰到朱公子。朱公子有手艺,奴婢有铺面,合伙开一些酒楼,肯定赚钱。朱公子特仁义,就要一成股份,大大的好人嘞。”

“哦?合着你帮咱做买卖呢。”朱元璋眉头一挑,“不过你也太黑了,一成少了点,两成吧,两成合适。”

“父皇,您两位都是这孩子爷爷辈的人了,怎么还跟孩子耍心眼呢?”朱标抿了口茶,忍不住说道,“给三成吧,孩子也不容易。”

“唔…”朱元璋点了点头,朝朱岩勾了勾手指,“听见没?小子,给你三成,好好干,前途无量哦!”

“我尼玛!”

“你们能别演的这么明显吗?”

“太假了好吧!”

“曰你奶奶个爪。”

朱岩很气。

但是又没办法。

只能捏着鼻子答应。

“咱就喜欢你这样识时务的年轻人!”朱元璋抚掌轻笑,“听说你还住在客栈?那多麻烦,给咱当差,就得有相应的待遇。咱赐你一座宅子,再赏你良田三十亩。季博长,回头你交代一下。”

“奴婢遵旨。”

季博长躬身答应。

“谢陛下!”

朱岩瓮声瓮气的行礼。

心里一万头草泥马奔腾而过。

“行了,你们坐着,咱出去溜达溜达。”朱元璋起身,走到门前,忽然感叹了一句,“今儿,天真好呀!”

朱标起身,心中总觉得对不住朱岩,翻遍身上,却无长物,最后只得解下腰间的玉佩,递了过去,“初次见面,本宫送你个小礼物,拿着吧。”

“哎呦,那感情好。”朱岩双手接过,这可是皇家御用之物,好好传承,日后肯定能卖老多钱,“小子谢殿下赏。”

“嗯。”朱标拍了拍朱岩的肩膀,“咱们都姓朱,五百年前是一家,你别怪父皇,他有他的难处,你多担待点。”

“小子不明白殿下的意思。”

事到如今。

朱岩只能装傻。

“皇家也要体面,总不能真让你亏了。”朱标走到御案后,拿起朱元璋专用的纸笔,刷刷点点的写了张条子,递给季博长,“你去办一下吧。”

季博长接过来一看。

“封朱岩为锦衣卫试百户,赏仆人两名,骏马一匹,白银两百两…”

朱岩满脸的嫌弃。

“一对抠门父子。”

0012 拿银子砸朱元璋(求推荐,求收藏) 殿外。

季博长拉着朱岩,说,“朱公子,您现在为陛下办差,总得尽心点,需要什么尽管开口,咱家去协调。”

“嗯…”朱岩想了想,说,“季公公,小子回去将需要的东西列个清单,稍晚些给您送回来。”

“不用特意跑一趟。”季博长笑眯眯的说,“王二认识吧?给他就行。”

朱岩点头。

再一队锦衣卫的护送下回到了店铺。

刚进门。

有蓉和大平就围了上来。

“公子。”

“您回来了。”

朱岩点头。

“以后别叫公子了。”

“叫干…”

“咳咳。”

“叫少爷吧。”

“咱喜欢这个称呼。”

“是。”二女同时福身,“有蓉/太平见过少爷。”

“好好好!”

朱岩笑得很灿烂。

妈的。

终于找到点猪脚的感觉了。

忙碌了一上午。

水米没有粘牙。

朱岩饿的前胸贴后背,进厨房给自己下了碗面,边吃边享受有蓉的按摩,美滋滋。

吃饱喝足。

朱岩来到二楼。

二楼把角有个空房间。

如今的身份是办公室。

坐在太师椅后面。

朱岩撇脚的拿着炭笔,一笔一划的写了起来。

时间飞逝。

岁月如梭。

一下到了傍晚。

朱岩伸了个懒腰。

见外面天色不早。

赶忙起身跑到街口。

将信件交给了王二。

王二也不废话。

撒丫子就往后街跑去。

---

奉天殿。

东暖阁。

朱元璋正在处理奏折。

不多时。

蒋瓛走进来,“陛下,这是朱岩送来的信件。”

“哦。”朱元璋接过来,打开一看,眉头登时就皱了起来,“这写的什么玩意儿,逮个蜘蛛沾点墨水都比他画的好!”

“这…”蒋瓛猜测道,“他应该没读过书吧…”

“咱也如此觉得。”朱元璋额头上的青筋跳了几下,强忍着怒气,看了看天,愣是没看明白,“去,你去,给那小子给咱逮过来!”

---

朱岩刚关上门。

房门便被人粗暴的推开。

“哎呦…”

蒋瓛走进来,纳闷的说,“人呢?”

朱岩捂着鼻子从门后走出,满脸的幽怨,“这呢。”

“这…对不住…”蒋瓛满脸的歉意,说,“走吧,入宫,陛下要见你!”

“唉…”

“这日子…”

“啥时候是个头啊…”

朱岩心中悲鸣不已。

---

奉天殿。

东暖阁。

朱元璋问,“你这上面写的什么玩意儿,跟天书一样,给咱解释解释。”

朱岩口若悬河的说了起来。

半个时辰后。

朱元璋再也忍不住,一脚踹在朱岩的屁股上,喝道,“咱让你胡咧咧,咱让你胡咧咧,咱打死你个小王八羔子!”

朱岩边跑边喊。

“陛下。”

“你干嘛打我!”

“孔子曰。”

“要以德服人。”

“服你奶奶个球。”朱元璋脱下靴子,径直砸向朱岩,“你是想把咱的酒楼改成妓院吗?咱打死你个小王八羔子,你给咱站住!站住!”

“停!”朱岩被砸急眼了,回身,一把抓住朱元璋的胳膊,正色说,“陛下,您喜欢银子吗?”

听到这话。

朱元璋重重点头。

“谁不喜欢?”

“咱老喜欢了。”

“咱穷啊。”

“你看…”

“打住!您别跟我哭穷了!”朱岩满脸黑线的打断朱元璋的话,“两万两!”

“嗯?”朱元璋纳闷的问,“什么两万两?告诉你,咱穷的要死,别说两万两,就是两百两也没有,二十两的话,咱还得考虑考虑,没办法,谁让咱穷呢。”

“我给您!”朱岩一阵无语,斩钉截铁的说,“白银!两万两!”

“才两万两,我还以…等等!”朱元璋先是一笑,随后瞪大眼睛,使劲抠了抠耳朵,“小子,你说多少?再说一遍!”

“两!万!两!”

“您心眼不好使。”

“耳朵咋也不好使!”

朱岩吐槽。

“两…万?两…万!”朱元璋瞪大眼睛,伸手摸了摸朱岩的额头,“你病了?”

“你才…”朱岩深吸了一口气,“陛下,您让工部和教坊司配合我,酒楼开业后,我保证,每月都给您两万两白银的分红。”

“真的?”朱元璋满脸的不相信,“孩子,两万两银子堆在那,有多高,有多沉,你也没见过吧?”

“不信是吧?”朱岩耸了耸肩,“该说的我都说了,您不信,那咱们的约定作废。”

说完。

朱岩转身就想走。

一步两步。

一步两步。

“叫我啊…”

“快叫住我啊…”

朱岩走的很慢。

他怕走的太快。

一出门就被恼羞成怒的朱元璋推出去咔嚓了。

终于。

在朱岩左脚迈出奉天殿的前一秒。

朱元璋追了上来。

“小子。”

“你没骗咱?”

朱岩苦笑,“骗您?我有几个脑袋够您砍的?”

“你是说一家店两万两对吧?”朱元璋搓了搓手,眼睛笑成了弯月,“一家店,每月两万两,一年就是二十四万两,咱在京城有三十七个铺面,一年就是…这个…额…咱算算…别急!”

“八百八十八万两!”朱岩没好气的说,“您满意吗?”

“八百八十八…万两!”朱元璋身子晃动了一下,一把抓住朱岩的肩膀,“臭小子,你不会匡咱吧,八百八十八万两,这可是大明朝两年的税赋啊!”

“那跟我有什么关系?”朱岩撇了撇嘴,“只要我按月给足您银子不就成了吗?”

“这么有信心?你要知道,欺君之罪可不是闹着玩的!”

朱元璋面色十分严肃。

朱岩用力点头。

朱元璋乐了,蹲在地上,笑的贼拉渗人,“天呐…这么多银子…咱得怎么花呢!哦…对…先把军费发了…再把欠百官的俸禄发了…增加养济院的数量…让那些孩子…”

“陛下!”朱岩蹲到他旁边,没好气的说,“您就说,这买卖能不能干?”

“能啊!太能了!”

朱元璋满脸兴奋。

伸手。

“拿来!”

“什么?”

“银子啊!”

“咱的银子呢,一千万两啊!快点给咱拿来!”

朱岩满脸的幽怨。

“陛下…”

“酒楼还没开业呢…”

“而且…”

“我只答应给您八百八十八万两,这还得是三十七家酒楼全部开业的情况下,少一家,总数扣除二十四万两…”

“额…别扣…别扣…都开…都给咱开起来,文官不敢说,可跟咱打天下的那些武将们可是个顶个的有钱,他们不去吃,咱…额…算了…”朱元璋尴尬的挠了挠头,“这个…是咱着急了哈。”

说话间。

朱元璋迈着大步走到御案后面,刷刷点点写了几个大字,待墨迹干涸后,将其递给了朱岩。

“拿着。”

“想要谁配合就将咱的条子拿给他看。”

朱岩接过来。

“见字听命,如朕亲临。”

端端正正的八个大字。

“卧槽!”朱岩连忙收好,“皇帝墨宝,放在后世,可是价值连城的玩意儿啊!”

朱元璋想了想,又说,“朱岩上前听封。”

“哦?”朱岩慢吞吞跪下,“草民接旨。”

朱元璋说,“标儿给了你虚衔,咱就给你个实在的,咱封你为教坊司奉銮,正九品,赐官袍印信,谢恩吧!”

“谢陛下。”

朱岩满脸的惊喜。

这就当官了吗?

老子也是红顶子了?

美滋滋。

“陛下…”

“还有御用器具呢…”

朱岩满脸希冀。

“滚!”朱元璋笑骂道,“宫里的东西就算拿出去,他们也不敢用!这样吧,咱命工部专门烧一批器具给你,除了明黄色以外,颜色随你挑选,咱再让他们刻上御制的字样,如何?”

“那也行。”

朱岩想了想。

又说。

“小子还有一个要求。”

朱元璋不耐烦的摆手,“你有完没完?”

“最后一个。”朱岩嘿嘿一笑,“我想求您一副墨宝,做成匾额挂上去!”

“混小子,想什么呢!”朱元璋轻轻拍了下朱岩的脑袋,“咱的字不行,这样吧,咱找个人给你写,要写什么?”

朱岩赶忙递上一张字条。

字条上面歪歪扭扭的写着五个字。

“天下第一楼。”

“口气不小!”朱元璋将字条收起来,不耐烦的摆了摆手,“咱知道了,弄好了派人给你送去,滚蛋吧!”

“得嘞。”

朱岩转身就跑。

不多时。

身后传来朱元璋的骂人声。

“臭小子。”

“滚回来。”

“你敢在咱面前自称我?”

“这是欺君之罪!”

“得加钱!!!”

“臭小子!”

“给老子滚回来了。”

“咱们在商量商量!”

朱元璋跳脚骂。

朱岩早就跑没影了。

季博长在旁边偷笑。

朱元璋一脚就踹了过去,“笑个蛋啊…哦…对…你没有蛋…”

季博长面色一滞。

朱元璋笑着说,“没关系,咱给你相看了个儿子,挺不错,得空去看看。他娘的,咱欠你的,这辈子都他娘还不清了。”

“陛下…”

季博长眼睛红了。

朱元璋不耐烦的摆了摆手,“又来,又来,咱咋这么烦你呢?”

季博长擦掉眼泪,笑着说,“烦就烦吧,反正奴婢这辈子,下辈子,下下辈子,都赖上您嘞!”

“你他娘属狗皮膏药的?”朱元璋笑骂了两声,忽然搂住了季博长的肩膀,说,“老季啊,咱想跟你借几个钱花花…”

季博长呆住了。

“6。”

---

店铺。

办公室中。

靠近东墙的位置摆放着一张供桌。

供桌上面立着一块新打的牌位。

牌位上写有两个苍劲有力的大字。

“系统”

供桌左右摆有鲜果和点心。

正中间是一件迷你版的香炉。

朱岩手捧三支清香,鞠躬三次后,正色说道,“统子哥,咱,一不要飞机大炮,二不要军舰航母,您好歹赐把带响的,最好能连发,子弹无限就更好了,拜托拜托。”

【叮咚。】

【签到成功。】

0013 我本将心向明月(求推荐,求收藏) 【恭喜宿主获得厨师大礼包*1。】

【厨师大礼包:内含凉菜师傅两名、上什师傅两名、粘板师傅两名、打荷师傅两名、炒锅师傅四名、面点师傅两名,两日内相关人员将陆续到齐,身份合法,来历可查,请宿主放心使用。】

“呀?”

“这么好?”

“谢谢统子哥!”

朱岩脸上挂满了惊喜的表情,虽然没得到自己心心念念的冒烟家伙,但却意外收获了这么多业内人才,心中倒也说得过去。

【叮咚。】

【鉴于宿主表现良好。】

【任务面板提前开启。】

【您有新的任务,请注意查收。】

“还有任务?”

朱岩心念一转,任务面板自动出现在脑海中。

【世间万物皆苦楚,唯有美食不可负。】

【任务目标:单店月营业额达到八万两。】

【任务时效:三十天。】

【任务奖励:生财有道卷轴*1】

【是否接受?】

【接受/拒绝】

“这还用犹豫?”

朱岩直接点击接受。

此事若放在寻常酒楼。

莫说月营收八万两银子。

就是年底纯收入有八千两。

东家就笑得合不拢腿了。

然而。

朱岩是谁?

我们的主角。

堂堂的穿越者。

米其林三星厨师。

还有系统这个超级BUG。

八万两?

毛毛雨啦!

“砰砰。”

就在这时。

房门被敲响。

“进。”

朱岩伸手将桌子上的图纸收起。

有蓉迈着婀娜的身姿走进来,轻声问道,“少爷,晚饭您想吃些什么?奴婢去买。”

朱岩摸了摸下巴,“你去买点羊肉吧,若是有牛…你…明白吧?”

“奴婢明白。”

有蓉离开后。

朱岩不由感叹。

古代有古代的好。

却也有令人不爽的地方。

吃个牛肉。

还他娘得偷偷摸摸。

唉…

---

后堂。

朱岩正在教二女穿串。

穿着穿着。

朱岩坏笑着对二女说,“干穿怪无聊的,少爷教你们说绕口令好不好?”

“好呦…”

有容答应的很干脆。

太平有些犹豫,“少爷…奴婢有些笨捏…”

朱岩摆了摆手,“都是自家人,怕什么!”

“那好吧…”

太平缓缓点头。

有蓉则挥舞着粉拳,“少爷,快开始吧,快开始吧!”

朱岩抬起头。

忽然想起两句诗。

横看成岭侧成峰。

远近高低各不同…

“咳咳…”

收回思绪。

朱岩一边穿串,一边随口说道,“来…跟我学…钓鱼要到岛上钓…不到岛上钓不到…速度要快…”

有蓉,“钓鱼要到屌上…哎呀…”

太平,“钓鱼要到岛上钓…不到屌上钓不…哎呦喂…少爷…你坏死了!”

朱岩哈哈大笑。

震的棚顶积存的灰尘都落了下来。

这两小姑娘挺有意思的。

有蓉的性格很活泼,是个闲不住的主,长相和身材与后世的李丽珍有九成相似,虽还没彻底长开,却也出落的不像话,已经初显尤物之态。

太平的性格有些腼腆,不笑不说话,一笑俩酒窝,弯月般的眸子清澈且明亮,其清纯程度,不亚于87版红楼梦里林黛玉的扮演者陈晓旭,若放在后世,绝对的总裁杀手。

看看这个。

望望那个。

朱岩忽然觉得。

这种日子怪不错!

---

生炭。

支炉。

烤串。

朱岩这个老板干的起劲。

两个小丫头看的兴致勃勃。

当晚。

朱岩喝了不少酒。

二女将其扶回了客栈。

然后…

就没有然后了。

唉…

---

翌日。

天还没亮。

朱岩便被砸门声吵醒。

“谁啊!”

“大早上的!”

“有没有点公德心!”

季博长的声音从外面传来,“朱大人,咱家奉陛下的旨意,给您送东西来的。”

“马上。”朱岩慢吞吞的下床,开门后,打着哈欠问,“您怎么起这么早?”

“还早啊?”季博长微笑着说,“来吧,这都是你要的东西,验收一下,咱家还得回去伺候陛下上朝呢!”

“有劳公公。”朱岩拱了拱手,趁机将一张小纸条塞给了对方,低声说,“回去再看。”

季博长微笑点头,悄无声息的将字条收进了袖口里。

“来呀。”

“将东西给朱大人放下。”

“咱家还赶着回去交差呢。”

话音落下。

小火者们将一个个精美的盒子放进了屋里。

朱岩递过去几颗散碎银子。

“这个拿着吧…”

“请大家喝茶…”

小火者不敢接。

季博长轻咳一声,“还不谢谢朱大人?”

小火者赶忙接过去。

季博长说,“咱家就不打扰你清梦了,告辞。”

“公公慢走。”

送走季博长一行。

朱岩转身关门。

来到八仙桌前。

仔细打量着朱元璋赐下的东西。

第一个盒子里放的是朱岩的官服。

教坊司奉銮为正九品,着青色官服,胸前的补子上绣着只肥鹌鹑,看着蛮可爱。

第二个盒子里放的是锦衣卫试百户的印绶和相应文件。

第三个盒子里放的是五张银票。

三个盒子。

只有这个引起了朱岩的兴趣。

拿起银票。

对着太阳照了照。

随后狠狠亲了一口。

“钱呐…”

“你这杀人不见血的刀…”

“有蓉…”

“太平…”

“过来伺候少爷我更衣…”

---

奉天殿。

朱元璋坐稳。

百官们依次进入。

各部汇报完工作。

就等着老板做总结。

朱元璋呵呵一笑,目光看向赵勉,“赵爱卿,近来家中可有困难?”

赵勉身体一僵,强笑着说,“陛下,臣家里一切都好。”

朱元璋哦了一声,幽幽说道,“尔禄尔禄民脂民膏,下民易虐上天难欺,记住了?”

赵勉匆忙点头,“臣,记住了。”

朱元璋又看向刘三吾,“刘爱卿,你昨天在家,吃的什么饭,请的什么人呀?”

“回陛下的话。”刘三吾出班回答,“老臣昨日…”

“唔,你是个老实的。”朱元璋颔首点头,挥手让刘三吾退下,缓缓走下了台阶,“诸位爱卿,咱这呀,有一首诗,写的不错,季博长,给他们念念。”

季博长躬身领命,尖锐的声音在殿内响起,“四鼓咚咚起更衣,午门朝见尚嫌迟,何时得遂田园日,睡到人间饭熟时。”

“啊…”

“啊?”

“啊!”

百官震惊。

这…是怨念!

人群中。

有人哆哆嗦嗦成了一团。

0014 奈何明月照沟渠(求收藏,求推荐。) 朱元璋缓步走到一人面前站定,幽幽问道,“钱爱卿,你觉得这首诗做的如何?”

“陛下…这…”钱宰额头上冒出了冷汗,双腿好似灌了铅,扑通一声瘫倒在地上,“臣有罪,请陛下责罚。”

朱元璋眼睛里凶光闪烁。

“钱宰。”

“你很喜欢睡觉。”

“对吧?”

钱宰重重叩头。

“陛下。”

“臣…”

“知罪!”

朱元璋呵呵一笑,“知罪啊?知罪就好,蒋瓛!”

“臣在。”

蒋瓛杀气腾腾的出班。

朱元璋一指钱宰,淡淡说道,“将他装进麻袋里,到翰林院,当众摔死!”

“遵旨。”

蒋瓛一摆手。

两名锦衣校尉上前。

分左右将钱宰架住。

径直朝外面走去。

钱宰疾呼,“陛下,陛下,臣虽有罪,却不至死,陛下,饶命啊…陛下…”

满朝文武鸦雀无声。

没人敢替钱宰说话。

朱元璋坐回龙椅上,笑眯眯的问,“你们知道咱为啥摔死他吗?”

没人说话。

朱元璋一拍御案,愤怒的声音在大殿内回荡。

“不给你们官做。”

“你们说咱无识人之明。”

“给了你们官做。”

“你们又嫌这嫌那。”

“他娘的!”

“咱求着你们做官了?”

“一群下贱货!”

“都给咱听清了。”

“从今天起。”

“咱不想听到一句怨言。”

“不想做官的就给咱滚回家去!少他娘的怨声载道的。”

说完。

朱元璋一甩袖子朝后宫走去。

季博长轻咳一声,“散朝…”

百官终于松了一口气。

有人幸灾乐祸。

有人义愤填膺。

一名御史将头顶乌纱脱下,猛的掷于地上,“有辱斯文,有辱斯文,这官,不做也罢!”

说完。

扬长而去。

季博长眉头一皱。

转身进了奉天殿。

将外面的事儿一说。

朱元璋登时大怒,“去,追上去,将他也给咱摔死!”

---

朱岩吃过早饭后,换上了崭新的官服,在铜镜前照了又照,心中那个美,甭提了。

“少爷这身打扮怎么样?”

有蓉由衷赞叹,“英姿飒爽,器宇轩昂。”

太平紧跟补充,“貌若潘安,情若宋玉。”

“等少爷忙完这段时间,高低一人赏你们几个亿。”

朱岩得意的笑了笑。

“少爷出去办点事儿,晚点才回来,午饭你们自行解决。”

“对了。”

“若是有人来投奔,你们先安顿他们在悦来客栈住下,多花点银子便是。”

“遵命。”

二女福身行礼。

朱岩来到后院。

后院很宽敞。

角落盖有马厩。

马厩里拴着一匹枣红色的骏马,来自于老朱的馈赠。

马儿见到朱岩过来。

四蹄蹬地。

鼻子做响。

高昂的头颅低了下去。

显得很是温顺。

“你好呀。”

“大家伙。”

朱岩摸了摸马头。

马儿将脑袋凑了过来,在朱岩的身上蹭来蹭去,这是臣服的意思。

朱岩想了想,“咱叫你…小红吧!朗朗上口,怪好听!”

“噗…”

马儿微微摇头。

竟是有些不情愿。

脑袋一拐。

给朱岩撞了个趔趄。

“卧槽?”

“还他妈挺有个性!”

朱岩挠了挠头。

“要不…”

“就叫你…”

“这个…”

“追云吧!”

“追云行吗马哥?”

朱岩试探着问。

马儿欢快的嘶鸣。

“追云。”

“走着!”

朱岩翻身上马。

抓紧缰绳。

双腿轻轻一夹。

飞云便踏着轻快的步伐朝院外跑去。

走到正街。

人流逐渐多了起来。

为了造成不必要的麻烦。

朱岩选择牵马而行。

过了两条街。

行人渐少。

朱岩又爬上马背。

“追云。”

“爷赶时间。”

“跑快点!”

追云听罢。

嘶鸣一声。

竟人立而起。

紧接着。

如同离弦的箭。

猛的冲了出去。

“卧槽!”

“慢点!”

“我晕马!”

“…”

---

工部衙门。

朱岩翻身下马。

整理了衣服后。

朝值守的兵丁拱了拱手。

“这位兄弟,我想求见秦部堂,劳驾您通禀一声。”

朱岩穿着官袍。

胸前的鹌鹑甚是喜人。

虽只是九品。

却非守门的兵丁可以得罪。

兵丁躬身行礼,“这位大人,请问您有拜帖吗?”

“拜帖…就是名片吧…我还真没有…”朱岩心念急转,想了半天,解下朱标赐予的玉佩,“您拿这个进去吧,秦部堂会见我的。”

“请您稍后。”

兵丁双手捧着玉佩离开。

另一人想帮朱岩牵马。

唏律律。

追云后退了几步。

发出阵阵嘶鸣声。

那兵丁尴尬的笑了笑。

“大人。”

“您这马怪有性格。”

“那当然。”

朱岩得意一笑。

拍了拍追云的脑袋。

“跟他去吧。”

“待会儿我去找你。”

唏律律。

追云似乎听懂了。

任由那名兵丁牵着。

“真是好马!”

朱岩感叹一声。

从怀里掏出两颗碎银子递给那兵丁。

“小哥。”

“劳驾帮忙照看照看。”

兵丁乐坏了。

没成想。

这小小九品官。

出手竟这么大方。

双手接过银子。

兵丁拍着胸脯说。

“谢大人赏!”

“小人保证将它当成我爹一样孝敬。”

说完。

牵着飞云到了阴凉处。

不多时儿。

衙门里传来脚步声。

朱岩赶忙振作精神。

先前那名兵丁将玉佩还给朱岩,陪笑着说,“大人久等了,部堂大人有请。”

“有劳。”

朱岩笑着说。

跟着进了工部衙门。

---

“下官参见大人。”

朱岩进门便拜。

秦逵笑呵呵的说,“朱大人,陛下跟老夫打过招呼了,有什么吩咐,尽管说便是。”

“多谢大人。”朱岩想了想,便说,“下官有一个铺面需要扩建,速度越快越好,劳烦您帮着协调些人力。”

“好说。”秦逵走到案前,刷刷点点写了张条子,递给朱岩,说,“出门右转,第四个门便是营缮清吏司,你将老夫的条子给他,自然有人给你办。”

“多谢大人。”

朱岩起身要走。

秦逵拦住了他。

“朱大人。”

“听说您要开酒楼?”

朱岩点头。

“正是。”

秦逵舔了舔嘴唇,“昨天老夫去陛下那,有幸吃到了朱大人做的东西,至今仍觉回味无穷,等您那铺面开张,务必第一时间通知老夫。”

“一定,一定。”

朱岩拱了拱手。

找到营缮清吏司。

约定了匠人到岗的时间后。

这才离开了工部。

---

上午十分。

阳光明媚。

微风拂面。

集市上的人愈来愈多。

叫卖声不绝于耳。

喧嚣中。

一对卖唱的父女吸引了人们的注意。

父亲穿着破旧的戏服。

脸上涂着夸张的妆容。

轻轻拨动着怀抱的琵琶。

女儿穿着简单的罗裙。

精致的小脸上始终挂着微笑。

手中细细的竹竿轻轻挥舞。

嘴里咿咿呀呀的唱着不知名的小曲。

围观的人越来越多。

父女二人也不怯场。

父亲的琵琶谈得悠扬动听。

女儿则时而随着乐声翩翩起舞。

引发一阵喝彩。

一段唱罢。

男子起身,朝周围深深鞠躬,

“诸位乡亲。

老家遭了灾。

我们父女二人逃荒要饭至此。

眼瞅着没了饭辙。

借着贵宝地赚几口饭钱。

有钱多给。

没钱不给。

帮吆喝几嗓子也算情分。

小妮。

还不快谢谢叔叔大娘们!”

听到父亲的话。

女儿施施然跪倒。

一个劲儿的磕头。

围观的人里有心善的。

不多时。

地上多了十几个铜板。

朱岩掏了掏兜。

只有几张银票外加散碎银子。

无奈。

挑了颗最小的丢了过去。

“谢大人赏…”

“祝大人洪福齐天…”

朱岩摆了摆手。

心中苦笑。

明明自己过得一比吊糟。

却仍旧见不得人间疾苦。

这他娘的叫什么事儿。

转身刚要走。

一群人挤了进来。

“滚开。”

“眼睛瞎了吗?”

“好狗不挡道。”

“滚!!!”

0015 天作孽犹可恕之(求收藏,求月票) 人群一阵骚动。

身穿华服的青年在一群长随的簇拥下走来。

围观百姓见之色变。

有人离开。

有人观望。

有人窃窃私语。

“唉。”

“快走吧。”

“赵家少爷可不是好惹的主。”

“这爷俩完了。”

“嘘…”

“小点声!”

“被人听见你就完了!”

朱岩抓住一名想走的老伯,低声问,“大爷,那人是谁呀?排场真是不小。”

“嘘,小点声!”老伯倒是个热心肠,拉着朱岩走到一旁,“那人叫赵部著,顶不是玩意儿,这家伙好色成性,已经不知道祸害多少姑娘了。”

“看你的样子。”

“外地的官吧?”

“赶紧走。”

“这事儿不是你掺和的了的!”

“为什么?”朱岩纳闷的问,“天子脚下,发生这种欺男霸女的事儿,衙门的人不管?”

“管?”老伯冷笑。“知道他爹是谁吗

吏部天官!

赵瑁!

敢管他的人。

要么不想当官了。

要么单纯活腻了!”

“卧槽!”

朱岩淬了一口。

“我就不信。”

“堂堂京城。

“天子脚下。”

“赵瑁能一手遮天了?”

“小子,你太年轻了。”

老伯惋惜的叹了口气。

“距此地不远有一户王姓人家。

是个财主。

忒有钱。

王财主有个独女。

长得跟画里的天仙一样。

一次外出被那畜生相中了。

那畜生领着恶仆将王财主家的独女抢回府上。

足足折磨了三天。

送回去的时候。

已经没人人形了。

女孩的母亲一时想不开。

吊死在了赵家门口。

王财主想要告御状。

状书都请人写好了。

结果…

你猜怎么着?”

“怎么着?”

朱岩满脸吃瓜的表情。

老伯叹了口气。

“赵家给应天府递了话。

转天。

王财主就被应天府以莫须有的罪名打入了死牢。

看见没。

不远处那处宅子便是王财主家的。

只不过。

现在姓赵了!”

“看来。”

“黑。”

“无处不在啊!”

朱岩心里嘀咕了几句。

转身朝着人群外走去。

另一边。

赵部著已经来到了卖唱父女面前,瞪着死鱼般的眼睛,色眯眯的看着小娘。

小娘有些害怕。

躲到了父亲身后。

赵部著转头对长随低语了几句。

长随会意,一摆手,诸多手下围了过来,“老头,我家少爷喜欢听你们的曲子,想邀请你们去府上唱堂会,定不会亏待你们,跟我们走吧。”

老丈心知不妙,陪笑着说,“诸位大爷,我们父女这两下,属实难登大雅之堂,去贵府还不够给您家丢人的呢,您还是另请高明吧!”

“呦呵?”长随脸色阴沉了下来,“怎么?不给面子?”

老丈苦苦哀求。

“不是这样。”

“我们…”

没等他说完。

赵部著的手已经从侧面抓向了小娘,“过来吧你!”

小娘吓坏了。

想要跑。

但周围全是赵家的家丁。

根本无处躲藏。

老丈一下扑到赵部著脚下,抱着他的大腿,哭着说,“公子,您行行好,放过我们父女俩吧。”

“滚开!”赵部著一脚踹在了老丈的胸口,骂道,“狗东西,给脸不要脸是吧?给我打!”

一声打。

十几名长随一拥而上。

拳头如雨点一般落在了老丈身上。

老丈双手抱着脑袋。

此起彼伏的惨叫声传出去好远。

小娘见父亲被打。

冲过来。

扑在父亲身上。

“别打我父亲!”

“求求你们了!”

“放过我们吧!”

人群议论纷纷。

却是敢怒不敢言。

赵部著见状更加得意,“敢拂我面子,也不打听打听我是谁!”

“来人!”

“给我打!”

“出事儿本少爷兜着!”

“住手!”

人群外。

传来一声暴喝。

赵部著凝眉问道,“谁他妈说话呢!”

朱岩从人群中走出,冷笑着说,“你爷爷我,怎么着?”

“你?”赵部著看了眼朱岩身上的官服,不屑一笑,“谁他妈裤裆没夹紧,把你这有爹生没娘养的玩意儿露出来了,识相点,赶紧滚,要不然,老子扒了你这身官衣。”

朱岩眼中寒芒闪过。

前世。

父亲早亡。

母亲为了供他上学。

一天打五份工作。

最后活生生累死的。

打人别打脸。

骂人别骂娘。

赵部著触碰了朱岩的逆鳞。

朱岩脸色难看到了极点,“煞笔,有种再骂一句?”

“你娘…”

赵部著话没说完。

脸上结结实实挨了一巴掌。

朱岩甩了甩手,“大早上起来没刷牙吧,老子替你爹教育教育你。”

“我日你仙人!”赵部著从小娇生惯养,何曾受过这种委屈,气的他浑身都在哆嗦,指着朱岩,喝道,“还他娘愣着干什么,上,给老子锤死这个狗日的!”

“谁敢动!”朱岩退后几步,指着自己胸前那只可爱的鹌鹑,怒喝道,“老子是朝廷命官,敢动我,等着被砍头吧!”

“命官?”赵部著怒极反笑,“一个小小的九品,秦淮河里的王八都比你这色人多,神气什么?给老子打!”

说话间。

十几名长随全都冲了过来。

朱岩伸手抢过旁边人肩膀上的褡裢。

弯腰捡起一块巴掌大的石头装了进去。

装有石头的褡裢如同流星锤一般。

被朱岩挥舞的虎虎生风。

长随们愣住了。

“这他娘的是官?”

“干起架来咋比咱们这群人还利索呢?”

“哎?”赵部著感觉鼻子处一阵温热,伸手一抹,满手的殷红,血液刺激着他的神经,使得他更加狂躁,骂道,“一群没用的东西,给本少爷上,打死勿论!”

长随们还在犹豫。

朱岩却提前发难。

健步如飞的冲过去。

手中的“流星锤”照着一人的面门就砸了下去。

“啊…”

惨叫声中。

那名长随捂着脸倒了下去。

见了血。

朱岩心中压抑的怒火被彻底释放。

穿越前被人欺负。

穿越后被老朱欺负。

他娘的!

老子干死你们!

越气越想。

越想越气。

越气越发狠。

朱岩好似个战神。

手中的流星锤舞的跟风火轮一样。

不管三七二十一。

逮住一个就往脑袋上砸。

完全是一副搏命的架势。

眨眼间。

便有三人倒在了血泊中。

“妈的!”赵部著一抹脸,殷红弄的到处都是,仿佛来自地狱的恶魔般,狞笑道,“动刀,给老子杀了他!”

“是!”

因为某些特殊原因。

赵部著很担心被人报复。

因此。

他身边的长随常年都带着刀。

今儿可算用上了。

“我上早八!”朱岩深知擒贼先擒王的道理,挥舞着流星锤冲向赵部著,“孽畜,吃俺老朱一锤!”

“救命…”

“快拦住他…”

赵部著满脸惊骇的往后跑。

“刀呢…”

“快杀了他!!!”

长随都快哭了。

“少爷…”

“今儿出来的匆忙。”

“没带…”

说时迟。

那时快。

朱岩已经冲到了赵部著的跟前。

手里的流星锤划过好看的抛物线。

径直朝赵部著那张令人讨厌的脸上砸去。 0016 人作孽不可活也(求推荐,求月票。) “怎么回事儿?”

“都聚在这…”

数名衙役分开人群。

为首的捕快话还没说完。

便被现场的一幕吓到了。

但见一身穿青色官袍的男子,挥舞着手中莫名的凶器,恶狠狠的砸向了另一人的脸庞。

“啊…”

惨叫声叫捕快拉回现实。

“住手!”

“给老子住手!”

朱岩才不管这些。

一锤将赵部著干翻后。

紧接着垫步拎腰跟过去。

右脚裹挟着凌厉的风声恶狠狠的朝赵部著的裆部踢了下去。

“啊…”

“妈呀…”

赵部著惨叫一声。

头一歪。

昏了过去。

“站住!”

“别动!”

“当着老子面还敢行凶?”

“好大的狗胆!”

捕快唰的抽出腰刀。

“来人!”

“抓住他!”

话音落下。

唰唰的抽刀声不绝于耳。

几名衙役呈扇形围了上来。

朱岩扭头。

眼睛里的凶光仍未消散。

“你们在跟我说话吗?”

“这…”

捕快咽了口吐沫。

不知怎地。

心底升起一股恶寒。

长随首领抱着昏过去的赵部著,哭的跟死了亲爹一样,“少爷!少爷!你快醒醒!尔等可是应天府的捕快?我家老爷是吏部天官赵瑁赵大人,被打的是他最疼的小儿子!抓紧给老子将凶手拿下!迟一点,当心我家老爷扒了你的皮!”

“谁他妈…”

捕快转头一看。

登时就不淡定了!

“卧槽!”

赵瑁是京城有名的二世祖。

虽然已经被打的没了人形。

可捕快依旧认了出来。

“被打的是赵大人家的公子!”

“来人!”

“将凶手给咱拿下!”

捕快表现的很兴奋。

被打的可是赵瑁的公子。

赵瑁是谁?

吏部天官!

大明朝的官员想要升官发财都得经过他点头。

别看现在自己只不过是个不入流的小吏。

可这件事若是办好了。

入了天官大人的眼。

那…

想到这。

捕快嘴角浮现一抹得意的笑容。

“儿郎们。”

“都注意点。”

“这小子有凶器!”

“凡有违抗。”

“格杀勿论!”

“遵命!”

衙役们狞笑着围了上来。

这时候。

发泄完情绪的朱岩也麻爪了。

当啷。

凶器掉在地上。

朱岩高举双手。

“兄弟们。”

“自己人!”

“别动手…”

“老子投降…”

“投降输一半…”

“输你妹的一半!”

捕快一脚踹在朱岩的屁股上。

“小子。”

“你摊事了!”

“你摊大事儿了!”

捕快的笑容有些冷冽。

一摆手。

带着人就要走。

“站住!”

卖唱的小娘不顾父亲阻拦,冲过来,跪在地上,大声喊道,“大人,冤枉!”

“哦?”捕快眉头一皱,“你这是干什么?”

“冤枉!”小娘正色道,“大人,被打之人乃登徒子,光天化日之下竟想轻薄小女子,您看,小女子的父亲,为了保护小女子,也被那群恶棍给打伤了,这位公子路见不平,拔刀相助,有何过错?您凭什么抓他!”

“你!”

捕快眼底闪过一抹惊慌。

这丝惊慌很快便被贪婪所取代。

心说:

“只要自己把这件事儿做好。

以后便是前途不可限量的。

反正。

不管出多大的事儿。

总有赵瑁在前面扛着!

为了前途…

干了!”

做好决定。

捕快转头对心腹说,“你把这父女俩带到城外,找个没人的地方…嗯?明白?”

“明白!”心腹会心一笑,“这事儿又不是头一回干。”

“办利索点。”捕快嘱咐一句,转头看向卖唱的小娘,看似在笑,实则笑里藏刀,“小娘子,既然这样,你也跟我们走吧。”

小娘的父亲擦了擦脸上的血,急忙上前,“大人,我跟您去吧,这姑娘家家的,说不明白!”

“不用争,都得去!”捕快一挥手,“全都给我带走!”

---

吏部。

赵瑁正在办公。

忽然。

管家从外面跑了进来。

“老爷…”

“老爷…”

“大事儿不好!”

