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尸乱三百年》 第1章 奇怪的教授 十几只丧尸漫无目的地游荡在门外。

两只扒着玻璃往教室里张望。

四十多个7岁的人类男孩坐在课堂上,对门外丧尸视若无睹,安静地听教授讲课。

酷似白化病的尸人坐在角落里旁听,确保教授的课不会出现违禁内容。

教授面容清瘦,戴了一副眼镜,嘴边挂着温和的微笑。

“孩子们,这堂课我继续给你们讲人类历史。”

“……人类是一种邪恶的物种,在他们漫长的历史进程中,无时无刻不充斥着掠夺和屠杀……”

罗炎举手站起来,在得到教授允许后他问道:“那教授,我们算人类么?”

教授下意识朝尸人瞥了一眼,“孩子,你们不是人类,你们是光荣的幼苗。”

“您说过,幼苗是丧尸贵族的食物是么?”罗炎继续追问。

“是的,能作为贵族的食物,你们是光荣的,但并不是每个孩子都有这么好的运气。

只有经过智商测试,智商满足80——110的标准,才有资格成为贵族的食物。”

“那高于110呢?”

“高于110将会成被选为学者幼苗,进行高等理工深造,用智慧为帝国的科技事业奉献终生。”

“如果低于80呢?”

教授犹豫了一下,“将会进入实验室,成为实验品,但无论何种奉献,你们的价值都是无与伦比且光荣的,平等与你我同在。”

孩子们似懂非懂地点着头。

“平等与你我同在。”他们条件反射地附和着。

罗炎用手托着小脑袋,认真地思考着教授的话。

教授的编号是KJ564,罗炎很喜欢他,听说是不久前从人类世界俘虏来的。

他从来不对罗炎提出的奇怪问题生气,解答问题也非常耐心。

这时候,白发飘飘的尸人站了起来,它对枯燥的历史课程厌恶至极,往往坚持半堂课就会偷偷开溜。

上班摸鱼在丧尸世界也是常态。

看着它离开,同学们露出会心的微笑。

教授又可以讲有趣的东西了。

“教授!给我们讲人类的神话故事吧!”

“我要听希腊神话!”

“不要,我要听赵子龙!”

教授急忙把手指放在嘴边,做了个嘘声的动作,“孩子们,小点声,我给你们讲真实的人类历史。”

罗炎的眼睛立刻就亮了起来,“好!”

“嘘……”

“现在的世界,人类和丧尸割据,战火纷飞,人类七次濒临灭绝,但在300年前,人类的文明璀璨辉煌。”

“病毒爆发前,每个人类都能自由享受阳光,他们白天有干净的广场,夜晚有璀璨的霓虹灯海,还有高耸入云的大厦,一位伟大的领袖建立了这个不屈的国家……”

罗炎入神地听着教授的讲述,这些惊心动魄的故事,对他有着致命的吸引力。

快乐的时间转瞬即逝。

“叮铃铃!”

下课铃响起。

同学们依依不舍地站起身,“愿平等与你我同在。”

放学后,孩子们嬉笑着从侧门通道走进餐厅,吃着营养均衡的学生餐,偷偷地议论着教授讲的内容。

一个同学低声说,“督导老师说,人类的历史是黑暗邪恶的,可教授为什么说的完全不一样?”

“或许,他们之间有一个人在说谎。”罗炎不动声色地说道。

……

罗炎所在的地方叫“高级农场”。

这些孩子叫“幼苗”。

他们从出生就被弄到了这个地方,一生不知父母为何物。

一生最大的价值就是被贵族吃掉。

这么说,是因为普通丧尸没有吃他们的资格。

普通丧尸只配吃低级农场的畸形,那些东西三个月就能长到75公斤,母体一胎能生四五个,据说很难吃。

幼苗们每天上课,系统学习知识,吃最好的食物,还有大量游戏玩耍的时间。

可以说,他们的童年是快乐的。

如果没有KJ564教授,罗炎大概率会成为一个优秀的科技奴隶,让丧尸世界的基因科技取得巨大的飞跃。

但这个特别的教授,不经意间,改变了他的人生轨迹。

罗炎脑袋里有了无数个问题,他急需教授给他一一解答。

但在第二天历史课上,KJ564没再出现。

代替他的是一个胖胖的教授。

罗炎不知道发生了什么,但发现尸人督导老师坐在那里,一整堂课都没有开溜。

当下课铃声响起,KJ564教授被推搡了进来。

推他进来的是两个尸人,穿着蓝色的司法制服。

其中一个司法官冷眼看着讲台上的胖教授,“昨晚是谁举报的KJ564?”

罗炎左前方一个小女孩站了起来。

“司法官,是我举报的。”

她用小胖手指着KJ564教授,嫩声嫩气地大声呵斥道:

“这个坏蛋,竟敢说人类有辉煌文明,还说人类文明比丧尸文明高四个等级!”

KJ564一言不发地闭上了眼睛。

司法官金色的竖瞳扩张了一下,“你还有想说的么?”

KJ564摇了摇头。

司法官一把掐住了他的脖子,轻轻地提了起来。

一百多斤的身体在它的手里就像个稻草人。

司法官打开厚重的玻璃钢门,把教授扔了出去。

距门口最近的三只丧尸猛扑过来,教授的脸和脖子瞬间就被撕掉,露出森森白骨。

“啊!”