“慌什么!”赵瑁一拍桌子,喝道,“跟老夫多少年了,还这么不稳重,你儿子死了?”

“不…不是…”管家紧着换了几口气,“是…是您儿子要…不是…小少爷…小少爷被人打了!”

“部著?他又惹祸了?早就告诉过他收敛点,收敛点,他就是不听,现在好,吃亏了吧!”赵瑁骂了几句,拿起桌上的公文,头也不抬的说道,“你先回去吧,这事儿我不管!”

“这…”

“老爷…”

管家一副欲言又止的模样。

赵瑁猛的将手中的折子砸到了管家的脸上,“滚出去!”

“是是…”

管家吓坏了。

跌跌撞撞往外跑。

“这就滚…”

“小的这就滚…”

管家走后。

赵瑁坐在椅子上。

这公文怎么都看不下去。

心中挂念着家里的好大儿。

许久。

他叹了口气。

“来人。”

“大人。”

一名小吏走了进来。

“我家那不争气的儿子又和人打架了…”

“你去看一看吧…”

“不要偏袒著儿…”

“让应天府按照大明律秉公办理便是…”

“明白吗?”

赵瑁说完这些话。

抬起头。

意味深长的看了小吏一眼。

小吏点了点头。

表示自己明白怎么办。

出了吏部。

小吏要了匹马。

一溜烟直奔应天府。

---

应天府。

现任的府尹名叫史珍香。

乃赵瑁从基层一步步提拔起来的优秀干部。

捕快进来的时候。

史珍香正在和刚收的小娘子卿卿我我。

“大人。”

捕快上前。

“赵瑁大人的公子被人打了!”

“嗯?”史珍香眉头一皱,“出了上回那档子事儿,这位公子爷怎么还不消停呢?这回又惹着谁了?”

“不认识。”捕快低声说道,“大人,您还是亲自去一趟吧!”

“混账!”

史珍香一拍桌子。

“这么点事儿还要麻烦本官吗?”

“啊?”

“一切全部按照赵大少的要求办便是!”

“这回不一样啊…”

捕快低语了几句。

“嘎吱。”

史珍香听完。

猛的站起来。

面前的桌子都跟着平移了两三寸。

“你说…”

“赵部著…”

“蛋…”

“没了?”

“是!”

捕快叹了口气。

“我用最快的速度找了城里最好的郎中,可还是没保住那颗被踢碎了的蛋。”

“您看…”

“现在该怎么办!”

“怎么办?”史珍香一脚将捕快踹翻在地上,“你还在这干什么?跟老子去大牢,今儿,不给赵大人一个满意的答复,咱们这官都他娘的别当了!”

“是是是。”

“大人请。”

捕快紧跟着史珍香出了门。

这一路上。

史珍香的叹息声就没停下过。

赵部著。

赵瑁最疼爱的小儿子。

莫名其妙的在应天府丢了蛋…

老子可怎么跟大人交代啊!

想着想着。

史珍香心里一阵发狠。

必须有个交代。

否则。

自己就完了!

0017 山雨欲来风满楼(求推荐,求月票) 二人刚走出后院。

迎面撞上赵瑁的人。

小吏拱了拱手,“下官见过史大人。”

史珍香知道。

眼前这人是赵瑁的亲信。

故不敢托大。

抱拳拱手。

“孙兄弟。”

“你是为了赵公子的事儿来的吧?”

小吏点了点头,“怎么样?伤的不重吧?”

史珍香叹了口气。

小吏心中一紧,上前,低声问道,“很严重?”

“嗯。”史珍香点头,“非常严重,命根子被歹人踢坏了,怕是…唉!”

“什么?”小吏闻言大吃一惊,“什么人如此大胆!”

“这…”

史珍香看了眼身后的捕快。

捕快会意,“孙大人,打人者穿着青色官袍,却不知是哪个衙门的。”

“呵…”小吏冷笑,“管他哪个衙门的,得罪了赵大人,天王老子也救不了他!赵大人说了,秉,公,办,理!”

“明白。”

史珍香当然知道赵瑁的话是什么意思。

整个大明朝。

能让赵瑁忌惮的人不多。

秉公办理。

什么是公?

他赵瑁就是公!

那。

其中的意思不言而喻。

“你们先去审一审。”

“看看背后有没有人指使。”

“我马上回去禀告大人。”

小吏说完。

又补充了一句。

“一定要找最好的郎中给赵公子瞧病!”

史珍香点头。

送走了小吏后。

迈着大步朝大牢走去。

---

奉天殿。

朱元璋正在看奏折。

蒋瓛进来。

“陛下。”

“朱岩出事儿了。”

“嗯?”

朱元璋抬起头。

“怎么回事儿?”

蒋瓛将事情的前因后果说了一遍。

“砰!”

朱元璋放下奏折。

眉头拧到了一处。

沉吟许久。

脸上浮现一抹冷笑。

“赵瑁…”

“呵…”

“不用管他。”

“咱倒想看看。”

“这件事会牵扯多少人进来!”

蒋瓛点头,小心翼翼的问道:“那…朱大人那边…”

“这个臭小子…”朱元璋想了想,脸上浮现诡异的微笑,“先让他吃点苦头,等他感觉到绝望的时候,咱再出手救他,你说,他会不会对咱感激涕零呢…”

蒋瓛一阵无语,心里面嘀咕说:

“陛下!”

“您可是富有万方的皇帝!”

“和一个毛头小子耍这种心眼。”

“真的合适吗?”

似乎也觉得自己的行为有些不妥。

朱元璋随后补充了一句,“让你的人去应天府大牢看着点,别真给孩子打坏了,咱还指着他赚银子呢。”

“遵旨。”

蒋瓛躬身领命。

---

吏部衙门。

赵瑁有些心神不宁。

右眼皮跳的异常厉害。

面前公文已经堆积如山。

可他就是静不下心去处理。

“唉。”

“兴许是老夫多虑了。”

“整个京城谁不知道著儿是老夫最疼爱的小儿子。”

“没事的…没事的!”

赵瑁如此安慰自己。

忽然。

门外传来急促的脚步声。

赵瑁赶忙跑出去。

小吏跑到跟前,气喘吁吁的说道,“大人,出大事了…”

---

郊外。

某处树林中。

卖唱父女跪在地上。

应天府的快班衙役正轮班在地上挖坑。

老丈磕头如捣蒜一般,求饶道,“大爷,我们真的什么都不知道,求求您,放过我们吧!”

小娘虽然惊惧,但眼神却无比坚定,“生民易虐,上天难欺,你们这群沆瀣一气的狗官,早晚会遭报应的!”

有人冷笑,“上天?上天能有几个钱?呵,实话告诉你们,有贵人想要你们的命,跟我们兄弟没关系,拿人钱财,与人消灾,下辈子,投个好胎吧!”

“不要啊!大爷!”老丈扑到衙役脚下,脑袋使劲朝地上磕,不一会儿,便血流如注,“求求您,孩子还小,您要是心中不解气,就把小老儿杀了,放我女儿一条生路吧!”

“嗯…”衙役上下打量着卖唱小娘的身段,眼睛里闪过一抹淫邪,“好呀,那我就放她一马!”

老丈刚要磕头。

就听衙役说,“兄弟们,平常那些千人骑万人睡的婊子都玩够了,今儿,咱们也弄个良家小雏玩玩,来来来,都排队,我先来!”

“我第二个…”

“我第三个…”

“我第四个…”

衙役们嬉笑着。

竟真的排起了队。

先前说话那名衙役狞笑着走向卖唱小娘,“小娘皮,乖乖伺候大爷,大爷一高兴,说不准就把你们爷俩放了。”

“呸!”小娘一口啐在地上,“休想,姑奶奶不会让你得逞的!”

说罢。

小娘就要咬舌头。

这时候。

一道慵懒的声音从树上传来。

“喂?”

“我说。”

“排队为什么不叫我?”

“就因为我们不认识吗?”

衙役们吓了一跳。

纷纷抽出长刀。

警惕的望着四周。

“谁!”

“谁他妈装神弄鬼的。”

“给老子出来!”

“好吧。”

“如你们所愿。”

话音落下。

一道身影从树上跳了下来。

这是一个男人。

矮矮的个头。

破旧的穿搭。

平淡无奇的长相。

若有若无的笑容。

不是王二又是谁呢?

衙役们见王二只有一个人。

为首的衙役压低声音说,“这孙子只有一个人,并肩子上,先干了他再说,免得夜长梦多。”

众人同时。

呈扇形围了上来。

卖唱的小娘惊呼一声,扑向其中一个衙役,又是抓,又是咬,嘴里不停呼喊,“壮士,快走,不要管我们!如果有可能,将来有机会,一定要帮我们报仇!”

“快走!”

老丈也回过神来。

抱住一名衙役的大腿。

张嘴就咬了下去。

“啊…”

衙役吃痛。

心中的怒火陡然升腾。

手里的长刀猛然挥下。

噗!

一声闷响。

老丈的脑袋飞到了空中。

无头腔子里的血喷出两米多高。

半空中的脑袋嘴巴一张一张的,似乎再说,“快走!”

“爹!”小娘冲到父亲无头的腔子旁,哭嚎道,“爹!您怎么忍心抛下我啊!”

一切发生在电光火石间。

王二自然也没有防备。

眼见老丈身死。

王二发怒了。

伸手朝身后一摸。

一把闪烁着寒芒的兵刃已经抓到了手里。

“你们。”

“都该死!”

说话间。

王二的身形动了。

仿佛如鬼魅一般。

那柄长刀如同地狱里的魔兵。

闪烁着嗜血的寒芒。

“啊…”

惨叫声后。

一名衙役捂着喉咙倒在了地上。

他的脖子上出现一条血线。

血线缓缓朝两边延伸。

白皙的皮肉向外翻开。

殷红的血液喷薄而出。

衙役伸手去捂。

却无济于事。

只能徒劳的发出阵阵呜咽声。

树林中。

哭声。

喊声。

哀嚎声。

响彻一片。

0018 欲加之罪又如何(求推荐,求月票) 吏部。

听完小吏的话。

赵瑁先是呆住。

然后猛的吐出一口鲜血。

仰面倒了下去。

小吏惊呼。

“大人!”

“大人!”

“来人啊!”

“送太医院!”

---

应天府。

昏暗的牢房里。

阴暗潮湿的墙壁上爬满了青苔。

空气中弥漫着一股令人作呕的恶臭。

狭小的空间里。

犯人们紧紧的挤在一起。

这些囚犯。

面容憔悴。

眼神空洞。

头发蓬乱。

脸上满是污垢和汗水。

衣衫破烂且散发着阵阵恶臭。

有的人被锁链捆着。

皮肤上布满了疮疤和溃疡。

有的人戴着沉重的枷锁。

手脚已经被磨得血肉模糊。

有的人满身血污的倚在角落。

瘦骨嶙峋的胸膛微微起伏着。

阵阵哀嚎从他们嘴里传出。

仿佛地狱里的恶鬼在哭诉。

幽幽怨怨。

渗人至极。

在这个昏暗的世界里。

囚犯们感受不到任何自由和希望。

这些人。

或曾是一方豪强。

或曾经高居庙堂。

或曾是腰缠万贯的商贾。

或是走街串巷的小偷。

无论是何种身份。

到了应天府大牢就只有一个下场。

惨。

惨绝人寰!

在这种极端环境和严刑拷打之下。

囚犯们仅存的意志被摧残的支离破碎。

彻底忘记了身份。

彻底放下了尊严。

为了活下去。

囚犯之间经常会因为一块发了霉的窝头而引发争斗。

在这里。

死个人。

稀松平常。

---

嘎吱。

开门声响起。

朱岩被几名衙役押了进来。

囚犯们见到人。

好似色狼见到了美女。

好似恶鬼见到了血肉。

纷纷将枯瘦的手从栏杆里伸出来。

嘴里面不停的呼喊着。

“冤枉…”

“放我出去…”

“来新人了…”

“桀桀…”

朱岩有点慌。

却只能强壮镇定。

走到拐角的时候。

低声对押解自己的牢头说。

“兄弟。”

“我怀里有两张面值百两的银票。”

“你拿着。”

“帮我送个信!”

“等我平安脱险后。”

“还有千两奉送!”

“哦?”

牢头听罢。

转头朝四周看了看。

见没人注意这边。

伸手进朱岩的怀里。

摸索了半天。

掏出了两张皱巴巴的银票。

“呦呵。”

“出手怪大方!”

牢头感慨一声。

将银票收进怀里。

朝左右看了看。

凑到近前说。

“兄弟。”

“上头交代。”

“进来先让你过三关。”

“要是有人就赶紧找吧。”

“我尽量帮你拖一会儿。”

“若是晚了…”

“看见里面那些囚犯没有。”

“惨不惨?”

“告诉你。”

“过完三关。”

“你只会比他们更惨。”

闻听此言。

朱岩刚要说话。

结果胳膊被人抓住。

回头一看。

这是一个囚犯的手。

手上长满了痤疮和溃烂。

已经发炎。

阵阵恶臭扑鼻而来。

泛黄的组织液摸了朱岩一身。

“卧槽!”

朱岩一把挣脱开,对牢头说,“我腰上有一块玉佩,乃太子殿下所赐,你拿着他去求见太子,太子一定会来救我的!”

“你疯了吧?”牢头像看疯子一般瞪了朱岩一眼,“我这号人,连皇城都进不去,你让我去求见太子?那不是坑我吗!不去!不去不去不去!”

“这…”朱岩陪着笑脸说,“那你去蓝玉府上,将我的情况告诉他,他一定会来救我的!”

“你真是疯了…”

牢头满脸的怀疑。

“据我所知。”

“你不过是个小小的九品。”

“真要是认识太子和凉国公。”

“能被人抓到这里来?”

朱岩苦笑。

“我不会骗你的。”

“你去一趟又不会少块肉。”

“这样。”

“等我出去。”

“给你五千两银子作为酬谢。”

“如何?”

“五千两…”

牢头瞪大了眼睛。

在这个五两银子就足够普通家庭一家三口一年挑费的年代。

五千两银子。

对于牢头这种人来说。

无疑是一笔巨额财富。

沉吟片刻。

牢头一咬牙。

富贵险中求。

去宫里他不敢。

凉国公府还是敢的。

大不了被人锤一顿就是。

“行。”

“你叫什么名字?”

“可有信物?”

“没有信物。”

朱岩想了想。

“我叫朱岩。”

“到凉国公府找管家或者蓝城。”

“他们都认识我。”

“自然会带你去见蓝玉。”

“好!”见朱岩张口闭口直呼蓝玉的名讳,牢头的信心更足了,“您先委屈一会儿,小的马上就去!”

“有劳!”

朱岩拱了拱手。

这时候。

前面有人喊道。

“老胡。”

“你他娘的能不能快点。”

“磨磨唧唧的。”

牢头的名字叫老胡。

老胡赶忙答应一声,“来了,来了!”

说完。

轻轻一推朱岩。

“您先过去。”

“我会让人照顾您的。”

沿着幽暗的过道。

朝前面又走了一会儿。

一处询问室出现在面前。

有人站在门口。

指着老胡骂道。

“老东西。”

“磨蹭什么呢。”

“你家亲戚来了?”

“滚蛋!”老胡一挥手,对手下说,“你们先进去。”

待手下押着朱岩进到审讯室。

老胡走到老方跟前,压低声音说,“里面这位忒有来头,东宫的人,千万别得罪了人家。”

“啥?”老方先是一愣,“老胡,东宫的人能被带到这来?你老糊涂了吧!”

“信不信由你。”老胡一咬牙,从怀里掏出方才那两张银票,递给老方,“这是贵人赏你的,我现在要去凉国公府去报信,究竟如何,你自己看着办吧。”

说完。

转身要走。

老方紧追了几步,“老胡,我现在是两头受气,该怎么办,你教教我呗,等下了值,我请你去八大胡同喝酒。”

“真的?”老胡眼睛一亮,压低声音说,“你呀…这样…那样…最后…明白了?”

老方用力点头。

“不愧是你啊老胡。”

“多谢。”

“你赶紧去给贵人办事。”

“我得进去盯着点。”

“那群臭小子下手没个轻重。”

“万一伤到了贵人。”

“我这罪过可就大了去了!”

老胡走后。

老方进到审讯室。

朱岩跟耶稣一样被捆在了凳子上。

有人正用通条鼓捣着炭盆。

房间里弥漫着一股难闻的恶臭。

老方招了招手。

那名负责行刑的人走过来,问,“师父,怎么了?”

老方对徒弟说,“那人的来头不小,咱们当心点,别真伤了他,要不然,你我都得掉脑袋。”

徒弟先是一愣。

随后打了个哆嗦。

“明白了。”

---

凉国公府。

老胡在门口转了几圈。

始终没勇气去敲响那朱红色的大门。

守卫注意到了他。

操着刀走了过来。

“干嘛的!”

0019 两点一力就是办(求推荐,求月票) 望着明晃晃的锋刃。

老胡身子一僵。

脸上浮现谄媚的笑容。

“这位军爷。”

“小的是应天府大牢的牢头。”

“…”

守卫听完。

眉头一皱。

“朱岩?”

“不认识!”

“别在这捣乱。”

“赶紧走!”

老胡眼巴巴的看着守卫。

“军爷。”

“要不您进去问问呢?”

“万一真是公爷的朋友。”

“到时候在牢里出了问题。”

“你我都不好交代不是。”

这就是老胡的聪明之处。

他懂得利用人心的弱点和自保的本能。

果然。

听到这话。

那守卫脸上浮现犹豫的神情。

老胡趁热打铁。

从怀里掏出一卷宝钞。

“军爷。”

“劳驾您就通报一声。”

“成与不成这都是您的。”

“您就当可怜可怜小的。”

“等着吧。”

守卫没有去接宝钞。

冷冷的说了一句。

转身快步朝府里走去。

没走几步。

刚巧碰到外出公干的管家。

“管家。”

“嗯?”

“有这么回事儿…”

“知道了。”

管家听完。

沉吟片刻。

“你将那人带进来。”

“我去禀告老爷一声。”

守卫走后。

管家迈步朝内宅走去。

朱岩和自家老爷打架的事情他是知道的。

但。

那都是上层老爷们的事情。

他只是个管家。

一个比较有身份的仆人。

做仆人。

就要有做仆人的样儿。

帮老爷做主。

这是仆人法则里的第一条大忌。

---

书房里。

蓝玉正在看兵书。

管家进来。

“老爷。”

“朱公子和人打起来了。”

“哦?”蓝玉眉头一挑,笑着说,“怎么,谁惹到我们朱大公子了?”

管家摇了摇头。

“具体情况小的不清楚。”

“这消息还是应天府大牢里的牢头送来的。”

“想必。”

“朱公子现在还在大牢里吧。”

“你不早说!”

蓝玉腾的站起来。

快步朝外面走去。

“集合!”

“都给老子集合!”

“老子的兄弟被人欺负了。”

“都他娘的跟老子去干架!”

管家吓坏了。

赶忙去拽蓝玉的胳膊。

“老爷。”

“您派个人去就是。”

“何必亲自跑一趟呢?”

“您别忘了。”

“您还在禁足期呢。”

“走开!”

蓝玉一把甩开管家。

“老子的兄弟都被揍了。”

“现在还关在大牢里呢。”

“我这个当哥哥的要是不为他出头。”

“还有什么脸跟人家称兄道弟?”

“你看好家。”

“咱去去就回。”

说完。

蓝玉直接来到马厩。

马厩外已经聚集了二十几个人。

全都是蓝府的家生子。

亦是蓝玉在战场上的倚仗。

蓝玉翻身上马。

扯着破锣嗓子喊道。

“目标应天府大牢。”

“救我兄弟。”

“谁敢拦着。”

“锤死他娘的!”

“出发!”

一声令下。

二十余匹战马。

承载着二十多位杀神。

一溜烟跑出了府邸。

---

天牢内。

老方凑到朱岩跟前。

“这位公子。”

“老胡已经去搬救兵了。”

“且稍安勿躁。”

“小的这先拖着不动刑。”

“若是…。”

“可能会动家伙。”

“您放心。”

“小的们手上有把握。”

“忍一忍就过去了。”

“有劳!”

朱岩强笑一声。

心中下了个决定。

“蓝玉…”

“你要来…”

“老子日后豁出命也保你无虞…”

“要是不来…”

“咱的情分就算断了!”

---

正街。

几名轿夫抬着轿子一路狂奔。

赵瑁悠悠转醒。

小吏大喜。

“大人。”

“您醒了?”

赵瑁晃了晃脑袋。

“备马!”

“去应天府!”

小吏有些担忧。

“您这身体…”

赵瑁有气无力的说:

“备马。”

“老夫无碍。”

“先去看著儿那个不争气的东西!!!”

小吏无奈。

只得命令轿夫停在路边。

几名差役牵过马。

赵瑁强打起精神。

上马后猛的一抽马屁股。

马儿吃痛。

如同离弦的箭窜了出去。

---

天牢外。

守卫们纷纷朝史珍香行礼。

史珍香眉头一皱:

“老胡呢?”

一名守卫赶忙回答,“老胡说身体不舒服,和别人换了个班,晚上才过来。”

“懒驴上磨屎尿多。”史珍香嘀咕了一嘴,转头看向捕快,“毕云涛,你带路,咱们会会那个大胆的狂徒。”

毕云涛连忙点头。

推开牢门。

大踏步朝里面走去。

刚进来。

一股子难闻的恶臭扑面而来。

史珍香掏出手帕捂住口鼻。

在心里将朱岩的祖宗十八代狠狠问候了一遍。

二人刚走到审讯室。

老方已经迎了上来。

“小的叩见大人。”

史珍香点头。

“嗯。”

“那人呢?”

“就在里面。”

老方打开审讯室的门。

“大人请。”

史珍香进到室内。

发现。

行凶者是个年轻人。

看面相。

极度英俊潇洒风流帅气。

也就比读者老爷们差一点。

朱岩身上的官服已经脏了。

但依稀可以看清胸前那只肥硕的鹌鹑。

史珍香松了口气。

原来只是个九品官。

那可真是太好办了。

史珍香还没说话。

毕云涛发了火。

“老方。”

“你怎么回事儿?”

“不是让你给他过三关吗。”

“这…”

老方撇了眼毕云涛。

“老毕。”

“这位身上穿的可是官服!”

“穿官服怎么了?”毕云涛扯着脖子喊道,“知不知道他打的人是谁?赶紧,别墨迹,给他过三关!让他尝尝我们的厉害!”

老方摇了摇头。

毕云涛急了。

“你还能不能干?”

“不能干给老子滚蛋!”

老方转头。

眼神里有凶光闪烁。

幽幽说道。

“这差事儿。”

“我家传承了四代。”

“你凭什么不让我干?”

“你算个什么东西?”

“管住你那张臭嘴!”

“否则。”

“早晚让人拆了吃饭的家伙!”

“你他娘的!”

毕云涛抽刀就要干。

老方同样也动了肝火。

从墙上取下一根长枪。

“怎么?”

“想试试?”

“吾枪也未尝不利!”

俩人都动了真火。

两点一力就是办。

两横一竖就要干。

眼瞅着打到一处的时候。

史珍香发了话。

“住手!”

“你们两个混账王八羔子。”

“谁不想干。”

“趁早脱衣服。”

“少他娘的窝里横!”

见老板发火。

俩人都泄了气。

史珍香想了想。

对老方说道。

“别让人动他。”

“给他点吃食。”

“毕云涛。”

“咱们到外面等着。”

说完。

史珍香朝外面走去。

毕云涛傻眼了。

老方贱嗖嗖的过去。

用力拍了拍毕云涛的肩膀。

“年轻人。”

“多学学没有坏处!”

“你娘的!”

毕云涛又要发火。

老方挥了挥手。

七八个精壮的小伙子从审讯室跑了出来。

“这些人都是我的徒弟。”

“想动我?”

“问问他们答不答应!”

毕云涛落荒而逃。

---

知府衙门外。

毕云涛愤愤不平的说,“大人,老方这是要造反啊!”

“闭嘴!”

“小心祸从口出!”

史珍香怒喝一声。

“你这个蠢货!”

“那人穿着九品官袍。”

“说不定还有功名在身上。”

“你敢打他?”

0020 两横一竖就是干(求推荐,求月票。) “怎么打不了!”

“姐夫!”

“这孙子可是得罪了赵瑁赵大人!”

“将他办了。”

“赵瑁一高兴。”

“您再进一步就有希望了啊!”

毕云涛语出惊人。

史珍香看了眼左右。

一巴掌扇在毕云涛的脸上。

“告诉你多少次了!”

“在衙门的时候要称职务!”

“是,大人!”

毕云涛缩了缩脖子。

“穿官服怎么了?”

“有出身又怎么样?”

“在咱们手里。”

“还不是随意咱们搓圆摁扁!”

史珍香满脸的恨铁不成钢。

“让你多读书。”

“你非说头疼。”

“要不是看在你姐的份上。”

“老夫早就把你…”

“唉。”

“官服代表什么?”

“朝廷的权威!”

“功名代表什么?”

“文官的体面!”

“只要那人没被革职。”

“只要他还身负功名。”

“老夫就不能对他动刑。”

“否则。”

“便有挑衅文官和蔑视朝廷的嫌疑!”

“都察院的那些御史能放过我?”

“你长点脑子吧!”

“大人说的极是。”

“小的知道错了。”

毕云涛讪讪点头。

他的姐姐很有姿色。

床上功夫更是了得。

现在被史珍香养在外宅。

应天府快班捕头的差事。

便是毕云涛的姐姐给他要来的。

“大人…”

毕云涛小心翼翼的问。

“那咱们接下来怎么办?”

“等。”

史珍香吐出一个字。

毕云涛挠了挠头。

“等谁?”

“赵瑁?”

史珍香难得露出微笑。

焦急的内心渐渐平复下来。

“孺子可教也!”

“赵瑁老来得子。”

“对赵部著多有娇惯。”

“现在被人断了命根。”

“你说…”

“他会如何?”

毕云涛试探着说,“发疯?”

“是了!”史珍香笑眯眯的说,“咱们只需要看着,在无关紧要的时候帮上一把,如此,既给了赵瑁面子,又摆脱了自己的干系,哪怕将来出了事儿,陛下也怪不到咱们头上,毕竟,咱们也是被其以权胁迫嘛!”

“高!”毕云涛伸出大拇指,赞叹道,“实在是高!”

“那是!”

史珍香刚想趁此机会。

训自己这脑残小舅子几句。

忽听不远处马蹄声阵阵。

“噤声!”

“来人了!”

二人极目远眺。

数名快马由远及近。

稍顷便到了近前。

为首之人念过半百。

身穿绯红色朝服。

朝服中间的补子上绣着雄狮。

正是匆忙赶来的赵瑁一行。

“见过大人!”

史珍香赶忙上前。

欲伸手去搀扶赵瑁。

赵瑁并不领情。

一挥手。

自行翻身下马。

“我儿何在?”

史珍香连忙说,“下官请了金陵城最好的郎中,正在后宅为令公子诊治。”

“带路!”赵瑁快步朝衙门里走,悠悠说了一句,“此间情分,老夫记下了。”

“多谢大人。”

史珍香走在前面。

一副受宠若惊的样子。

---

后宅。

厢房内。

阵阵哀嚎从其中传出。

“啊…”

“疼死我了…”

“疼死我了啊…”

“爹!”

“我爹呢…”

“去找我爹…”

“要我爹为我报仇啊…”

---

还没进门。

赵瑁便听见儿子的呼喊。

脚下步伐不由得加快了几分。

进到房间。

尿骚混合着血腥味扑面而来。

赵部著躺在床上。

脸色惨白毫无血色。

声音沙哑如同破锣。

裤裆部位一片模糊。

两名丫鬟正在用毛巾为其擦汗。

一名须发皆白的郎中坐在床边一阵长吁短叹。

赵瑁过去。

堂堂吏部天官。

此刻的脸上竟有些惶恐。

“先生。”

“我儿如何?”

郎中并不认识赵瑁。

但能自由出入知府衙门后宅。

其身份自然非同一般。

故此。

郎中的态度非常之好。

“这位大人。

令公子之肾囊。

左侧被外力完全击碎。

右侧亦受到了牵连。

必须立刻进行摘除。

性命倒是无忧。

但…

此后便无法延续香火了…”

“就没有一点办法吗?”

赵瑁沉声说:

“先生。

只要治好我儿。

你要多少银子。

老夫给你多少银子!

一万两够不够?

五万也行!

你说个数。

我马上派人送来!!!”

“这…”

郎中听完。

又是一阵长吁短叹。

心疼的嘴角都在抽搐。

他并非叹赵部著无法救治。

他叹的是自己没生死人肉白骨的本事。

白白的与那泼天的富贵擦肩而过…

“没有办法。”

“除非大罗金仙下凡。”

“而且。”

“大人。”

“决定需趁早。”

“否则。”

“一旦风邪入侵。”

“令公子无救矣。”

“爹!”

赵部著听罢。

挣扎着要起来。

“爹!”

“救我!”

“我不想没有蛋子!”

“儿子还…”

话没说完。

赵瑁一巴掌就扇了过去。

“你…”

“你打我?”

赵部著捂着脸。

眼睛里满是不可思议。

“我就知道。”

“你根本不疼我!”

“我娘死后。”

“你就不想管我了是吗?”

“别人打我…”

“你也打我…”

“那我活着还有什么意思!”

“让我死吧!”

赵部著强忍着剧痛。

猛然跳下床朝旁边的柱子撞去。

小吏距离床最近。

动作也是出奇的利索。

一把抱住了赵部著。

嘴上不停安慰:

“公子不可!”

“留得青山在。”

“不怕没柴烧!”

“烧你娘个蛋!”

“老子蛋子都没了。”

“还烧个…”

赵部著拼命挣扎。

嘴里不停骂骂咧咧。

没挣扎几下。

牵动了伤口。

好不容易止住血的下体又渗出血来。

脑袋一歪。

疼晕了过去。

郎中大惊失色。

“大人。”

“速做决断吧!”

赵瑁一挥袖子。

浑浊的眼睛被泪水包裹。

“切!”

“切了吧!”

郎中讪讪一笑。

“这个…”

“小的不会…”

“而且做不干净。”

“大人在朝中做事。”

“应该认识净事房的人吧?”

“您找他们。”

“他们是最专业的。”

赵瑁一巴掌扇在郎中的脸上。

“妈的!”

“那你费什么话!”

“滚出去!”

“晚一点。”

“老夫把你也阉了!”

郎中被打蒙了。

好半天才反应过来。

连药箱都没拿。

跌跌撞撞的跑出了内宅。

小吏壮着胆子上前。

“大人。”

“我跑一趟吧。”

“公子的…”

“不能耽搁了!”

“去吧!”

赵瑁有气无力的挥了挥手。

小吏走后。

史珍香上前。

“大人。”

“凶手就关在牢里。”

“您看…”

听到这话。

赵瑁眼中凶光闪烁。

如同嗜血的饿狼一般。

“走。”

“去看看。”

0021 蓝玉暴打赵天官(求推荐,求月票) 牢房内。

朱岩仍旧被捆着。

但绳子却松了不少。

老方蹑手蹑脚的进来。

将手中的茶杯递到朱岩嘴边。

“公子。”

“喝点水。”

“茶叶不好。”

“您别见怪。”

朱岩仰头将茶水喝干。

干裂的嘴角得到了滋润。

“回头。”

“少爷给你点宫里的贡茶。”

“那感情好。”老方将茶杯收进怀里,压低声音说,“我听说,赵瑁来了,您得做好心理准备。”

“呵…”

朱岩冷笑。

“子不教父之过也。”

“想来那赵瑁也不是什么好东西!”

“嘘…”老方看了眼外面,“有人来了,您多保重。”

朱岩点头。

不多时。

房门被人从外面粗暴推开。

赵瑁大步流星的进来。

眼睛逐渐适应了昏暗的光线后。

冲上前。

对着朱岩的脸狠狠扇了两巴掌。

“畜生!”

“你这个狗娘养的畜生!”

“我儿不过贪玩了些。”

“为何下如此重的手!”

朱岩脑袋一歪。

任由嘴角的鲜血滑落。

脸上的表情嘲讽里带着不屑。

“贪玩?”

“你管奸污民女叫贪玩?”

“你管强抢民宅叫贪玩?”

“你管残害生灵叫贪玩?”

“有这般儿子。”

“便知你这老子什么样!”

“呸!”

“狗官。”

“你这样的人。”

“就该断子绝孙!”

“你!”赵瑁捂着胸口,眼前一阵阵的冒金星,“你!你!来人!大刑伺候!”

“这…”史珍香不合时宜的提醒了一句,“大人,他可还有官身和功名在身啊…”

“用你提醒?”赵瑁好似得了失心疯,转身又给了史珍香一巴掌,恶狠狠地说,“上大刑!只要不弄死,出了问题,老夫一并扛着!”

史珍香捂着脸。

眼底闪过一抹恨意。

但他不敢表现出分毫不满。

只得唯唯诺诺的答应着。

“大人。”

“下官照办便是!”

话毕。

史珍香朝老方摆了摆手。

“老方。”

“把你的家伙事儿都搬出来。”

“让赵大人见识见识你的手段!”

老方在犹豫。

毕云涛找到了机会。

径直冲过去。

照着老方的脸就是一巴掌。

“大人跟你说话呢。”

“你耳朵里塞鸡毛了吗?”

“你敢打我?”老方捂着脸,猛的冲向了毕云涛,“老子跟你拼了!”

“敢打我大哥?”

“兄弟们干了!”

“敢打我师父?”

“师兄弟们干他娘的!”

毕云涛带了人。

老方手下有徒弟。

两拨人就在黯淡无光的牢房里干了起来。

史珍香拼命呼喊,“不要打了!不要打了!你们不要再打了!”

赵瑁看着史珍香,冷笑着说,“史知府,今儿,你可是给本官开了大眼!”

史珍香想解释。

赵瑁摆了摆手。

脸上全是不耐烦的表情。

缓步来到摆放刑具的架子前。

挑挑这个。

看看那个。

最后选了根寸许长的竹签子。

“小子。”

“老夫亲自给你上刑。”

“这也算是你的造化吧!”

赵瑁在笑。

可那笑容却冰冷刺骨。

看的朱岩一阵发寒。

“蓝玉!”

“蓝玉!”

“你他娘再不来。”

“老子就要被弄死了!”

朱岩徒劳的喊着。

赵瑁先是一愣。

随后发出狂笑之声。

“蓝玉?”

“就你?”

“小子。”

“莫说你不会认识凉国公。”

“就算认识又能怎么样?”

“他是武将。”

“老夫是文官。”

“文官天生便压那武人一头!”

“莫说蓝玉没来。”

“就算他来了。”

“老夫也…”

话没说完。

幽幽的声音从身后传来。

“你要怎样?”

赵瑁转身。

刚好看到面色阴沉的蓝玉。

“凉国公?”

蓝玉上前。

上上下下打量着朱岩。

见其无碍。

紧张的心放松了下来。

转过头。

看着赵瑁。

蓝玉追问道,“赵瑁,你刚才说,我来了,你便怎样?”

赵瑁脸上青一阵红一阵,脸上又多了几分阴郁,“蓝玉,你来这干嘛?”

蓝玉玩味一笑。

“你来干嘛。”

“老子便来干嘛。”

赵瑁心中明了,冷声问,“这人是你指使的?”

蓝玉噗嗤笑了。

“老子没那么无聊!”

“赵瑁。”

“你这人做官有一套。”

“可这教子…”

“啧啧啧…”

“够了!”赵瑁一声厉喝,“给老夫滚出去!”

“跟我说话呢?”蓝玉指着自己,怒极反笑,“赵瑁,回答老子的话,刚才你说,我来了,你怎么着!”

赵瑁也是被逼急了。

嘴上也没有了把门的。

“你来。”

“老夫就弄你!”

“去你娘的!”

蓝玉忽然发作。

一脚踹在了赵瑁的胸口。

“你这个沙比!”

“老子忍你很久了!”

“来人。”

“清场!”

话音刚落。

二十几个蓝府护卫冲了进来。

手里明晃晃的刀闪烁着寒芒。

有人大声喝道:“凉国公府办事,无关人等,通通闪开!”

“三息之内不走者,将视为对国公府的挑衅!”

护卫们齐声喝道:“杀!”

场内。

混战的人立刻停手。

老方捂着鼻子,吆喝道,“走了!”

眨眼间。

询问室里的人走了一半。

赵瑁捂着胸口。

好半天才喘匀了气。

“蓝…”

“蓝玉…”

“你敢打老夫…”

“老夫可是朝廷命官!”

“陛下钦点的吏部尚书!”

“等…”

赵瑁的话还没说完。

蓝玉已经走到了他跟前。

“你要干什么…”

赵瑁心中升腾起一股不好的预感。

蓝玉冷笑。

一把将其提溜起来。

“打你怎么了?”

“朝廷命官又怎么了?”

“嗯?”

“老子打的就是朝廷命官!”

说着。

蓝玉便左右开弓。

不消片刻。

赵瑁的脸就被打成了猪头。

史珍香躲在一旁。

脸上竟写满了幸灾乐祸。

毕云涛想要上前。

史珍香暗中拽了他一把。

“沙比!”

“滚远点!”

“别惹蓝玉那个杀神!”

毕云涛唯唯诺诺的猫到了墙角。

“凉国公…”

“别打了!”

“再打出人命了!”

小吏很是焦急的喊着。

蓝玉转过头。

虎目闪过一抹寒芒。

“滚!”

“哎!”

小吏很听话。

转头也猫到了墙角。

赵瑁嘴上依旧不服。

“蓝玉!”

“你!”

“等着!”

蓝玉随手一推。

赵瑁往后退了十几步。

狠狠撞到了询问室的墙上。

“咳咳…”

“你…”

赵瑁已经说不出话了。

如果眼神能杀人。

蓝玉怕是会被其碎尸万段。

“兄弟。”

“没事儿吧?”

蓝玉亲手给朱岩解开绳子。

朱岩笑着说,“没事儿。”

“走吧。”

“这地方待久了会得病!”

蓝玉拉着朱岩要走。

朱岩挣脱开来。

狞笑着走向赵瑁。

“等等。”

“我还有事情没办完!”

0022 心狠手辣朱公子(求推荐,求月票。) 蓝玉抱着肩膀站在一旁。

眼睛里满是好奇。

朱岩蹲到赵瑁身边。

声音冰冷不带有半分情感。

“赵大人。”

“你方才骂我娘了?”

赵瑁眼中恨意涌现。

“骂你又怎么样?”

“你这个有娘生没娘养的小杂种!”

“等老夫出去。”

“也让你尝尝失去亲人的滋味!”

“呵…”

朱岩随手捡起地上的竹签。

脸上浮现一抹残忍的笑容。

“只怕…”

“你没有机会了啊!”

“你!”

“你想干什么!”