教授痛苦地哀嚎起来。

远处的丧尸听到声音相继跑来,加入了撕咬之中。

透过玻璃门,能看到鲜血在丧尸们的脚边蔓延开来。

不到十分钟,教授就被撕咬咬成一堆鲜红的枯骨。

罗炎惶恐地目睹着这一幕。

他感觉有束光在他的世界里熄灭了。

女孩得意地坐回座位,仿佛完成了一项壮举。

周围的同学有的面露惊愕,有的低下头,但更多的是习以为常。

“记住,这就是传播有毒知识的下场。”司法官冷冷地说。

那个胖教授吓得脸都白了,低着头,“我知道了……平等与你我同在……”

孩子们机械地附和着,“平等与你我同在。”

那个指认教授的胖女孩问罗炎,“你为什么不说?”

罗炎恍惚地回道:“平等与你我同在。”

……

没了KJ564,罗炎又开始了周而复始的生活。

时间一天天过去。

转眼孩子们到了8岁。

他们人生中最重要的时刻,就在今天。

负责智商检测的教授每人发四张卷子,上面是测试智商的考题。

测试结果决定他们日后是成为精英,还是成为食物,亦或是实验品。

孩子们认真地坐在桌子上,仔细地看着题目。

就算是平时最调皮的孩子,此刻也不敢掉以轻心。

罗炎认真地看着每一道题目,估算着每道题的分数,如果全部答对,评分将会达到300。

他思考着,最后选择性地做了一部分题目。

最后时间到,铃声响起。

教授将考卷收走。

转过天来,向他们宣布了测试结果。

有的考了90多,有的考了80多,他们可以做贵族的食物,一个个喜极而泣。

在16岁成年以前,他们将不会再学习任何东西,只需要吃喝玩乐享受八年。

有一个考了120,一个考了115,他们也高兴得手舞足蹈。

他们成为了幼苗中最高级的存在,虽然不再有自由,需要学习更多复杂的知识,但却有别人享受不到的特权。

而罗炎拿到的测试结果,79分。

所有人都用怜悯的目光看着他,因为实验室里等着他的,是难以想象的痛苦。

但罗炎却在低下头的时候,露出一丝难以察觉的微笑。 第2章 罗炎逃跑 第二天,罗炎就与四个小伙伴一起,被带离生活了八年的“育苗工厂”。

看着高大宽阔的厂房越来越远,罗炎知道逃离的机会就在眼前。

他们坐在车上,一个尸人在前面开车,另一个负责押运。

他好奇地摸着车里的内饰。

“好漂亮啊,长官,这是咱们丧尸造的么?”

一般尸人对幼苗并不刁难,就好像普通人见到小狗,就算知道它们很好吃,也会忍不住摸摸头。

尸人笑着解释,“丧尸的工业体系不完整,造不出这种东西来,这是从人类世界缴获的。”

“哦,”罗炎的表情看似很失望,“咱们要能造出这个来就太棒了。”

尸人被他气笑了,“你小子有这志气怎么不测个110出来呢?”

罗炎挠挠后脑勺,嘿嘿一笑,“咱不是脑袋笨么,奉献不分大小,好赖不都是为帝国嘛。”罗炎这语录张嘴就来。

尸人意味不明地一笑,没有说话。

其余三个小伙伴很奇怪,罗炎平时可没这么多话,今天怎么这么活跃呢?

路上罗炎一直往车外张望着,嘴里像个小话痨一样,和小伙伴以及尸人叨叨个不停。

汽车忽然路过一片密林。

“长官,我想拉屎。”

尸人一愣,“这时候拉屎,你真会挑时候。”

它辨认了一下方位,“距离实验室没多远了,你坚持会儿。”

罗炎苦着脸,“我真坚持不住了,马上要拉车上了。”

尸人没好气地笑骂道:“人类有句话怎么说来着,不上厕所不饿,不坐汽车不拉。”

说着让司机停车,它打开了车门,“你特么快点啊。”

罗炎笑着点点头。

他扯了张纸就蹿下了车。

一下车就朝着树林跑去。

“你小子就在路边拉啊,别往里跑。”

过了一会儿,罗炎的身影已经消失在密林里。

丧尸骂了一句,“小兔崽子该不是跑了吧?”

它一跃而下,再把门关死,朝司机吼道:“你把这四个看好了。”

说罢,猛地一跃就窜入树林。

尸人的动作矫健犹如猎豹,闻着罗炎的气味儿就追了下去。

追了大概两分钟,它立刻就停了下来,罗炎的气味儿消失了。

不远处是一条小河,难道他游过去了?

尸人跟着走了两步,从脚印就做出了判断,河对面没有水脚印,这么清澈的河水也藏不了人,气味儿消失不是因为小河,而是自己追过了。

他猛地往回跑,果然又发现了罗炎的气味儿,他往上一看,罗炎正躲在树杈上,茂密的椴树叶遮挡着他,但一只鞋还是露了出来。

尸人猛地一个转身后蹬,一脚踹在大树上。

“咔嚓!”一声巨响。

椴木较为松软的木质被丧尸一脚踹出一个大坑,木屑纷飞。

树上的罗炎惊叫一声,从空中落了下来。

在即将摔在地上的时候,被尸人一把扯进怀里。

“啪啪!”

罗炎脸上挨了两个耳光。

尸人虽然生气,但它还不能杀。

罗炎是实验品,重要的战略物资,要是把罗炎杀了,说不准还会被判刑。

“看把你小子能耐的,要不我再给你个机会?”

“别啊,你再给我机会我还得跑,被你抓回来又得挨打,所以啊,你千万别给我机会。”罗炎笑嘻嘻地说。

尸人被他又给气笑了,“小兔崽子,行,你真行。”

不一会儿,尸人提着他又回了车上……

……

到了实验室,尸人特意对接人的工作人员交代,“这个M012是个滑头,别让他跑了。”

逃跑失败,罗炎虽然沮丧但并不绝望。

在育苗工厂周围,到处都是低等丧尸,他逃跑的可能性无限接近零。

虽然没跑成,但离开工厂就是成功。

再渺茫的希望,也比没有希望强。

他对工作人员露出一个人畜无害的笑容。

只是两侧脸颊已经高高肿了起来。

尸人工作人员穿着厚重的防护服,拉着孩子们走进了实验室。

罗炎自己也没想到,这一进,就是两年。

一个小伙伴低声埋怨他,“你何苦呢,被打成了猪头。”

“你看我还有嘴,还有眼睛,还有腿,只要还有这三样东西,打成猪头算啥。”罗炎满不在乎地说。

在实验室,并不是一上来就拿他们做危险实验。

循序渐进,在身体被逐渐破坏之后,才会把他们引入最危险的实验项目。

所以罗炎在最开始的这段时间里,基本上每天都是些体能测试,认知测试。

除此之外,好吃好喝,也没人刁难。

在这些测试结束后,只要他乖乖在一边待着不闹,实验员也不赶他走。

加上他爱说爱笑会哄人,眼力见也有点超标,所以在实验室的尸人,都挺喜欢他。

秘密实验室不同于科研院,这里的研究员都是清一色的尸人精英。

有人以为丧尸世界的科研机构里,人类实验员会对同类更好一些。

但事实恰恰相反,幼苗落在尸人实验员手里,要比落在人类实验员手里好很多。

尸人实验员把幼苗当作战略物资,会尽量保持他们的健康状态,以便进行更深入、持久的研究。

相比而言,人类实验员没有为丧尸节省经费的概念,或因为压力、恐惧、和单纯的冷酷教育,对幼苗更残忍。

所以这里的尸人对他还是不错的,有时候忙不过来,还会让他充当临时助手。

一来二去,他用心记住了每种药物实验的过程。

一有时间,他就会把实验室能找到的书籍、资料反复阅读。

尸人以为他是被教授陷害了,才会把这种高智商弄到了这里来。

但它们对此并不关心,反而觉得这个小家伙做助手用得很舒服。

尸人心情好的时候也经常逗他,一来二去,罗炎在试验基地自由度就更高了。

转过年来,实验员选出半年以上的幼苗,进行针对性的药物实验。

每次罗炎被注射药物,他都根据电脑的分析频谱,偷着调配对冲药物。

后来随着不断的实验,幼苗们身体条件每况愈下,罗炎却几乎没受什么影响。

实验员们一直都以为罗炎体质特殊,并没有在意。

实则罗炎此时的病毒抗体已非常变态。

又过了三个月,实验室申报了一个实验项目。

这个项目报告引起丧尸高层的重视,将其命名为“潜伏者计划”。

事实上,这是一种针对人类的究极病毒。

三百年漫长的对抗中,人类早就把尸毒抗体不断进化。

丧尸咬伤人类,根本无法让人类变异。

少部分隐藏在人类社会的叛尸,与人类通婚发生关系,都无法将人类感染。

鉴于这种情况,病毒的不断升级,就成了一个没有硝烟的残酷战场。

而罗炎就成为了这批病毒的首批实验品。

……

这天,罗炎同两个幼苗被带到实验室里,他们同时被注入一种绿色的液状物。

注射完,就把他们关在了一个封闭的观察室里。

其中有个小女孩,和罗炎不是来自同一工厂,但他俩很投缘,经常在实验间歇在各大实验室里闲逛。

由于长期的药物侵蚀,小女孩面容憔悴,身体很多地方出现了异样的灰斑。

但这种渐进式的折磨像温水煮青蛙,并没有影响小女孩的心情,她笑点特别低,罗炎稍微逗逗她,银铃一样的笑声就会停不下来。

“上次你偷东西那招教教我呗。”一个小男孩央求罗炎。

“别乱说。”罗炎急忙嘘声。“什么偷东西,我那不是跟你们闹着玩么。”

“对啊,胖子兜里的学习卡你是怎么捏出来的,好快啊。”小女孩也追问。

“嘘,一会儿实验完了,我带你们去饲养室,那里有面粉,我给你们做面条吃,别老提我偷东西这件事了。”

小女孩好奇地问:“面条是什么?”

“听实验员说,是人类北方常见的美食,比咱们吃的营养粥好吃多了。”罗炎解释道。

另一个小男孩有些鄙夷地说:“又在吹牛,你知道个屁的面条。”

罗炎被伙伴揶揄,丝毫不恼,“这一点都不难好嘛,只需要把面粉和水和匀,然后用手搓成条,跟搓身上的泥卷差不多……”