赵瑁心知不妙。

撑着身子往后退。

直到后背顶到墙上。

其声音中满是威胁。

“小杂种。”

“告诉你。”

“老夫乃朝廷命官。”

“陛下钦点的吏部尚书。”

“敢动我?”

“你九族都不够杀得!”

“聒噪!”

朱岩一把抓住赵瑁的头发。

使劲往墙上一磕。

咚。

赵瑁被吃痛。

嘴里发出一阵哀嚎。

“小杂种!”

“有种你杀了我!”

“那不是太便宜你了?”朱岩转头,朝距离自己最近的两个人勾了勾手,“来,兄弟,帮个忙。”

那两人是蓝府的。

见朱岩召唤自己。

下意识的看向蓝玉。

蓝玉微不可查的点头。

两人上前。

朱岩指着赵瑁说,“帮我摁着点这个老杂毛。”

“你…”

“放开我!”

赵瑁开始挣扎。

但他的岁数不小了。

哪里是两个大小伙子的对手呢。

很快。

赵瑁就被死死压在了地上。

朱岩右手捏着竹签。

左手抓住赵瑁的食指。

嘴角的冷笑愈来愈浓。

紧接着。

右手稍微用劲。

尖锐的竹签缓缓扎进了赵瑁的指甲缝里。

“啊…”

“小畜生!”

“小杂种!”

“老夫是朝廷命官!”

“啊…”

“放开我!”

赵瑁凄厉的叫声响彻审讯室。

角落那几只看热闹的老鼠吓得狼狈逃窜。

小吏鼓足勇气。

冲上来要去救自家大人。

蓝玉反应极快。

一巴掌扇在了小吏的脸上。

“啊…”

小吏惨叫一声。

巨大的惯性让他一头撞到了墙上。

头一歪。

昏了过去。

很快。

竹签齐根没入赵瑁的指甲缝里。

赵瑁疼的浑身都在哆嗦。

豆粒大的汗珠从额头滑落。

嘴上依旧不依不饶。

“小杂种!”

“有种弄死我!”

一连几个小杂种。

仿若在朱岩本就沸腾的怒火中浇上了汽油。

他抓住竹签的手猛的朝外一拉。

“啊…”

“疼死我了!”

赵瑁不停的惨叫挣扎。

却被两个壮汉死死压着。

半点都动弹不得。

朱岩捏着竹签。

上面挂着不少碎肉和血污。

强忍着心里的翻江倒海。

起身到架子上拿了把夹子。

这种夹子由精铁锻造。

主要作为刑讯工具使用。

朱岩又蹲到赵瑁的跟前。

一手抓着他的手指。

一手夹子已经伸了过去。

赵瑁凄厉的呼喊。

“放开我!”

“小杂碎!”

“老夫不会放过你的!”

朱岩冷笑。

“你?”

“没机会了!”

说罢。

右手猛的下沉。

赵瑁又是一声凄厉的惨叫。

幽暗的牢房中。

一缕阳光顺着狭小的窗户打进来。

正好落在朱岩手上。

那是一片指甲。

一片人的指甲。

一片带着鲜血刚从赵瑁手指上扯下来的指甲。

赵瑁疼的不行。

嗓子已经喊哑了。

眼神里分明多了一丝哀求。

可。

朱岩并不打算放过他。

起身。

又去寻找好玩的“物件”。

蓝玉上前。

伸手抓住朱岩的胳膊。

微微摇头。

“够了。”

朱岩挣脱蓝玉的束缚。

眼神里的冷冽凝聚成型。

“我娘不容易。”

“含辛茹苦的将我养大。”

“没等享福。”

“便撒手人寰。”

“赵瑁骂了她老人家。”

“我便…”

“不!死!不!休!”

说完。

取了一把尺长的匕首。

带着狞笑走向赵瑁。

朱岩的步伐有些沉重。

每一步都好似踏在赵瑁心上。

悲愤。

无力。

恐惧。

种种情绪相互交融。

赵瑁眼中的惊惧愈来愈浓。

眼看着朱岩走过来。

心底防线被彻底击溃。

“不要…”

“你不要过来…”

“放过我…”

“我错了…”

“求求你…”

“别…”

“别什么?”

朱岩笑得有些狰狞。

手里的匕首挑开赵瑁的裘衣。

冰凉的触感让赵瑁打了个哆嗦。

“够了!”

蓝玉上前。

一把夺过朱岩手里的匕首。

搂着他的脖子将其拽离了赵瑁。

蓝玉正色的对朱岩说,“这种狗东西,打也就打了,但,如果你动了刀,那事情的性质就变了,陛下也不会维护你!”

“嗯。”

朱岩扭过头。

死死盯着赵瑁。

阴恻恻的笑着。

“咱俩…”

“没完!”

说完。

大步朝门外走去。

毕云涛想阻拦。

史珍香一脚将其踹翻。

“滚!”

蓝玉不屑一笑,对赵瑁说,“老东西,私下解决还是到陛下面前评理,老子等你!”

说完。

领人离开。

朱岩等在门口,见蓝玉出来,伸手问,“带银票没有?”

“干嘛?”

蓝玉摸了摸怀里。

他没有带银子的习惯。

朱岩微微一笑,“我答应过帮我报信的人,给他五千两作为酬劳,人,不可言而无信!”

“你还真大方。”蓝玉感叹一声,转头对几名亲兵说,“谁兜里有银子?”

二十几个人凑了凑。

不过数十两的样子。

蓝玉拍了拍朱岩的肩膀,“出来的匆忙,我马上让人回去取。”

朱岩点头,“那我就在这等。”

蓝玉对亲兵吩咐一声。

亲兵小跑着出了天牢。

约莫一炷香的功夫。

亲兵回来。

手里拿着五张面值一千的银票。

“算我借你的!”

朱岩说。

蓝玉不置可否的笑了笑,“咱俩,用不着这些!”

朱岩正色的说,“亲兄弟明算账,这是规矩!”

“行行行。”

蓝玉双手背在脑后。

倚靠在墙壁上。

目光灼灼。

不知道在想些什么。

朱岩四外扫看。

见老胡躲在不远处正探头探脑。

便快步走了过去。

“公子。”

老胡搓了搓手。

朱岩将银票递给他,“这是你应得的。”

“这…”老胡激动的浑身都在颤抖,“真的全部给我?”

“嗯。”朱岩咧嘴一笑,“我这个人最不喜欢欠人家人情,这下,咱俩两清了。”

“多谢公子!”

老胡收好银票。

朝朱岩拱了拱手。

“公子仁义。”

“老胡祝您公侯万代!”

“您…”

“多保重!”

说完这句话。

老胡顺着小跑渐渐跑远。

他心中早就打定了主意。

一旦朱岩的承诺兑现。

他便立刻拿着银子带家人远走高飞。

神仙打架。

不是他一个小小的狱吏能扛得住的。

朱岩拍了拍手。

心情好了许多。

蓝玉上前揽住他的肩膀,“走,兄弟,回家喝酒去!”

“嗯。”朱岩笑了,“大哥,今儿,咱们不醉不归!”

这声大哥。

情真意切。

0023 阎王殿路遇商荣(求推荐,求月票。) 国公府。

二人面对而坐。

桌子上摆了不少珍馐。

蓝玉吃了一口。

只觉得索然无味。

“这些吃食看着不错。”

“但味道比你做的差远了。”

朱岩轻笑。

“你是吃惯了山珍海味。”

“对于我来说。”

“这已经很好了。”

蓝玉端起酒杯和朱岩碰了一下。

一饮而尽。

“上次的事儿…”

“我还没谢谢你。”

朱岩摇头。

“不必谢我。”

“我什么都不知道。”

“郎中找到了没有?”

蓝玉苦笑。

“倒是找了几个。”

“但都被东宫退了回来。”

“陛下派人传话说。”

“我的心意是好的。”

“但…”

“郎中的事儿就不要再做了!”

“皇家嘛。”

“总得谨慎些。”

朱岩夹了块熊掌放进嘴里。

细细咀嚼。

“火候不够。”

再炖两个小时差不离。”

“有的吃就不错了!”蓝玉没好气的给朱岩倒了杯酒,“你打算怎么办?”

朱岩抿了口酒,“什么怎么办?”

“赵瑁啊!那老东西在朝中势力挺大的,我都得避其三分!”蓝玉从怀里拿出一沓银票,说,“这里有一万两,你拿去,稍晚些,我派人送你出海。”

“那你呢?”

朱岩认真的问。

蓝玉抿了口酒。

“我从十几岁就跟着陛下。

这么多年风风雨雨。

大小战争打了数百场。

没有功劳总有苦劳的。

陛下不会把我怎么样。

顶多就是禁足罢了。”

朱岩摆了摆手。

“放心。”

“此事与你无关。”

“陛下那…”

“我去说!”

蓝玉伸手轻轻在朱岩的肩膀上锤了一下,“老子难得欣赏一个人,你可别英年早逝啊!”

“去你的!”

朱岩笑了。

蓝玉也笑了。

---

奉天殿。

朱元璋正在吃饭。

刚出炉的黄山烧饼。

热气腾腾的鸭血粉丝汤。

粉丝汤里放了不少油泼辣子。

表面红彤彤的。

看得朱元璋食欲大开。

一个烧饼两口下肚。

然后端着碗吸溜吸溜的喝着。

这时。

蒋瓛进来。

跪在地上。

“陛下。”

朱元璋放下碗,皱着眉头问,“怎么了?”

蒋瓛说,

“凉国公去了大牢。

抢走了朱岩。

还打了赵大人。

赵大人伤的很重。

两根手指的指甲都没了。”

“嗯?”

听到这话。

朱元璋眼中寒光闪烁。

“蓝玉干的?”

蒋瓛摇头,“朱岩干的,那小子下手忒狠,赵大人吃了不少苦头。”

“这小子…”朱元璋瞪大眼睛,“人呢?”

“在凉国公府。”

“将他俩给咱带来!”

“遵旨!”

蒋瓛走后。

朱元璋一拍桌子,“给咱放下!”

季博长身子一僵。

慢吞吞的转身。

“陛下,您说什么?”

朱元璋笑骂道,“把咱的烧饼放下,还有那罐辣子,娘的,老季,都顺到咱头上来了?”

“嘿。”季博长将手里的东西放下,舔了舔嘴唇,讪笑着说,“奴婢这不是想帮你试试毒吗…”

“滚蛋!”朱元璋摆了摆手,“去,派个太医,给赵瑁治一治,咱留着他还有用!”

---

凉国公府。

蒋瓛大踏步进来。

正看着俩人在举杯对饮。

蓝玉招呼道,“老蒋,来,坐,刚烤好的羊肉串。”

蒋瓛摆了摆手。

“陛下召你们入宫。”

朱岩笑着说,“不差这一会儿。”

蒋瓛见状。

只得坐下。

蓝玉给他倒了杯酒。

蒋瓛连忙摇头。

“可不敢喝。”

“被陛下闻到就麻烦了!”

朱岩端起酒杯,“蒋大哥,承蒙照顾,我敬你。”

说完。

一饮而尽。

蒋瓛无奈。

只得抿了一口。

蓝玉随口问道,“陛下心情怎么样?”

蒋瓛咬着羊肉串,慢条斯理的咀嚼着,“在你们这件事之前,心情不错。”

蓝玉心里咯噔一下。

朱岩笑着说,“兵来将挡水来土掩,怕什么,来,干!”

三人碰杯。

对视无言。

片刻后。

蒋瓛再也坐不住,起身说,“咱们抓紧进宫吧,陛下的性格你们知道,等不得!”

蓝玉点了点头。

命人拿来批挂穿上。

朱岩想了想,转头对丫鬟说,“把我换下来的官袍拿来。”

蓝玉纳闷,“都那样了,还要来干嘛?”

朱岩神秘一笑。

不多时。

丫鬟将脏了的官服拿来。

朱岩使劲扯了扯。

眨眼间。

好好的衣服破了好几个洞。

朱岩又对蓝玉说,“来,照着我的眼睛,狠狠捣两下。”

蓝玉瞪大眼睛,“你疯了不成?”

蒋瓛悠悠说道,“比惨!”

不多时。

花厅内传出一声惨叫。

“卧槽!”

“蓝玉!”

“就不能轻点!”

---

府门外。

朱岩似乎想起了什么,叫过蓝玉的亲卫,“这位大哥,麻烦帮我找点茉莉花茶来。”

亲卫看向蓝玉。

蓝玉笑骂,“看我干嘛,认准这小子,以后来,不准拦着。”

亲卫走后。

蓝玉纳闷的问,“要茶干嘛?送陛下?我估摸着,你现在送他什么他都喝不下。”

朱岩摇头。

不多时。

亲卫跑回来。

将一小包茉莉花茶递给了朱岩。

朱岩又递给蒋瓛。

蒋瓛笑着摇头,“我不爱喝茶。”

朱岩解释道,“清口的,你满嘴的饭菜味,陛下闻到就麻烦了。”

“有心了!”

蒋瓛拆开油纸。

抓了一小撮茉莉花茶丢进嘴里。

细细咀嚼。

心中暗想。

自己说不得得帮朱岩一把。

---

赵府。

赵瑁躺在床上。

疼的冷汗直冒。

几个小妾围在一旁。

一边哭。

一边咒骂。

大房孙氏说:

“老爷…”

“著儿成废人了…”

“您得为他做主啊…”

赵瑁有六个小妾。

生了十几个女儿。

唯独只有赵部著一个带把的。

全府上下都拿其当宝贝疙瘩。

没成想。

半天不见。

赵部著就成了废人。

众人都觉得难以接受。

赵瑁强忍剧痛。

一巴掌将孙氏扇了个跟头。

“著儿有今天。”

“都是你们惯得。”

“哭哭哭。”

“就知道哭。”

“老子还没死呢!”

“都给老子滚出去!”

小妾们不敢违背。

哭天抹泪的走了。

赵瑁强撑着起来,对头上包着纱布的小吏说,“那小子敢打我,多半是蓝玉在撑腰,告诉咱们的人,明天集体上奏折,参蓝玉!”

“啊?”小吏瞪大眼睛,“大人,这不会引发文武之争吧?”

“不至于!”赵瑁冷笑,“蓝玉跋扈,陛下早就对其不满,却苦于没有处置他的由头,你且附耳过来…”

---

奉天殿。

东暖阁。

朱元璋坐着处理奏折。

蓝玉和朱岩跪在地上。

季博长站在殿外。

殿内落针可闻。

过了半晌。

朱元璋忽然问道,“为什么打人!”

蓝玉刚要开口。

朱元璋骤然发作。

抓起桌上的镇纸就丢了下来。

正好砸在蓝玉的头上。

鲜血登时流了下来。

“咱没让你说!”

“咱让他说呢!”

朱岩扯了下蓝玉的衣角。

跟熊猫一样。

乌漆嘛黑的眼眶里。

两滴泪花滑落。

正正经经的三拜九叩后。

哽咽着说;

“陛下…”

“小子自知罪孽深重…”

“愿以死谢罪…”

“您多保重…”

话毕。

朱岩猝然起身。

猛的朝旁边的柱子撞去。

朱元璋先是一愣。

随后发出震天的吼声。

“拦住他!”

0024 狂飙演技的朱岩(求推荐,求月票。) 在来的路上。

朱岩便在心中想好了对策。

朱元璋幼年失去父母。

对亲情看的比谁都重。

想解决这件事。

打温情牌。

兴许还能有一线生机。

撞柱不过诱因而已。

---

殿内的人都惊呆了。

蓝玉和蒋瓛来不及去抓。

朱岩已经一头撞在了柱子上。

鲜血顺着额头直往下流。

朱岩眼前一黑。

倒在地上的瞬间。

心中一万匹草泥马奔腾而过。

“卧槽!”

“劲儿使大了!”

“还愣着干什么!”朱元璋怒吼道,“传太医!”

---

东宫。

朱标正伏在案上看书。

有人在他耳边嘀咕了几句。

朱标眉头一挑。

脸上浮现诧异的神情。

“这小子。”

“发了失心疯不成?”

“不行。”

“本宫得去看看。”

说完。

朱标放下书。

迈步朝外面走去。

---

奉天殿。

东暖阁。

朱岩躺在榻上。

戴思恭正在为其疗伤。

朱元璋坐在旁边。

面色阴郁到了极点。

蓝玉不敢说话。

乖乖的跪在地上。

过了片刻。

戴思恭包扎完毕。

朱元璋有些紧张的问道,“戴先生,这小子怎么样?”

“不碍事。”戴思恭想了想,满脸唏嘘的说道,“这小子真够狠的,但凡再点劲,怕是就交代了。”

“行。”

“你下去吧。”

朱元璋摆了摆手。

戴思恭背着药箱离开。

蓝玉重重磕了三个响头,“臣有罪,请陛下责罚。”

“呵。”朱元璋冷笑,“蓝玉,殴打朝廷命官,谁给你的胆子!”

蓝玉脖子一梗,“陛下,是赵瑁先打的朱岩,臣不过仗义出…”

“你俩关系这么好吗…”

朱元璋出声打断。

幽幽的问了一句。

蓝玉叹了口气。

眼睛一下就红了。

“陛下。”

“不知怎的。”

“看着这孩子。”

“臣…”

“臣就想起大爷了…”

朱元璋先是一愣。

随即反应过来。

蓝玉口中的大爷。

朱标的大儿子。

朱元璋的长孙。

朱雄英。

“英儿要是还活着…”朱元璋眼神闪烁了一下,“八成也跟这孩子般大了吧…”

蓝玉用力点头。

“比这孩子小两岁!”

“有时候臣晚上睡不着的时候就想。”

“若是皇后娘娘还在。”

“大爷还在。”

“故太子妃还在。”

“开平王还在。”

“那…”

“那该多好啊…”

“您就不用这么辛苦了!”

“陛下!”

“臣…”

“恨不能替她们死一遭…”

“臣…”

“想他们啊!”

朱元璋侧目。

眼睛里有泪光闪烁。

说到伤心处。

蓝玉哭得跟个孩子一样。

哪里还有大明战神的样子。

朱元璋也有些动容。

眼神闪烁了几下。

忽然脱下鞋子。

照着蓝玉劈头盖脸的抽了下去。

“你这个贱货!”

“咱让你在家看书。”

“你非得出去惹祸。”

“咱让你禁足反省。”

“你跑出去行凶伤人。”

“呼呼…”

“咱…”

“咱打死你这个死贱货!”

蓝玉没动。

任凭朱元璋抽。

朱元璋抽累了。

一屁股坐在蓝玉边上。

蓝玉将手伸进怀里。

掏出一袋牛肉干。

“上位。”

“刚弄来的牛肉干。”

“您吃点吧。”

朱元璋愣了愣神。

随后想起了什么。

“有酒吗?”

蓝玉摇头。

“没有酒。”

“只有水。”

“皇后娘娘不许你饮酒。”

朱元璋笑了。

“水也行。”

蓝玉解下腰间的水壶。

“给您。”

朱元璋接过去。

抿了一口。

直皱眉头。

“这水度数太低!”

蓝玉笑了。

好似又回到了十几年前。

在鄱阳湖征讨陈友谅的时候。

二人在草地上对话时的场景。

“蓝玉。”

朱元璋忽然开口。

“你知罪吗?”

蓝玉起身。

三拜九叩。

“臣。”

“知罪!”

朱元璋缓缓点头。

“咱若是让你卸掉名爵。”

“你会怪咱吗?”

蓝玉摇头。

“雷霆雨露俱是天恩。”

“蓝玉的一切都是您给的。”

“哪怕这条命。”

“您随时都可以拿去。”

“好!”朱元璋拍了拍蓝玉的肩膀,“回去吧,明天早朝,你自请除爵,咱会同意的!”

“臣…告退。”

蓝玉起身往外走。

迎面遇见朱标。

朱标问,“你怎么了?”

蓝玉笑了。

“没什么。”

“太子爷。”

“您多保重。”

说完。

头也不回的离开。

朱标一脸纳闷,进来后,问,“父皇,蓝玉怎么了?”

朱元璋淡淡说道,“咱拿了他的爵位。”

“啊?”朱标瞪大眼睛,疾呼道,“父皇,据儿臣所知,蓝玉这事儿不大啊!何至于此!”

朱元璋穿上鞋子。

脸上的表情很淡然。

“咱心里有数。”

朱标叹了口气。

“父皇。”

“自洪武十八年后。”

“您便一直打压蓝玉。”

“儿臣明白您的意思。”

“可…”

“这样对他会不会太残忍了。”

“标儿!”

朱元璋正色说道。

“咱现在还活着。

还能压得住那些骄兵悍将。

不趁此机会磨一磨他们的性子。

将来。

你敢用他们吗?

就算你敢用。

可咱…

万不敢留!

陈桥兵变才过去几年啊?

眼下这大明朝。

就好像布满荆棘的权杖。

咱帮你捋顺了。

以后你使起来便顺手些。

咱知道。

蓝玉是个帅才。

但他的性格太过于鲁莽。

一不小心就容易被有心人利用。

咱呐。

刚好借着这个机会敲打他一下。

将来。

等你登了基。

下旨召回便是。

到了那时。

你再加恩于他。

还怕他不归心吗?”

“可…”

朱标满脸的苦笑。

“父皇。

蓝玉是个要脸的。

您拿了他的爵位。

他在老兄弟面前怎么抬得起头?

刚则易断。

儿臣…

儿臣担心他闲下来。

身体就闲出病了!”

朱元璋摸着下巴。

似乎也觉得不妥。

想了半天。

说:

“那…”

“那咱就给他找点事情做。”

“西北的祁者孙闹得厉害。”

“咱正没想好派谁去。”

“就让蓝玉去吧。”

朱标沉吟片刻。

满意的点了点头。

“多谢父皇。”

“如此安排。”

“甚好!”

---

榻上。

朱岩浑身紧绷。

汗珠跟下雨一般。

娘咧。

咱可啥也没听见!

老朱不会杀人灭口吧!

人在紧张的时候。

呼吸会变得急促。

偏生。

朱元璋听力极好!

---

朱元璋回过头。

一抹冷笑浮现嘴角。

给朱标使了个眼色。

“标儿。”

“戴思恭说。”

“这小子完蛋了。”

“你叫几个人。”

“拖到外面埋了吧!”

“啊?”

朱标愣了一下。

随即反应过来。

“来人。”

“将这具“尸体”抬出去埋了!”

听到这话。

朱岩再也演不下去了。

一个鲤鱼打挺坐起来。

“别呀!”

“陛下。”

“我这还有口气呢!” 0025 人生何处不相逢(求推荐,求月票。) “呦呵?”

“咱以为你死了呢!”

朱元璋调侃道。

朱岩翻身下床。

施施然跪在地上。

“陛下。”

“小子方才确实在鬼门关走了一遭。”

“路上碰到一人。”

“小子就回来了!”

朱元璋强忍笑意。

“碰到什么人了?”

朱岩赶忙回答。

“商容!”

“哦?”朱元璋眉头一皱,“商朝那位?”

“正是!”

朱岩面不改色心不跳的扯着皮。

“商容问小子。

你怎么也撞柱自尽了?

莫非也遇到了无道昏君不成?

小子一想。

这不对呀!

小子一死事小。

毁了陛下您的名声事大呀!

于是。

小子就跟商容说。

我们陛下乃万世明主。

你们那个无道的商纣王。

怎配与我们陛下相比呢?

陛下。

您说。

小子的话对不对呀!”

旁边。

季博长噗嗤笑了。

“朱大人。”

“亏你还读过几天书。”

“子不语怪力乱神。”

“胡说八道。”

“可也是欺君之罪!”

朱元璋摆了摆手。

“你又没跟着撞柱子。”

“瞎叭叭什么玩意儿!”

“臭小子。”

“你接着说。”

朱岩点头。

遍布血丝的眼睛里噙满了泪水。

哽咽着说:

“小子一去。”

“思念皇上和太子殿下。”

“仿若三秋之长。”

“陛下…”

“小子…”

“实不可一日无君啊!”

此话一出。

朱标不由得瞪大了眼睛。

如此清新脱俗的马屁。

他倒是闻所未闻。

朱元璋自然很高兴。

亲手将朱岩搀扶起来。

“臭小子。”

“你有这份孝心。”

“该赏!”

“来人。”

“传咱的话。”

“赏朱岩斗牛服一件。”

朱岩赶忙跪地谢恩。

“先别忙着起来。”

朱元璋说:

“咱问你几个问题。”

朱岩乖乖跪着。

“小子保证知无不言。”

朱元璋问:

“你为何当街与人殴斗?”

“还下如此重的手。”

“三死两伤。”

“脑浆崩了一地。”

“这可是轰动全城的大案。”

“指不定有多少御史在家中奋笔疾书。”

“就等着参你和蓝玉呢!”

“他活该!”

朱岩很是气愤。

“那个狗才。

仗着有个好爹。

整日在街上胡作非为。

就说方才。

赵部著在街上欲强抢民女。

恰巧被小子撞见。

小子想跟他讲理。

赵部著非但不讲理。

还让恶仆围殴小子。

小子从小就品学兼优。

头一次碰到这样的事情。

可把小子吓坏了。

慌乱中抓到东西。

拼了命的反抗。

您说那赵部著也是。

非得把自己往我脚下送。

一不留神。

小子就踢中了他。

唉。

小子可后悔呢!”

“你后悔什么?”

朱元璋问。

朱岩回答。

“小子后悔没早点遇见他!”

朱元璋又问。

“若是再给你一次机会。”

“你会如何处理?”

朱岩咧嘴一笑:

“小子会主动找到他。”

“亲手废了他!”

“如此。”

“就能少一些姑娘被那畜生祸害了!”

这…

朱元璋和朱标面面相觑。

赤子之心!

四个字。

出现在他们心头。

朱元璋轻咳一声。

“那赵瑁呢?”

“他可没得罪你!”

“咱听说。”

“你下手可黑着呢!”

“若非蓝玉拦着你。”

“你是不是连赵瑁也一并废了?”

“是!”

朱岩老实回答。

“混账!”

朱元璋一拍桌子。

“赵瑁好歹是朝廷二品大员。”

“你以为自己是谁?”

“殴打朝廷命官。”

“这可是杀头的罪过!”

提到赵瑁。

朱岩眼中寒芒闪过。

凶狠的样子。

令在场的人都有些不寒而栗。

“他活该!”

“他骂我娘!”

“他就该死!”

“我娘虽然很平凡。”

“却用双手将我抚育成人。”

“陛下。”

“子欲养而亲不在。”

“小子…”

“小子心里苦啊!”

说到这。

朱岩再也难免悲伤。

放声大哭了起来。

起初只是干打雷不下雨。

后来。

想到了前世累死的母亲。

朱岩彻底绷不住了。

哭的像个两百四十多个月的宝宝。

朱标再测。

难免动容。

不禁想起了马皇后还在世的时候。

眼圈也红了。

朱元璋转身。

摸了摸眼角。

“起来吧。”

“咱知道了。”

“你先回去。”

“明儿。”

“咱召你金殿对峙!”

朱岩用力点头。

哭哭啼啼往外走。

待其走后。

朱标的眼泪就掉了下来。

朱元璋瓮声瓮气的说,“没用的东西,哭什么!”

朱标哽咽着说,“爹,我想娘了!”

“唉。”

朱元璋叹了口气。

“咱也想她。

不知道她在那边过的好不好。

标儿。

爹老了。

身体大不如前。

等你病好利索。

爹就将位子传给你。

咱呐。

打了半辈子仗。

也该歇歇了。”

朱标抬起头。

赫然发现。

斑驳的白发不知何时爬上了父亲的鬓角。

岁月更替老。

苍天不饶人。

曾经那个气吞山河的朱重八已消失不见。

取而代之的是一个垂垂老矣且疑心颇重的洪武大帝。

朱标心里很是酸楚。

“父皇…”

“您…”

“一定会长命百岁的!”

朱元璋摆了摆手。

“标儿。

不用劝慰爹。

爹的身体爹自己清楚。

放心。

爹会在最后的日子。

将那些宵小通通给你铲除掉。

咱。

争取给你留一个…

太平盛世!!!”

---

回家途中。

朱岩收拾心情。

总觉得少了些什么。

忽然。

他一拍脑袋。

紧接着嗷的一声。

殷红的血迹顺着纱布渗了出来。

“卧槽!”

“完蛋。”

“追云不见了!”

朱岩跑回事发地找。

找了好几圈。

能问的人都问了。

却没人见到追云的下落。

朱岩垂头丧气的回到家。

刚进门。

有蓉就迎了上来。

“呀!”

“少爷。”

“您这是怎么了!”

朱岩摆了摆手,有气无力的说,“被门夹了,有吃的没,给少爷我弄两口,饿死了!”

有蓉点头,“太平!太平!下面给少爷吃!”

朱岩:“…”

---

吃饱饭。

朱岩坐在椅子上长吁短叹。

太平好奇的问,“少爷,您有什么心事儿吗?”

“追云丢了!”

朱岩很是沮丧的回答。

“追云是谁?”

有蓉好奇的问。

“陛下赐的那匹马!”

朱岩捂着脸。

显然很不开心。

“我的追云啊…”

“你在哪里啊…”

太平指着后院。

“如果您说的是那匹枣红色的坏家伙。”

“那它现在就在后院拴着呢!”

PS:求推荐票,求月票,跪求资源支持! 0026 小人报仇不隔夜(求推荐,求月票,) “真的?”

朱岩闻听大喜。

有蓉点头。

“下午的时候。”

“小红…哦不对,追云。”

“自己跑了回来。”

“奴婢拿了豆饼去喂。”

“追云不吃也不喝。”

“可愁死人了!”

朱岩坐不住了。

起身往后面跑。

“我去看看。”

到了后院。

果然。

追云正好端端的拴在马厩里。

朱岩大喜过望。

冲过去。

抱着马头亲了又亲。

在古代。

追云这般宝马良驹。

不亚于现代的兰博基尼呢。

见到朱岩之后。

追云表现的很兴奋。

晃着大脑袋不停的在朱岩身上蹭着。

朱岩让太平拿来豆饼。

追云大口吃着。

朱岩这才松了口气。

拍了拍大家伙的脑袋。

转身回到了卧房。

忙碌了一天。

出了不少血。

朱岩有些困乏。

躺在床上。

却怎么也睡不着。

左思右想。

心里总觉得憋屈。

眼珠子咕噜噜转了好几圈。

计上心头。

翻身下床。

从厨房里找了些白糖。

锅里烧水。

将白糖倒入。

大火猛轰。

不多时。

锅里的水变得粘稠。

最后形成了黄褐色的糖浆。

朱岩用手沾了沾。

粘度足够。

便将其盛出来。

装进了一个葫芦里。

出门。

旁边夜市正热闹。

朱岩买了三斤黄鳝。

一溜烟跑回了家里。

来到厨房。

开始处理黄鳝。

肉全都丢掉。

只要黄鳝血。

用另一个葫芦装着。

忙活了足足半个时辰。

子夜十分。

朱岩来到街口。

找到正坐在树上发呆的王二。

询问了赵瑁家的位置后。

身形隐在了茫茫夜色里。

---

北城。

富贵之地。

两旁尽是高楼牌坊。

兜兜转转。

朱岩站在一处宅子前。

通过皎洁的月色。

分明看到。

牌匾上写着赵府。

朱岩嘿嘿一笑。

从怀里掏出一支大号的毛笔。

蘸了糖浆。

在门上写了两个大字。

分别是。

惨。

冤。

写了又写。

描了又描。

在门上涂了厚厚的一层糖浆。

其后。

朱岩将装有黄鳝血的葫芦打开。

这撒点。

那泼点。

直到最后一滴血撒尽才收手。

做完这些。

朱岩仍觉不过瘾。

回到街口。

找到王二。

询问了赵瑁家祖坟的位置。

王二很纳闷。

却没有多问。

朱岩回到家中。

来到放有系统牌位的屋子里。

心中默念系统。

很快。

系统空灵的声音便在朱岩脑海中响起。

【尊敬的宿主,请问有什么可以帮您。】

朱岩先上了三炷香。

脸上浮现谄媚的表情。

“亲爱的系统大爹,您卑微的儿子需要一些火药,报那赵瑁的一箭之仇,请求爹爹赐予。”

系统沉默良久。

【有朋自远方来,虽远必诛!】

【鉴于宿主态度良好,您的心愿已经达成,使用方法已下发至您的大脑中,请注意查收。】

朱岩揉了揉眼睛。

地面凭空多了两个木箱子。

木箱子上分明写着。

TNT。

“卧槽!”

“爹!”

“牛逼克拉斯!”

朱岩一通恭维后。

扛起箱子。

来到后院。

翻身上马。

追云一声嘶鸣。

冲出了院子。

---

城门处。

守门百户正在打盹。

忽然听到马蹄声。

登时睡意全无。

操刀警惕的望着声音传来的方向。

“什么人!”

朱岩策马近前。

“这位兄弟。”

“我有要事出城。”

“劳烦行个方便!”

“止步!”百户唰的抽刀,“城门关闭,无大事,不得开启,回去吧!等天亮再来!”

朱岩脖子一缩。

自己倒把这岔给忘了。

带着遗憾。

转身刚想往回走。

迎面碰上一个人。

那人揉了揉眼睛,试探着问,“朱岩兄弟?”

“哎?”朱岩定眼一看,“曹老哥?”

“正是!”曹震上前,问朱岩,“你这是干嘛去啊?”

朱岩凑过去跟其耳语了一番。

曹震一拍大腿。

你小子。

胆子够大!

老子喜欢!

城门关闭。

没陛下手谕不得出入。

但。

咱可以将你从城楼上调下去。

如何?

朱岩大喜过望。

“有劳哥哥。”

“改日请你喝酒!”

曹震摆了摆手。

“喝酒的事儿不忙。”

“放你出去可以。”

“咱有个要求。”

朱岩纳闷问道:“啥?”

“咱跟你一起去!”

曹震说。

朱岩把头摇的跟拨浪鼓一样。

“不行!”

“不行不行不行!”

曹震说,“那我不放你出去!”

朱岩一时语塞。

“你不放我出去…”

“你…”

“你赢了!”

夜色里。

二人坐着竹筐下了城墙。

朱岩望着两个大箱子。

“这玩意儿忒沉。”

“没有马。”

“咱俩咋去啊?”

曹震神秘一笑。

打了个呼哨。

片刻后。

两名军士从阴影里走出。

“侯爷!”

曹震吩咐道,“去,牵两匹马来。”

二人点头。

不多时。

两匹高大的骏马被牵了过来。

朱岩竖起大拇指。

果然。

朝里有人好办事!

二人翻身上马。

朱岩不识路。

将目的地告诉了曹震。

曹震大致辨别了方向。

一嘞缰绳。

朝远处奔去。

“等等我!”

朱岩策马跟上。

两人渐渐消失在了夜色中。

---

城外。

一处私人庄园。

曹震趴在墙头上。

“这就是赵家的祖坟所在吗?”

朱岩点头。

“王二是这么说的。”

“锦衣卫的消息总不会有错吧?”

曹震点头。

翻身下了墙头。

猫着腰进了树林。

不多时。

兴奋的跑出来。

“就是!”

“就是!”

“赵瑁他爹的名字我认得!”

朱岩大喜。

赶忙扛着箱子进了林子。

组装。

拉线。

藏好后。

曹震小声说,“兄弟,你这玩意儿行不行?老哥第一次大半夜玩这么刺激的,你可别掉链子!”

朱岩嘿嘿一笑。

“放心。”

“保证赵瑁家的祖坟冒…”

“冒黑烟!”

说罢。

点燃了导火索。

呲呲声中。

导火索迅速飞进了树林中。

几个呼吸后。

轰隆。

一声巨响。

大地都跟着颤抖。

“呸!呸!”

曹震兴奋的说。

“刺激!”

“这就是传说中的祖坟冒黑烟吧?”

朱岩哈哈一笑,“成了!快撤!”

二人猫着腰顺着墙头爬出去。

一路狂奔。

回到了城内。

---

老李是个绝户。

家里世代给赵家看坟。

这天。

他刚睡下。

就听轰隆一声。

老李以为地震了。

慌不择路的跑出去。

等了半天。

没见有其他动静。

便想回屋继续睡觉。

没走几步。

便瞧见树林里有火光。

以为有盗墓贼来赵家祖坟做客。

老李不愧是看坟户。

胆子出奇的大。

回到屋里。

找了把菜刀就摸了过去。

没多久。

树林里传出一阵惨嚎声。

“啊!”

“妈呀!”

“坟…”

“坟…”

“坟炸了!”

0027 不惧苍生怕鬼神(求推荐,求月票。) 北城。

赵府。

管家听到有人敲门。

披上衣服。

骂骂咧咧的往外走。

打开门。

门外没有人。

管家只当是被风吹的。

结果。

刚把门关上。

当当当的声音又传来。

管家气坏了。

猛的拉开门。

结果还是什么都没有。

如此反复数次。

管家心里泛起了嘀咕。

深更半夜的。

怕不是闹鬼了吧!

想到这。

管家的后背上起了一层白毛汗。

尥蹶子往回跑。

躲进被窝里哆嗦成了一团。

敲门声仍在继续。

一名长随打着哈欠从厕所出来。

听到敲门声。

便摘下墙上的灯笼朝大门走。

开门的刹那。

一群蝙蝠迎面飞走。

将长随吓得坐在了地上。

惊魂未定的他还没反应过来。

便见门上密密麻麻的爬满了蚂蚁。

蚂蚁的数量很密集。

多数都死了。

死去的尸体形成了两个大字。

惨!

冤!

长随吓了一跳。

手脚并用的爬进来。

门刚关上。

诡异的敲门声再度传来。

长随麻爪了。

丢下灯笼往里面跑。

边跑边喊。

“鬼!”

“闹鬼了!”

---

书房内。

赵瑁正在奋笔疾书。

听到有人呼喊。

皱着眉头出去。

“谁!”

长随冲过来。

一副惊魂未定的样子。

“老爷…”

“有…”

“有鬼!”

赵瑁一巴掌扇过去。

“鬼你娘个蛋!”

“胡咧咧什么!”

长随捂着脸。

哆哆嗦嗦的指着门。

一句完整话说不出来。

赵瑁紧皱眉头。

迈步朝门外走去。

当当当。

“谁呀!”

赵瑁开门。

竟然没人。

如此反复几次。

不信鬼神的赵瑁也慌了。

---

干完坏事。

回到城里。

曹震提议找个夜摊吃点东西。

朱岩心里有鬼。

婉言拒绝后。

一溜烟跑回家。

合衣躺在床上。

心中畅快异常。

嘴角挂着弧度。

迷迷糊糊进入了梦乡。

---

锦衣卫衙门。

蒋瓛正伏在案上苦苦思索。

王二进来。

将先前发生的事情说了一遍。

蒋瓛听完。

眉头皱到了一处。

“他要干嘛?”

王二苦笑摇头。

“小的问过。”

“朱大人不肯说。”

蒋瓛点头。

“这小子陛下很看重。”

“能帮衬就帮一把。”

“千万千万不要得罪他。”

王二躬身称是。

转身要走。

蒋瓛叫住他。

“这是陛下赐给朱大人的斗牛服。”

“朱大人回家的时候忘拿了。”

“你给带过去。”

“顺便通知朱大人。”

“陛下口谕。”

“明日旁听早朝。”

“啊?”王二一愣,“九品官赏斗牛服?还上早朝?”

“唔。”蒋瓛感叹一声,“这才叫简在帝心啊!”

王二面露震惊。

心中有了计较。

捧着斗牛服离开。

前脚王二刚走。

后脚两名锦衣卫的探子便急匆匆的跑了进来。

“大人…”

“赵家…”

---

奉天殿。

朱元璋终于批完了奏折。

看了眼天色。

已快到上朝的时间。

“季博长。”

“给咱来一碗酸汤面。”

季博长躬身离去。

朱元璋伸手。

立刻有人递来冷毛巾。

朱元璋接过来擦了把脸。

如潮水般涌来的困意消退了几分。

蒋瓛迈步进来。

朱元璋皱着眉头问,“何事?”

古代。

宫闱多有宵禁。

天黑宫门便上锁。

除有皇帝手谕。

或有天大的事情发生。

然而。

到朱元璋这。

只要有急事。

随时都可以凭牌子进宫陛见。

由此可见。

其勤政之程度。

蒋瓛脸上的表情有些怪异。

“陛下。”

“赵瑁府上闹鬼了!”

“啥?”

朱元璋挖了挖耳朵。

脸上写满了不可思议。

“闹鬼?”

“世上哪有鬼!”

蒋瓛继续道:

“这事儿刚发生不久。”

“赵家那边已经闹翻天了。”

“赵瑁派人去了皇觉寺。”

“请了十几个和尚回去。”

“现在正在院子里做法呢!”

朱元璋摇头冷笑,“不做亏心事,怕甚鬼敲门,赵瑁这是亏心事做的多,心虚了吧!”

蒋瓛深以为然的点头。

似乎想到了什么开心的事儿。

嘴角浮现一抹弧度。

这一幕恰巧被朱元璋看到。

“笑什么?”

蒋瓛强忍着笑意:

“陛下。”

“赵家的祖坟…”

“炸了!”

“炸了?”

朱元璋眉头一皱。

“什么意思?”

蒋瓛脸憋成了紫茄子色。

“半个时辰前。”

“赵家的祖坟发生了爆炸。”

“二十几个坟包尽数被夷为平地。”

“臣的人去看了一眼。”

“地上的坑足有近两三米深。”

“树上、草上、地上。”

“到处都是赵家祖先的骨头。”

“有一些已经烧焦了。”

“酷酷冒着黑烟。”

“老惨了。”

朱元璋听的瞠目结舌。

活了大半辈子还没见过这种事儿。

“知道是怎么回事儿吗?”

蒋瓛沉吟片刻。

“在此之前。”

“朱大人曾问过赵家的地址和祖坟的位置。”

“朱大…你说朱岩?”

朱元璋瞪大了眼睛。

“你的意思…”

“他干的?”

蒋瓛点头。

“这个臭小子!”

“真不是个省油的灯!”

朱元璋满脸苦笑。

“他这般作为。”

“实在骇人听闻。”

“说实话。”

“咱都不知道怎么处置他好了!”

蒋瓛摇了摇头。

“陛下。”

“您非但不会处置他。”

“说不定反而还得赏赐他呢。”

朱元璋一拍桌子。

“放屁!”

“咱凭什么赏他?”

“就凭他炸人家祖坟?”

“纵观历朝历代。”

“亦无人行此恶劣行径吧!”

“咱不砍其头。”

“已是格外开恩。”

“岂会另行赏赐?”

“蒋瓛。”

“你脑子被驴踢了不成?”

蒋瓛赶忙解释:

“陛下。”

“臣的人在赵家祖坟下面发现了地宫。”

“地宫里…”

“地宫里的金银堆积如山。”

“说实话。”

“到现在臣都不敢置信。”

“赵瑁这家伙竟然将贪污来的赃款藏在祖坟里。”

“这下好。”

“连累祖坟上了天。”

“造孽呀!”

朱元璋听完。

愣了好半天。

许久。

沉声说道:

“封锁赵家坟。”

“派人秘密监视赵府。”

“早朝过后。”

“各处收网!”

---

寅时一刻。

朱岩被人叫醒。

抬头一看。

竟然是王二。

朱岩大惊。

“你怎么进来的?”

王二嘿嘿一笑。

指着敞开的窗户。

您的窗子没关。

小的从那进来的。

我家大人说。

陛下通知您上朝。

时候不早了。

咱们赶紧动身吧!

诺。

这是赐给您的斗牛服。

小的也一并送来了。

朱岩连忙爬起来。

绣着胖鹌鹑的九品官服脏了没法穿。

只得套上崭新的斗牛服。

蹑手蹑脚下楼。

到后院牵了追云。

和王二朝内城跑去。

---

奉天殿。

朱元璋吃完面。

季博长伺候他更衣。

忙叨了好半天。

可算捯饬整齐。

季博长跑到殿门口。

“起…”

朱元璋一脚将其踹出去。

“滚蛋。”

“咱走着去。”

“就当锻炼身体了。”

0028 有钱能使鬼推磨(求推荐,求月票) 早朝上。

各部门汇报完工作。

朱元璋轻咳一声。

季博长扯着脖子喊,“有本奏来,无本退朝…”

一名文官快步出班。

“陛下。”

“臣…”

“有本!”

朱元璋点头。

季博长下去将弹劾本章呈了上来。

朱元璋接过来扫视两眼,抬起头,问下面,“蓝玉来了没有?”

蓝玉出班跪倒。

“臣在!”

朱元璋随手将奏折丢在其脚下。

“有人弹劾你。”

“可要自辨吗?”

蓝玉接过奏折一看。

眼中闪过一抹寒芒。

“臣要自辨!”

朱元璋拿起茶杯。

慢条斯理的喝着。

这便是默许。

蓝玉掰了掰手指。

脸上浮现一抹狞笑。

快步走向那名弹劾他的文官。

“你…”

“你要干嘛!”

文官满脸惊惧。

蓝玉嘿嘿一笑。

“干嘛?”

“我干!”

话音落下。

蓝玉一巴掌就扇了过去。

文官捂着脸:

“蓝玉!”

“你凭什么打人!”

蓝玉冷笑:“许你平白诬陷老子,老子就不能打你了?”

文官鼓起勇气。

“本官所述句句为实。”

啪!

蓝玉甩手。

又是一巴掌。

“你说什么?”

“本公没听清。”

文官倒退几步。

眼中怒火仿若凝实。

“你这个…”

啪。

又是一巴掌。

“有种继续。”

“我…”

文官都快哭了。

转头看向御座上的老板。

本想求老板主持公道。

万没想到。

朱元璋这家伙。

眼睛死死盯着手上的茶杯。

仿佛里面有什么稀罕物一般。

文官很气。

胸口剧烈起伏。

悲愤的话都说不出。

蓝玉又是一巴掌扇过去。

“说话!”

“你刚才说什么!”

文官嘴唇蠕动。

带着哭腔喊道:

“我没事儿了…”

蓝玉眉头一挑。

转手又是一巴掌扇过去。

文官的脸已经肿了。

眼泪吧嗒吧嗒往下掉。

“弹劾你打我。”

“不弹劾你还打我。”

“蓝玉!”

“你到底要我怎么样!”

蓝玉冷声说,“滚!”

“好嘞!”

文官回班。

脸上火辣辣的疼。

心中的悲愤已经无以言表。

“废物!”

“狗东西!”

“不中用的小垃圾!”

“吾等羞于你这色人为伍!”

耳边听着同僚的嘲讽。

那文官羞愧的低下头。

恨不能找个地缝钻进去。

蓝玉朝上躬身行礼。

“陛下。”

“这都是误会。”

朱元璋放下茶杯。

好似从九天神游刚回来。

“孟爱卿。”

“怎么回事儿?”

孟德海打了个哆嗦。

扑通一声跪在地上。

“陛下。”

“臣弄错了。”

朱元璋面色阴郁。

“念你初犯。”

“不予追究。”

“退下去!”

“臣…”

“臣遵旨!”

孟德海哭丧着脸退下。

被人当众抽嘴巴。

这脸算是丢尽了。

他已经做好了辞官归家的打算。

兔死狐悲。

蓝玉的举动。

朱元璋的态度。

引起了文官们的不满。

这不是明目张胆的包庇吗!

文死谏。

武死战。

自古以来庙堂从不缺铁脑壳的文官。

一人快步出班。

“陛下。”

“臣。”

“都察院右都御史。”

“刘复仁。”

“弹劾凉国公。

“其一。”

“禁足期间外出。”

“这是欺君罔上!”

“为不忠!”

“其二。”

“当庭殴打同僚。”

“这是藐视朝堂!”

“为不义!”

“如此不忠不义之徒。”

“怎配高居庙堂!”

“请陛下严惩蓝玉。”

“还孟大人一个公道!”

“给百官们一个交代!”

蓝玉眼睛望过去。

刘复仁毫不畏惧的望过来。

“怎么?”

“蓝玉。”

“你莫非还要打老夫不成?”

蓝玉讪笑。

这人他还真不敢打。

刘复仁。

为官清廉。

刚正不阿。

出了名的铁面包公。

在朝中乃至民间都有很高的声望。

蓝玉不敢动他。

否则。

老朱那关都过不去。

果然。

听完刘复仁的话。

朱元璋的态度变了。

“蓝玉?”

“你刚才打人了?”

蓝玉点头。

满脸的忏悔。

“陛下。”

“方才孟德海的话。”

“让臣气的不行。”

“失了心智。”

“一时手滑。”

“错手打了他。”

“臣虽是无心之举。”

“却给孟德海的内心造成了无法挽回的创伤。”

“臣特别后悔。”

“亦知道错了。”

“臣愿意当着众位同僚的面向其道歉。”

“还可以拿出一笔银子补偿孟德海的精神损失。”

此话一出。

群臣震惊。

这他妈是那个大刺头蓝玉?

这他妈是那个杀人不眨眼的魔头?

这他妈是那个不拘小节的凉国公?

你的脸面呢?

你的能耐呢?

你的脾气呢?

完犊子玩意儿!

道歉?

赔偿?

蓝玉?

王八搬宿舍。

憋不住笑了(鳖不住校了)。

朱元璋沉吟片刻。

目光灼灼的看向蓝玉。

“去给孟爱卿道歉。”

“孟爱卿原谅你还则罢了。”

“孟爱卿不原谅你…”

“哼!”

“遵旨!”

蓝玉径直走过去。

孟德海吓了一跳。

“你…”

“你要干什么…”

蓝玉一躬到地。

“孟大人。”

“方才蓝玉无状。”

“失手打了您。”

“蓝玉向您道歉!”

孟德海麻了。

我该怎么办!

原谅他?

我心里过意不去。

不原谅他?

他不会还打我吧!

好难选择的捏!

见孟德海不说话。

蓝玉伸手入怀。

掏出一沓宝钞。

“孟先生。”

“蓝玉做的不对。”

“这一千贯宝钞作为补偿可好?”

“一千…贯?”

孟德海咽了下口水。

虽然眼下宝钞贬值的厉害。

可当官的拿出去用。

谁敢不按照面值做价?

除非他的买卖不想继续干了…

一千贯=一千两银子=秦淮河上画舫半个月的挑费。

孟德海脑筋飞转。

小算盘噼里啪啦作响。

心动!

想要!

震惊!

蓝玉见孟德海不说话。

又抽出一张宝钞递过去。

“孟大人。”

“两千贯!”

“能和解吗?”

孟德海一愣。

这就两千了?

能不能再加点!

想要!

期待!

星星眼!

果然。

蓝玉又抽出一张。

“三千贯!”

“能和解吗?”

孟德海眼珠子转了转。

心中有个恶魔不断在喊。

“再加点!”

“再加点!”

“半年画舫的挑费就有了!”

可惜。

蓝玉非但没加。

反而做势要收回宝钞。

“孟大人。”

“我蓝玉是什么人你清楚。”

“真的不想和解吗?”

孟德海大惊。

一把抢过蓝玉手里的宝钞。

“拿来吧你!”

“大家都是同僚。”

“低头不见抬头见。”

“本官原谅你了!”

“够意思!”

蓝玉拱了拱手。

转身。

对朱元璋说。

“陛下。”

“孟大人原谅臣了。”

“哦!”

朱元璋笑着点头。

“这就对了。”

“朝堂好比江湖。”

“并非只有打打杀杀。”

“更要懂得人情世故。”

“此事就这样吧!”

朝臣面面相觑。

三个巴掌=三千两宝钞=三千两白银=数十个秦淮歌姬/十几个风骚小妾=无数快乐的夜晚。

求打!

刘复仁面色铁青。

“陛下!”

“有失公允!”

0029 金殿怒骂老王八(求推荐,求月票。) 朱元璋下意识问:

“刘铁头。”

“又怎么了?”

听到这个称呼。

刘复仁的脸又黑了几分。

“陛下。”

“为君者。”

“…”

朱元璋连忙摆手。

“停停停!”

“咱知道。”

“咱不该给你起外号。”

“咱知错了。”

“咱向你道歉!”

“这总行了吧!”

刘复仁频频点头。

“陛下从善如流,真乃不世出的盖世明主!”

“得了吧!”

“咱当不起你夸赞。”

朱元璋拉拉着脸。

“你说说。”

“咱的处理怎么有失公允了?”

刘复仁躬身行礼:

前朝时。

元廷将汉儿当做奴隶。

贵族失手打死汉人。

赔付几贯老钱便可了事。

贵族故意打死汉人。

顶多赔付一头毛驴而已。

暴元后来如何?

陛下。

臣的话说完了。

朱元璋略微思索。

随即发出震天怒吼。

“你把咱的大明和暴元放在一起比?”

刘复仁不卑不亢的回答,“暴元的下场就在眼前!”

“你!”

朱元璋怒极。

抓起桌上镇纸。

手臂上的青筋突突突跳个不停。

“陛下。”

“臣以为。”

“刘大人的话并非危言耸听。”

说话者。

都察院左都御史。

袁泰。

朱元璋深吸一口气。

仿佛下了很大的决心。

“孟德海。”

“将宝钞交还。”

“蓝玉。”

“殴打同僚。”

“罪不可恕。”

“罚俸一年。”

“免除全部职务。”

“禁足三月反省。”

“就这样!”

袁泰。

刘复仁。

齐齐躬身行礼。

“陛下圣明!”

孟德海愣在原地。

到嘴的鸭子飞了。

心疼的他篮子都在滴血。

“马勒戈壁!”

“圣明你姥姥!”

“老子这顿打算他妈白挨了!”

当然。

这话。

孟德海只敢在心中说说。

“城市套路深。”

“爷想回农村。”

殿外。

朱岩倚靠着柱子。

心中对老朱的手段佩服的五体投地。

正感慨的时候。

一道绯袍出现在殿外。

不是赵瑁又是谁呢。

赵瑁瞥见朱岩。

眼珠子瞪得老大。

“小畜生,你在这干嘛?”

朱岩咧嘴一笑。

“小畜生骂谁?”

“小畜…”赵瑁反应过来,“找死!”

朱岩摊了摊手,“老逼登,管好你自己吧!”

赵瑁怒极。

还没动作。

蒋瓛出来。

“赵大人。”

“陛下招你进去。”

赵瑁一甩手。

迈步进了大殿。

“老臣叩见陛下。”

朱元璋皱眉,故作惊讶的问,“你因何如此狼狈。”

赵瑁指着蓝玉。

眼泪跟不要钱一样啪嗒啪嗒往下掉。

“陛下。”

“蓝玉他!”

“…”

朱元璋强耐性子听完。

看向蓝玉的眼神有些不善。

“蓝玉。”

“你又闯祸了?”

蓝玉耸了耸肩。

“陛下。”

“臣不觉得哪里做错。”

赵瑁大怒。

“还没错?”

“外面那个小畜生是不是你指使的?”

“你说!”

“你说!”

蓝玉未说话。

朱岩快步进来。

“说?”

“QNMLGB!”

“老狗。”

“你咋不去死呢!”

国粹。

出口国粹。

在朝堂上出口国粹。

满朝的小伙伴们都惊呆了。

大家望着身穿斗牛服的朱岩。

一时间都有些恍惚。

这是哪家的少爷?

不对!

寻常人谁敢在金殿撒野啊!

皇子?

年龄对不上号!

孙子?

看着也不太像!

倒是有几分装孙子的嫌疑。

赵瑁已过半百。

被一黄口小儿辱骂。

心中那个悲愤。

“你这个小畜生!”

“你!你!”

朱岩上前几步。

手指差点没戳到赵瑁脸上。

“欺下媚上,结党营私,是为不忠!”

“祖坟藏脏,家风不正,是为不孝!”

“荼毒百姓,唯利是图,是为不仁!”

“妄自尊大,排除异己,是为不义!”

“似你这般不忠不孝不仁不义之辈。”

“活着浪费空气。”

“死了污染土地。”

“半死不活浪费人力物力。”

“趁早撒把尿把自己呛死。”

“然后找个鸡蛋壳咔一扣。”

“随便找个山往下一骨碌。”

“走到哪儿安身在哪儿。”

“便是你为大明做出的突出贡献了!”

赵瑁被骂的满脸通红。

气喘吁吁的样子仿若随时都会断气。

“你!”

朱岩双手叉腰。

“你什么你!”

赵瑁指着自己。

“我!”

朱岩奋起直追。

“我什么我!”

“瞅你这么大岁数。”

“送你一副对联。”

“一二三四五六七。”

“孝悌忠信礼义廉。”

“不用谢!”

“小…小…小畜生!”

赵瑁捂着胸口。

眼皮直往上面翻。

朱元璋嘴角抽搐。

这混小子说话忒阴损!

蒋瓛丈二和尚。

便问旁边的袁泰。

“袁大人。”

“这是什么意思。”

袁泰捂着嘴。

“忘八。”

“无耻。”

蒋瓛:“…”

刘复仁看不下去了。

“这位大人…”

朱岩转头。

似乎有些意犹未尽。

不坏好意的上下打量着刘复仁。

“怎么?”

刘复仁沉声说,“先不说赵大人的名爵,但看他年纪,你家里就是这般教你尊长的吗?”

“长?”

“QTMLGB!”

朱岩又爆了脏口。

“这位大人。”

“您不知道啊。”

“叽里咕噜…”

朱岩解释完。

刘复仁满脸不相信。

“赵大人?”

赵瑁好不容易喘匀气。

听到这话脸都绿了。

“我没有!”

“别胡说!”

“他诬陷!”

朱岩哈哈大笑。

“老杂毛。”

“没想到吧。”

“你藏在祖坟里的东西被英明神武的皇帝陛下找到了!”

“你回头。”

“看看那是谁!”

赵瑁惊骇。

下意识的转身。

便见门口站着两名锦衣卫。

锦衣卫拖着个奄奄一息的人。

不是赵部著还能有谁。

“爹…”

“招了吧…”

“儿扛不住了…”

赵部著气若游丝的说。

赵瑁大急。

想冲过去。

蒋瓛拦住他。

“赵大人。”

“陛下等你解释呢。”

赵瑁转头。

刚好撞见朱元璋吃人般的目光。

“陛下…”

朱元璋幽幽说道:“赵爱卿,你藏的好深啊!”

赵瑁扑通一声跪下。

“陛下!”

“臣!”

“知罪!”

“痛快!”朱元璋一拍桌子,“蒋瓛,将这狗贼拉下去,严加审讯!”

蒋瓛领命。

拖着不断求饶的赵瑁离开。

朝臣们神态各异。

有幸灾乐祸的。

有兔死狐悲的。

有如丧考妣的。

有若有所思的。

千人千面。

不加赘述。

朱元璋朝下面冷冷看了一眼。

刚要走。

蓝玉出班。

“陛下!”

“臣有本!”

0030 无事做勾栏听曲(求推荐,求月票。) 朱元璋止步。

凝眉而望。

蓝玉快步上前。

“陛下。”

“臣…”

“请乞骸骨!”

朱元璋凝眉甩手,“蓝玉,你才多大,请乞骸骨?玩笑了!”

蓝玉跪地。

痛哭失声。

“陛下。”

“臣自今春开始身体每况愈下,常夜不能寐,偶有咳血,长此下去,恐死于任上。”

“请陛下看在臣往昔之功份上,收回凉国公勋爵,放臣归家,荣养晚年去吧!”

朱元璋一甩袖子。

“不准!”

说完。

转身离开。

朝臣都蒙了。

蓝玉这是要干嘛?

曹震冲过来。

一拳捣在蓝玉胸口。

“你干嘛?”

“疯了不成?”

蓝玉摇头。

“老曹。”

“你别管!”

曹震惊疑不定的看着蓝玉。

许久。

压低声音问。

“可是有什么内幕消息?”

蓝玉还是摇头。

转身朝外面走。

朱岩见状。

快步跟上去。

“继续上疏。”

“让大家都看到你去意已决的态度。”

“如此。”

“陛下对昔年老臣们也有个交代。”

蓝玉点头。

“我知道。”

“大恩不言谢。”

朱岩嘿嘿一笑:“别忙着谢,你这不过急流勇退,等将来…再谢不迟!”

蓝玉用力点头。

二人并肩往外走。

蒋瓛快步追了上来。

“朱大人。”

“陛下有请。”

朱岩的笑容僵在脸上。

蓝玉给了他一个自求多福的表情。

---

东暖阁。

朱元璋慢条斯理的喝茶。

朱岩垂头丧气的跪在地上。

殿内寂静一片。

仅能听到朱元璋粗重的呼吸声。

许久。

朱元璋抬头。

“哎呦?”

“这不是朱大能人吗?”

朱岩讪笑。

“陛下言重。”

“砰!”

朱元璋一拍桌子。

“好你个狗崽子。”

“你到底还有多少事情瞒着咱!”

“说!”

朱岩一愣。

“啥?”

朱元璋捂着额头。

强忍着没有发作。

“你炸赵家祖坟的炸药哪儿来的?”

朱岩心中一凛。

脑仁都快转冒烟了。

“陛下。”

“配方是家父从西洋人那得到的。”

“微臣按照配方侥幸配置而成。”

“嗯…”

朱元璋颔首点头。

“工部的人说。”

“你那火药威力很大。”

“于国家有大用处。”

“交出来吧!”

朱岩一愣。

后背冷汗酷酷直冒。

我他妈上哪儿弄配方去?

朱元璋见朱岩不说话。

以为朱岩舍不得将配方交出来。

舒展开的眉头又凝在了一起。

“放心。”

“咱不让你白交。”

朱岩摇头。

面色非常凝重。

“陛下。”

“若于国有大用。”

“莫说小小配方。”

“就算要小子的命。”

“小子也义无反顾!”

“小子照办就是。”

“赏赐就算了。”

“微臣。”

“生在盛世中。”

“长在皇恩下。”

“幸甚!”

听到这话。

朱元璋愣了好半天。

许久。

猛的一拍大腿。

“好个臭小子!”

“这马屁拍的咱舒坦!”

“上前听封!”

朱岩无奈跪下。

朱元璋沉吟片刻。

“朱岩小子,咱喜欢你,着加工部主事,迁锦衣卫世袭千户,领三俸,赐良田五十顷,佃农二十户,谢恩吧!”

“哇咧?”

“又升官了?”

朱岩弄不明白。

但磕头总是会的。

朱元璋看着朱岩。

怎么看怎么喜欢。

怎么看怎么亲近。

心里头打起了小九九。

“这小子不会是咱亲戚吧…”

这个念头在心头浮现。

立刻就如野草一般泛滥。

朱元璋朝朱岩勾了勾手指。

朱岩凑过去。

朱元璋说,“臭小子,咱跟工部打好招呼了,所有资源都向你倾斜,抓紧时间把铺面开起来,咱等着去捧场呢!”

朱岩用力点头。

“那个…”

“陛下。”

“字还没给微臣咧。”

朱元璋一拍脑袋。

“咱知道了。”

“晚一些让人给你送去。”

朱岩点头。

见朱元璋没啥事。

便撒丫子跑了。

望着朱岩的背影。

朱元璋叫来蒋瓛。

“你在仔细查查。”

“这孩子咋跟咱家人这么像呢。”

“咱咋看咋喜欢。”

蒋瓛心中了然。

躬身行礼后离开。

两人走后。

朱标竟从屏风后走出。

“父皇。”

“这么多年。”

“儿臣头一次见您对人有这么大耐心呢。”

朱元璋叹了口气。

“咱也不知道。”

“单纯觉得亲近。”

朱标好奇的问,“如果他不是朱家血脉嘞?您准备如何?”

朱元璋幽幽笑道,“那咱就把他变成朱家血脉!”

朱标哑然失笑。

这操作。

非常朱元璋化。

---

骑着追云走在街上。

朱岩心里面直打鼓。

火药配方!

老子去哪儿弄啊!

回到酒楼。

有容迎出来,“少爷,您可算回来了。”

朱岩点头,“发生什么事儿了吗?”

有容说,“来了一群师傅,说是您的故人,都安排在客栈住下了。”

朱岩想了想,吩咐说,“给他们送点银子,别亏了人家。”

有容点头。

朱岩走进供奉系统的房间。

点燃三根香。

郑重其事的拜了拜。

“系统亲爹。”

“您儿子又来求您嘞。”

【本系统从未见过如此厚颜无耻之人!】

朱岩赔笑:“那您看,咱也算一条绳上的耗子,您就发发慈悲,在帮一次吧!”

系统沉默良久。

【恭喜宿主激活隐藏任务。】

【任务目标:五天内完成酒楼筹备工作。】

【任务奖励:开启积分商城。】

【积分商城:宿主推出的任意食品,每获得一位顾客赞赏,便可获得一积分奖励,积分可在商城兑换所需物品。】

“哇咧?”

“这不他娘的发财了?”

朱岩傻笑。

心中默念。

“系统大爹武威!”

忙忙叨叨一天。

转眼又到了晚上。

古代没有什么娱乐项目。

一到晚上便寂寥寂寥的。

朱岩想着到街上走走。

走啊。

走啊。

不知咋滴。

就走到一处灯红酒绿之地。

“我咋走这来了?”

“嘿嘿嘿嘿嘿!”

朱岩搓了搓手。

笑嘻嘻的朝里面走去。

八大胡同。

古代的红灯区。

这里和画舫上的小娘略有不同。

最大区别。

只卖身不卖艺。

朱岩刚在街上露头。

一群打扮妖艳的女子便围了上来。

“大爷…”

“来玩呀…”

“来嘛…”

“大爷…”

朱岩义正言辞的拒绝。

好家伙。

一个个长得跟母猪站起来一样。

到底谁玩谁啊!

各位看官别想歪。

朱岩此行。

并非寻花问柳。

其一嘞。

熟悉工作环境。

其二嘞。

想看看古代的勾栏听曲。

东瞅瞅。

西看看。

朱岩算是开了眼。

穿着清凉的小娘们。

依靠着门楣。

见到人就喊。

“大爷来玩呀…”

0031 大明战神李景隆(求推荐,求月票。) 在明朝。

妓院分为官营和私营两种。

官营妓院由朝廷成立。

大量犯官的妻女充斥其中。

毕竟她们曾经家境优渥。

受到的教育和认知不同。

整体素质和档次会高不老少。

明初的时候。

官妓只接待朝廷官员和番邦使臣。

到了后期。

官员们的亲戚子嗣打着他们的名号也能进里面白嫖。

私营妓院多为民间商人筹办。

每年跟朝廷买个牌子就可以经营。

里面的妓女素质良莠不齐。

有的妓女是自愿从业者。

有的妓女是被拐卖过来的失足女。

还有一部分是妓院老鸨从流民中收养或购买的小女孩。

这些小女孩从小就被传教如何取悦男人。

到了合适的年纪。

老鸨便会高价卖瓜。

从此便是短暂而充满悲剧的一生。

在私人妓院里。

多才多艺的妓女不多。

偶尔有几个也被各楼倚为头牌。

余者。

不过卖身不卖艺的肉蚌罢了。

朱岩漫步在大明红灯区。

耳边听着吵杂声和不绝于耳的荤话。

紧皱的眉头就没有松开过。

这些妓院太乱了!

妓女们直接上街拉客不说。

偶尔还会出现两个妓院的人为了抢客而当街殴斗的情况。

管!

必须得管!

否则。

指不定哪天就得出人命。

教坊司管教天下妓院。

如果真出了事儿。

他这个奉銮逃不出干系。

朱岩正想的出神。

忽然被人撞了一下。

还没等他说话。

那人上来就开始推搡。

“小子。”

“眼睛瞎了是不是。”

“踩着我们三哥了!”

朱岩抬头一看。

好家伙。

不知何时。

面前多了三四个流里流气的痞子。

这几个痞子将一个青年簇拥在中间。

青年长相中等偏上,嘴角生有黑痣,身穿一身淡青色长袍,头戴四方平定巾,腰系黑色绸制绅带,脚踏千层云头鞋,手持画有山水的扇子,走起路来一摇三晃,倒是有些气势。

“对不住。”

朱岩转身想走。

书生打扮的青年高声喝道,“怎么,撞了你家三爷,就这么不走了之吗?”

朱岩转过头。

脸黑的跟锅盔一样。

“你待如何?”

青年将两腿分开。

指了指自己的胯下。

“今儿活该你倒霉。”

“碰到三爷不高兴的时候。”

“从三爷胯下钻过去。”

“今儿这事儿就算完了!”

“沙比!”

朱岩骂了一句。

转身就往回走。

青年见朱岩骂自己。

小脾气噶的一下上来了。

“嘿!”

“孙子。”

“敢骂我?”

“知道我爹是谁吗?”

朱岩摇了摇头。

“反正不是我!”

“你爹是谁…”

“这边建议您回家问问你娘。”

“卧槽!”

“还挺哏。”

“哥几个。”

“教训教训他!”

青年手中的扇子朝前一指。

几个小跟班就狞笑着冲了过来。

朱岩后退几步。

心中一阵无语。

不是说衙内们都挺有素质吗?

这他娘的怎么天天跟老子过不去!

赣!

朱岩不惹事。

但也不是个怕事儿的人。

撩起长袍就要开干。

电光火石间。

有人走了过来。

“高老三。”

“怎么着。”

“又在欺负人了?”

“卧槽?”青年转头,“谁他娘…哎呦?公爷!”

朱岩转头。

来人他并不认识。

但见那人生的风流倜傥,丰神俊朗,言行举止彬彬有礼,观青年对其的态度和称呼,这是个公的,哦不,是个公爵,却不知是哪一位。

李姓男子朝朱岩拱了拱手,“这位兄弟,没受惊吧?走吧,这儿我来处理,没你事儿了。”

朱岩抱拳还礼,“多谢公爷,在下朱岩,正街第三家酒楼便是在下的,有空去坐坐。”

李姓男子点头,“好说,好说,我叫李景隆,改日定登门拜访。”

“谁?”

“李景隆?”

“大明军神?”

朱岩上下打量着李景隆。

情不自禁的就把心里的话说了出来。

李景隆先是一愣,随后羞愧一笑,“朱兄,您这军神之称,在下实不敢当!”

朱岩尴尬一笑,“曹国公英姿神伟,日后前途不可限量,军神之称,时间未到罢了。”

李景隆摆了摆手,“兄弟今天在金殿上的表现,让为兄着实佩服,若是兄弟不嫌弃,叫我九江就好。”

朱岩来自后世。

最讨厌那些凡夫俗礼。

见李景隆如此平易近人。

心中对此人又高看了几分。

前世的朱岩不喜欢读书。

但却很喜欢看有关明朝的资料。

对李景隆的出身也有一定了解。

李景隆的祖母是朱元璋的亲姐姐,明朝建立后,追封其为曹国长公主。

李景隆的父亲名叫李文忠,此人天生聪慧,武力超群,朱元璋非常喜欢这个外甥,大明建立后,因功获封曹国公,洪武十六年病逝,追封祁阳王。

所谓爱屋及乌。

到了李景隆这。

朱元璋自然也给了许多恩宠。

今年年初,封李景隆为左军都督府右都督,太子太傅加左都督,这在大明二代将门子弟中属于扛大旗的人物。

这人必须得交好啊!

朱岩心里如此想着。

巧了吗这不是。

李景隆也是这么想的。

二人真的是偶遇吗?

不是的!

李景隆今天在朝堂上。

亲眼目睹了朱岩的精彩表演。

他很清楚老朱的脾气。

寻常臣子敢在朝廷这么干?

早就拉出去砍了。

朱岩这家伙。

身上一定有过人之处。

该不会是老朱的私生子吧?

李景隆不无恶意的想着。

有心想要交好。

却又怕太唐突。

李景隆便早早派人守在门外。

朱岩刚出来。

李景隆就跟了上来。

正不知道如何和朱岩创造偶遇机会的时候。

有人将机会递到了他的手中。

李景隆很高兴。

恨不得抱着高老三狠狠亲上两口。

“九江兄。”

“天色尚早。”

“兄弟请你饮酒如何?”

朱岩提议。

李景隆抚掌称好,“那感情好,就这呗?楼上的雅间不错,还安静。”

高老三在旁边。

将这一切看的真切。

李景隆是什么人?

那可是眼高于顶的曹国公。

能让李景隆如此对待的人能是凡人?

姓朱…

高三打了个哆嗦。

我他妈踢到铁板了!

从古至今的衙内们都显有浑人。

傻子有。

但不多。

高三不傻。

反而很聪明。

见二人要走。

赶忙上前。

给朱岩深鞠了一躬。

“朱大人。”

“兄弟有眼不识泰山。”

“实在对不住!”

朱岩转头。

眼神里充满了不屑。

“差点把你忘了。”

“你刚才说你爹是谁来着?”

卧槽!

这他娘的要秋后算账啊!

老爹最近气不顺。

可不敢给他惹事。

要不然屁股都得被打开花。

高三打定主意,陪笑着说,“朱大人,兄弟…”

朱岩不耐烦的摆了摆手。

“谁他妈是你兄弟?”

“去。”

“把你爹叫来。”

“如果我摆不平他。”

“自然会找能摆平他的人来。”

听到这话。

高三额头上见了汗,转头看向李景隆,哀求道,“公爷,咱们兄弟平常不错,您帮着说说呗。”

李景隆笑了,揽着朱岩的肩膀,指着高三说,“这家伙是高振府上的三公子,就是脾气大了点,人其实不坏的,走,看在哥哥面子上,绕他一次,请你喝酒。”

“高振…”

朱岩来这几天。

将朝堂上五品以上的官员都记在了心中。

只是思索片刻。

便知道高振是谁了。

“哦。”

“原来是财神爷家的公子。”

“失敬失敬。”

朱岩不想因为这点小事就得罪户部尚书,便就坡下驴,拱了拱手。

高三赶忙赔礼,“朱大哥,您这话严重了,小弟做东,楼上摆一桌给您赔罪,您看行吗?”

朱岩笑着说,“不打不相识,走,楼上,我请你们两位。”

三人相视一笑。

迈步进了这家名为藏春楼的官妓。

0032 收个小弟叫高三(求推荐,求月票。) 三人刚进门。

老鸨便迎了上来,“哎呦喂,今儿是哪阵香风,将公爷和高公子吹来了。”

高三从怀里掏出一张面值百贯的宝钞递过去,指了指朱岩,虎着脸说,“今儿我大哥来你这捧场,菜挑贵的上,妞捡好的来,我大哥要是不满意,当心你的脑袋!”

“哎呦喂,瞧我这眼神。”老鸨轻轻在脸上扇了一巴掌,“这位…公子,来来来,楼上请,姑娘们,赶紧伺候着。”

说话间。

一群莺莺燕燕围了上来。

朱岩虽然口花花。

但是内心对这些还是很排斥的。

推开几个往身上爬的姑娘。

笑着对高三说。

“小三。”

“喝酒可以。”

“妞就算了。”

“咱们兄弟聊会儿天。”

高三点头。

朝老鸨使了个眼色。

老鸨一挥手。

姑娘们立刻散开。

上到雅间。

三人分宾主落座。

不多时。

酒菜如长江流水般端了上来。

高三给二人斟满酒,端起自己的酒杯对朱岩说,“大哥,今儿小弟无礼,这杯酒当给您赔罪了。”

朱岩摆了摆手,“肩膀齐为弟兄,都是误会,说开了就完了,九江兄,来,共饮一杯。”

三人碰杯。

一饮而尽。

高三又起身倒酒。

堂堂户部尚书家的三公子。

竟然心甘情愿的伺候酒局。

如果被外人看见非得惊掉下巴不成。

这边刚吃两口菜。

房门被人敲响。

老鸨陪笑着进来,“几位大爷,光喝酒多没意思,奴家给您找了个弹曲儿的,还没破瓜,干净着呢,您看成不?”

高三看向朱岩。

朱岩点了点头。

勾栏听曲。

倒也自在。

高三一咬牙。

从怀里又掏出一张宝钞递了过去。

“只要我大哥高兴。”

“啥好就给咱上啥!”

老鸨笑眯眯的接过宝钞。

随后朝身后招了招手。

“姑娘。”

“进来吧。”

话音落下。

一名身穿霓裳羽衣,宛若云端仙子的美貌姑娘踩着莲步走了进来。

老鸨介绍说,“诸位大爷,这丫头呀叫云依,云依,好生伺候着。”

“知道了妈妈。”

云依答应了一声。

抱着琵琶坐到了里间。

不多时。

优雅的乐声传了出来。

品着菜。

饮着酒。

听着小曲儿。

朱岩这才体会到古人的快乐。

酒是一杯杯下肚。

情是一点点积累。

推杯换盏间。

氛围达到了顶点。

高三站起身,硬着舌头说,“大哥,以后你就是我大哥,谁要敢惹你,我高三第一个不同意,我,我跟他拼了我!”

朱岩笑了笑,将高三摁到椅子上,“小三,你喝多了,坐下,坐下。”

李景隆端起酒杯,“来,兄弟,今儿高兴,多饮几杯。”

古代的酒度数比较低,对于朱岩这种喝惯了高度酒的人来说,寡淡如水,因此,多喝几杯倒也不妨事。

举起杯子。

二人又是一饮而尽。

李景隆说,“兄弟,你先坐着,我方便一趟。”

朱岩点头。

李景隆转身出门。

高三趴在桌子上。

显然已经有了醉意。

悠扬的乐声仍在继续。

朱岩起身。

走进里间。

摸出一张面值一百贯的宝钞递给了云依。

“整挺好。”

“拿着吧。”

云依接过宝钞。

欠身行了万福礼。

“多谢公子。”

朱岩摆了摆手。

还没坐回到位置上。

房门便被人粗暴的踹开。

一名浑身酒气的青年冲了进来,瞪着猩红的眼睛,吼道,“云依呢?老鸨,你他娘将云依给爷藏哪儿呢?”

老鸨死死的拽着青年的衣袖,“郑少,郑少,云依今儿有贵客,咱们外面说,外面说!”