突然,罗炎浑身开始发痒,他下意识地挠了挠,但紧接着,感觉痒痛瞬间加剧。

他觉得有无数只蚂蚁在皮肤下啃咬,麻、痒、剧痛、灼烧感相继在身上出现。

他咬紧牙关,汗水顺着额头滑落。

几乎在同时,小女孩和男孩也大叫着在地上翻滚着,似乎吼叫声能让身上痛苦减轻一些。

他们的反应似乎更为剧烈,不仅打滚,还用手在身上,脸上胡乱地抓挠,直至血肉模糊。

突然两声凄厉大喊,两个幼苗先后停止了自残。

罗炎翻滚着,强忍着抓烂自己的冲动,他挣扎着爬向两个同伴。

他艰难地爬过去,试图用手去试小女孩的鼻息。

结果男孩突然暴起,朝他就扑了过来。

罗炎没有防备,被对方一口咬在左臂。 第3章 我不死 罗炎痛叫一声,将男孩一脚蹬开。

他第一个反应就是病毒实验,第二个反应就是没有时间了。

小丧尸被一脚蹬开后,在地上打了一个滚,立刻就扑了回来。

罗炎一边逃跑一边寻找武器,但整个房间空空如也,小丧尸一跃将罗炎扑倒在地。

它速度太快了。

罗炎还没来得及推,左肩就被它一口咬住。

巨大的疼痛让罗炎浑身颤抖,他猛地挥动右臂,在小丧尸的身上、头上乱砸。

但小拳头砸在它的身上和挠痒痒差不多,但它的力量却超过了一个成年人。

小丧尸一个甩头,罗炎的肩膀就被撕掉一块肉下来。

“啊!”

罗炎惨叫一声,剧痛如电流贯穿全身,鲜血顺着肩膀流下,染红了衣襟。

罗炎拼尽全力,双手托住小丧尸的下巴,阻止它进一步撕咬。

同时,他用尽全身力气,用膝盖顶向小丧尸的腹部。

小丧尸的动作片刻不停,用牙齿疯狂朝罗炎啃咬,但因为头部和身体被推开,只能隔空发出咔咔声,听得罗炎头皮发麻。

罗炎怒急,一拳打在对方的脸上。

这次攻击似乎起到了作用,小丧尸因突如其来的冲击僵直了一会儿,罗炎抓住这个机会,翻身将它压在身下。

从背后用右臂勒住了它的脖子,左手配合右臂用力往怀里带。

小丧尸的反抗异常激烈,它的双手胡乱抓挠,尖锐的指甲在罗炎的手臂上留下了一道道血痕。

罗炎顾不上疼痛,拼命加强右臂上的力量。

观察室外,尸人研究员们围坐在显示器前,观察着罗炎的表现。

“为什么他没有尸变?”

“应该是他的身体对病毒有天然的抵抗力,或者,病毒在他体内产生了不同的反应。”

一名身穿白袍的尸人科学家推了推眼镜,目光紧盯着屏幕上的罗炎,显得格外专注。

“值得注意的是,M012号样本不仅抵抗住了丧尸化的进程,似乎还在某种程度上保持了自我意识和战斗能力。”

“有没有可能是,他异变成尸人?”

科学家摇头,“不像,毛发没有变色,体能表现目前还在人类范畴。”

“要不要救他出来?”另一名研究员担忧地问道。

“不,先看看再说。”科学家关切地盯着屏幕。

“你们看!”一个研究员用手指着罗炎身后的小女孩。

那个小女孩晃晃悠悠站起来,眼睛直勾勾盯着罗炎的后背,一声咆哮扑了过去。

罗炎大惊,但躲根本就不可能,可一旦松手,就会受到两只丧尸的前后夹击。

他感觉后背扑抱的同时,左肩血淋淋的伤口被它一口咬住。

随着咯吱吱的啃咬,罗炎感觉上半身的骨头随着微微共振。

它开始啃自己的骨头!

这一刻,罗炎爆发出前所未有的力量,左手抓住右臂手腕,拼命往怀里一带,右臂的骨头“咔嚓”一声被自己掰断。

下面的丧尸的颈椎也被硬生生勒成三截。

身下小丧尸的攻击戛然而止,瘫软地趴在了地上。

剧烈的疼痛让罗炎几乎昏厥,眼前开始发黑,但他不敢,只要昏倒,就会沦为小女孩的食物。

罗炎拼命挣扎着,利用左肩剧烈的痛感,对抗渐渐模糊的意识。

但也加剧了左肩的伤害。

背后小女孩被口中的血肉激发得狂性大发。

它不停地对着罗炎肩膀啃咬,罗炎感觉部分肌腱已经被吃掉,韧带也被它撕扯着。

右臂已废,左臂再废,他将彻底丧失抵抗。

“我不死!”罗炎歇斯底里地怒吼一声。

左手猛地一撑,整个身体居然弹了起来。

罗炎身体突然的弹起,让正在撕咬的小女孩滚落在一边。

他站起来速退,同时用余光扫了眼伤口,左臂肩膀的肉已经被啃掉大半,染着血色的骨头也被啃得裂开,露出中空的部分。

小女孩丝毫不让罗炎喘息,一落地就手刨脚蹬地扑来。

大量失血导致昏睡感袭来,他已没有时间。

在女孩手指抓在他脸上的一刻,他左手抓住了小女孩的脖子。

小丧尸疯狂的乱抓,牙齿一刻不停地咔咔乱咬,但它的双脚却离开了地面,被罗炎几乎残废的手臂提到空中。

他并不知道小女孩的名字,所有幼苗的编号只有实验员知道。

但他却记得她好听的笑声,还有答应带她去吃面条。

罗炎一声悲怆地大吼,小女孩的脖子就好像一个大号长番茄,被罗炎的小手瞬间捏爆,手指掐进它的肉体,破坏了稍硬的喉管,捏住颈椎部分。

最后他哭着捏碎了女孩的颈椎。

血水喷在罗炎的眼睛上,罗炎眼前所有景物变成一片血红。

从这一刻开始,他感觉五彩缤纷的世界,蒙上了另一种色调。

丧尸停止了挣扎,罗炎愤怒地大吼。

眼前一黑,和小女孩同时倒在了地上。

此时,观察室外的尸人研究员们面面相觑。

M012号样本的极端自救令他们难以置信。

“立即抢救!”首席科学家果断下达指令。

罗炎被他们快速抬到急救室,手术台上,争分夺秒地进行急救。

手术过程异常艰难,罗炎的伤势很严重。

“左肩部分肌腱缺失,部分韧带撕裂,右臂手腕与肩关节脱臼,尺骨和桡骨断裂。”

“失血严重,必须立即输血并进行创伤缝合,同时准备骨接合手术材料。”

手术室内的医生迅速汇报情况,他们的声音在紧张的氛围中显得格外冷静。

首席科学家站在手术室外,透过观察窗密切关注着里面的一切,它的面部肌肉因兴奋而微微抽搐。

“准备生物再生剂,优先注入伤口区域,促进组织再生。”

手术室内,医疗团队迅速响应,精准地将生物再生剂注入罗炎受损最严重的部位。

丧尸世界的科技树基本全都点在了生物科技上。

这虽然让它们在整体工业水平拉跨,但在医学、遗传学、甚至是纳米科技领域,有着无与伦比的飞跃。

几分钟后,原本裸露在外的骨骼边缘开始覆盖上薄薄的一层新生肉膜,断裂的骨骼在生物纤维的引导下缓缓对齐。

“心率稳定,血压回升,再生过程顺利。”

……

两天后,罗炎苏醒了过来。

望着周围整洁干净的环境,身体还有一种长期卧床的无力感。

他查看自己的左肩,居然恢复了一个七七八八,伤口平整,与周边正常的肤色对比下,形成一个粉红色的图形。

右臂也完好如初,没有丝毫的异样。

很快一个研究员走进实验室,它领着罗炎走出康复室,再一次踏入实验室。

罗炎心情忐忑,不知道这一次又将是什样的灾难等着他。

但这次没给他注射什么鬼东西,只是把他领到一个奇怪的机器前,机器的正面是一个标靶。

研究员说道,用你最大的力量攻击它。

罗炎想了一下,习惯性地右臂挥拳朝标靶打去。

“嘭!”一声震响,屏幕上显示出,385.6牛顿,相当于约39.1公斤的力量。

实验员没说话,继而指示:“踢它。”

罗炎听话地抬腿,猛地一个正蹬,踹在标靶上。

“嘭!”又是一声沉闷的声响,这次显示的是568.3牛顿,大约57.8公斤的力量。

液晶屏幕前,科学家的助手轻声说:“这个数值并不异常,略高于同龄人类儿童,这和杀死同伴时的表现差太多了。”

首席科学家听着助手的话,皱着眉,“你没有注意过,他杀死同伴的时候,用的是左手么?”

科学家拿起话筒,对着实验室那边喊话道:“让他测试左手。” 第4章 再次奔逃 罗炎听到话筒里传来的声音。

研究员说道,“用左手攻击它。”

罗炎点点头,左拳猛地挥出。

“轰!”

一声巨响,整个机器测试盘瞬间被打烂。

弹簧、破碎皮垫、以及一些电子元件碎片四处飞溅。

整个机器都被巨大地力量带得离地而起,两个固定在水泥地面的螺母“啪”地一声被弹飞。

带得机器离地一分米后落了回去。

与此同时,屏幕上的数字飞快跳动,最终消失。

爆表了……

研究员们面面相觑,眼中满是不可置信。

他们设计的这款测试机器,原本是为了测量人类的物理冲击,却从未想过一个孩子单手破坏能恐怖如斯。

实验室里陷入了一片短暂的寂静,随后爆发出了一阵低语和惊叹。

“这是怎么回事?”

“还记得咬伤他左臂的M034么?”科学家轻声说。

“记得,怎么了?”

“他是唯一的9.0病毒样本,他原本是咱们实验的1号目标。”

“但机缘巧合,他咬伤了M012样本,9.0病毒与8.9病毒反复争夺左臂的统治权/

这让M012的左臂有了罕见的基因异变叠加。”

助手低声问:“这个左手水平……和死神突击队的队员,是不是相当?”

“你别忘了,他只有9岁,而且是个人类。”科学家难得一见地笑了笑,“三百年人类无异能的魔咒,看来要终结了。”