郑少自然不满意。

一巴掌将老鸨打了个趔趄。

眨眼就到了里间。

见到了正在弹琵琶的云依。

“云…”

“原来你在这呀!”

“走!”

“跟爷走!”

“陪爷喝酒去!”

云依吃痛。

口中惊呼。

“郑公子。”

“请自重。”

“您抓疼奴婢了。”

“疼啥疼。”

“晚上有你…哎呦!”

郑少话还没说完。

后背就被人踹了一脚。

朱岩指着门外,“滚出去!”

“哎呀卧槽?你敢打爷?”

郑少显然是喝多了。

脚步虚浮跟软脚虾一样。

朱岩抄起桌上的茶杯。

混杂着沫子的茶水全都泼在了郑少的脸上。

“赶紧滚。”

“别逼老子抽你!”

“卧槽!”郑少酒醒了几分,抹掉脸上的茶叶沫子,愤怒的骂道,“你他妈知道我爹是谁吗?”

朱岩还没动手。

高三已经冲了过来。

一只手抓着郑少的领子。

一只手将拎着的酒壶重重的砸在了郑少的脑袋上。

“狗东西。”

“抢老子台词是吧?”

“王八犊子。”

“怎么跟我大哥说话呢?”

“老子打死你!”

高三喝多了。

下手没个轻重。

没几下。

郑少脸上就挂了彩。

“高启强。”

“你踏马敢打我?”

听到高三的大号。

朱岩直接笑出了声。

“好名字。”

“哈哈哈。”

“小三。”

“我想吃鱼咯!”

高三转过头。

“好。”

“大哥。”

“等我给你出完气。”

“咱们就去吃鱼。”

说着话。

高三丢掉酒壶。

一脚将郑少踹了个趔趄。

“郑喜定。”

“去给我大哥道歉。”

“要不然。”

“老子今天废了你!”

郑喜定坐在地上。

浑身跟血葫芦一样。

指着高三骂道:

“孙子。”

“有种你打死我!”

喝醉酒的人。

千万别跟他置气。

高三被挑衅。

心头的火压不住。

抄起椅子就要砸。

朱岩冲过去将椅子抢下来,对高三说,“小三,坐下。”

高三赤红着眼睛说,“大哥,我说过,不准任何人欺负你!”

朱岩拍了拍高三的肩膀,“我知道,我知道,先坐下,我来处理,听话。”

“哦。”

高三坐下。

拿起茶杯喝了一口。

恶狠狠的看着郑喜定。

“你再比比。”

“老子还他妈干你!”

郑喜定哪儿受过这种委屈,哇的一声就哭了,“你们就知道欺负我!等着!我找我爹去!”

说完。

转身。

跌跌撞撞的跑了出去。

恰好和李景隆撞了个满怀。

李景隆皱着眉头说,“郑喜定,你他妈吃错药了?”

郑喜定捂着脸,指着朱岩说了句,“等着!”

朱岩满脸无奈。

老子今年犯太岁吗?

衙内们怎么都往我身上撞呢!

说不得以后要少出门了。

李景隆走过来,问,“怎么回事儿。”

朱岩苦笑着讲述了事情经过。

李景隆搬过太师椅坐在门口,声音里满是毋庸置疑,“兄弟,安心待着,有我在,看谁敢动你!”

0033 挨打的人叫常升(求推荐,求月票。) 皇城。

东南角。

大理寺衙门。

郑赐伏在案上,一手压在文书上,仔细研读后,时而以朱笔进行批注。

啪啪。

敲门声后。

老管家迈步进来。

“老爷。”

“少爷他…”

---

藏春楼。

楼下包厢。

数名身穿华服的青年聚在一起,面前的桌子上摆满了各色珍馐,酒过三巡,菜过五味,一双双大手开始不停寻找,最后停留在身旁小娘的高耸处,形状变幻间,阵阵娇嗔伴随着肆意的笑声,空气中弥漫着淡淡荷尔蒙的味道。

咣当。

房门被人踹开。

郑喜定满脸是血的冲了进来。

众人先是一愣。

一人指着郑喜定的脸,调侃道,“老郑,你不是去找云依了,咋弄成这熊样,霸王硬上弓,被小娘揍得?”

“常少,我被人打了!”郑喜定吐出一口酒气,说,“高启强干的,李景隆也在场,还有一人不认识,云依就在他们那。”

“李景隆?”常森皱起眉头,“他俩怎么凑一块去了。”

郑喜定摇头。

“不知道。”

“我去找云依下来。”

“他们非但不放。”

“反而动手将我打了!”

常森脸色阴沉了下来,“你没提我吗?”

“提了。”郑喜定撒谎脸都不带红的,“就是提完你才被打的!”

“砰!”常森拍桌站起,“走,带我去看看!”

郑喜定拦住他,“常少,算了,犯不上为了我得罪李景隆。”

常森一甩袖子,指着郑喜定的鼻子说,“李景隆打的不是你,这是打我脸呢,这事儿要是就这么过了,老子以后怎么在金陵城混!”

说完。

转身出了包厢。

郑喜定眼底闪过一抹喜色。

一行人簇拥着常森朝楼上走去。

刚到楼梯口。

老鸨迎了上来。

“哎呦。”

“各位贵客。”

“都是误会。”

“别冲动!”

“千万别冲动!”

常森一巴掌甩过去。

将老鸨打了个趔趄。

“滚一边去!”

“李景隆在哪呢?”

老鸨还没说话。

李景隆从包厢里走出,来到众人面前,阴沉着脸说,“常森,这事儿跟你没关系,我劝你躲远点!”

“哎呦,这不是曹国公吗?”常森阴阳怪气的说,“当了国公就是不一样,自家兄弟,说打就打,你把我放眼里了吗?”

李景隆嗤笑摇头,“那你想怎么样?”

常森指着郑喜定说,“道歉,这事儿就算过了。”

“道歉是吧?”李景隆走到郑喜定跟前,忽然笑了,“没问题,老子给你道歉!”

话落。

一巴掌就扇了过去。

啪。

哎呦!

郑喜定捂着脸摔倒。

李景隆冲过去,一脚踏在郑喜定的胸口,凝声问,“怎么着,非得跟爷们过不去,是不是?”

郑喜定吃痛。

脸色涨得通红。

嘴巴一张吐出好多污秽物。

直到此时。

常森才反应过来。

冲过去一把推开李景隆。

“李景隆。”

“你别他妈太气盛!”

李景隆勉强站稳。

脸上浮现戏谑的表情。

“年轻人不气盛那叫年轻人吗?”

“常森。”

“我告诉你。”

“这事儿你别插手。”

“免得到时候不好收场!”

常森冷笑,“你动手打我的人,就是打我的脸,怎么着,划出道道,比量比量?”

李景隆摊手,“我都行,看你。”

“好!”常森狞笑抬头,一指李景隆,对身后的人说,“干他,出事儿我担着!”

众人围上来。

眼瞅着就要打到一处。

朱岩慢悠悠从房间里走出,“哎呦,还挺热闹!”

李景隆回头说了一句,“回去,这没你的事儿。”

朱岩笑着说,“放心,我不动手,纯吃瓜。”

李景隆一阵无语。

常森指着朱岩说,“哪儿来的沙比,赶紧滚远点,当心崩你一脸血!”

“你在骂我?”朱岩指了指自己,声音逐渐冰冷,“我最讨厌别人骂我,谁也不行!”

说完。

迈步走向常森。

高三也从房间里跑出。

晃晃悠悠的举着把椅子。

摆出一副随时都要拼命的架势。

双方剑拔弩张。

眼瞅就是火并的架势。

千钧一发之际。

暴喝声从外面传来。

众人回头。

来者是一名身穿绯袍的官员。

郑喜定屁颠屁颠过去,开口喊了一声,“爹。”

郑赐的脸黑如锅底,猛的抬手,一巴掌扇在郑喜定的脸上,“这是你该来的地方吗?给老子滚回去!”

郑喜定捂着脸。

满脸的不可思议。

“他们打我。”

“您也打我?”

“滚!”

郑赐转头。

看向管家。

“将少爷带回去。”

“关到柴房里。”

“没有我的吩咐。”

“任何人不得放他出来!”

管家点头。

几名小厮冲上来硬是将郑喜定拖了出去。

李景隆过来。

朝郑赐拱了拱手。

“郑大人…”

郑赐出声打断。

“曹国公。”

“无需多言。”

“犬子无状。”

“老夫代他向你赔罪。”

李景隆不再多说。

郑赐走到朱岩跟前,拱了拱手,“朱大人,老夫大理寺郑赐,犬子无状,多有打扰,请您见谅。”

朱岩赶忙还礼,“大人言重,下官也有过错,改日定登门道歉。”

郑赐点头,看了眼常森,没多说什么,转身离开。

“老东西!”。

常森暗骂一句。

走到朱岩跟前。

“小子。”

“你挺猖呗?”

朱岩耸了耸肩。

“天生就这样。”

“你能奈我何?”

“找死!”

常森大怒。

挥拳砸向朱岩。

没成想。

朱岩早有防备。

闪身躲开常森拳头的时候。

右脚裹挟着风声踢了出去。

“哎呦…”

常森躲闪不急。

被这一脚踢中。

捂着肚子朝后面倒去。

李景隆在旁边扶了他一把。

常森踉跄着站稳。

眼中的戾气仿若凝形。

“来人!”

“给老子…”

话没说完。

常森的后背便挨了一脚。

“你要干什么?”

常森这个气。

转头刚要发作。

看清了来人后。

身上的气势陡然弱了下来。

“大哥…”

常升又是一巴掌扇过去。

打的常森跟溜溜球一样乱转。

“你打我干嘛!”

常森捂着脸问。

常升指着门外。

“滚回家去!”

“常家的脸都让你丢尽了!”

常森打小怕大哥。

见常升动了肝火。

嘴角怯懦了几下转身离开。

常升走到李景隆跟前,“景隆,别跟他一样的。”

李景隆轻轻一笑,指着朱岩说,“咱们兄弟没说的,但是这位…”

常升朝朱岩笑了笑,“朱大人对吧,我叫常升,常听太子殿下提你,有空来府上坐坐。”

朱岩一愣。

常家人?

老子打了常家人?

0034 被传皇帝私生子(求推荐,求月票。) “这…”

朱岩讪笑。

“开国公。”

“这里面应该有误会。”

常升摆手。

“事情起因我都了解了。”

“都是他们几个挑事。”

“朱大人别放心上。”

朱岩无语。

心里一阵抑郁。

麻蛋。

金陵城真不是人呆的地方。

放个屁都能砸出个官宦子弟。

常升转头看向其他人,“都滚回家去,在出来惹事,老子打断你们的腿!”

那些纨绔子弟不敢多说。

顺着门边灰溜溜的离开。

常升朝李景隆和朱岩点了点头,离开的时候,掏出一张宝钞递给老鸨。

“今晚朱大人那桌我请。”

“多的算做打烂东西的钱。”

老鸨接过去。

脸上浮现谄媚的笑容。

想说几句好听的话。

奈何常升已经下楼远去。

朱岩对李景隆说,“那是常家人?你咋不提醒我!”

李景隆苦笑,“谁知道你会突然动手,放心吧,常升跟常森不同,不会找后账的!”

朱岩无语。

高三晃晃悠悠的过来。

“他们…”

“嗝…”

“咋走了!”

朱岩抢过高三手里的椅子放在地上,没好气的说,“赶紧回家,酒量不好,下回坐小孩那桌!”

高三讪笑。

出了这样的事儿。

三人没了继续的兴趣。

略作收拾便打道回府。

朱岩刚出门。

一名面白无须的老者上前。

“朱大人。”

“陛下口谕。”

朱岩吓了一跳。

作势就要跪下。

老太监将朱岩搀起。

“朱大人。”

“陛下说。”

“你这个小狗崽子,赶紧滚回去睡觉,少在外面惹是生非,明早送些辣椒入宫,咱等着吃呢。”

“谨遵圣喻。”

朱岩拱了拱手。

撒丫子朝家里跑去。

---

“爹。”

“你为什么打我!”

郑喜定气鼓鼓的问。

郑赐叹了口气。

“儿啊。”

“你差点酿成大祸!”

郑喜定捂着脸,龇牙咧嘴的说,“什么大祸,高启强还是李景隆?常家的人在,他们能耐我何!”

“你!”郑赐满脸恨铁不成钢,“我说的另外一个!”

“他?”郑喜定脑海中浮现朱岩的身影,“那小子来头很大?”

郑赐点了点头。

心中仍有余悸。

“记住。”

“以后见到那人躲远点。”

“咱家惹不起!”

郑喜定眼神闪烁。

郑赐幽幽说道,“那人姓朱!”

郑喜定身子一颤。

终于意识到了事情的严重性。

“爹。”

“我今后就待在家里。”

“哪儿也不去了!”

郑赐叹了口气。

却没再多说什么。

---

一辆豪华马车上。

常森问常升,“大哥,李景隆欺负我,你怎么不管管?”

常升转过头。

又是一巴掌过去。

“咋又打我!”

常森捂着脸。

委屈的差点没哭出来。

常升阴沉着脸说,“明天一早,你就收拾东西回中都老家去,没有我的命令,你不许再踏入京城!”

“凭什么!”常森惊呼,“陛下刚封我为武隆驿指挥使,这时候回家,差事咋办!”

“没了!”

常升说。

常森很是纳闷。

“什么没了?”

常升瞥了他一眼。

又是一巴掌扇了过去。

语气里充满了无奈。

“陛下派人告诉我。”

“你的差事…”

“没了!”

“还让我对你施行家法!”

“啊?”

常森睁大眼睛。

“什么情况?”

“因为李景隆?”

常升摇头。

常森眼珠子瞪得更大了。

“总不能因为高启强吧?”

“啪!”

常升气急。

又是一巴掌扇了过去。

“记住。”

“以后见到那个年轻人。”

“能躲多远躲多远。”

“实在躲不开。”

“那就尽量放低姿态去交好!”

“千万千万别得罪他!”

“为什么?”

常森满脸疑惑。

常升抬起手。

见弟弟鼻青脸肿的样子。

这一巴掌终究没落下去。

“那个年轻人。”

“姓朱!”

“看见他腰间那枚玉佩了吗?”

“我曾见孝慈高皇后把玩过!”

“啊?”

冷汗顺着常森的额头上滑落。

“你说…”

“那人是陛下的…”

“闭嘴!”

常升赶忙捂住常森的嘴。

“你想死。”

“千万别连累家人!”

常森点头。

眼神闪烁。

心中掀起了惊涛骇浪。

---

朱岩回到家中。

有蓉迎上来。

好看的眉头紧紧皱着。

“公子,您去哪儿了,满身的脂粉气。”

朱岩讪笑。

“出去喝了点酒。”

“那个啥。”

“放水。”

“少爷要洗澡。”

有蓉点头。

转身离开。

---

汤间。

有蓉放好水。

太平将干净的衣服放在了旁边。

不多时。

朱岩进来。

见二女还不出去。

眉头一挑。

“你们干嘛。”

“想偷看少爷洗澡不成?”

听到这话。

二女的脸腾的就红了。

有蓉声音如蚊子一般,“少爷,奴婢伺候您洗吧。”

太平用力点头。

“这是奴婢们的工作。”

朱岩连连摆手。

“出去出去。”

“少爷还没做好心理建设。”

说完。

将二女推了出去。

“呼…”

躺在澡盆里。

朱岩伸手拨弄着二弟。

“妈的。”

“消停点!”

“老子现在没心情!”

洗完澡。

朱岩躺在床上。

没一会儿便沉沉睡去。

---

锦衣卫。

诏狱内。

赵瑁被捆在老虎凳上。

一名赤膊上身的汉子正不断挥舞着鞭子抽打他。

“说不说!”

“说不说!”

“老东西。”

“骨头挺硬!”

“说不说你!”

赵瑁痛的不行。

嘴里发出阵阵呜咽。

汉子似乎发现了什么。

上前将堵在赵瑁嘴里的破布拿了下来。

“妈的。”

“这玩意儿忘了!”

汉子将破布丢在地上。

将皮鞭在凉水里沾了沾。

随后又狠狠抽了赵瑁几鞭子。

“你他娘的。”

“说不说你!”

“赶紧给老子说!”

赵瑁都哭了。

被打的一抽一抽的。

嘴里发出阵阵哀嚎。

“问呐!”

“你倒是问呐!”

“哎?”

汉子挠了挠头。

好像哪里不对劲。

蒋瓛走进来。

脸黑的跟锅底一样。

“大牛。”

“老毛病又犯了?”

大牛憨憨一笑,“这个…”

不多时。

蒋瓛拿到口供。

一路直奔皇城。

进到奉天殿。

老朱正倚靠在龙椅上打盹。

“陛下。”

蒋瓛小声呼唤。

朱元璋打了个哈欠,用力搓了搓有些僵硬的脸,问,“都招了?”

“都招了。”蒋瓛点头,从怀里取出一个黑布包递过去,“这是臣在赵瑁家搜出来的账本,光白银就有三百多万两,涉及行贿的官员近五百多人,兹事体大,臣不大做主,请陛下明示。”

朱元璋接过后仔细看着,许久,奉天殿传出他的怒吼,“国贼!国贼!赵瑁这个杀千刀的,竟将官位标上了价格,明目张胆的卖官!该死!该死!”

“查。”

“给咱一查到底!”

“无论涉及到谁统统逮捕入狱!”

蒋瓛领命离开。

---

高三喝多了。

李景隆便派人将其送回府上。

下了马车。

高三从怀里掏出几颗碎银子递给他,“多…嗝…多谢。”

车夫离开后。

高三哼着小曲叩响府门。

哪还有半点方才醉酒的样子。

0035 招牌蒜蓉辣椒酱(求推荐,求收藏。) 高振。

户部尚书。

入朝三十余年。

深得朱元璋信赖。

这位年过半百的老人披着衣服,拎着棍子,坐在内院门口,脸色阴沉的厉害。

高三走过去,笑嘻嘻的问,“爹,您老还没睡。”

高振拄着木棍,用力敲了敲地面,喝道,“畜生,深更半夜跑出去鬼混,过来领打!”

“别呀。”

“儿子有正事呢!”

高三跑过去。

将木棍抢下来丢到旁边。

扶着老爹进了花厅。

高振吹胡子瞪眼的骂道,“你说,干嘛去了,不说出个子丑寅卯,老夫今儿非打死你不成!”

高三嘿嘿一笑,“爹…”

听完高三的话。

高振眼睛眯缝着,“你小子没骗爹?”

高三摇头,“儿子不敢骗爹爹的,啧啧,幸亏儿子机灵,要不然,可闯了大祸了!”

高振点了点头,“你小子做的不错,爹就不罚你了,回去休息吧。”

高三点头。

转身要走。

高振拦住他,“儿啊,以后老家那边就别联系了。”

“嗯?”高三走回来,问,“怎么回事儿?”

高振叹了口气。

“老家那边来信,有人打着爹的旗号胡作非为,这不是什么好兆头,爹已经申饬属地官府严加惩治,你呀,别跟他们联系就对了。”

高三若有所思的点头。

---

一夜无话。

翌日清晨。

朱岩早早起来。

来到供奉系统的房间。

又是磕头。

又是祷告。

又是作揖。

爹长爹短叫了半个时辰。

系统终于忍受不住。

将朱岩踢出了房间。

朱岩捧着从系统那赊来的辣椒。

一溜烟跑进厨房将辣椒泡进了水中。

有蓉打着哈欠进来,问,“少爷,大清早的,您干嘛呢?”

朱岩回头,嘿嘿一笑,“快来帮忙。”

有蓉点头。

太平也加了进来。

上等的青红二荆条。

特级的小米辣。

满满一筐白嫩嫩的蒜米。

这是三人忙活一早上的成果。

朱岩将满满一碗的辣椒籽递给有蓉,嘱咐道,“找地方晒起来,用东西罩住,千万别被鸟吃了。”

有蓉端着碗离开。

朱岩带着太平出门。

又是一番买买买。

回来的时候。

已是上午八点多。

二人将东西放下。

朱岩找了个大盆,将买来的豆豉用水泡上,然后取下案板,卖力的剁起了辣椒。

太平想帮忙。

几次险些切到手。

被朱岩赶出厨房后。

干脆坐在门槛上大声喊了起来。

“少爷!”

“加油!”

“少爷!”

“加油!”

有蓉过来。

在太平的脑袋上拍了一下。

“没大没小。”

“就你大!”

太平撇了撇嘴。

朱岩煞有其事的点头。

“此话有理!”

有蓉的脸腾就红了。

伸手去抓太平的痒。

太平不依。

两人扭打到了一处。

看的朱岩一阵心惊肉跳。

好白的辣椒!

咳咳咳。

作为专业厨师。

朱岩的动作相当麻利。

半个时辰后。

材料加工完毕。

朱岩开始制作辣椒酱。

起锅烧油,油热后倒入蒜末爆香,随后依次加入二荆条碎、小米辣、切好的豆豉和五斤食用盐和半斤糖,大火猛烧,食材中的水分渐渐蒸发,房间里弥漫着一股呛人的辣味,围观的三人遭不住,全都躲进了房间。

(以精盐、鸡粉、耗油、白糖调味,有条件的可以加一些提前炒过的牛肉碎,夹馒头,拌面条,风味俱佳,此处提醒,辣椒辣两头,吃时需谨慎。)

约莫五分钟后。

朱岩捂着鼻子进了厨房。

将一碗高度白酒倒进锅中。

继续大火加热。

直到锅内不在传出噼啪声。

便熄了火。

有蓉走过来,皱着眉头说,“少爷,这玩意能好吃吗?”

朱岩点头,“你去买几个白馍回来。”

太平说,“我也去,我也去!”

朱岩摇头,“你的太小!”

二女:“?”

---

待锅内的辣椒酱凉透。

朱岩将其盛出来放进小罐中。

有蓉拎着口袋回来。

袋子里装着几个惹眼的白面馍馍。

朱岩找了两根萝卜。

萝卜切成丝,丢进锅里炒软后盛出,起锅烧油,倒入葱花和酱油爆香,锅中加水,将萝卜丝倒进去,大火烧开后以盐调味,出锅前撒上葱花,顶好的甩袖汤完成。

三人坐在桌子前。

朱岩摆开一个白馍,往里面加了一勺子红彤彤的辣椒酱,嗷呜一口,吃的那叫一个香,额头上瞬间见了汗,赶忙低头喝了口汤,喊了一声爽。

有蓉有样学样,结果一口下去,辣的原地直蹦,学着朱岩喝了口汤,更辣了…

太平不敢吃辣椒。

就着汤小口吃着白面馍。

在旁边吃吃的笑着。

过了许久。

有蓉才恢复过来。

满脸幽怨的看着朱岩。

朱岩变戏法般从背后拿出两根糖葫芦,“来来来,别说少爷不疼你们。”

“谢谢少爷。”

二女接过糖葫芦。

开心的不得了呢。

正吃饭的功夫。

外面传来敲门声。

有蓉跑去开门。

门外是个长相不错的公子。

“您找谁?”

高三探头问,“朱岩大哥在家不?”

有蓉点头。

将高三领了进来。

朱岩见到高三也很高兴,“来来来,坐,吃早饭没?”

高三摇头,自来熟的坐下,“还没吃咧,这是什么吃食,闻着好香呀。”

朱岩让人取了碗筷。

高三倒是不客气。

学着朱岩的样子吃了起来。

不久后。

房间里传出阵阵惊呼。

“啊…”

“疼…”

“疼疼疼啊…”

“斯哈斯哈…”

---

花厅内。

高三仍然心有余悸。

朱岩看着其红肿的嘴唇。

想笑又有些不好意思。

“你来有事儿吗?”

高三猛灌了两口茶,心中的火辣消退了几分,“没啥事儿,路过这边,顺道看看你。”

“那就赶紧回去吧。”朱岩说,“我待会得进宫一趟,有事儿我让人去叫你。”

“好的。”

高三起身离开。

朱岩来到外面。

发现辣椒少了两瓶。

太平笑着说,“刚才那位公子偷摸拿了两罐,以为我没看见呢。”

朱岩摆了摆手,“没事儿,赶紧准备准备,少爷要进宫呢。”

收拾停当。

朱岩提着食盒。

打马直奔皇城。

---

东暖阁。

朱元璋正在吃饭。

面前的菜色非常清淡。

这让他有些难以下嘴。

“季博长。”

“辣椒酱还没送来吗?”

季博长舔了舔嘴唇,“还没,奴婢派人去催催?”

朱元璋摆了摆手,“不用,把你私藏那点油泼辣子拿出来给咱,等咱有了再还你!”

季博长摇头。

“没有!”

“没有没有没有!”

朱元璋一瞪眼。

“你他娘的。”

“反了你了!”

季博长摊了摊手。

“真的没有。”

“不信您去翻。”

朱元璋无语。

“派人去催催。”

“怎么这么慢。”

“告诉朱岩。”

“以后再这么慢。”

“就进宫来吧!”

0036 温婉贤淑太子妃(求推荐,求月票。) 打马来到午门。

自有人进去通报。

片刻后。

一名小黄门快步走出。

伸手接过朱岩手里的盒子。

“朱大人。”

“快走吧。”

“陛下等您都有些着急了。”

朱岩点头。

跟着小黄门一路小跑。

快到奉天殿的时候。

朱岩叫住小黄门。

小黄门回头。

脸上写满了纳闷。

“有事儿吗?”

朱岩上前。

打开食盒盖子。

取出两瓶辣椒酱。

连带着几颗碎银子。

一股脑塞到小黄门手里。

“小公公,有劳您,帮我把这两罐辣椒转交给季公公。”

小黄门点头。

接过装有辣椒酱的罐子。

给朱岩鞠了一躬。

“朱大人有心了。”

“奴婢替干爹先行谢过。”

“这…”

“这银子您收回去吧。”

“您若是真心疼奴婢。”

“哪儿天您再来的时候。”

“将这辣酱给奴婢一瓶。”

“奴婢便感激不尽呢!”

朱岩一听。

这还不好办。

立刻打开食盒。

又取出一瓶递给小黄门。

“这东西不值钱。”

“公公若是想吃的话。”

“我倒是可以管够的。”

小黄门受宠若惊。

连连给朱岩鞠躬。

“奴婢贱名朴人猛。”

“多谢朱大人赏。”

听到这个名字。

朱岩差点没喷出来。

太监起名都这么随意的吗?

当然。

他是不会笑出声的。

太监贼记仇。

犯不上因为这点小事被对方惦记上。

二人继续往前走。

没走多远。

季博长迎了上来。

“哎呦喂。”

“我的小朱大人呦。”

“快紧着走几步。”

“陛下那可等着呢。”

“干爹。”

朴不成上前。

如献宝一般。

将手里的辣椒酱举了起来。

“您瞧。”

“朱大人知道您老惦记这口。”

“特意给您备的。”

“足足三罐子呢。”

季博长朝朱岩拱了拱手,“有劳朱大人,还惦记咱这老不死的。”

朱岩嘿嘿一笑,“公公日夜侍奉陛下,晚辈没什么能孝敬您的,唯有这点拿不出手的玩意儿,您不嫌弃就好。”

“那哪能。”

“这在咱家眼里可是顶好的物什。”

季博长往前走了几步,似乎想到了什么,转头对朴不成说,“小朴啊,三皇孙那还缺个管事太监,待会将辣椒酱放下,你就去报道吧。”

朴不成一听,脸上浮现喜色,扑通一声跪下,“儿子多谢干爹栽培。”

季博长摆了摆手。

领着朱岩朝奉天殿走去。

朴不成抱着辣椒罐。

望着两人远去的背影。

深深的鞠了一躬。

---

奉天殿。

朱岩行礼拜见。

朱元璋招了招手。

“小兔崽子。”

“今儿怎地这么慢。”

“咱等的都快睡着了。”

“赶紧着。”

“给咱摆上。”

朱岩解释道,“陛下,微臣刚研究了一款辣椒酱,制作耗费了点时间,您尝尝看。”

“哦?”

朱元璋很感兴趣,拿起桌上的饼,舀了一勺辣椒酱,卷了两根小葱,嗷呜,一口咬下一半。

“呜…”

“香…”

“够劲儿!”

“爽!”

不多时。

朱元璋就吃了两张饼。

伸手还要去拿。

季博长上前。

“陛下。”

“这东西死面的。”

“吃多了胀。”

“龙体要紧啊!”

朱元璋一瞪眼睛,“滚滚滚,咱还没过瘾呢,去,给咱弄两把小葱。再弄碗汤,有点噎得慌。”

“这…”

季博长无奈。

转头看向朱岩。

朱岩摊手。

意思很简单。

老子也不敢说话。

三人大眼瞪小眼。

正僵持不下的时候。

一名身穿宫装、姿态华贵的妇人,端着托盘走了进来。

“父皇,儿媳亲手做了白面馍和白菜豆腐汤,您趁热吃点吧。”

朱元璋眼前一亮。

“快快。”

“给咱端过来。”

季博长无奈。

接过贵妇的托盘。

将其放在了御案上。

朱元璋猴急的很。

抓起一个白面馍。

掰开。

往里面塞了两勺子辣酱。

嗷呜。

吃一口馍。

吸溜。

喝一口汤。

吃的那叫一个香。

朱岩看他那吃相。

情不自禁的咽了下口水。

朱元璋见了。

两口干掉手里的白馍。

舔了舔手指。

抓起一个递给朱岩。

“小兔崽子。”

“尝尝咱儿媳做的白馍。”

朱岩也不客气。

上前接过白馍。

夹了辣椒酱和小葱。

吭哧吭哧造了起来。

“味道怎么样?”

朱元璋喝了口汤。

满脸笑意的问。

“麦香味十足。”

“揉面的时间也够。”

“和面用的都是鸡汤。”

“讲究!”

朱岩连连称赞。

贵妇笑了。

“端的一张好嘴儿。”

“连这都能吃出来?”

“嗯嗯。”

朱岩连连点头。

“这麦子和外面的不同。”

“炖汤用的鸡少说也得三年。”

“这位娘娘。”

“您可是用心了!”

朱元璋深有所感。

“老大家的。”

“你有心了。”

贵妇施了个万福礼。

脸上满是受宠若惊的表情。

“父皇。”

“您若是觉得好。”

“儿媳天天给您做。”

朱元璋摆了摆手。

“堂堂太子妃。”

“天天做这东西。”

“传出去让人笑话。”

贵妇却说。

“父皇愿意吃。”

“儿媳愿意做。”

“天底下谁敢笑话?”

朱元璋很高兴。

“来人。”

“赏吕氏玉如意一对。”

“锦缎一百匹。”

吕氏赶忙谢恩。

朱岩闻言一愣。

吕氏?

朱允炆的亲娘?

好一个贤良淑德的太子妃啊!

人最怕走神。

一走神准出问题。

这不。

朱岩吃急了。

嗓子里堵着一团面糊。

噎得从脖子红到了脸。

朱元璋吓了一跳。

赶忙将手里的汤递了过去。

“赶紧喝两口顺顺。”

朱岩真不客气。

接过皇帝御用的碗。

咕咚咕咚就喝了个底朝天。

“谢谢陛下。”

朱岩抹了抹嘴。

朱元璋指着他,笑骂道,“你这个小兔崽子,还真是不客气。”

朱岩嘿嘿一笑。

吕氏在旁边。

头一次正眼打量他。

“这位是…”

朱元璋介绍说,“这小子叫朱岩,顶会做饭,嗯,比徐兴祖的手艺强不老少。”

吕氏对着朱岩一笑。

低头时。

恰好看到朱岩腰间挂着的玉佩。

一股莫名的神采从她的眼底闪过。

真的只是个厨子吗?

“父皇。”

“您先忙着。”

“儿媳回去了。”

吕氏强笑着说。

朱元璋指着食盒,对吕氏说,“拿两罐辣椒酱回去,很下饭,但孩子吃不得。”

吕氏点头。

捧着两罐辣椒酱走了。

朱岩见没啥事儿。

“陛下。”

“微臣走了?”

朱元璋看了眼外面的天色,对朱岩说,“着什么急,走,陪咱去御花园走走,消消食。”

0037 又被人给盯上了(求推荐,求月票。) 御花园里。

百花齐放。

争奇斗艳。

朱元璋在前面走。

朱岩迈着碎步跟在后面。

那狗腿子模样。

活像个小太监。

走了几分钟。

前方豁然出现一片菜地。

这片菜地很突兀。

与周围的环境略显格格不入。

地里已经种有不少菜蔬。

朱岩大致扫了一眼。

种类确实不少。

白菜、萝卜、黄瓜、冬瓜、茄子、葱蒜…

样式和个头与后视略有区别。

但分别起来还是很容易的。

朱元璋弯腰。

摘了根黄瓜。

在身上蹭了蹭。

转身递给朱岩。

朱岩接过。

漫不经心的啃着。

“小子。”

“味道怎么样?”

朱岩点头。

“很新鲜。”

“一国之君。”

“于花园中自耕自食。”

“后世定当传为佳话。”

“马屁精!”

朱元璋盘腿坐下,随手揪了根狗尾巴草叼在嘴里,神情忽然有些伤感。

“臭小子,看见没,这片菜地,还是当年咱和妹子一起经管出来的,一晃多年过去,地还是那片地,可人…”

孝慈高皇后。

马秀英。

这确实是一位了不起的女人。

老朱能打下偌大的江山。

最少有其一半的功劳。

朱岩啃着黄瓜。

望着朱元璋略微佝偻的背影。

心里没来由的一阵酸楚。

“陛下…”

“咱老了。”

“人老了就喜欢唠叨。”

朱元璋摆了摆手。

脱下鞋子。

挽起裤腿。

伸手。

季博长递来一把小小的锄头。

朱元璋接过锄头。

顺着地垄走进菜地。

朱岩不用吩咐。

已经脱下鞋子挽起裤腿。

拎着小小的锄头。

乖乖的跟在后面。

朱元璋缓步走着。

锐利的眼神瞅准了目标。

左手抓起一根新兴的嫩草。

右手的锄头精准的切中根茎将其铲了下来。

“臭小子。”

“你看看。”

“咱几天不来。”

“杂草便长出来了。”

“你说。”

“他们该不该死!”

他的话似乎意有所指。

好像在说草。

又好像在说人。

朱岩想了想。

“若其生于荒野。”

“则是上天垂青,当活。”

“若其长在您的菜园中。”

“则是不自量力,当死。”

“蒙元无道祸患神州百年,汉儿沦为两脚羊任人欺凌,若真有苍天,为何不曾睁眼?可见其并不存在。”

“您以布衣之身驱除鞑虏,勘定南北枭雄,拯救万民于水深火热,在他们眼中,您便是救世主,您便是天。”

“故。”

“微臣以为。”

“这些草是死是活。”

“得看您是否给它们机会。”

朱元璋颔首点头。

笑眯眯的看着朱岩。

“你觉得。”

“咱该让他们活吗?”

朱岩摇头。

“草多了。”

“庄稼就不长了。”

“咱知道了。”

朱元璋眼中闪过一抹寒芒。

“你回去吧。”

“好好办差。”

“少到处惹是生非。”

朱岩叹气。

“陛下。”

“微臣近日犯太岁。”

“本想去皇觉寺烧香来着。”

“见到您之后。”

“微臣便打消了这个念头。”

朱元璋有些纳闷。

“为何?”

朱岩深鞠一躬。

“殿里的佛爷披镀金身却难解民生疾苦。”

“您老衣着简朴却能将万民从水深火热里救出。”

“两者相比。”

“您才是真佛。”

“有您的真龙之气庇佑。”

“微臣在外自然百无禁忌。”

“何须去庙里拜那虚佛假佛呢。”

朱元璋眼角抽搐。

嘴角浮现一抹弧度。

抬脚轻轻在朱岩的屁股上踢了一下。

笑骂道:

“马屁精!”

朱岩摇头。

“陛下。”

“您这话不对!”

朱元璋皱眉;“怎么?”

朱岩嘿嘿一笑:“微臣拍的是龙屁!”

“臭小子!”朱元璋又一脚踹过来,“滚滚滚。”

朱岩应了一声。

蹬上鞋一溜烟跑了。

望着他的背影。

朱元璋脸上的笑意消失。

“蒋瓛!”

“陛下。”

蒋瓛从一棵树后走出。

朱元璋幽幽说道,“主要案犯都齐了吧?”

“是。”蒋瓛躬身说,“涉及官员共六百七十五人,在京的已经全部到位,外地的正在押往京城的路上。”

“麻烦!”朱元璋将锄头丢下,接过季博长递来的毛巾,用力擦了擦脸,“行贿受贿三千两以下,主犯凌迟,家眷流放三千里与披甲人为奴。”

“行贿受贿三万两以下,主犯凌迟,诛灭三族。”

“行贿受贿十万两以下,主犯凌迟,诛灭九族!”

“行贿受贿十万两以上,主犯凌迟,诛灭…十族!”

蒋瓛一愣。

“陛下。”

“父四族。”

“母三族。”

“妻两族。”

“这才九族啊!”

朱元璋冷笑:“赵瑁为官数十年,门生故吏遍天下,有这样的榜样,那些人又能好到哪里去?”

“臣明白了。”

“臣这就去办。”

蒋瓛领命离开。

朱元璋将毛巾递给季博长,弯下腰,继续收拾着菜地,那熟练模样,真就跟老农一般。

角落里。

一名小火者悄然离开。

---

东宫。

偏殿。

吕氏坐在榻上,正在给一件破了的袍子打补丁。

女官进来。

附在其耳边嘀咕了几句。

吕氏微微点头,“去吧,好好查查,本宫要知道他的全部信息。”

“遵命。”

女官走后。

吕氏的脸瞬间变冷,纤细白皙的粉圈紧紧握着,胳膊上的青筋跳了几下,随后渐渐消失。

“不着急…”

“本宫不能着急…”

---

工部衙门。

秦逵正在办公。

朱岩进来,从怀里掏出图纸递过去,“秦大人,您看看,按照这个图纸改,多久能竣工。”

秦逵拿起图纸看了看,摸着下巴思考了一会儿,说,“三十个人,大概要半个月左右,这还是物料齐备的情况下。”

“不行!”朱岩摇头,说,“秦大人,您是行家,要加多少人才能在三天内完工?”

“这…”秦逵拿起算盘珠子扒了几下,“加三千两,老夫让人日夜赶工,保准三天后让你验收。”

“三千两?你也太黑了吧!”

朱岩惊呼。

秦逵嘿嘿一笑,“朱公子,您嫌贵,老夫还嫌贵呢,用不用?”

“用!”

朱岩从怀里掏出三张银票递过去。

“三天嗷!”

“三天要是完不成。”

“我非得跟你去陛下那打官司不行!”

秦逵高兴坏了。

拿起银票对着阳光照了照。

“没问题。”

“包我身上。”

朱岩一阵无语。

出了工部衙门。

骑着追云直奔教坊司衙门。

0038 教坊司里的穷鬼(求推荐,求月票。) 教坊司为礼部下属分部门,起初只负责培训艺人、编排宫廷音乐和舞蹈,后来还兼管天下官营和私营的妓院,事情多,官阶小,俸禄少,是个十足的清水衙门。

一路策马。

到了教坊司衙署。

两名小厮迎上来。

态度还算是恭谨。

“请问贵客是…”

朱岩从怀里掏出牙牌。

“本官朱岩。”

“哎呦!”

“见过奉銮大人!”

两名小厮赶忙施礼。

朱岩点头。

“起来吧。”

“本官来报道。”

“让人到大堂集合。”

小厮点头。

一人引着朱岩去大堂。

一人小跑着到里面报信去了。

走进里头。

朱岩眉头一皱。

衙署属实有些破旧。

所谓的大堂。

头顶漏雨。

四面漏风。

唯一能称作家具的是一张三条腿的桌子,桌子似乎有些年头,漆皮掉的厉害,腿上长有蘑菇,上面有摘取的痕迹。

不多时。

嘈杂的脚步声传来。

朱岩抬头。

见一群人跑向自己。

为首四人,身穿绿色官袍,胸前打着鹌鹑补子,兴许是浆洗的次数过多,袍服有些褪色,鹌鹑严重变形,看上去活像一只鸭子。

四人之后,另有七八个人,这些人身穿灰色长袍,长袍上打着不少补丁,倒不像是官员,反倒有点像天桥底下落地卖艺的乞儿。

“参见大人!”

十几个人同时行礼。

朱岩皱眉。

“你们这是怎么搞的。”

“如此打扮凭空糟践了朝廷体面!”

有人苦笑解释,“大人,非是下官愿意如此,户部已经三个多月没给咱们拨钱了,您瞧见那桌子上的木耳没,再过几日,等木耳吃完,下官就得去外面摘野草煮来吃了!”

“什么?”朱岩有些震惊,“吃野草?那不成兔子了!”

“大人说笑了!”那人苦笑说,“户部每月拨下来的银子有限,大头用于招待各路大人吃喝住宿,小头给角儿们置办点行头,购买修缮乐器,若剩的多,下官们的日子能好过点,若剩的少…唉,如您所见,难呐!”

朱岩皱着眉头说,“那些狗…咳咳,那些人能吃吃喝喝,你们也跟着蹭点儿呗,苦哈哈的,做给谁看呢。”

那人摇了摇头,“户部和礼部看的紧,下官们不敢的。”

“迂腐!”

朱岩叹了口气。

从怀里掏出一锭银子。

递给先前带路的小厮。

“去。”

“看附近哪儿家酒楼好。”

“定两桌上好的酒菜。”

“本官请大家好好搓一顿!”

小厮很高兴。

接过钱要走。

却别人拦住。

又一名身穿官袍的人出来,先给朱岩鞠了一躬,“大人体恤下属,下官感激不尽,若您真心疼底下人,能不能将这银子换成米面,如此,接下来的日子,下官等人就不用挨饿了。”

其余人听了。

纷纷上前。

附和此人的说法。

朱岩有些恨铁不成钢,指着小厮说,“还不赶紧去,在墨迹,本官可不请了!”

小厮一咬牙。

尥蹶子往外跑。

瞅那速度。

怕是追云都撵不上。

“来不来?”

“不来本官自己吃去!”

“最后一个可没饭吃嗷!”

朱岩说完。

转头就往外走。

四名绿袍官员面面相觑。

忽然。

全都拔腿往外跑。

一个赛一个的跑得快。

朱岩走在前面。

教坊司的“乞丐”们跟在后面。

不时有人朝着他们指指点点。

朱岩转头。

似乎想起了什么。

“都回去。”

“换上干净衣服。”

“本官和朝廷的脸都要被你们丢尽了!”

最初说话那人上前。

将声音压到了最低。

“大人。”

“这身衣服算是最体面的了。”

“旁人不知道。”

“反正下官在家是不穿外衣的。”

“这样还能节约点。”

朱岩无语。

隐约觉得被老朱坑了。

“罢了。”

“吃饭的事儿先放放。”

“都跟本官走!”

说完。

朱岩带着众人走进一间客栈。

客栈的掌柜头一次见到如此草率的官员,却不敢得罪,陪笑着问,“诸位大人,您这是…”

朱岩将一张银票拍在桌子上,对掌柜的说,“开两个房间,找个人给他们好好搓搓,顺便把成衣铺的掌柜叫来,要快!”

掌柜的见到钱。

态度更加恭谨。

立刻安排人接待。

朱岩坐在大堂。

喝着掌柜的送来的茶。

心中已然有了主意。

一个时辰后。

众人换上了新行头。

勉强有了几分人样。

掌柜的走过来,问,“大人,那些旧衣服…”

朱岩不耐烦的摆手,“全都丢掉!”

众人大惊。

“大人。”

“下官就一身官服。”

“万不能丢。”

“我们做不起啊!”

“…”

面对这群穷鬼。

面对这群没出息的下属。

朱岩已经麻木了。

“都他妈闭嘴!”

“老子给你们做新的!”

众人立刻闭嘴。

“好的,大人。”

“谢过,大人。”

“妈的,大人。”

朱岩:“?”

---

某高档酒楼。

众人进来。

小厮赶忙说,“诸位大人,桌子都订好了,角落那两桌,僻静的很。”

朱岩皱眉,“没有雅间了吗?”

小厮凑过来,压低声音说,“楼上有额外费用,咱们在楼下的话,能省不少钱,可以多点两个菜呢。”

“去你大爷的!”

“你想气死我吗!”

朱岩终于忍不住。

一脚踹在小厮的屁股上。

“从现在开始。”

“谁都不要说话!”

说完。

朱岩叫来掌柜。

“雅间伺候着。”

掌柜的见这么多人。

知道是来了大主顾。

赶忙领着众人上楼。

“客官。”

“您看这间行不?”

掌柜问。

朱岩看了看。

房间够大。

桌子够大。

十几个蠢货装得下。

便点了点头。

众人落座。

小二倒了茶。

掌柜的问,“客官,现在点菜吗?”

朱岩点头。

掌柜的开始报菜名,“咱的招牌菜有蒸羊羔、蒸熊掌、蒸鹿尾儿、烧花鸭、烧…”

“停!”

朱岩打断。

掌柜的以为自己报的菜太好,又换了一些家常菜,“红萝卜、白萝卜、水萝卜、紫萝卜…”

“掌柜的。”

“你看他们像兔子吗?”

朱岩抬起头。

看着掌柜的。

掌柜的挠了挠头:“是不太像。”

朱岩眼前一黑。

一字一顿的说。

“炒一本!”

掌柜的有些懵。

“您说什么?”

朱岩又重复了一遍,“你们这的特色菜,给咱炒一本!”

“啊?”掌柜的挠了挠头,“小店也没这么上过啊!”

“那是我没来。”

“我来你们就上过了。”

“抓点紧。”

“再晚点。”

“我都怕他们饿死在你这!”

朱岩说。

0039 教坊司必须改革(求推荐,求月票。) 众人听完。

满脸的不可思议。

哪儿有人这么点菜的。

炒一本!

壕无人性啊!

喜欢!

想要!

这样的上官来一打!

时间不长。

酒菜徐来。

朱岩端起酒杯说,“大家不要拘谨,吃饱,吃好,完事儿咱们再谈公事。”

“是。”

“大人威武。”

“哎呀妈太香了!”

“呜呜呜…”

兴许是饿久了。

亦或者许久未见荤腥。

众人甩开腮帮子,撩开后槽牙,里面的大小套间打开了,饭菜如长江流水,稀里哗啦,稀里哗啦,又好似风卷残云,起啦咔嚓,起啦咔嚓,吃的那叫一个热闹。

朱岩想尝尝咸淡。

筷子还没伸出去呢。

面前连盘子都没了。

这场人类与食物的战斗,仅仅用了不到一炷香的时间,便以人类胜利而告终。战斗是残酷的,桌面尽是杯盘狼藉,收获是美好的,大家吃的相当开心。

席间气氛很热烈。

众人频频给朱岩敬酒。

朱岩来者不拒。

不管官阶品级。

不论年龄长幼。

来一个喝一个。

来两个喝一双。

众人很快便接纳了这位平易近人的空降领导。

酒足饭饱。

回到衙署。

众人先行自我介绍后。

朱岩在大堂召开了员工大会。

“都吃好了没有?”

“好了!”

“今天开不开心?”

“开心!”

“那就好!”朱岩双手下压,“想不想天天过上这样的日子?”

众人一愣。

这样的日子天天过?

咱做梦都不敢这么想啊!

“想。”

“太想了。”

“要吃肉!!!”

“我巴不得天天过这样的日子。”

“大人你说,抢谁,我听你的!”

“什么乱七八糟的!”朱岩满脸黑线,“王朝,马汉,张龙,赵虎!”

四名绿袍官员同时出班。

“下官在。”

朱岩一连串的命令吩咐下去。

“王朝,你负责清点教坊司下辖的全部固定资产,明日正午前完成。”

“下官领命。”

“马汉,你负责清点教坊司名下的全部员工,明日正午前完成。”

“下官领命。”

“张龙,你负责统计三年内教坊司的全部预算和支出,尽量精确到铜板,明日未时前完成。”

“下官领命。”

“赵虎,你负责盘点教坊司颁发的私妓牌照,通知各楼的东家,明日未时一刻到衙署集合,凡不到者,一律取消其私妓营运资格。”

“下官领命。”

交代完事情。

朱岩深吸了一口气。

“各位兄弟。”

“从今天开始。”

“我们的目标不仅是顿顿能吃上肉。”

“还得让咱们的家人也跟着享福沾光。”

“请大家将不怕苦不怕累刻在心中。”

“等忙完这短时间。”

“本官自会给你们一个交代!”

十二个人全部躬身行礼。

“唯大人之命是从!”

朱岩点了点头。

掏出一锭银子放在桌子上。

“王朝。”

“安排人买些水果和吃食。”

“今晚大家辛苦辛苦。”

“尽快将本官要的东西搞出来。”

王朝是这十二个人中年龄最长,资格最深,处事最稳妥的人,听到吩咐,立刻点头,“请大人放心,下官一定不辜负您的期望!”

朱岩点头,“你们都去忙吧,本官出去一趟,有事儿回来说。”

“大人慢走。”

众人离开后。

朱岩跨上追云。

先去了礼部。

礼部右侍郎张筹接待了他。

花厅内。

张筹命人送来茶,笑眯眯的看着朱岩,问,“朱大人,您这是第一次来礼部衙门吧?”

朱岩点头,“张大人,下官有点事儿求您呢。”

张筹抿了口茶,“在礼部,大事儿郑大人拿主意,小事儿你也犯不上找我,说吧,能帮上的,我一定不推辞。”

“好家伙,你直接送客得了呗!”朱岩心中腹诽,脸上的笑容未减,“张大人,部里拖欠教坊司的钱粮什么时候能到位呀?底下人等着米下锅,闹得很厉害,下官这个当家人难做呀!”

“唉,你难,部里难道不难嘛?”张筹叹了口气,“户部说,今年国库里的银子多数都被陛下抽走备战了,部里也只拿了往年不到半数的钱粮,据我所知,这其中可没你们教坊司的份!”

“为什么?”

朱岩问。

张筹摇了摇头,“这事儿本官还真不太清楚,要不,你先回去,等尚书大人回来,本官问明后给你答复如何?”

“那尚书大人什么时候回来?”

朱岩追问。

张筹依旧摇头,“上官的事儿,做下属的怎么敢问呢,朱大人,你要是着急,本官建议你不妨去户部碰碰运气,万一他们手头有盈余,说不定就把拖欠你们的钱粮给你了。”

朱岩冷笑;“听君一席话,浪费一刻钟,张大人踢球的本事儿,下官真是见识到了。”

听到这话。

张筹云淡风轻的笑着,“本官不过据实回答,朱大人若是不喜欢,权当没听到便是。”

朱岩比了个中指,“道不同不相与谋,下官告辞。”

张筹起身,“慢走不送!”

“哼!”

朱岩甩袖离去。

他前脚刚走。

一名姿色尚可的女官从后堂走出。

“张大人。”

“您这可是将小朱大人得罪死了呢!”

张筹呵呵一笑,“有太子妃和皇长孙在,老夫何惧之有。”

女官点头。

从怀里掏出三张银票。

“这是三万两。”

“太子妃说了。”

“只要你认为有用的人。”

“可着劲儿的拉拢。”

“银子不够支应一声。”

张筹将银票收起来,看了眼外面,压低声音说,“请转告太子妃,形势不明,静待即可。”

女官点头。

打了个哈欠。

“您的话我自会带到。”

“张大人。”

“没什么事儿。”

“我便回去了。”

张筹点头。

亲自将女官送到后门。

---

东宫。

朱标正在看书。

吕氏进来,轻声说,“殿下,该喝药了。”

朱标点头。

“放那吧。”

“本宫待会喝。”

吕氏上前。

轻轻拿走朱标手里的书。

“太医说。”

“这药必须得趁热。”

“您先喝了再看书也不迟呀!”

朱标拿起汤碗。

仰头将苦涩的中药饮下。

“真苦!”

“臣妾备着呢。”

吕氏变戏法般。

手心多了颗糖块。

“吃块糖。”

“臣妾小时候不爱喝药。”

“家父便拿糖块哄着臣妾。”

“臣妾一度为了能吃到糖抢着喝药呢。”

朱标将糖块丢进嘴里,笑了,“你这是将本宫当成孩子了!”

吕氏捂嘴轻笑。

“臣妾不敢。”

“殿下。”

“您先歇着。”

“臣妾的锅上还架着火呢。”

“嗯。”

朱标点了点头。

拿起书又看了起来。

---

吕氏出门。

来到偏殿。

女官正在等她。

吕氏将汤碗递给女官,吩咐说,“带出宫处理了。”

女官点头。

吕氏伸了个懒腰,丰韵的身材一览无余,“张筹怎么说?”

女官回答,“形势不明,静待即可。”

“知道了。”吕氏坐到梳妆镜前,从抽屉里取出一封书信,转头交给女官,“你弟弟还在京城吧?让他拿着我的书信回趟老家,将银子带回来。”

女官接过书信。

快步出了偏殿。

吕氏望着镜子中的自己,忽然笑了,笑容逐渐癫狂,甚至有些狰狞。

“不着急…”

“本宫怎能不着急…”

0040 你的衙门咱不管(求推荐,求月票。) 从礼部出来。

朱岩又去了户部。

听说朱岩来。

户部尚书高振热情的接待了他。

没错。

非常热情。

茶点蜜饯一个劲儿的上。

给朱岩整的一愣一愣的。

花厅内。

高振喝了口茶,笑眯眯的看着朱岩,“小朱大人,到本部有何公干啊?”

“大人。”朱岩从怀里拿出一张条子,“从今年三月份开始,户部教坊司的钱粮就没足数过,下官冒昧登门实属无奈,家里真的揭不开锅了,堂堂朝廷命官跟野人一样,漫地找野草挖,传出去岂不是毁了朝廷的形象,您看,能不能匀出些钱粮,下官带回去,也好给底下人一个交代。”

“这个…”

高振略微思索。

伸手拽了下身旁的小铃。

叮叮当。

叮叮当。

铃儿响动。

有人进来,“大人。”

高振问,“去查查,教坊司的钱粮为何还没到位。”

那人走后。

朱岩躬身说,“大人体恤下属,下官先行谢过。”

高振摆了摆手,“你我同朝为官,理应互相帮扶,朱大人莫要客气。”

朱岩点头。

高振又说,“小朱大人呐,我家那小子是个疲懒货,若是有得罪之处,老夫当给你道歉才是。”

“哪里哪里。”朱岩笑着说,“小三挺好的,虽然脾气大了点,却也是少年心性,不碍事,相较大多数同龄人,小三做的已经非常好了。”

“呵呵,小朱大人真会说话。”高振抚着胡须,忽然问道,“您祖上是哪里人啊?”

朱岩回答,“祖籍安徽,具体哪里,家父家母早逝,却没有交代。”

“这样啊。”高振眼中的笑意更盛,“你和犬子年龄相当,以后多上门走动走动,在户部这边,有什么需要,只要不违反制度,老夫定当竭尽全力。”

“多谢大人。”

朱岩有些莫名奇妙。

大明朝的官员都这么平易近人吗?

这跟电视剧里演的也不一样啊。

俩人又闲聊了几句。

方才那人回来。

身后还跟着个人。

“大人。”

“下官有罪。”

高振皱眉,“怎么回事儿?本官前几天不就让你们将拖欠教坊司的钱粮发下去吗?怎么还没有办好!”

那人哆嗦了一下,“下官知罪,近日来公务繁多,将这事儿忘却了。”

“胡闹!王甫,你这差事怎么当的!罚你两月的俸禄!”高振一拍桌子,喝道,“教坊司掌管宫廷乐艺,乃朝廷之门面,礼部的心肝宝贝小疙瘩,记住我的话,从今天开始,只要小朱大人在教坊司任上,就不能短了教坊司的花用,听清楚没有!”

“听清楚了。”王甫转头看向朱岩,拱手道歉,“朱大人,前日户部进了笔钱粮,尚书大人惦记着您,吩咐本官抓紧将拖欠教坊司的给补上,但近日本官忙糊涂了,请您原谅。”

“不碍事,不碍事。”朱岩连连摆手,“有劳各位大人记得教坊司,下官万分感谢。”

王甫又说,“尚书大人前些日子路过教坊司,见那里陈设颇为破旧,便叫本官拨下银两以为修缮,待会下官便叫人连同其余钱粮一同给您送过去。”

“哎呦?这多不好意思,教坊司确实挺破,下官谢过两位大人。”朱岩躬身行礼,“倒不麻烦大人,待会下官叫人来领便是。”

王甫微微一笑,“此事原本就是本官的错,怎么还好意思麻烦朱大人,您且回去稍待,跟下面人说一声,今日晚饭前,定将钱粮送过去,让大家伙跟家人也有个交代。”

“恭敬不如从命。”朱岩起身,对二人说,“既如此,下官便告辞了。”

高振挽留,“好不容易来一趟,用过饭再走吧?”

朱岩摇头,“多谢大人美意,下官还要进宫一趟,实在抱歉,改日,下官做东,宴请两位大人。”

高振呵呵一笑,“行,那老夫可就等着喽。”

二人将朱岩送到门口。

眼瞅着其策马离开。

高振回头看向王甫,说,“你小子倒是有点机灵劲儿。”

王甫嘿嘿一笑,“都是大人调教的好。”

高振抚了下胡须,“这段时间你的差事办的不错,同僚们多有认可,右侍郎的位置空了有段时间了,老夫打算跟陛下保举你。”

“多谢大人栽培。”王甫满脸的惊喜,“大人待下官,恩同父母,形如再造,下官无以为报,定唯您之命是从。”

“我们都是陛下的人,这一点永远记住!”高振满脸正色,拍了拍王甫的肩膀,说“老夫听说,后天是你父亲七十岁的寿诞,放你三天假,回去预备预备,切记,万不可奢靡,简单饭菜,邀请几个相好的同僚即可,老夫也会到场。”

“多谢大人。”王甫点头,表示明白,“那下官这就回去准备。”

“嗯…”高振从怀里取出一张宝钞,递给王甫,“这是老夫的一点心意,拿去给老父亲买点可心的物件。”

“这可使不得!”

王甫连连推辞。

高振硬将宝钞塞进王甫的怀里,“拿着吧,大家都不容易,没了那两个月的俸禄,你要领着一家老小喝西北风去吗?”

“多谢大人。”

王甫眼里满是感激。

高振摆了摆手。

转身回到书房。

继续看起了公文。

---

奉天殿。

朱元璋伏在案上。

眉头拧成了一团。

季博长进来,低声说,“陛下,朱岩来了。”

“哦?”朱元璋眉头一挑,沉着的脸舒缓开来,“这小子,夜猫子进宅无事不来,叫进来吧。”

不多时。

朱岩进来。

“微臣叩见陛下。”

“吾皇…”

“起来吧!”朱元璋没好气的说,“咱又不是王八,活那么长时间干嘛,你来有事儿?”

朱岩点头,“陛下,微臣穷的揭不开锅了,想跟您讨点银子花花。”

季博长在旁边看着。

心中直呼这小子离谱。

整个大明王朝。

有谁敢这么跟陛下说话的?

朱元璋听了,也不生气,笑眯眯的说,“咱刚让季博长给你送了五万两银子,花完了?”

“那倒没有。”朱岩老老实实的说,“陛下啊,教坊司实在太穷了,微臣去的时候,几名官员正在院子里采蘑菇吃呢,您看…”

“打住!”朱元璋眼珠子一瞪,“咱什么都不想看,你的衙门,凭什么让咱出钱接济?”

“啥?”

朱岩傻眼了。

0041 教坊司不归你管(求推荐,求月票。) “陛下。”

“这不对呀!”

朱岩惊呼。

朱元璋挑眉一笑,“怎么不对?你以为咱为啥让你当教坊司奉銮,还不是看上了你的那个什么计划,怎么,还没开始就要结束了?”

这话。

多少带点侮辱人。

朱岩眼珠子转了转,说,“您的意思让微臣自负盈亏吗?”

“那是什么意思?”

朱元璋有些纳闷。

朱岩解释道,“教坊司自己经营,自己养活自己,不和朝廷要一分钱,这就是自负盈亏。”

“唔…”朱元璋摸着下巴,说,“这倒是个办法,那你就自负盈亏吧,朝廷现在正在备战,国库确实没多的银子给你。”

“按照目前教坊司的情况,想要自负盈亏好难呀!”朱岩苦笑,眼珠子转了转,说,“不过,如果陛下能答应微臣两个要求,教坊司自负盈亏也未尝不可。”

“哦?”朱元璋来了兴趣,身子往前一顷,“怎么说?”

朱岩说出自己的要求。

“其一。”

“请陛下将教坊司从礼部独立出来。”

“其二。”

“请陛下授予微臣便宜之权,微臣将对教坊司全权负责,任何人无权插手。”

“您看行不?”

“行行行。”

“咱这就给你下旨。”

“你别走。”

“万一反悔咱锤死你!”

朱元璋忙不迭的点头。

教坊司就是个赔钱货。

一年几十万两银子砸进去。

连个水花都看不见。

朱元璋早就对这个无底洞不满了。

既然朱岩愿意当接盘侠。

朱元璋乐得将这个烫手山芋丢出去。

不多时。

季博长拟好了圣旨。

朱岩双手接过。

“没啥事儿臣走了哈。”

朱元璋摆了摆手,“赶紧滚蛋,希望下次来,你能给咱带来好消息。”

朱岩嘿嘿一笑。

一路小跑出了奉天殿。

望着他的背影。

朱元璋会心一笑。

季博长问,“陛下,您这么做,礼部那些遭瘟的家伙,不会找您麻烦吧?”

朱元璋眼珠子一瞪,“敢!咱不把他们屎攥出来,都算他们拉的干净!再说了,咱这是给他们减负呢,他们巴不得感谢咱。”

季博长摸了摸下巴,“奴婢有一种不好的预感…”

---

礼部。

张筹正在梳理公文。

有人进来。

在他耳边嘀咕了几句。

张筹眉头一皱。

迈步出了衙署。

---

听到禀告后。

王朝立刻小跑着出来。

但见门口停了十几辆马车。

看标识。

应属户部。

“这是…”

王朝上前。

陪笑着问。

户部的人很客气。

“这位大人。”

“小的是户部王大人派来的。”

“您看。”

“这是户部积欠教坊司的钱粮,还有尚书大人拨给教坊司修缮衙署的费用。”

“您验收一下。”

“哇嘞?”

王朝很震惊。

户部那群老抠。

啥时候这么大方了?

朱大人刚走。

户部就派人将银子送来。

莫非…

不会吧不会吧!

“大人?”

小吏上前。

晃了晃手里的账簿。

“快查验吧。”

“尚书大人还等着小的回去复命呢。”

“哦哦。”

王朝如梦方醒。

撒丫子朝院子里跑去。

“来人!”

“兄弟们!”

“快来抢…哦不是,快来搬东西啊!”

不多时。

教坊司的人从衙署内跑出。

惊呆。

一群人惊呆。

随后便是兴高采烈的欢呼。

妈呀。

教坊司发达了!

验收完毕。

户部的人走后。

教坊司的人将东西往里搬。

“放下!”

一声暴喝。

张筹领着两个人走过来。

指着地上的箱子问。

“这是什么东西?”

王朝硬着头皮上前,陪笑着说,“张大人,这是户部积欠教坊司的钱粮,我家大人刚要回来的。”

“哦?”

“看起来不少嘛!”

张筹笑眯眯的说。

王朝心知不妙,赶忙说,“不多不多,就一内内,还不够教坊司塞牙缝的呢!”

“一内内?”

张筹扫视了一圈,冷笑道,“这一堆东西,少说也得值个一两万两银子,你们教坊司想独吞吗?”

王朝眉头一皱,“大人这是什么意思?”

“什么意思?”张筹搓了搓手,言语中多了一丝贪婪,“现在部里挺难的,你们教坊司作为礼部的门面,总得起点表率作用,本官也不多要,部里拿七成,你们留三成,够意思了吧?”

“大人…”王朝弓着身子,脸上挂着谄媚的笑容,“教坊司都三个月没发俸禄了,您再看这院子,比部里的马棚都破,这要是被外人看见,岂不是丢了朝廷和礼部的脸面?唉,这点银子东扯西扯,真的有些捉襟见肘,您抬抬手,行吗?”

“不行!”张筹一甩袖子,指着王朝的脖子说,“你还是不是礼部的官员,教坊司还归不归礼部管辖?”

“这…”

王朝脑袋上见了汗。

这话实在不好回呀!

张筹得意一笑。

转头对心腹嘀咕了几句。

心腹转身离开。

不多时。

带着十几个人跑了回来。

直接就去搬地上的箱子。

王朝一咬牙。

“住手!”

张筹眉头一挑,“怎么着?你想造反不成?”

“下官不敢!”王朝脸色有些狰狞,“张侍郎,这东西是我家大人好不容易要回来的,户部点了名归属教坊司,你有什么权利从中截留?”

“呵…”张筹冷笑,“就凭老夫是礼部右侍郎,这个理由够不够充分?”

“今儿。”

“谁敢动我们教坊司的东西。”

“老子就跟他拼命!”

“我爹来了都不好使!”

王朝说完。

朝伸手一挥手。

“兄弟们。”

“大人好不容易求来的。”

“谁敢抢。”

“咱们就跟他拼了!”

“拼了!”

“拼了!”

“入你娘。”

“给老子放下!”

兴许是共患难的缘故。

教坊司的人异常齐心。

纷纷拿着各类武器和礼部大人对峙了起来。

张筹缓步上前。

忽然一巴掌扇在了王朝的脸上。

“你心里还有礼部吗?”

“你心里还有朝廷吗?”

“你心里还有陛下吗?”

“教坊司想要造反吗?”

王朝捂着脸。

眼中闪过一抹惊惧。

这帽子有点大。

他小小的脑袋瓜顶不下。

正在这时。

一人策马过来。

径直冲到近前。

马上的人一甩鞭子。

正好抽在了张筹的脸上。

“啊…”

“谁!”

张筹捂着脸。

发出一声惨叫。

朱岩勒马止步。

声音异常冰冷。

“你爹!”

0042 凭什么抢我东西(求推荐,求月票。) “你敢打本官?”

张筹放下手。

脸上出现一条细长的血痕。

朱岩啐了一口,“光天化日,强抢东西,怎么着,礼部成土匪窝了?老子打你不应该吗?”

“王朝。”

“你他娘的真完蛋!”

“谁打的你?”

“给老子打回来!”

王朝眼神闪烁,“大人,这…”

“这什么这!”朱岩指着王朝,骂道,“你要是不动手,就给老子滚出教坊司,教坊司里不留孬种!”

王朝把心一横。

迈步走向张筹。

张筹往后退了几步,脸上满是嘲讽,“你想干什么?废物点心!”

王朝怒极。

猛的冲过去。

一手抓住张筹的领子。

另一只手抡圆了。

啪!

照着张筹圆乎乎的脸就是一巴掌。

张筹没想到。

这群人真的敢动手。

被打了个猝不及防。

踉跄着坐在了地上。

“你!”

“你们!”

“给老子打!”

一声打。

礼部的人围了上来。

朱岩从马上跳下。

站到自己人这一方。

劈手抢过手下拿着的木棍。

厉喝一声。

“入你娘。”

“兄弟们。”

“并肩子上。”

“让这群狗日的站着来躺着回去!”

“出了事儿。”

“本官一力承担!”

说完。

朱岩一马当先。

挥舞着木棍冲进了人群。

其余人见状。

立刻加入了战团。

“上!”

“打死这些畜生!”

“给大人报仇!”

“大人太惨了!”

朱岩:“?”

场面异常热闹。

二十几个身穿各色袍服的官吏混战到了一起。

朱岩懂得擒贼先擒王八的道理,挥舞着木棍,冲向了张筹。

张筹见势不妙。

转头就想往衙门里跑。

朱岩岂能让其如愿。

紧跑几步跟上去后。

手里的木棍猛的刺出。

“千年杀!”

“唉呀妈呀!”

张筹惨叫一声。

捂着屁股倒在了地上。

朱岩冲过去。

骑在张筹的身上。

沙包大的拳头抡圆了猛猛往下砸。

“入你娘!”

“让你抢老子东西!”

“让你跟老子踢皮球!”

“让你跟老子装犊子!”

“让你…”

“呼呼…”

“让你跟老子逼逼赖赖!”

“老子打死你个狗日的!”

朱岩打的欢。

张筹可就惨了,身体菊部异常火辣刺痛不说,如雨点一般的拳头落在脸上,身上,脑袋上,惨叫声此起彼伏,哪还有方才半点的威风。

朱岩仍不罢休。

一拳一拳的捣下去。

嘴里骂骂咧咧个没完。

另一边。

混战的人群也有了结果。

礼部的那些人成天胡吃海塞,身体虚弱到了极点,怎么可能是教坊司那些饿狼的对手,没一会儿的功夫,地上躺满了不停哀嚎的人,多是礼部那边的。

“住手!”

一声暴喝后。

礼部大门洞开。

几十名官员簇拥着一名须发皆白的老人跑了过来。

“住手!”

“不要再打了!”

老人很气愤。

声音都跑调了。

可惜。

现场太乱。

没人听他的。

老人对身边的人说,“还愣着干嘛,去拉一拉啊!”

那人如梦方醒。

领着人冲进了人群。

废了老鼻子劲。

才将混战的两边拉开。

朱岩喘着粗气,指着张筹说,“狗娘养的,今儿算你幸运,再有下次,老子锤死你!”

老人走过去,皱着眉问,“朱大人,为何打人?”

来人朱岩认识,他一拱手,“郑大人,张筹来我们教坊司抢东西,还打人,您管不管?”

张筹艰难的从地上爬起来,一瘸一拐的走过来,指着朱岩,骂道,“小畜生,明明是你们藐视上官,肆意殴打同僚,这是要造反!造反!”

朱岩冷笑,“你说造反就造反?咋的,大明朝你说的算?生孩子不叫生孩子,你他娘的血口喷人是不是?”

“你!”

“粗鄙!”

张筹啐了一口,捂着脸看向郑九成,“大人,请您为下官做主!”

郑九成一甩袖子,脸色阴沉的仿佛能滴出水来,“你们都是朝廷命官,当街互殴,礼部的脸都被你们丢尽了!”

“朱岩,作为下属,你怎能殴打上官?以下犯上之罪你是逃不掉了,来人,拿下,送到大理寺问罪!”

“呦呵?”朱岩眼皮跳了跳,“怎么着?郑大人想要包庇那个畜生?”

郑九成冷冷看着朱岩,“如果张筹有错,你大可以找本官反应,作为属下,殴打上官就是不对,长此以往,本官这礼部还能要吗?你要不服,本官等着你告御状。”

“老子不告。”朱岩不客气的回怼,“下属?谁说的?告诉你,教坊司不归你们管了,自己看!”

说着。

朱岩从身后解下黄绸布包裹的圣旨,递给郑九成,“本官刚从皇宫出来,这是陛下的圣旨,你要不要看看?”

郑九成满脸惊疑不定。

双手将圣旨接过随后小心翼翼打开。

【奉天承运皇帝,诏曰:

自古帝王之治,皆以教化为先。

咱自即位以来,勤于政事,夙夜匪懈,以求天下太平,百姓安居乐业。

然咱虑及教坊司之事,关乎国家礼仪、乐舞、戏曲之传承,乃文化繁荣之基,不可或缺。

曩昔教坊司附属于礼部,其事务繁重,涉及广泛,而礼部职责亦复不少,难以专致于此。

咱深思熟虑,权衡利弊,决定将教坊司从礼部独立出来,另设专职官员管理,以示对此事务之重视。

教坊司独立后,升两格使用,奉銮官称保留,由原来的正九品擢升为正七品,其职责主要包括:掌管宫廷乐章、舞蹈、戏曲等节目排演;负责选拔、培养乐妓;组织朝廷对外演出;监督、指导全国各地教坊事务。此外,还需定期向咱奏报工作情况,以确保教坊司工作之顺利进行。

咱希望礼部和教坊司能够各司其职,相互协作,莫要辜负了咱的期望。

此诏即日生效,已令明发天下,各级官员务必遵照执行,不得有误。如有违抗者,严惩不贷。

钦此!】

“?”

郑九成愣神的功夫。

朱岩将圣旨拿回来。

转身递给一脸懵逼的王朝。

“去。”

“好生收起来。”

“等衙署收拾完在拿出来供奉上。”

王朝点头。

跟捧着亲爹一样。

在几个人的护卫下朝衙署里走去。

朱岩看着郑九成,笑嘻嘻的问,“怎么着?郑大人,还想拿我吗?”

“哼!”郑九成一甩袖子,说,“你不用得意,本官这就进宫找陛下!”

“随便你。”

朱岩摊了摊手。

朝自己人吹了个口哨。

“走走走。”

“将东西都给咱搬进去。” 0043 奉天殿外锤朱岩(求推荐,求月票。) 奉天殿。

朱元璋刚放下筷子。

辣的吸溜吸溜的。

正在喝鲜牛乳。

郑九成进来,气呼呼的说,“陛下,您为何将教坊司从礼部独立出去?”

朱元璋皱眉,“教坊司是个赔钱货,咱将其独立出去,你不高兴吗?”

“这…”郑九成点了点头,“高兴倒是高兴,可那朱岩实在太过放肆,公然领着人将礼部右侍郎张筹给打了,陛下,您得管管,要不然,老臣请乞骸骨。”

郑九成曾在元朝担任万户,明朝初建时归顺,此人处事圆滑,办事得体,深得朱元璋信任,洪武十四年便开始担任礼部尚书,至今都没犯过大错。

朱元璋走下台阶,亲手将郑九成扶起来,“你跟咱说说,到底怎么回事儿。”

郑九成将事情说了一遍,补充道,“张筹做的确实不对,老臣自会处理,但朱岩行事太过鲁莽,长此以往,非得出大乱子不成,陛下,您得管管呀!”

朱元璋点头。

额头上青筋直跳。

“来人。”

“将朱岩给咱抓来。”

郑九成躬身行礼。

老脸上爬满了笑容。

“陛下圣明。”

---

教坊司。

朱岩坐在箱子上。

正在跟众人讲述自己的英雄事迹。

忽然。

一群锦衣卫冲进来。

拖着朱岩就往外走。

朱岩吓了一跳。

“卧槽?”

“干什么。”

“轻点。”

“我跟老蒋是朋友!”

“哎呦…”

众人吓了一跳。

“大人…”

“你们轻点…”

“一路走好!”

王朝一脚将那人踹翻。

“你他娘会不会说话!”

“…”

---

奉天殿。

朱岩丧眉搭眼的跪着。

郑九成得意洋洋的坐着。

朱元璋拿着奏章凝眉翻着。

不知过了多久。

朱岩跪的都累了。

干脆就半坐在地上。

郑九成瞪大眼睛,“臭小子,跪好了!”

朱岩讪笑着跪好。

又不知过了多久。

朱元璋终于看完了手里的奏折,缓步下来,蹲在朱岩面前,大手使劲在其脑袋上拍了两下,“混账小子,天天到处惹事生非,你咋不上天呢?”

朱岩抬头。

满脸的委屈。

“陛下。”

“微臣没错。”

“实在那张筹太欺负人。”

“我们教坊司都穷成啥样了。”

“一群人天天到处翻蘑菇吃。”

“有人放屁都是蘑菇味的。”

“还得户部高大人讲究。”

“见教坊司可怜便给了些东西救急。”

“结果被张筹看见。”

“妄想从中分一杯羹。”

“底下人不同意。”

“他就…”

“够了!”

朱元璋轻轻踢了朱岩一脚。

“还不知错吗?”

“这…”

朱岩点头。

“那微臣下次打轻点便是。”

“你!”朱元璋气急,大手一挥,“来人,将朱岩拉出去,重责三十大板。”

“啊?”

“陛下?”

“不要啊!”

朱岩惊呼。

抱着朱元璋的大腿不撒手。

几名侍卫冲进来。

拖着朱岩往外走。

“你错没错?”

“微臣没错!”

“拉出去打!”

朱元璋气呼呼的说。

“郑爱卿。”

“张筹你打算怎么处理?”

郑九成摸了摸胡须,“见利忘义,同僚互殴,影响的确不好,陛下,令其致仕如何?”

朱元璋摇头,冷笑着说,“他在教坊司这种清水衙门都如此,可想其骄横程度,蒋瓛,去,将张筹给咱抓起来,拷打,搜家,若无贪腐,赶出京城,永不叙用!”

蒋瓛领命。

快步离开。

郑九成张了张嘴。

眼底闪过一丝不满。

好家伙。

明目张胆的包庇啊!

---

殿外。

有人搬来长条凳子。

几名侍卫将朱岩捆上去。

朱岩玩命呼喊,“陛下,陛下,微臣没错啊!别打我了!”

蒋瓛过来,说,“朱大人,忍一忍,头晕是正常的,屁股痛也是正常的,放心,一会儿就过去了。”

“滚蛋!”朱岩没好气的说,“老蒋,下手轻点行不行?”

蒋瓛抬头。

叹了口气。

“得看陛下的意思。”

说完。

转身大步离开。

行刑者准备好后。

原地等待着命令。

---

殿内。

季博长凑过来,轻声问,“陛下,真的要打吗?”

朱元璋点头。

眼珠子瞪的老大。

“这臭小子。”

“实在无法无天。”

“再不管管哪天都得骑到咱的头上拉屎。”

“打!”

季博长又问,“三十下?那孩子身子骨弱的很哩。”

“三…二…五…五下!重重的打!重重的打!”

朱元璋大手一挥。

转身朝偏殿走去。

郑九成见状。

便也起身告辞。

季博长走到殿外。

朱岩朝他眨眨眼,“季公公,不打了吧?”