……

日子一天天过去。

幼苗们不断进行着各种实验,眼看着同伴们经受不住病毒摧残,一个个死去。

但只有罗炎一个人活了下来。

罗炎为了活下来,他每天不仅要忍受各种折磨,还要和尸化的同伴生死搏杀。

愤怒就如高压气体在不断积聚,但他每天依旧挂着人畜无害的笑容,逆来顺受。

新实验导致大量幼苗死亡,不少新幼苗从各大工厂被选送而来。

可见丧尸高层对这项实验的重视程度。

常年在各大实验室闲逛,让他对试验基地的结构烂熟于心。

但在发现他异常的体能表现后,实验室开始加强了对他的看管,似乎它们也意识到了某种危险。

但这种防范也只是常规的防御机制。

无法有感觉到罗炎的内心变化。

罗炎现在已经不是单纯要逃跑。

而是要复仇。

尸人不需要睡眠,它们可以连续24小时处于兴奋状态。

但这不代表它们不需要休息。

它们每天工作时间只有5小时。

除了是丧尸世界的精英,它们同时也是贵族,需要生活品质。

从事科研工作的尸人,没有底层。

所以实验室里经常会是一副人去楼空的状态。

每天的工作时间是早上9点到11点,下午3点到5点。

罗炎以前可以在尸人们午休时间里自由活动,但现在却不行了,中午四个小时时间里,罗炎不再被允许进入试验区。

即便左手有着毁灭的力量,但罗炎并没有头脑发热。

任何一个尸人,它的力量、反应速度都是普通人类的三倍以上。

想凭借一条胳膊就杀掉它们,那是痴心妄想。

所以,罗炎就把目标锁定在了TC-98区,那里是研究高爆炸药的地方。

每天,这里有两个尸人战士守卫。

它们不仅战力接近死神特战队,而且拥有种类不明的异能。

罗炎想要进入这个区域,这两个特种战士就是无法逾越的天堑。

经过长时间的观察,罗炎发现这两个尸人也会有摸鱼的情况。

这天,一个尸人去食堂吃饭,另一个尸人留在守卫室偷着玩手机。

一阵轻微的脚步声,从声音判断出了这是一个幼苗,而不是研究员。

它放下心来,没有抬头。

完全不同的通讯体系,让这高价从黑市买来的人类产品,没有任何通讯功能。

但里面的单机游戏,却足够让它打发无聊时间。

罗炎敲了敲房门。

特种战士没抬头,“进。”

它以为罗炎是帮研究员跑腿传话的。

现在是食堂的开餐时间,就连监视他的尸人现在也在食堂,机会稍纵即逝。

罗炎进来后毫不迟疑,自下而上一个勾拳猛地朝它脸上轰去。

特种战士瞬即一惊,下意识地头部后仰,右手伸出格挡,并抓住了罗炎的小手。

“啪!”

电光火石间一声脆响,战士的手被罗炎的手顶着打在它的脸上。

三根掌骨应声而碎,由于它是低着头,一股巨力透过它的掌心轰入右眼,左眼球被巨大的反压喷出眼眶。

脑袋瞬间后仰折断了颈骨,双腿被身体带得翻了起来,整个身体砸在桌面后滚落在地。

罗炎稍微愣了那么两秒钟,但迅速在战士的身上翻出门禁卡,转身朝实验室冲去。

它用门禁卡将沉重的钢化门打开。

进来后发现还有一个尸人正在加班。

它看到罗炎很奇怪,“谁让你进来的,快出去。”

罗炎人畜无害地笑着走了过来,

但一股血腥味儿依旧让研究员发觉了不对。

它一脚朝着罗炎踹去。

罗炎侧身闪开。

但它的腿突然变线猛踢罗炎的胸口。

罗炎躲避不及被一脚扫出七八米,撞在坚硬的墙壁上。

他还是低估了尸人的战斗力。

不等他站起来,尸人如影随形,膝盖猛地朝着他脸上撞来。

罗炎敏捷地侧身避开,对方膝盖狠狠撞进墙壁。

与此同时,罗炎左手击出打在它的侧胯。

摧枯拉朽般,它的身体扭曲翻转横飞了出去。

整个盆骨被砸碎了一半。

它挣扎了半天都无法再爬起来,但高浓度的肾上腺素让它毫无痛感,凶相毕露地朝罗炎爬来。

虽然是爬,但动作一样迅猛无比。

罗炎不再犹豫,一个迎面猛击,轰碎它半个脑袋,下身借着惯性带动全身,斜飞出两圈撞在墙边。

罗炎四处一看,里面一个玻璃门后,是储藏间,门口标着代表高危的火焰图标。

他走过去一拳轰碎了玻璃钢门。

徒手撕开包装,里面是灰色液体和白色粉末。

他知道,这是丧尸世界常用的基体炸药——T98的两种形态。

罗炎将炸药袋随意丢在地上。

他从实验室里拿出一个酒精灯,砸碎玻璃护罩,将里面的灯芯取出放在桌上并点燃。

拿出一个大号量杯,将液体炸药撕开一个小口,液体炸药不断从小口流出,缓缓滴入量杯。

他看着低落速度预估了一下时间,感觉太慢,又把小口扩大以加快流速。

十分钟,这个液体炸药就会从量杯溢出来,然后流到酒精灯芯上。

T98的爆轰速度达到10000米每秒,剧烈的爆炸将摧毁这里的一切。

他转身在储物间抱出一个炸药存放箱,朝着门外走去,沿途时不时扔个炸药袋在墙角。

直到走进存放潜伏者病毒的实验室。

他将所有的炸药全部扔了进去。

转身朝实验室大门夺路狂奔。

他刚接近门禁区,立刻就响起一阵刺耳的警报。

所有幼苗的身体都注射了特殊剂体,只要接近这个区域,系统就会自动发出警报。

罗炎冲进警戒区,这里四个异能守卫还没明白怎么回事,第一道大门已经被他一拳砸碎。 第5章 大叔救我 一个守卫突然闪身出现在了罗炎的身后,这是尸人最常见的瞬移,罗炎被它揪住衣领提了起来。

“啪!“一声巨响。

罗炎左拳狠狠打在它的鼻子上。

巨大的冲击力将罗炎反撞得倒飞了三米多落在地面。

守卫轰然倒地,面目全非。

守卫室里人们大惊,其中一个用手对准了罗炎。

罗炎身体不由自主地朝它飞了过去。

他索性就借力朝他加速猛冲,右拳直击。

尸人瞥见面目全非的同伴,不敢掉以轻心,急忙闪避,但罗炎的左勾拳结结实实打在太阳穴上。

头盖骨飞出后在墙面弹飞,花红脑浆震碎紧随喷涂在上面。

剩余两个尸人大惊,不敢相信自己的眼睛,瞠目结舌地愣在了那里。

罗炎抓住这个机会冲进大门,一拳砸在大门上。

“轰!”

一声巨响,大门扭曲变形。

“轰!”再一拳打出。

门体直接弯曲,中间门侧露出外面阳光。

那一线阳光就好像给了罗炎无比的力量,第三拳打出。

“轰!”的巨响震耳欲聋。

大门斜着飞了出去。

阳光如瀑布般倾泻而入,罗炎时隔两年,他的脸再次沐浴在阳光之下。

尘埃中,他站立的身体是那么瘦弱渺小,但后面拉出的影子却无比伟岸悲壮。

两年前前,他和小伙伴们一起进来。

今天却只有他一个人活着离开。

等两个守卫反应过来,罗炎已经狂奔出了走廊。

正在这时,TC-98区的爆炸声如约而至。

就像死神敲响了末日的钟声,顷刻间,整个基地都随之一声呜咽。

一股炽热的气浪紧跟其后,伴随着剧烈的光芒,从罗炎身后席卷而来。

爆炸产生的冲击波将沿途的设备和墙体撕裂,碎片如同雨点般四处飞溅。

实验基地的屋顶被滚滚烟火掀飞,浓烟和火舌冲天而起。

罗炎在奔跑中回头一瞥,逃离的区域已被翻涌的火海吞没。

由于火药实验室的火药种类繁多,它们的引爆机制也都不同,在爆炸过程中,不断有新的爆炸在火海中翻起。

罗炎一直在密林里狂奔了一个小时,当回头时,透过密林,实验室方向的烟幕依旧浓烈。

罗炎毕竟只是个不到10岁的孩子,持续的战斗与狂奔已经耗尽了他的体力。

他踉跄了几步,最终体力不支,跌坐在一处隐蔽的草丛中。

他又拼命往里爬了几米,倒头昏睡了过去。

也不知道过了多久。

突然一阵乱糟糟的脚步声。

罗炎猛地惊醒,他趴在草丛里一动不动。

由远而近,一望无际的丧尸顺着公路由远至近,每个丧尸头部都扣着钢盔,手上戴着锋利的刃牙手套。

队伍中有四肢爬行突袭者,还有三米多高的骨魔和毁灭者。

这些他在工厂的画报上都见过。

可能是试验基地附近的丧尸驻军,以为基地遭遇恐怖袭击,它们赶往事发地点,准备一决雌雄。

但正在这时,迎面一个车队十多辆辆汽车开来。

带队的尸人军官也跳下车,朝着对方车队走去。

车队的人吓得不轻,其中一个中年人急忙下车。

丧尸队伍里闻到了人的气息,变得躁动不安起来。

尸人军官回头骂道,丢骨(丧尸世界的国骂)的老实点!

车队的人一脸谄媚地解释,“我们是商队,商队!合法的。”说着拿出证件递给对面军官,证件里,夹了一个精美的吊坠播放器。

丧尸贵族需要人类的奢侈品,一些胆大包天的人类商队也就应运而生。

尸人军官把吊坠揣进兜里,把证件丢给商人,“别挡路,滚开。”

商队如蒙大赦,立刻赶回车上,将车队开进草丛,把大路给丧尸部队让开。

罗炎躲在草丛中,屏息凝视着这一幕。

趁着丧尸部队混乱的行军,他小心翼翼地从藏身之地爬出,利用植被的掩护,钻到车的下面。

他紧紧抓住车底的支架,把脚伸进遮泥底板中。

一直过了二十多分钟

丧尸部队终于过去了。

商队这才缓缓启动车辆,开出了草丛,重新上了大路。

直到车队开出一百多公里,他们停下来去河边取水,有的在车边解手。

罗炎灰头土脸地从车底爬了出来。

脸上糊满了尘土和油渍,正在解手的司机被吓了一跳。

“卧槽!这啥啊这是!”

罗炎不知所措地站在那里。

这是他有生以来第一次站在真正的人类面前。

“咋了?”有人问道。

“还是个孩子。”车上一个人落下车窗。

“你叫什么?”那人问道。

“我没名字。”罗炎摇头。

商队老板看着罗炎的粗布简装,他在两个阵营间往返多年,见多识广。

“这孩子该不是实验室跑出来的吧?”

“叔叔,带我走吧,我不会给你们添麻烦的。”罗炎可怜兮兮地哀求道。

“你是怎么逃出来的?”