季博长呵呵一笑,“陛下开恩,三十改五下,挺一挺吧。”

“唉,倒霉!”朱岩叹了口气,一副认命了的表情,“打吧,打吧,打死拉倒。”

“小祖宗,你快闭嘴吧!”

季博长回头看了一眼,见没人注意,压低声音说,“别有怨言,陛下这是疼你呢,以后你会明白的!”

朱岩若有所思的点头。

“开始吧。”

季博长直起腰。

双手自然垂在双侧。

双脚呈八字形站着。

行刑的人抬头。

见到季博长的站姿。

心中便有了数。

上前。

将一个满是牙印的木棍递到朱岩嘴边。

“这位大人。”

“放进嘴里。”

“别咬了舌头。”

朱岩摇头。

满脸嫌弃。

“来来来。”

“喊一声我都不算爷们!”

那人竖起大拇指。

“您真是条汉子。”

说完。

举起水火棍。

猛的砸了下去。

“嗷…”

“哎呦…”

“疼死我了…”

朱岩发出一声惨叫。

冷汗瞬间就浸透了后背。

季博长满脸无奈。

“你这叫爷们?”

朱岩咬着牙说,“我喊了两声!”

“一…”

行刑者又举起了水火棍。

“哎呦…”

“张筹…”

“我日你祖宗…”

“疼死爷了…”

“住手!”

行刑者身子一顿。

便见朱标快步走了过来。

“怎么回事儿?”

朱标凝眉问。

季博长解释了一番。

朱岩惨兮兮的看着朱标,“太子殿下,救我啊!”

“本宫也没辙。”朱标笑了,指着朱岩说,“好你个疲懒的竖子,打吧,打了长记性!”

行刑者举起水火棍。

季博长咳嗽了一声。

板子落下的速度降了几分。

朱标又咳嗽了几分。

板子落下的速度更慢了。

等落到朱岩身上的时候,他一度怀疑,自己的屁股是不是被打坏了,咋感觉不到疼呢。

五下。

说五下就五下。

没有买一赠一这一说。

行完刑。

季博长赶紧走过来,亲手为朱岩解开身上的绳子,“赶紧着,抖抖衣服,别有布料进肉里,到时候就麻烦了。”

朱岩屁股痛的厉害,转头一看,衣服都破了,“哎呦,季公公,你不讲究,这么用力打我!”

朱标用手戳了戳他的脑袋,“你呀,少的了便宜卖乖,赶紧滚蛋吧,别让父皇瞧见了。”

“好的。”

朱岩往外走。

一瘸一拐的样子好搞笑。

朱标对季博长说,“找个人送送,让太医去教坊司给他瞧瞧。” 0044 给手下们发福利(求推荐,求月票。) 教坊司。

众人齐聚大堂。

王朝站在前面。

声音很是低沉。

“诸位兄弟。”

“没有大人。”

“我们还在采蘑菇吃。”

“没有大人。”

“我们也没有新衣服穿。”

“没有大人。”

“户部也不会将积欠的东西给咱们。”

“现在大人为了咱们出了事儿。”

“我觉得咱们不能袖手旁观!”

“你们说是不是?”

马汉阴沉着脸附和,“王哥,您就说怎么干,只要能救大人,兄弟们都听你的。”

“对。”

“咱们都听你的。”

“你就说怎么办吧!”

“说吧说吧!”

“…”

王朝点了点头,“咱们人微言轻,礼部那些人靠不住,我想去告御状,敢不敢?”

“敢!”

“有啥不敢的!”

“就告御状!”

“走!”

“走走!”

义愤填膺的人们在王朝的带领下往外走。

还没出大门。

哎呦声从外面传来。

不多时。

几名小黄门抬着朱岩进了教坊司。

“大人。”

“大人!”

“您这是怎么了?”

“快去请御医…”

教坊司乱成一团。

众人七手八脚将朱岩接过来。

小黄门将一个瓷瓶塞到朱岩手里,轻声说,“朱大人,这里面装着金疮药,宫廷御用配方,老祖宗让奴婢交给您的,早晚用三次,根据您的伤势来看,不出三天,您便活蹦乱跳的了。”

“替我谢谢老季。”朱岩疼的直咧嘴,从怀里掏出最后一颗碎银子递过去,“身上就剩这么多,拿去喝杯茶。”

“多谢大人。”

小黄门略微犹豫。

接过银子便走了。

众人围上来。

“大人你没事儿吧?”

“大人你疼不疼啊?”

“大人你不会死吧?”

“…”

听到这话。

朱岩再也忍不住。

“你们能不能盼我点好!”

王朝讪笑上前,“大人,咱们这不是担心您吗!”

“我谢谢你嗷。”朱岩没好气的说,“户部送来的东西在哪?”

“在库房呢。”王朝说,“没有您的吩咐,咱们没敢动,全都锁起来了。”

“扶我过去。”

朱岩挣扎着起身。

王朝眼珠子一瞪,“还不赶紧搀着大人过去。”

众人来到库房。

原本空荡的房间里东西堆成了小山。

朱岩指着那堆东西,对王朝说,“先将积欠大家的钱粮发了,每人多给两个月的,算做本官的一点心意。”

“真的?”

王朝眨了眨眼。

“大人。”

“您不…”

“不用准备本官的。”朱岩咧着嘴说,“叮嘱一下,不准赌博,不准嫖宿,明一早就将东西送家去,谁敢截留或者不干正事,以后就不用来教坊司当差了。”

众人很高兴。

忙不迭的答应。

朱岩看了眼天色,“你们忙吧,派个人送送本官,嘶,疼死老子了!”

“张龙,赵虎。”

“你们俩去找辆马车。”

“多垫两层垫子。”

“把大人送回家去。”

王朝吩咐一声。

俩人立刻去办。

一路颠簸。

将朱岩送回了悦来客栈。

有蓉正在收拾房间。

见到朱岩被人抬进来。

登时脸色就变了。

“少爷。”

“您这是…”

朱岩咬着牙说,“出门没看黄历,唉,赶紧,给本少爷准备铺盖。”

酒楼已经在装修。

住在里面的人全都搬进了客栈。

有蓉赶忙铺好床,又加了好几个垫子,这才让人将朱岩放下。

“大人。”

“没事儿我们就先回去了。”

张龙说。

朱岩点头,“回去吧,本官这样子,明天就不去衙门了,那些东西准备完,直接送到这里来。”

“遵命。”

二人离开。

太平走过来。

大大的眼睛里噙满了泪花。

“少爷…”

“别哭。”朱岩龇牙一笑,“你们俩谁给本少爷上个药。”

有蓉自告奋勇,“我来,我来。”

太平脸色微红,“我也可以。”

“那就一起吧!”

朱岩做了决定。

昏暗的房间。

绝美的佳人。

清凉的触感。

朱岩忘却了疼痛。

有些心猿意马。

刚一动。

牵动了伤口。

惨叫声响彻整个客栈。

---

锦衣卫。

诏狱内。

蒋瓛看着张筹,冷笑道,“还不招吗?”

张筹歪过脑袋,脸上满是愤怒,“本官要见陛下!要见陛下!”

“会有机会的!”蒋瓛拿起铁刷子,在张筹的脸上比划了两下,“张大人,这东西认识吧?把它往你胳膊上一放,轻轻推拉,啧啧,想不想试试?”

“放开我!”

“放开…啊…”

张筹话没说完。

便发出一声惨绝人寰的叫声。

蒋瓛甩了甩铁刷子上的血和肉丝,狞笑着问,“张大人,说说吧,你知道我想听什么,对吧?”

张筹摇头。

“我什么都没做!”

“你们这群挨千刀的!”

“放开我!”

“放开我!”

“唉。”蒋瓛丢掉铁刷子,叹了口气,“本来想给你个机会的,既然你不识相,那就别怪本官心狠了。”

说完。

转头看向手下。

那名手下会意。

从角落提起一个笼子。

笼子里发出阵阵吱吱声。

张筹定睛一看。

赫然是几只肥硕的老鼠。

这些老鼠躁动不安的在笼子里乱撞。

绿豆大的眼睛里泛着点点猩红色的光芒。

“这…”

“这是什么…”

张筹心中浮现不祥的预感。

蒋瓛轻笑着说,“这些家伙,从小吃人肉长大,厉害着呢,要不要试试?”

张筹哀求说,“求你,放过我,我有很多银子,都可以给你。”

“我要的可不止是这些。”蒋瓛摇头轻笑,“说吧,别等到我的人搜出来,到时候,你连脱罪的机会都没了。”

张筹眼神闪烁,似乎下了某种决定,“你附耳过来。”

蒋瓛皱了皱眉头。

却还是将耳朵凑了过去。

“我呀…”

张筹猛的张嘴。

一下咬住蒋瓛的耳朵。

嘴里发出阵阵野兽般的嘶吼。

蒋瓛被咬住耳朵。

痛感让其变得更加暴躁。

猛的一拳砸在张筹的肚子上。

张筹倒是条汉子。

硬是不张嘴。

边咬边撕扯。

房间里回荡着蒋瓛的惨叫声。

两名校尉反应过来。

抡着拳头猛砸张筹的脑袋。

可张筹就是不松口。

蒋瓛右手向下。

朝张筹的裆部掏去。

“啊…”

张筹发出一声惨叫。

嘴巴情不自禁的松开。

蒋瓛后退几步。

赶紧去摸耳朵。

却是少了一块。

鲜血顺着他的脸颊往下淌。

使得阴森的房间更多了一丝恐怖的气息。

“好!”

“好!”

“老子就陪你好好玩!”

蒋瓛眯缝着眼睛。

叩在张筹裆部的手用手一拽。

“啊…”

啪嗒。

两个球状物体掉在地上。 0045 有事没事抽一根(求推荐,求月票。) 张筹又是一阵惨叫。

脑袋一歪。

晕了过去。

有人提来一桶冷水泼下去。

张筹幽幽转醒。

惨叫声再次传出。

蒋瓛捂着耳朵。

眼中凶光闪烁。

接过手下递来的匕首。

捏着张筹的耳朵。

鲜血顺着匕首流下。

落在张筹的身上。

有些泛黄的囚服渐变血红。

张筹已经无力呼喊。

眼睛圆睁。

大张的嘴仿若死鱼。

呼吸愈加急促。

双眼皮不停打架。

已疼的精神恍惚。

蒋瓛冷笑。

手伸出去。

张筹猛的回神。

又是一声惨叫。

“蒋瓛。”

“你他娘杀了我!”

“杀了我啊!”

蒋瓛用手扶着张筹的下巴。

不知用了什么寸劲。

直接卸掉了他的下巴。

“找郎中来。”

“别让他死了。”

“老子还没玩够呢!”

听到蒋瓛吩咐。

立刻有人将张筹带了下去。

房间昏暗。

烛光闪烁。

蒋瓛坐在椅子上。

疼的直跺脚。

“入你娘!”

“杂碎!杂碎!”

“老子要你全家死!”

“大…”

“大人…”

门外传来呼喊。

蒋瓛面色稍鹜,“进来。”

有人进来。

躬身行礼。

“大人。”

“张筹系有受贿情况。”

“小的找到了其记录的账簿。”

“涉案金额高达三十余万两。”

“但。”

“奇怪的是。”

“小的翻遍了张家。”

“并没有找到这些银票。”

“嗯?”蒋瓛眉头一皱,“继续找,挖地三尺也要找出来,实在找不到就用刑,本官记得张筹刚得了个孙子,平日宝贝的不得了,就从他下手!”

“遵命。”

那人走后。

蒋瓛简单包扎伤口。

立刻进宫禀告。

听完蒋瓛的话。

朱元璋深吸一口气,宽厚的手掌青筋暴起,“查!”

“遵旨。”

蒋瓛还没走。

朱标快步进来,“父皇。”

朱元璋斜眼看过去,“何事?”

“儿臣听说张筹被抓了?他犯了什么罪,现在允炆正嚷着要师傅呢!”朱标说。

“张筹受贿,数额巨大!”朱元璋强忍着心中的怒火,幽幽说道,“标儿,你的夹袋里大儒不少,重新给允炆找个师傅吧。”

“这…”朱标无奈,躬身说,“儿臣遵旨。”

朱元璋忽然问,“标儿,咱如果没记错的话,张筹是吕本介绍入仕的吧?”

朱标想了想,说,“是的,父皇,张筹是至正二十五年江浙乡试第一,因无钱贿赂上官,补缺不上,愤而归家,大明建立后,由吕本推荐入仕,先在翰林院应奉,后转礼部员外郎,今年刚进的礼部右侍郎,您…”

“你下去吧。”朱元璋摆了摆手,“没事儿出去走走,别在宫里待着,好好的人都憋坏了。”

“是。”

朱标离开。

朱元璋略微思索,对蒋瓛说,“派人查查,看看张家和吕家是否还有联络,要可靠的人,要绝对保密!”

“遵旨。”

蒋瓛离开。

朱元璋又对季博长说,“从今天开始,太子妃再来送吃食,帮咱推掉。”

“遵旨。”

季博长点头称是。

富丽堂皇的大殿内。

朱元璋的叹息声经久不散。

---

悦来客栈。

朱岩趴在床上。

一个劲儿的哀嚎。

“疼哎。”

“疼啊!”

“疼死哥了!”

嘎吱。

门开。

有蓉走进来。

满脸的无语。

“少爷。”

“您别叫了。”

“有那么疼吗?”

朱岩转头。

眼睛在有蓉凹凸有致的身材上扫视。

“要不。”

“少爷让你试试?”

“少爷!”有蓉娇嗔道,“趴好,奴婢给您换药。”

“好吧。”

朱岩恋恋不舍的收回目光。

有蓉掀开被子。

两片暴露在空气里。

伤口已经结痂。

但看上去仍旧触目惊心。

有蓉拿过瓷瓶。

小心翼翼的上着药膏。

冰凉的触感再度传来。

朱岩发出一声舒爽的叹息。

“哦…”

“死狗一…”

有蓉满脸羞红。

上药的手略微用力。

朱岩便发出一声惨叫。

“啊…”

须臾。

上完药。

太平端着面条进来。

“少爷。”

“吃点东西吧。”

朱岩点头。

将脑袋探出床边。

太平过来。

挑了点面条吹了吹。

“来…”

“啊…”

朱岩张嘴。

“啊!”

“能不能吹吹!”

“烫死少爷了!”

太平惊慌。

赶忙又吹了吹。

朱岩小口吃着。

没吃几口便饱了。

挥了挥手。

“你们去吧。”

“少爷睡一会。”

二女离开。

朱岩在心中默念。

“签到!”

【签到成功。】

【恭喜宿主获得香烟一箱。】

“我真的…”

“拴Q!”

“系统爹爹。”

“就不能来点实在的吗?”

朱岩一阵无语。

躺在床上昏沉沉的睡了过去。

---

翌日清晨。

阳光透过窗棱照进房间。

有蓉迈步进来。

轻轻推了推朱岩的肩膀。

“少爷。”

“该起床了。”

朱岩迷迷糊糊的睁开眼睛。

在有蓉的伺候下洗了脸。

吃完早饭。

趴在床上。

手里夹着根华子。

熟稔的吞云吐雾。

有蓉纳闷的问,“少爷,这是什么东西?好呛人!”

朱岩神秘一笑。

“不告诉你!”

有蓉跺脚娇嗔。

转身出门的时候。

差点和门口的人相撞。

“奴婢参见殿下。”

朱标摆了摆手,迈步进屋,见朱岩的惨状,脸上浮现戏谑的笑容,“你小子也有今天?”

朱岩吸了一口烟,苦笑着说,“殿下,您是来看微臣笑话的吗?”

“本宫还没这么无聊!”朱标坐到椅子上,拿起桌上散开的烟,好奇的问,“这是什么东西?呛人的紧。”

朱岩解释说,“殿下,这是微臣仿照佛郎机人做的卷烟,您要不要试试?”

“试试。”朱标拿起一根,学着朱岩的样子点上,只抽了一口,便剧烈咳嗽了起来,“咳咳,你小子,这是,咳咳,什么玩意儿!”

朱岩讪笑道,“您悠着点,这东西得慢慢品,您瞧。”

说着。

轻轻吸了一口。

吐出一个圆圆的烟圈。

“您瞧。”

“这才有意思。”

朱标望着手里的香烟,眼中仍有余悸,随手丢掉,说,“你小子最近老实点,别整天惹事,朝里的大臣不少跟本宫告状的,在这样下去,父皇也帮不了你。”

朱岩点头。

满脸无奈。

“小子知道了。”

“大不了以后少出门就是。” 0046 解释权归我所有(求推荐,求月票。) “做事要考虑后果。

冲动解决不了问题。

张筹的事儿本宫知道了。

父皇也给了他应有的惩罚。

好生做事。

自不会亏待了你。”

朱标说。

朱岩点头,“微臣明白,下次不会了。”

“那就好呀。”朱标起身,顺手将桌上的半盒华子揣进兜里,“这东西本宫拿回去研究研究,你好好养伤吧。”

说完。

起身离开。

没走多远。

碰到教坊司的王朝一行人。

王朝躬身行礼,“太子殿下。”

朱标的记性很好,略微思索便笑了,“王朝,本宫记得你,近来还好吗?”

王朝扑通跪地,满脸诚惶诚恐,“有劳殿下挂念,微臣一切都好。”

“嗯。”朱标拍了拍王朝的肩膀,依旧带着如沐春风的笑容,“跟着你家大人好好干,此后定是前途无量的!”

“是。”

王朝叩首。

心中惊骇不已。

自家大人到底什么来头。

太子殿下亲自来看望他。

什么是皇恩浩荡。

哪个叫简在帝心?

这就是啊!

“去忙吧。”

“本宫走了。”

朱标摆了摆手。

在几人的簇拥下离开。

王朝跪了许久。

直到看不到朱标的背影。

才起身走进房间。

“大人。”

朱岩点头,见王朝膝盖上有不少土,笑了,“见到殿下了?”

“是。”王朝很高兴,“太子殿下是何种人物?竟然能记得下官的贱名,天呐!”

“殿下就是这样的。”朱岩深以为然的点头,“东西都准备好了?”

“账簿有点多。

下官用车拉来的。

您要是想看。

这就拉进来。”

王朝说。

“行。”

“那进来吧。”

经过一夜修养。

加之季博长给的药膏。

朱岩的伤其实已经无碍了。

王朝出去。

不多时。

几名教坊司的小吏进来。

地面很快便堆满了木箱。

“卧槽!”

“这工程量有点大啊!”

朱岩捂着额头。

整个人都不好了。

王朝会心一笑。

从怀中掏出一份公文。

“大人,为了方便您查看,昨晚下官们便将账目梳理,这是明细,您请看。”

“哦?”

朱岩眉头一挑。

接过来。

账目非常详尽。

大动资产购买。

小到针头线脑。

精确到了铜板。

“这…

那些狗官每月花这么多?

据我所知。

他们不是只有在接待外邦使臣的时候才能去嘛?

而且最近几个月的花费明显增加不少。

这是怎么回事儿?”

朱岩有些震惊。

朝廷的官妓专供百官和外邦使臣。

白吃!

白喝!

白嫖!

根据明细看。

三家官妓。

平均每家月均靡费近万两白银。

这可不是笔小数目。

王朝苦笑点头。

“上官们各有理由。

底下办事的人不敢问。

人家怎么签。

下官便怎么报给户部。

倒是没出过乱子。

至于花费增加…

近几个月。

不少勋贵和官宦子弟顶着家人名号来。

底下人不敢拒绝。

只能听之任之。

这些公子哥吃好的用好的玩好的。

确实增加了不少费用。”

“胡闹!”

朱岩一激动。

牵动了伤口。

疼的哎呦哎呦的。

许久。

沉声吩咐。

“去。

贴出告示。

从今天开始。

藏春楼、迎春楼、燕春楼。

进行为期一周的修缮整顿。

何时营业。

另行通知。”

“是。”

王朝张了张嘴。

却是没说什么。

有太子殿下背书。

谁敢不服?

朱岩随手将账簿丢在地上。

这玩意就是一堆烂账。

看来看去只是徒增烦恼。

唯有从头开始。

将一切流程化具体化。

才能保证教坊司自负盈亏。

“去吧。

下午本官在这会见那些私妓东家。

教坊司的人都来。”

朱岩说。

王朝点头答应。

转身离开客栈。

朱岩伸了个懒腰。

“少爷困了。

先眯一会儿。

午饭的时候叫我。”

有蓉点头。

给朱岩盖上被子。

退出了房间。

---

虽然是白天。

可秦淮河畔已经热闹了起来。

有买的,有卖的,挑挑的,担担的,吆喝声此起彼伏,讨价声不绝于耳。

道路两旁商铺林立。

茶楼、酒楼、当铺、钱庄、赌档、妓院…

形形色色的人穿梭其中。

怡红院。

后宅厢房内。

阵阵靡靡声传出。

过了几秒。

声音停止。

门外的管家拍了拍门。

“老爷。”

嘎吱。

门开。

一个面容憔悴的中年人披着衣服出来。

“何事?”

管家躬身说,“老爷,教坊司派人来通知,让您下午去悦来客栈一趟。”

“嗯?”中年人打了个哈欠,“有说什么事儿吗?”

管家摇头,“老奴不知,听说是教坊司新来的奉銮组织的,具体何事,来人没说。”

“知道了。”

“就当不知道。”

中年人伸了个懒腰。

“听说新来两个雏儿。”

“叫过来让老爷开开眼儿。”

管家点头。

转身出去。

老鸨迎上来,“王管家,东家怎么说?”

王管家摇头苦笑,“老爷说不必理会,还让你将新来的那两个小丫头送他房间去。”

“这…”老鸨有些傻眼,“王管家,教坊司管着咱们,若是不给这个面子,将来指不定怎么折腾咱们呢,要不,您再去说说?”

“我可不去!”王管家头摇的跟拨浪鼓一样,“老爷什么脾气你是知道的,再去问,非得挨巴掌不行,你要想问,大可以自己去,犯不着拉着我垫背。”

老鸨哑然。

她要是敢。

早就去了!

管家往出走,出门前又叮嘱了一句,“赶紧将人送过去,别让老爷等急了。”

老鸨点头。

心中哀嚎。

又是两个。

自己得少赚多少银子啊!

可她有什么办法呢。

只能照办。

转头叫来龟公吩咐了两句。

不多时。

两名面容长相均属上乘的姑娘被带了过来。

老鸨笑着拉着二女的手,“丫头们,好日子来了,抓紧回去洗漱,待会老爷亲自给你们开面。”

“啊?”

其中一女惊呼。

“妈妈。”

“奴奴还没到十四岁啊!”

“能不能等等!”

老鸨冷笑,“这是你我能做主的?”

一摆手。

几名壮汉上来。

将二女押了下去。

---

转眼到了下午。

朱岩叫来有蓉,“给少爷将那身斗牛服拿过来。”

有蓉答应着。

拿来衣服。

亲手侍奉朱岩穿戴。

还别说。

这小子穿上衣服倒真有点人模狗样。 0047 顺我者昌逆我者(求推荐,求月票。) 须臾。

更衣完毕。

朱岩来到楼下。

东南角有个超大的雅间,雅间中间摆了四张圆桌,桌子上摆有打瓜籽、花生、苹果、梨子、葡萄等吃食,已经来了不少人,围坐在桌前,闲聊,喝茶,好不热闹。

王朝迎上,“大人。”

朱岩点头,“来多少人了?”

王朝算了算,说,“京城共有十三家有牌照的私妓,其中有七家东家已经来了,三家东家因人在外地,派了管家过来,还有三家没到,要等吗?”

“嗯…”朱岩抬头看了眼外面的天色,笑着说,“在等一炷香。”

“是。”

朱岩走到众人前,拱了拱手,说,“诸位东家,本官姓朱名岩,教坊司新任奉銮,很高兴认识各位。”

诸多商人纷纷起身。

“见过朱大人。”

“久仰久仰。”

“以后还要朱大人多多关照。”

“…”

朱岩摆了摆手,“好说,好说,大家稍坐,吃点喝点,待人齐,咱们开始。”

众人笑笑。

却不敢坐实。

眼巴巴的看着朱岩。

却不知这位新上任的奉銮要搞什么鬼。

时间飞逝。

眨眼间一炷香过去。

依旧没人来。

王朝上前问,“大人,还等吗?”

朱岩冷笑,“还等什么,这摆明是不给我面子,罢了,关门!”

一声关门。

张龙赵虎自门后走出。

守在门前如门神一般。

众人心中升腾一股不好的预感。

朱岩呵呵一笑,对众人说,“今儿,本官没别的事,就是想跟各位商量商量,关于经营牌照的事情。”

众人耐心听着。

朱岩又说,“往前怎么样,本官管不着,但现在既然是本官管着教坊司,自然要按照本官的想法来,那位老哥,你们的牌照多少钱一块?”

“啊?”一名身穿灰色长袍的中年人站起来,挠挠头说,“大人,朝廷定的规矩,每年缴纳一千二百两即可。”

“你们呢?”

“也是。”

“都是。”

“都是一千二百两。”

“就是。”

众人七嘴八舌。

朱岩双手虚压,“一千二百两?这会不会少了点?”

“不少了!”

“大人,现在生意难做,我们…”

“住嘴!”朱岩打断众人的话,冷着脸说,“不少?根据本官掌握的情况,你们中,有人一天的进项就不止这个数字吧?赚那么多,只给朝廷这么点,是不是太过分了?”

“这…”

先前那名中年人苦笑,“大人,这都是朝廷定的规矩,小的们只是照办,您若是觉得少,大不了小的今年加些。”

“你打算加多少?”朱岩笑眯眯的问。

中年人咬了咬牙,似乎做了很大决定,“每年再加五百两,如何?”

朱岩没说话。

有人不愿意了。

“我说老吴,你倒是财大气粗,张口就是五百两,这五百两银子,我家姑娘得让人骑多少回才能赚回来啊?”

“就是,你在大人面前表现,自己爬上去,然后把我们梯子抽走了,这不地道啊!”

“大人,别听他胡咧咧,我们一个月,刨除人员和各项成本,实在剩不了几个子,您行行好,就别加了吧。”

“这个事今儿说不太合适,改天,您放心,改天小的一定登门拜访,保证让您满意就是。”

“咳咳。”

朱岩轻笑。

“说完了?”

“说完就本官说了!”

“是这样。”

“本官和朝廷都觉得收低了,收低了就得涨啊,怎么个涨法,本官还没想好,要不这样,十三块牌子拿出来,大家出价,价高者得,如何?”

“啊?”

“那可不行!”

“大人我们都是有契约的。”

“您这不是不讲诚信吗!”

“就是。”

“不行不行不行!”

朱岩恍然大悟,“你们都有契约?”

“有的!”中年人似乎早有准备,从怀里掏出一张纸递给朱岩,“您看,白纸黑字写着,每年一千二百两,按年支付,经营权限为五年。”

朱岩接过来,看也不看,笑眯眯的看着众人,“你们也有吗?都拿出来给本官看看。”

众人惶然大悟,急忙从怀里掏出契约,有没带的也赶紧命人回去拿。

又等了一会儿。

朱岩手里多了十张契约。

“这就是你们和朝廷签订的是吧?”

众人点头。

“这上面签名的人是上一任的教坊司奉銮对吧?”

众人又点头。

朱岩呵呵一笑,手上用力,只听刺啦一声。

“啊?”

“大人!”

“撕了干嘛!”

“那可是证据啊!”

众人大急。

有人想上来抢。

王朝冷哼一声。

几名教坊司的小吏从后堂冲出来,持着大棒,虎视眈眈的望着众人。

朱岩将碎纸团吧团吧,递给一名小吏,转头看向王朝,“他们说的什么契约?本官好像没看到啊,你嘞。”

王朝摇头,“大人,下官最近眼神不太好,什么都没看到。”

“这…”

众人有些傻眼。

这算什么朝廷命官。

纯纯的街边无赖吗这不是!

“大人,小的们租赁牌照经营正当合法,您现在把牌照撕了,莫非朝廷想不认账吗?”

朱岩摇头,“这么大的朝廷,怎么会不认账呢?本官不会想换个玩法而已。”

“本官在说一遍,十三块牌照,价高者得,现在可以开始了。”

屋子里鸦雀无声。

没人想得罪教坊司这位神经病大人。

更没人想多出银子。

大家都在赌。

赌别家都不出价。

如此。

这件事可能就过去了。

盏茶功夫。

果然没有出价。

众人松了口气。

朱岩拍手轻笑,“好好好,都合起伙来对付本官是吧?行,王朝,这天怪热的,关门干嘛,把门打开!”

“是。”

“大人。”

王朝走到一旁。

将先前虚掩着的门打开。

里面竟然还坐着几十个人。

这些人,体态肥硕,满面红光,外袍多为粗布,露在外面的领子却是丝绸制作,这是明初商人们最常见的打扮。

“老高,你在这干嘛?”

“老孙,你这是…”

“哎?”

“这是什么意思!”

众人开始慌了。

“咳咳。”朱岩倚靠着桌子,说,“时间宝贵,本官就不介绍了,现在开始竞拍,第一块牌照,原本的拥有者绮梦楼享有优先叫价权,怎么样,出多少钱?”

绮梦楼的东家眼神闪烁,忽然说道,“大人,我家老爷是…”

“停停停!”朱岩摆手,“在这只谈银,莫说别的,给你背后的人招灾就不好了,本官再问你一句,你要不要出钱买回你的牌照?”

“这…”那人一咬牙,“我出一千五百两!”

“呵…”朱岩转头看向另一波人,“你们嘞,有人感兴趣吗?”

话音落下。

一名大腹便便的中年人站起来,举起手里写有16字样的牌子,“大人,我出三千两。”

0048 这才叫做生意呢(求推荐,求月票。) “啧啧。”朱岩脸上笑意更浓,“看看,都看看,还得是扬州的老板大气,第一块牌照,出银三千两,还有加价的吗?”

人群里。

又一人站起。

“大人,如果您这么做,就是砸小的们的饭碗,后果您想好了吗?”

“能在金陵城里开窑子,没点根基怎么行,我背后…”

“住嘴!”朱岩一指那人,“将他赶出去,逼逼赖赖,谁给你的勇气!”

那人还要说话。

张龙赵虎已经走过去,架着他,走到门口,直接丢了出去。

“你们!”

“我要去告御状!”

“我要去找陛下评理!”

朱岩走到门前,指着那人说,“让你背后的人来找我!”

那人很生气。

转头上了一辆马车。

关门。

朱岩幽幽说道,“你们别抱着侥幸心理,告诉你们,陛下许教坊司自负盈亏,给了本官便宜行事的权利,你们每天能赚多少银子心里都有数,要不要牌照,出多少钱,最好自己掂量掂量。”

王朝问了一嘴,“第一块牌照,16号出价三千两,还有没有人出价的?”

绮梦楼的东家咬着牙说,“我出四千两!”

16号中年人抬起牌子,“六千两!老吕,你都干了这么多年了,银子总赚够了吧?让兄弟一次,如何?”

绮梦楼的老吕气急,“沈康,你个狗日的不在扬州好好呆着,跑我们金陵作甚!一万两!有种你继续加!”

“呵呵。”沈康冷笑,举起手里的牌照,“一万五千两,这牌照老子要定了!”

老吕气急,“两万两!你他妈在跟老子抢,老子让你走不出金陵城!”

沈康摊手,“你这么说,我还真不敢跟你抢,罢了,罢了。”

说完。

坐下。

王朝眼中满是惊喜,强做镇定,“第一块牌照,绮梦楼,两万两,还有没有出价的?”

全场鸦雀无声。

我尼玛。

一块牌照。

两万两。

简直天价!

谁他妈还出价啊!

“duang”

清脆的锣响后。

王朝高声宣布,“恭喜绮梦楼,以两万两银子,获得第一块经营牌照,恭喜老吕!”

老吕的脸黑的跟紫茄子一样,“大人,我可以走了吗?”

朱岩摇头,“把银子交了,领了新牌照再走也不迟。”

老吕咬牙说,“小的身上没带这么多银子。”

“那不碍事。”朱岩一招手,赵虎上前,“你跟吕东家去一趟,把银子拿回来。”

赵虎嘿嘿一笑,“吕老板,咱们走?”

“哼!”

老吕一甩袖子。

转身出了大门。

朱岩看了眼在场的众人,“老吕开了个好头,接下来看你们的了。”

“第二块牌照,翠烟阁享受优先叫价权,低价1200两,现在开始叫价。”

翠烟阁的东家直接举手,“一万五千两!”

沈康呵呵一笑,“金陵的人都这么小气?我出两万!”

“两万一千两!”

“两万五!”

翠烟阁的东家脸色更加阴沉,“两万六千两,沈康对吧?我记住你了!”

“记住我干嘛?我又不是你爹!”沈康笑嘻嘻的说着,“两万六,我买不起,给你了!”

翠烟阁的东家听到这话,差点没气吐血,跟着一名教坊司的小吏走了。

拍卖仍在继续。

傍晚的时候。

仅剩下最后一块牌照没有卖出。

朱岩轻咳一声,“最后一块牌照,低价两万,每次加价不得少于两千,现在可以开始了!”

沈康第一个举手,“三万!”

又有人举手,“三万一!”

沈康放下手。

另一名拿着十九号牌子的商人起身,“我出三万三,多了就不要了。”

花月轩的管家犹豫片刻,又报了一个价格,“三万四,李东家,您行行好,当我欠你个人情。”

十九号商人呵呵一笑,“行,你都这么说了,我在坚持就是不给你们东家面子,让给你了。”

“多谢!”管家拱了拱手,对朱岩说,“大人,我现在回家取银子,请务必将牌照给小人留好。”

朱岩点头,“放心,我这个人最讲信用,不过咱们丑话说在前面,一炷香内,拿不回银子,本官将本属于你的牌照继续拍卖,过期不候。”

管家点头。

来不及多说。

出门撒丫子往家里跑。

“行了,感谢各位的支持。”朱岩望着众人,笑嘻嘻的说,“没有拍到牌照的人,现在就可以走了。”

哗啦。

一半人起身。

有人走到朱岩跟前,低声说,“大人,能否多一个牌照,小的愿意出四万两银子买。”

朱岩瞥了一眼那人,冷笑说,“刚才给你机会你不买,现在来求本官?晚了!想要牌照,明年请早!”

那人面色极度难看,却不敢多说什么,转身走了。

门外。

有人追上去,问那人,“郭兄,你打算怎么办?”

郭姓商人冷笑说,“一个小小的教坊司奉銮而已,我这就回家找老爷去!”

“嗯。”

“我也得回去跟贵人商量商量。”

“这小子摆出一副油盐不进的样子,高低得给他点颜色看看。”

二人离开。

马汉从角落走出,进屋,将两人的话告诉了朱岩。

朱岩满脸无所谓,“爱找谁找谁,听蝲蝲蛄叫唤,还不种庄稼了?”

王朝说,“大人,都回来了,您看…”

“走走。”朱岩拍了拍手,吸引了在场人的目光,“大家都交完银子,拿到新牌照了吧?”

众人点头。

朱岩挥了挥手。

王朝走到众人跟前,每人发了一张纸。

有人拿起来,读道,“管理费每月一百两,卫生费每月一百两,综合服务费每月一百两…”

“大人。”

“这都是什么钱?”

朱岩解释道,“别管什么钱,交就对了,每月月底会有人上门去收,逾期一天涨百分之十,超过本金,教坊司将收回该楼的经营权,我说的够清楚吧?”

众人无奈。

秀才遇到兵。

有理说不清。

他们有什么办法呢!

“行了,都别愁眉苦脸。”朱岩指着外面说,“本官在外面给你们准备了丰盛的晚宴,大家都去吃,别客气。”

说完。

转身就走。

待教坊司的人走完。

商人们出去一看。

肺叶子差点没气的飘起来。

清炒白萝卜、凉拌水萝卜、绿萝卜汤…

整个一萝卜开会。

房间里。

朱岩坐在椅子上运气。

王朝跑进来,满脸兴奋的说,“大人,十三个牌照都卖出去了,总获银子三十五万七千八百两!天呐!下官这辈子都没见过这么多银子!”

“少见多怪!”朱岩喝了口水,吩咐道,“让掌柜的准备一桌饭,大家伙赶紧吃,吃完跟本官出去一趟。”

王朝有些纳闷,“大人,这个点儿,还出去干嘛?”

朱岩冷笑,“十三家里只有五家出钱买了牌照,另外五家没买,还有三家没来,这么不给本官面子,本官能绕得了他们吗?”

王朝惶然大悟。

出门点了桌简单饭菜。

鸡鸭鱼肉。

可劲儿造。

吃饱喝足。

朱岩领着人刚出门,蒋瓛便走了过来,“朱大人,陛下让您进宫一趟。”

0049 又被老朱打劫了(求推荐,求月票。) 朱岩无奈。

让众人稍待。

骑着追云跟蒋瓛进了宫。

朱元璋正在看奏折,见到朱岩进来,那叫一个热情,又叫人看茶,又叫人赐座,弄得朱岩心慌慌的。

“陛下。”

“您有事儿吗?”

朱岩小心翼翼的问。

朱元璋呵呵一笑,“没事儿就不能叫你来了?”

朱岩讪笑,“那倒不是。”

朱元璋喝了口茶,漫不经心的问道,“听说你发了笔横财?”

“啊?没有啊!”朱岩一瞪蒋瓛,“谁在背后乱嚼舌根子!”

蒋瓛无奈摊手。

朱元璋瞪着眼珠子说,“你少冤枉好人,瞅瞅,告你的折子都进来了,还说没发财!”

说完。

将几封奏折丢在了朱岩跟前。

朱岩拿起来一看,乐了,“这群王八蛋,动作倒是挺快呀,陛下,您瞅瞅,这罪名罗列的,就差没写微臣要造反了。”

“呵呵。”朱元璋放下茶杯,笑眯眯的看着朱岩,“小子,咱俩做笔交易,如何?”

朱岩心中警惕,“什么交易,您身为九五之尊,跟臣子做交易,不成体统!”

“狗屁!”朱元璋指着朱岩,笑骂道,“臭小子,你发横财,总得让咱跟着喝点汤,咱多了不要,一半,剩下的留给你过日子,咋样?”

“一半?您咋不去抢!”朱岩好似被踩到了尾巴,跳起来说,“陛下,您说让教坊司自负盈亏的,小子好不容易找了点银子,您咋还能要呢。”

朱元璋摆了摆手,“少跟咱废话,给不给。”

“没银子!”

朱岩瘫坐在地上。

脸上写满了不屈。

“好小子,有骨气!”朱元璋看了眼蒋瓛,“去,陪小朱大人好好聊聊。”

蒋瓛就是个工具人。

摇晃晃晃的走过来。

朱岩赶忙求饶,“陛下,陛下,臣给,臣给还不行吗!”

“这就对了!”朱元璋挥了挥手,“咱也不白要你的,看着没,两侯一伯,三个御史,一个文官同时弹劾你,咱替你压下来,你小子偷着乐去吧。”

朱岩眼珠子一转,“陛下,微臣还想要个恩典。”

朱元璋皱眉,“说说看,你小子最好别狮子大开口。”

“那不能。”朱岩摆手,说,“陛下,微臣想做点事,需要人帮手,您能不能叫五城兵马司的人配合一下?”

“嗯…”朱元璋点头,“行,咱给你个可以调动百户兵丁的牌子,够不够?”

“够了够了!”朱岩赶忙行礼,“没啥事儿微臣就回去了。”

“去吧!”朱元璋提醒道,“别忘了把银子给咱送过来。”

朱岩点头。

接过季博长递来的令牌。

一溜烟出了宫。

朱元璋笑得很开心,对季博长说,“你瞅瞅,咱真没看错人。”

季博长深以为然的点头,“陛下圣命,却不知,小朱大人要人作甚。”

“让你多读书,你非说头疼!”朱元璋笑骂道,“这小子是个睚眦必报的主儿,那些人不给他面子,他能放过人家?估摸着这是叫人去抄那些没买牌照人的老家了。”

季博长有些傻眼。

还能这么玩?

---

悦来客栈。

王朝等人站在门口。

都快站成望夫石了。

“回来了!”

“回来了!”

朱岩跳下马。

王朝赶忙冲过去,上上下下打量着朱岩,还在他的屁股上抹了一把。

“你有病啊!”朱岩推开王朝,将牌子递过去,“陛下给的,你去五城兵马司,掉一队巡城官兵来,要快!”

“是。”

王朝走后。

朱岩又对手下说,“待会都机灵点,发生冲突,就给老子狠狠干他娘的,打坏了本官负责,明白不?”

众人拎着各色“武器”,郑重其事的点头。

又过了一会儿。

王朝回来。

身后还跟着一名百户。

百户上前,“见过朱大人。”

朱岩点头。

朝马汉努了努嘴。

马汉掏出一张百两的银票递过去。

百户有些不解。

朱岩解释道,“待会本官让你们干啥就干啥,别问,别怕,任何事儿本官担着,这钱拿去请兄弟们喝酒。”

百户点头。

接过银子。

如跟班般站到了朱岩后面。

“出发!”

朱岩大手一挥。

一行上百人朝秦淮河开去。

云雨居。

妓院门庭若市。

十几名打扮妖娆的妓女站在门前,伸出手帕,嘴里不停的吆喝着。

“大爷…”

“来玩儿啊…”

“教坊司办事儿。”

“闲杂人等通通闪开!”

朱岩大喝一声。

兵丁们便冲了过去。

直接将大门封死。

老鸨吓坏了,赶忙从里面跑出来,陪笑着问,“这位大人,您这是…”

“你们东家呢?”朱岩问。

“这…”老鸨伸手去拉朱岩,“大人,东家没在,有什么事儿您跟老奴说也行。”

“走开!”朱岩嫌弃的推开她,正色道,“本官问你,先前通知你们去参加会议,收到没有?”

老鸨点头,“大人,这几天生意太忙,将这事儿给忘了,您看…”

“忘了好啊!”朱岩指着云雨居,对百户说,“王猛,查封妓院,所有客人和妓女全部带走。”

“遵命。”

王猛一挥手。

身后的兵丁便朝楼上冲。

老鸨扑通跪下,“大人,您这是干什么呀!”

“干什么?”朱岩冷笑,“你们不给本官面子,本官自己来拿还不行吗?”

王猛等人冲进妓院,兵丁们好似恶虎一般,见人就抓,碰到就逮,不一会儿的功夫,整个妓院便被控制。

“住手!”

一名穿着华服的中年人挤进人群,指着朱岩说,“你们是谁派来的?”

朱岩挖了挖耳朵,问,“你又是谁?”

中年人指着自己,笑了,“不认识老子,你还敢来查封老子的妓院?活拧歪了吧?”

“滚蛋!”

朱岩有些不耐烦。

中年人气急,“老子是吕家的人,东宫那个吕家,找老子麻烦,你惹得起吗?”

“东宫?”朱岩眉头一皱,“太子妃知道你们在外面开妓院吗?”

中年人一时语塞,许久,沉着脸说,“劝你们别给自己找不自在!”

“没办法。”朱岩淡淡一笑,“本官奉的是陛下旨意,你要是不满意,叫太子殿下跟本官说!”

中年人怒吼道,“你这是跟吕家宣战!”

“你能代表太子妃吗?”朱岩依旧那副云淡风轻的表情,“如果你能代表,那就当本官宣战吧,本官奉陛下之命秉公办事,所有没有牌照的妓院全都要查封,还是那句话,不满意,让太子殿下或者太子妃娘娘来找本官。”

“谁在这大言不惭呢!”

人群中。

一个青年迈步走出。

脸上满是桀骜不驯。

中年人赶忙过去,“二少爷,这小子要抄咱们的妓院,您快管管吧!”

青年走到朱岩跟前,说,“朱大人,殿下跟我提过你,都是自家人,犯不着这样吧?”

“您是?”朱岩问。

青年介绍道,“我姓吕,吕振,太子妃娘娘正是家姐。”

“原来是吕少。”朱岩拱手,满脸苦笑,“这是陛下给的差事,兄弟不得不办,若是有得罪之处,您多担待。”

吕振脸阴沉下来,“连我的面子都不给?”

朱岩又是苦笑,“非是兄弟不给面子,给了您面子,其他没有牌照的,我抄还是不抄?”

“好!”吕振迈步走到门前,有人送来椅子,坐在椅子上,吕振说,“想进去可以,从老子身上跨过去。”

“啧啧啧。”朱岩连连赞叹,“头一次见这么无理的要求。” 0050 那不得签字画押(求推荐,求月票。) “来人呐。”

“将咱们吕大少抬到一旁。”

若是旁人。

朱岩可能不会惯着。

但此人是东宫吕氏的亲戚。

那就另当别论了。

百户挥手。

立刻上来两名军士。

直接将吕振抬到了旁边。

吕振自然不依,拼命挣扎,嘴里不干不净的骂着。

朱岩走过去,笑吟吟的说,“吕少,本官这差事是陛下交代的,先前通知过你们,你们不派人去,便是不给陛下面子,怎么着,要不要咱们去陛下那评评理?”

听到这话。

吕振立刻闭嘴。

冷哼一声。

转头走了。

朱岩呵呵一笑,对王朝说,“封,所有嫖客逐一甄别,凡是朝廷官员,一律扣押。”

王朝点头离开。

不多时。

一个个穿着单薄的女子,赤膊上身的汉子,双手抱头,排着队,被官兵们押着,蹲在了路旁。

百姓们纷纷驻足,里三层外三层,将此地围的水泄不通。

第一家。

第二家。

第三家。

临近子时,八家妓院才查封完毕,经过仔细甄别,普通嫖客全部被放,夜宿妓院的官员和妓女、老鸨、大茶壶则全部被带回了教坊司。

一间宽大班房内,二十几名五品以上的官员被关于一处,他们脸上的表情极度惶恐,满头大汗的频频踱步,有心想跑,可门口站着拿刀的官兵,这可要了亲命。

大明律规定,凡官员嫖宿者,杖责六十,罢免官职,永不叙用。

寒窗苦读十数载,好不容易熬出头,结果在玩耍的时候被逮了个正着,这如何不叫人心慌。

嘎吱。

门开。

朱岩迈步进来,拱手笑着说道,“诸位大人,还好吗?”

众人慌忙上前。

“朱大人好。”

“您看这事儿闹得,若非官妓关门,我等也不会去那种地方。”

“大家同朝为官,抬头不见低头见,快放我们走吧。”

“就是就是。”

“以后朱大人有事儿吩咐一声,我们一定照办。”

“…”

众人七嘴八舌。

听的朱岩头都大了。

“停!”

众人噤声。

眼巴巴的看着朱岩。

没办法。

仕途命运掌握在人家手里。

容不得他们有半点不满的情绪。

朱岩摆手。

王朝领人进来。

将一摞草纸和笔墨纸砚放在桌子上。

朱岩笑着说,“诸位大人,长话短说,想走很容易,写下悔过书,签字画押后便可离开,谁先来?”

众人面面相觑。

一个中年人上前,冷着脸说,“朱大人,犯得着把路走死吗?”

王朝凑到朱岩耳边,低声说,“此人叫王怀,扬州知府,进京跑官来的,正陪吏部一个主事崩锅的时候,被我们的人逮了个正着。”

“王大人,是吧?久仰久仰。”朱岩拱手,说,“本官没有逼你们的意思,签字的人立刻就可以走,还能赶上明天早朝,不签字的人,就待在这,等天亮,本官送你们去参加早朝,事情是这么个事情,情况是这么个情况,具体怎么做,你们自己看着办。”

说完。

朱岩扭头就走。

根本不给他们说话的机会。

王朝守在房间里,看着众人酱茄子般的脸色,心中那叫一个畅快。

娘咧。

教坊司一直看别人脸色。

自从大人来后。

这小日子。

真他妈的爽!

众人围在一起。

王怀沉声说道,“各位同僚,看今天的架势,咱们不写悔过书,怕是很难出去了,写吧,写了就能回去!”

有人问,“如果写了悔过书,咱们的命运可就掌握在朱岩手里了,这怎么得了!”

王怀冷笑,“人家的话说的明白,写了悔过书,立刻就能走,否则…呵,你们随便吧,我先写,写完,天亮我就回扬州去!”

说完。

王怀来到案前,刷刷点点写完,按下红手印,将其递给王朝,“这位…兄弟,如此可否?”

王朝仔细检查后,点了点头,“有劳王大人,来人,送王大人出去。”

马汉进来,躬身行礼,“大人,请。”

王怀客气点头,疾步出门,站在教坊司外,恍若隔世,心中暗下决定,以后,决不得罪教坊司,决不得罪朱岩!

房间里。

有人问王朝,“兄弟,我们写下的悔过书,你们打算怎么处理?”

王朝笑着说,“自然交给我家大人保管喽,诸位大人,赶紧写吧,别有什么心理负担,我家大人说了,只要你们以后好好表现,这些东西,永远不会出现在世人面前!”

“这…”

“好!”

“写!”

一人咬牙出来,刷刷点点写完,疾步出了门,他是一名御史,落笔的那一刻便决定,此后不会与朱岩作对,甚至要处处维护之。

一人…

两人…

直到最后一人离开。

王朝拿着厚厚一摞悔过书进了朱岩的房间,“大人,都写完了。”

朱岩接过,将之小心放好,对王朝说,“此事任何人都不准提!”

王朝点头,问,“大人,那些妓女、老鸨啥的咋办?两三百口呢。”

朱岩打了个哈欠,“通知各家的东家,明天傍晚前必须将人赎回,妓女五十两,老鸨五两,大茶壶一两,过期不赎者,教坊司送人上门,另收费用!”

王朝挠挠头,“大人,先不说他们愿不愿意,这事儿闹到陛下那,不好吧…”

朱岩摆弄着茶杯,淡淡说道,“开这种买卖的有几个好人?他们平时不是愿意逼人做些腌攒事儿吗?本官也逼逼他们,这才公平。”

王朝深以为然的点头,他在这行干了几年,可谓是门清,那些妓院东家,谁手里没几条人命?民不举官不究,做的隐秘罢了。

朱岩又说,“这么晚了,给些钱,让兄弟们买些吃食,别饿着肚子办差。”、

王朝点头。

转身要走。

朱岩叫住他,“给外面那些人也弄点吃食,她们大多都是苦命的,咱们犯不上为难她们,这笔钱,到时候跟她们东家算,就按…一顿饭一两银子吧,本官主打一个童叟无欺。”

“遵命。”

王朝离开。

很快教坊司院内就热闹了起来。

---

奉天殿。

朱元璋用过早饭后,坐在龙椅上,闭着眼睛假寐。

季博长进来,说,“陛下,小朱大人来了。”

朱元璋抬起头,满脸的疑惑,“这小子,头一次来这么早,让他进来吧。”

0051 蓝玉告老归家去(求推荐,求月票。) 朱岩进来,躬身行礼,“参见陛下。”

朱元璋笑了笑,问,“又来干嘛?”

朱岩从怀里拿出那些官员写下的悔过书,恭恭敬敬的递上去,“陛下,昨日微臣办差的时候,意外撞见许多夜宿妓院的官员,这是他们的悔过书,微臣不敢保留,特给您送过来。”

“哦?”朱元璋眉头一皱,伸手接过朱岩递来的东西,看了几眼,放在身前的桌子上,笑眯眯的问,“这些把柄若是抓在你手里,那些官员至此便不敢再欺负你,为何交给咱?”

“不交给你,我留着等死吗?”朱岩心中腹诽,面上却异常恭谨,“陛下,您乃前无古人的仁王圣主,煌煌大明任何事情都逃不过您的法眼,微臣不敢更不能欺瞒您,做那结党营私的事情,微臣一片忠心向明月,请陛下明查。”

“唔。”朱元璋点头,感慨道,“世上,比你聪明的人如过江之鲫,却极少有人似你这般识时务,小子,你不错,咱非常欣赏你。”

“还不是您调教有方。”朱岩嘿嘿一笑,“陛下,您的茶叶,能不能赐点?家里快喝完了。”

朱元璋笑骂,“小猴崽子,都打劫到咱头上来了?”

朱岩不好意思的挠头。

朱元璋满脸笑意,转头对季博长说,“把今年云南和扬州送来的新茶,各给这臭小子装二斤。”

季博长点头称是,转身出去,不多时回来,将两个纸包递给朱岩,“拿着吧,能在陛下这拿走东西,你算是蝎子粑粑,独一份哩。”

“圣君明主啊!”朱岩感慨,躬身对朱元璋说,“陛下,没啥事儿的话,臣告退?”

“去吧。”朱元璋摆了摆手,在朱岩即将出门的时候,幽幽说了一句,“蓝玉的事儿,你没少费心,咱替他谢谢你。”

朱岩一个趔趄,好悬站稳,慌慌张张的走了。

朱元璋呵呵一笑,将桌上的悔过书拿起来揣进怀里,哼着小调朝奉天门走去。

早朝上。

衮衮诸公汇报完工作。

立刻有一名御史站出,“陛下,臣弹劾教坊司奉銮朱岩,朱岩自领教坊司的差事以来,任性草率,胡作非为…请陛下严办!”

“呵呵。”朱元璋冷笑,问,“你说他与民争利?”

御史点头。

朱元璋一拍桌子,喝道,“他可曾有一分钱揣进兜里?”

御史愣了,梗着脖子说,“那得陛下您查过才知道,臣只是行使风闻问奏的权利罢了。”

另一名御史出来,躬身说道,“陛下。”

朱元璋凝声问道,“吉云,你也要弹劾朱岩吗?”

吉云摇头,指着先前说话那人,说,“陛下,臣弹劾,王尚举王大人,夜宿妓院,收受贿赂,卖官鬻爵,图谋造反等十八条罪名,请陛下明察。”

“啥?”王尚举猛的瞪大眼睛,“吉云,你说啥?你这不是诬陷吗?”

吉云冷笑,“你有风闻问奏的权利,本官便没有了吗?王尚举,说,那些人给了你多少银子,让你诬告朱大人!”

刚被举荐上来的户部左侍郎王甫上前,躬身说道,“陛下,臣弹劾礼部尚书郑九成渎职之罪。”

“哦?”朱元璋笑吟吟的问,“你弹劾他什么?”

王甫说,“陛下,往年教坊司租赁出去的牌照不过收银一千贰佰,据臣所知,这十三家妓院里,有些一天的收入便不只这个数字,臣想请问郑大人,为何不提高租赁价格,多为朝廷增加些进项呢?”

朱元璋看向郑九成,“你怎么解释?”

郑九成出来,沉声说,“价钱高没人买,价钱低不划算,这个价格是下面人谨慎调查给出的,有什么问题?”

王甫冷笑,“郑大人,远的不说,就说昨日,朱岩朱大人举行了一场拍卖会,你可知这十三家妓院的牌照卖了多少钱?”

“这…”

此事郑九成确实不知。

想了想。

郑九成给出一个数字,“一千五百两?顶多两千吧?那些商人都是逐利的,多了怕是不肯出。”

“哈哈。”王甫笑了,“郑大人,您站好,昨天朱大人拍卖了十三张牌照,共得银三十五万七千八百四十多两!一年!那是一年!一年就能卖出这么多!你呢?你们礼部先前能收回多少?一万五千多一点,相差近二十五倍,你怎么解释?这不是渎职又是什么?”

郑九成懵了,惊呼道,“不可能!绝对不可能!”

“咳咳。”朱元璋轻咳一声,“没什么不可能,这事儿千真万确,朱岩昨日跟咱汇报过,郑爱卿,你不觉得得跟咱解释一下吗?物依稀为贵,整个金陵城才发十三块牌照,一年收一千二百两,你们礼部的人脑子被驴踢了?还是有人吃了回扣?嗯?”

郑九成扑通跪下,冷汗瞬间冒了出来,哆哆嗦嗦的说,“陛下,臣下去后立刻调查。”

“早干嘛去了?”朱元璋幽幽说道,“来人,将郑九成下狱,锦衣卫去查!”

“陛下…”

“陛下…”

“老臣年事已高…”

“放过老臣吧…”

郑九成惊呼。

两名锦衣校尉直接将其拉了下去。

王尚举抹了把额头上的冷汗,哆哆嗦嗦的说,“陛…陛下…”

“砰!”朱元璋一拳砸在桌子上,怒吼道,“说!你收了多少银子!”

“陛下…”王尚举跪了,哆哆嗦嗦说,“怡红院的东家昨日找到臣,说他被朱大人欺负了,让臣给他做主,并承诺臣,事成后有送臣两个扬州瘦马,臣真的没收脏银啊!”

“好好好!”朱元璋一挥手,“你这么喜欢小娘,咱偏不如你的愿,来呀,王尚举欺君罔上,陷害忠良,将其阉了,送到浣衣局听用。”

“啊?”

“陛下…”

“陛下…”

“臣知错了…”

“臣知错了啊…”

王尚举惊呼。

裤裆处一阵发凉。

滴滴昏黄落在地上。

简直有辱斯文。

其被带走后。

大殿内鸦雀无声。

方才还想弹劾朱岩的人纷纷缩起了脖子。

惹不起。

惹不起。

见没人说话。

蓝玉出来,“陛下,臣,请乞骸骨。”

朱元璋点头,“既然你去意已决,咱便如你一切所请,归家去吧。”

蓝玉屈膝跪下,重重叩首,“草民谢陛下天恩!”

朱元璋挥了挥手,转身的时候,脸上浮现一抹苦笑,当皇帝有什么好,最后还不是孤家寡人的下场,唉!

0052 随便你们处置吧(求推荐,求月票。) 却说朱岩。

自皇宫出来后。

一路打马来到应天府大牢。

见到朱岩老方有些诧异,问,“朱大人,您来这儿是…”

朱岩将从朱元璋那打劫来的茶叶递给老方,笑着说,“不是答应过你,给你些贡茶尝尝,拿着吧,刚从陛下那要的。”

“哎呦…”老方双手接过茶叶,满脸受宠若惊,“多谢大人,多谢大人,难得您还记得小人!”

朱岩笑了,“既然答应了你自然就得办到,本官这些日子有点忙,要不早来了,你先忙,本官走了。”

“大人慢走。”

老方将朱岩送到门口,回到屋子里,看着放在桌子上的两包茶叶,忽然重重跪下,砰砰砰的磕起头来。

朱岩回到客栈。

一名脑袋大脖子粗的中年男人走过来,此人名叫高学军,不知系统从哪儿弄来的,主做淮扬菜、粤菜和本港海鲜,被朱岩委任总厨职位。

高学军上前,躬身说道,“东家,调料加工和食材都选的差不多了,只要酒楼装修完毕就可以试菜,另外,刚才工部来人,将咱们定制的餐具和炊具送来了,您还有其他吩咐吗?”

朱岩想了想说,“这几天你辛苦一下,多去工地那边盯着点,争取早日完工,告诉他们,早完工一天,奖励就多一点。”

“是。”

高学军走后。

有蓉端来一碗清汤面。

朱岩吸溜吸溜吃完,匆忙出门,直奔工部。

秦逵刚下朝回来,正在用午饭,菜色很简单,一盘青葱拌豆腐,一盘炒青菜,一碗紫菜汤,两个白馍馍。

见到朱岩进来。

秦逵赶忙放下筷子,捡起桌上的馒头渣进嘴里,笑着迎上来,“小朱大人,哪儿阵香风把你给吹来了。”

朱岩摆摆手,笑着说,“秦大人,教坊司有点工程,还需要大人照顾啊。”

“那感情好。”秦逵不跌声的命人泡茶,拉着朱岩坐下后,问,“你可是我们工部的贵客,每次来都能给老夫带来惊喜,说吧,做什么。”

朱岩掏出两张简易图纸,放在桌子上,“主体大致是这样,细节上还得工部的大人们帮忙完善,能快些完工自然最好。”

秦逵接过去看了看,说,“行,待会老夫就安排,酒楼那边正在精修,预计后天就能完工,各种家具都准备好了,小朱大人,预祝你买卖兴隆啊!”

“多谢大人。”朱岩拱手,说,“等酒楼开业,下官邀请大人去指导指导,没什么事儿,下官先走了。”

秦逵笑着将朱岩送到门口,随后叫来手下,吩咐道,“教坊司的工程,排在最前面做。”

“是。”

那人下去。

秦逵满面红光的又吃起饭来。

出了工部。

朱岩策马来到教坊司。

王朝迎上来,“大人,迄今为止,只有五家将人领走了,还有三家没来,下官派人去催,他们说不要了,让咱们看着处置。”

“哦?”朱岩眉头一挑,“哪三家?”

王朝想了想,说,“绮梦楼,翠花楼,怡红院,下官派人暗中调查过,这三家都是江南吕家的产业,在京的主事人是吕振。”

“又是吕家…”朱岩捂着额头,想了好半天,说,“知道吕振住哪不?本官亲自去拜会拜会。”

王朝点头,“离这不远,走着去就行。”

二人一前一后出了教坊司,出门往东走,约莫盏茶的功夫,停在一处府门前。

王朝上前拍门。

啪啪啪。

门开。

一个小厮从里面探出头,“你们找谁?”

王朝笑着说,“这位小哥,我们是教坊…”

“砰!”

话没说完。

府门砰的关门。

“哎呦。”

王朝猝不及防,鼻子被结实撞到,殷红的血液流了下来。

朱岩见状,深吸了一口气,快步上前,一脚踹在了漆红大门上,“开门!给老子开门!”

砰。

砰。

连续三脚。

朱岩累的跟狗一样。

府门打开。

一名身穿锦袍的老人出来,看着门上的脚印,沉着脸说,“你干什么?”

朱岩指着老人说,“让吕振出来,本官好好跟他说道说道。”

老人不屑一笑,“我家少爷是你说见就能见的?老夫是吕府的管家,有什么事跟老夫说就行,丑话说前面,如果你是为了那些姑娘来的,就请回吧,我家少爷说了,你们有本事查封妓院,就有本事养那些人,那些人我们不要了,你们留着玩吧。”

“好好好。”朱岩冷笑,“好个下马威,这是你说的,别后悔!”

说罢。

转身就走。

老人眉头微皱,关上府门,快步进了后宅。

花厅内。

吕振正在吃饭,桌面上摆满了山珍海味、珍馐佳酿,几名身材丰腴,面容姣好,穿着单薄的小娘再旁伺候着。

“少爷…张嘴…啊…咯咯咯…”

“再来一杯…”

“吃口熊掌…”

“来颗葡萄…”

“少爷先摸一下葡萄…”

吕振伸手。

在薄纱里搜寻什么。

“哎呦。”

拿葡萄的丫鬟手一抖。

吕振凝眉问,“什么掉了?”

丫鬟哆嗦着说,“葡萄…”

“捡起来。”吕振呵呵一笑,“吃了!”

丫鬟赶忙捡起来,将葡萄放进嘴里,轻轻咀嚼着。

吕振似乎很享受这种主宰他人命运的感觉,眯缝着眼,青筋暴起,却不是胳膊,伸手抓过一名小娘,便要做点什么。

门外传来敲门声。

“少爷。”

吕振大手不停,喘着粗气问,“什么事儿?”

管家将事情说完。

静静等待着回应。

约莫一炷香的时间。

吕振发出一声低吼,“知道了,随他去吧。”

管家听的口干舌燥,逃一般离开了后宅。

教坊司。

王朝鼻子里插着两卷纸,走过来,瓮声瓮气的问,“大人,咋办。”

朱岩冷笑,“什么怎么办?吕家不是已经做好决定了吗?去,把沈康给本官叫来。”

沈康,昨日参加拍卖编号16的扬州商人,做些粮油、布匹和杂货生意,各地都有铺面,实力算比较雄厚的。

消息传到客栈。

沈康立刻赶到教坊司,态度相当恭谨,“大人,小人来了。”

朱岩点头,指着对面的座位,说,“坐吧,王朝,上茶,要陛下赐的碧螺春。”

“啊?”沈康满脸惶恐,“大人,可不敢,可不敢,小人这贱嘴,哪配喝那么好的东西!”

“呵呵,无碍。”朱岩拍了拍沈康的肩膀,笑着说,“我们都在为大明繁荣而努力,不过分工不同罢了,莫要紧张,吃点瓜果,待会本官有事情跟你商量。”

0053 这不是亏大了吗(求推荐,求月票。) 沈康半坐在椅子上,拿起茶杯又放下,显然十分拘谨。

朱岩笑了,问,“沈老板,咱们开门见山,本官手里有两百多名训练有素的妓女和十几个老鸨,你要不要?要的话,我立刻让人给你送来。”

沈康一愣,诧异问道,“大人,您从哪儿…您说的不会是怡春院、绮梦楼的那些人吧?”

“正是。”朱岩抿了口茶,笑吟吟的解释道,“今天早些时候他们放出话,这些妓女和老鸨都给本官了,本官第一时间想到你,怎么样,能接手吗?”

“这个…”沈康犹豫一下,试探着问,“大人,扬州的牌照您也要收回重新拍卖吗?”

朱岩点头,“要的,京城一千二百两,外省一千两,这个价格,跟白捡有什么区别,朝廷的便宜,不好占,跟占不得。”

“那…”沈康眼珠子转了转,“您知道,小的此前做的是粮食、布匹的行当,刚涉猎这个行业不久,目前名下只有两家妓院,一下子进这么多人,着实有点吃不消,若是大人能多给小的两块牌照,这一切就都解决了。”

商人逐利。

古今皆是。

朱岩深知这一点,拽开身侧的抽屉,从里面拿出一张纸,递给沈康,“你给本官面子,本官自然也不会让你亏了,这个东西你看看。”

沈康接过来,没看几眼,身子便不受控制的抖了起来,“大…大人…您这是…”

朱岩敲了敲桌子,说,“教坊司人手不足,无法面面俱到,本官想将今年扬州府妓牌拍卖权交给你,只需三十万两白银,其后无论卖出多少都是你的,有没有兴趣?”

沈康坐直身子,“大人,您指的是三洲七县的拍卖权都给交小的?”

朱岩点头,“没错,教坊司会逐步将拍卖权放下去,今年扬州府的妓牌交给你做,不管你是自用还是拍卖,都随你,有兴趣的话,立刻签字画押。”

沈康眼神闪烁,整个扬州府大小妓院超过百家,生意虽不如秦淮河火爆,但每年的利润仍相当可观,拿到这个代理权,不管是自己做还是拍卖,都有利可图。

沉吟片刻。

沈康说,“多谢大人提携,但小的手里现在没有那么多现银…”

朱岩打了个响指,“你可以先支付三成的定金,余者,待妓牌拍卖完毕后再给也不迟。”

“多谢大人!”沈康起身,稽首行礼,“小的愿意做。”

朱岩摇摇头,笑着说,“先别忙谢,本官的话还没说完,如果你选择分期支付,则还需拿出一成作为利息,你还做吗?”

沈康沉吟许久,一咬牙,“做!小的这就回家筹集银子,半月内准回!”

朱岩抚掌轻笑,“外面那些人都是花中老少,你若是请回去,能省不少事儿。”

“明白,您就请好吧。”沈康说。

“好!”朱岩很开心,拍了拍沈康的肩膀,“好好干,有任何问题都可以找本官,本官做不了主的,自然还有陛下撑腰。”

“多谢大人。”沈康躬身行礼,走到外面,对满院面色惶恐的人们说,“大家好,我是你们的新东家…”

半晌后。

王朝进来,对朱岩说,“大人,那沈康真是个人物。”

朱岩正在写东西,头也没抬的问,“怎么了?”

王朝苦笑说,“他拿到妓女们的卖身契后,做的第一件事便是让她们掏钱赎身,头牌一千两,一等八百两,二等六百两…一个时辰的功夫,院子里的妓女走了大半,余下的没钱赎身,但沈康答应,只要她们赚够赎身的银子,立刻就可以走…”

啪嗒。

朱岩手里的毛笔落在桌上,一拍脑袋,“卧槽!亏大了!”

---

吕府。

管家急匆匆跑进后宅,“少爷,少爷!”

吕振披着衣服出来,眼圈发黑,面色蜡黄,双腿有些无力,一副纵欲过度的样子。

“怎么了?”吕振凝眉问。

管家说,“少爷,老奴听说,朱岩将抄走的卖身契交给了一个扬州商人,那商人着实可恶,让姑娘们自行掏银子赎身,现在有半数已经赎身离开了!”

“什么?”吕振瞪大眼睛,“他怎么敢!他怎么敢!”

管家苦笑,“他不但敢,而且敢,现在该怎么办?”

吕振一甩袖子,“去,将家里的人全都叫上,跟老子去教坊司!”

不多时。

十几名身强力壮的护院簇拥着吕振离开了府邸。

---

教坊司。

吕振一脚将大门踹开,骂道,“朱岩,你个混蛋王八羔子,给老子滚出来!”

朱岩迈步出门,脸上挂满寒霜,“你骂谁呢?”

吕振说,“骂你呢,王八蛋,赶紧将我的人还给我,否则,老子今天让你出不了这个门!”

“卧槽?”朱岩指着吕振说,“吕振,我给你面子,你拿我的面子当鞋垫子是吧?行,我倒想看看,你怎么让我出不了这个院子!”

“行!”吕振大手一挥,“给我打!”

王朝快步跑过来,吆喝道,“有人来砸场子,兄弟们,都出来,谁敢动大人,要他们的命!”

朱岩跳脚骂道,“王朝,还他娘愣着干嘛,往死里干他们,打倒一个,本官奖励二十两银子!”

此话一出。

教坊司的小吏们眼睛都红了,挥舞着各类“武器”冲了上去。

“冲啊!”

“打!”

“弄死这群驴日的!”

“…”

---

奉天殿。

蒋瓛快步进来,“陛下…”

朱元璋听完,一拍桌子,“吕振想干什么!带头闹事,冲击衙署,想造反嘛?去,抓了,下狱!”

---

东宫。

偏殿。

吕氏将刚烤好的烧饼和鸭血汤装进食盒,在一群太监的簇拥下往外走。

女官上前。

低语了几句。

吕氏面色大变,脚下加急了几分,眨眼到了奉天殿外。

季博长躬身行礼,“老奴见过娘娘。”

吕氏晃了晃手里的食盒,强笑着说,“季公公,陛下还在忙吗?”

季博长点头,“还在处理政务,陛下说,娘娘乃千金之躯,总做这类活计不像话,以后不用再用吃食过来了。”

“多谢公公。”

吕氏转身回到东宫,将手里的食盒交给女官,冷冷说道,“拿出去,喂狗!”

女官走后。

吕氏眼神闪烁了几下,快步朝朱标的住所走去。

---

教坊司。

地上躺了不少人。

朱岩骑在吕振的身上,沙包大的拳头抡圆了往下砸。

“哎呦…”

“哎呦…”

“朱岩你他娘的…”

吕振惨嚎不止。

一阵急促的脚步声后。

蒋瓛快步进来,将朱岩拉开,凝声说,“陛下口谕,将吕振下狱,来人,拿下!”

朱岩挥了挥手,讪笑着问,“老蒋,这可不怪我啊,他们先来挑事儿的!”

0054 不一样的朱元璋(求推荐,求月票。) 蒋瓛满脸无奈,“朱大人,你的屁股不疼了吗?”

听到这话。

朱岩只觉得腚沟一阵火辣,匆忙起身,用手一摸,血啦呼啦一片,“哎呦,娘咧,王朝,快快快!拿药!淌血了!”

“我上早八!”

吕振艰难从地上爬起来,一抹脸上的血,就要去追朱岩。

蒋瓛额头上青筋狂跳,一摆手,说,“来人,将吕振拿下!”

“是。”

两名锦衣校尉快步上前,分左右架住吕振的肩膀。

吕振惊呼,“干什么!干什么!老子才是被打的那个!放开我…”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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东宫。

朱标正在看书。

吕氏进来,缓缓走到其身后,双手环抱住他的脖子,轻声说,“殿下,怎么不歇一歇?”

朱标拍了拍身前的玉手,笑着说,“这几年,本宫一直辅佐父皇处理朝政,书倒是少看了,近日难得清闲,多看两眼罢了。”

“您可真是闲不住。”吕氏摆了摆手,屏退左右,轻声说,“殿下,吕振被人打了!”

“嗯?”朱标眉头一皱,“他又惹事了?”

吕氏解释道,“殿下,教坊司的人无礼,屡次三番的激怒振儿,现在两边打了起来,父皇怕是已经知道了,臣妾的父亲死的早,家里就振儿这么一根独苗,您…嘤嘤嘤…”

说到最后。

吕氏哭了起来。

“又是朱岩!”朱标拍了拍吕氏的肩膀,安慰道,“你别着急,本宫去父皇那看看。”

说完。

朱标放下书。

起身朝奉天殿走去。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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奉天殿。

朱元璋拿着蒋瓛送来的调查报告,眉头凝到了一处。

“蒋瓛。”

“你是说。”

“张筹一直在暗中收买百官?”

蒋瓛点头,额头上冒出冷汗,“是的,陛下,自去年开始,张筹频频宴请,请的人多是朝中六品以上的大员。”

“银子呢?”朱元璋抬头问,“按照张筹的俸禄,他根本支应不开如此高的花费,他的银子从哪里来的?”

“这…”蒋瓛哆嗦了一下,“臣…臣还没查出来…”

听到这话。

朱元璋大怒,一把抓起桌上的镇纸,精准砸在蒋瓛的头上,“废物!咱怎么养了你这么个废物!去查!查不清楚!你就不要回来了!”

鲜血顺着蒋瓛的脑袋滑落,他却不敢去擦,怯懦点头,退出奉天殿,正好撞见朱标。

朱标皱着眉头问,“你这是怎么了?”

蒋瓛挤出一丝苦笑,“这…”

“唉。”朱标从怀里掏出一块手帕,递给蒋瓛,“擦一擦,以后办差用心些,别总惹父皇生气。”

“多谢殿下。”

蒋瓛眼底闪过一抹感激,接过手帕,大踏步离开。

朱元璋倚靠在龙椅上,右眼跳的厉害,不知为何,最近他心里总是毛毛的,似有大事儿发生,这种无法掌控的感觉,让他十分难受。

啪嗒。

一杯茶放在桌上。

朱元璋面色一沉,转头就骂,“你他…额,标儿,什么时候来的?”

要说变脸谁最快。

莫非老朱元璋莫属。

朱标走到朱元璋身后,轻轻帮其锤着肩膀,“父皇,怎地又生气,对龙体不好!”

朱元璋倚靠在儿子身上,脸上写满了无奈,“标儿,你是不知道,这群挨千刀的玩意儿,天天给咱找事儿,咱快被他们气死了!”

“您呀,犯得着和臣子们生气吗?”朱标呵呵一笑,手上加了点力度,“大臣们不行,拿了便是,翰林院那么多人等着补缺呢,因为他们,气坏了龙体,不值当的!”

“哎呦?你还教训起咱来了?”朱元璋笑骂道,“瞅瞅你这样,跟你娘…”

说到这。

朱元璋闭上了嘴。

父子俩都沉默了。

许久。

朱标开口问,“父皇,您是不是把吕振抓了?”

朱元璋拿起桌上的茶杯喝了一口,点头说,“嗯,抓了,身为皇亲国戚,开窑子赚昧良心的钱,成何体统!”

朱标笑了,“此事您不早就知道了?为何现在才过问?怕不是因为朱岩吧!”

“嗯?”朱元璋眼珠子一瞪,“好小子,敢跟父皇这么说话?”

“儿臣知错。”朱标坐在龙椅扶手上,笑吟吟的说,“父皇,您对朱岩是不是太过宠溺了点?莫非,坊间传闻是真的?”

“什么传闻?”

朱元璋有些纳闷。

他整天跟黄花闺女一样,大门不出,二门不迈,除了上早朝,整天窝在奉天殿里处理朝政,对外面的事情知之甚少。

朱标说,“大家都在说,朱岩是您的私生子呢。”

“啥?”朱元璋挖了挖耳朵,眼睛瞪的像铜铃,“谁他娘的胡咧咧呢?蒋瓛真的活够了,这事儿,咱竟然不知道!”

朱标苦笑,“您别怪人,这事儿,他哪敢让您知道?还不又得血流成河?父皇,朱岩到底有什么好,您也太惯着了点!”

“你瞧瞧。”朱元璋从桌子下面拿出一摞宝钞,说,“这是朱岩刚送过来的。”

“这么多?”朱标数了数,发出一声惊呼,“酒楼开业了?”

“没。”朱元璋解释道,“朱岩到教坊司以后,将十三张妓牌尽数收回,以拍卖的形式卖了出去,得银三十余万两,标儿,你说,这么一位散财童子,咱能不好好供着?”

“这…好手段!”朱标感叹道,“儿臣今天才知道,天外有天,朱岩这个家伙,端的有些邪门。”

“知道了吧?”朱元璋嘿嘿一笑,“咱看人就没错过,等些时日,若是酒楼也赚了钱,咱便将皇庄也交给朱岩做。”

“好吧。”朱标看朱元璋心情不错,试探着问,“父皇,您打算怎么处置吕振?”

朱元璋沉吟片刻,冷笑道,“近些年,各家的子弟都不太安分,咱想借着这个机会,好好敲打一下那些将门子弟和勋贵皇亲们。”

“您…”朱标满脸惊骇,“父皇,吕振是儿臣的小舅子,吕本唯一的儿子,您若杀了他,吕家可就绝后了啊!”

“咱要的就是这个效果!”朱元璋眼中寒芒闪过,“咱家的人杀不得,但不杀个有分量的还镇不住那些狗日的,吕振是皇亲国戚,不大不小刚刚好,咱便拿他开刀,若那些人再不收敛,咱不吝多杀几个!”

“不要啊!”朱标扑通跪下,说,“父皇,您不看儿臣,不看吕氏,您也得为允炆着想不是?”

“朱允炆嘛…”朱元璋脑海中浮现一个人影,许久许久,叹了口气,“此事咱不管了,交给你处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