“实验室发生爆炸,所有人都死了,就我活了下来。”罗炎半真半假地说。

人们忽然想起来,刚才路上看到的滚滚浓烟。

“哦!”老板恍然大悟。

“哈哈,大难不死必有后福,就冲这个,得捎上,咱们也沾沾福气。”

老板爽快地答应了下来。

这样的孩子弄回地下城,情报部门一定会很感兴趣。

这些商队,其实除了讨生活,或多或少的,也带点情报收集的作用。

和各大情报部门多多少少都有点联系。

就这样,罗炎被他们带上了车,一路颠簸前行。

三天后,车队终于进入了华北区。

但罗炎的福气并没有给他们带来好运。

商队遭到飞车团洗劫,无一生还……

……

华北草沫子村。

这是一个华北区偏远镇集,因地处丧尸沦陷区东南,龙阳地下城西北,所以常有商队往来。

暴利的商队不仅养活了他们的一家老小,还养活了一种人,飞车团。

飞车团从什么时候出现的不可考,但和前世的飞车党同属一脉。

只是在生存压力下,这群人铤而走险,先搞枪,再抢摩托,后集车队,打劫过往商队。

通常这些飞车团都有底线,只针对商队,一般不抢劫当地的居民。

村民们穷得都快要饭了,没什么可抢的,加上他们手里有钱,也不缺女人,在吃喝用住上,还比较规矩。

老罗两口子,就是指着这群家伙活着的。

罗志强的父亲开过一个汽修厂。

所以有一手修车的手艺。

丧尸肆虐,罗志强带着妻子秦红玉颠沛流离逃到这里。

过了一阵子苦日子后,偶然发现了飞车团的一些特点。

喜欢车,但不会修,往往车一出大毛病,往路边一扔,坐上伙伴的后座一溜烟就没了。

罗志强人挺聪明,他把车拖回来,到处舔着脸找人借工具。

人听说他会修车,车修好了卖出去还能分钱,自然就求之不得。

这个时代地面的交通工具是太阳能和蓄电池混动,油电车一般在地下城里才有。

摩托车修好后,片腿一骑,一拧就走。

修好后,他把车就摆在路边,上面挂个牌子,写着“车已修好,待原主人。”

往来飞车团有时候就会看到,想把车开走,他就仗着胆子过来掰扯。

飞车团觉得他挺有趣,一般他们都不会修车,这么偏远的地方有这么一个手艺人。

他们自然也挺高兴,不但不生气,还觉得这人挺讲究,说好了回头车出了毛病也找他。

后来车的原主知道了这件事,还挺热乎的,过来给了他三倍的修车费,把车骑走了。

一来二去,罗志强在飞车团群体里的名声就起来了。

小两年的时间。

两口子就指着这个手艺在村里扎住了脚根。

这天,艳阳高照。

罗志强正在屋里和老婆看网媒剧集。

这是地面上的人最常见的娱乐。

人类三百年里九次濒临灭绝,最惨的时候几乎退回石器时代。

科技就像薪火,有时奄奄一息,有时死灰复燃。

几起几落之下,目前的科技水平,基本只达到到末日前二十一世纪前后的水平。

地面世界更差,对绝大多数人来说,手机都是奢侈品。

最普遍的娱乐,就是一种叫做网媒机的东西。

它有点类似末世前的老人看戏机。

两口子看网媒剧看得正入神。

忽然听外面熟悉的吵闹声传来。

罗志强知道那伙人又来了。

他急忙走出去。

发现今天这群家伙好几个都挂着彩。

“咦?咋了这是?”

为首的一个大胡子摆摆手,抹了抹脸上的血,“艹,别提了,对了罗师傅,跟我们走趟远活儿呗。”

来人正是附近最活跃的飞车团头目——韩老大。

“这……有多远啊?”罗志强有点犹豫。

“也就而四十多里地,北排子那块儿,放心,都弄完了,一整个车队都被我们杀了。”韩老大从烟盒磕出根烟叼在嘴里。

“哦,那好,你等我。”罗志强也干过类似的活,这种活儿给的积分币往往更多。

他转身进屋里拿了工具箱,他知道,这次修的不是机车,是汽车。

“咋了?远的啊?”秦红玉担心地问了一句。

“没事,在家等我。”

说罢,罗志强提着工具箱就出去了,片腿上了他的摩托,跟着几个人朝西北开去。

等到了出事地点,罗志强眼前的景象让他不禁皱眉。

几辆大型货车歪斜在道路两旁,车身布满了弹痕,车窗破碎,货物散落一地,浑身是血的尸体横七竖八。

周围还散布着几辆摩托车,显然是经过一场激烈的冲突。

空气中弥漫着碳化电池燃烧的刺鼻气味。

韩老大指着那一片混乱的车辆,对罗志强说:

“艹!本不想杀人,可这群傻B舍命不舍财,打死我们四个弟兄。”

韩老大笑着说:

“罗师傅,您给看看这些车,修好了,卖出去一辆我们给2%抽成。”

罗志强笑了,“这都被你们打成筛子了,还卖啥啊?”

韩老大笑道:“嘿嘿,我们有门路,但不管有啥门路,这车也得能开过去不是么?”

罗志强知道,多半是回收给军方,“行,我看看。”

他走到一辆越野车上,把手伸进破碎的车窗把门打开。

他一屁股坐在驾驶位上,按下起动按钮,但车没动静,仪表盘上亮都不亮,显然电力系统受损严重。

罗志强眉头紧锁,打开车内的检修面板,但后面突然传来一阵呻吟声。

他吓了一跳,扭头看了一眼,在车的后座里,躺着一大一小两个人。

大的被击穿了脑袋,死得不能再死了。

一个10岁上下的小男孩,身上套着肥大的体恤衫和牛仔裤,已经被鲜血染红。

他呻吟着坐了起来,手伸向罗志强,“大叔……别杀我……” 第6章 卖艺母女 “我艹!”看到车里有反应,韩老大急忙跑过来。“咋了?”

“老大,这里咋还个孩子?”罗志强指了指后面的男孩。

机车徒老大急忙跑过来,打开车门把男孩抱了出来。

撩开衣服看了看,肩膀中了一枪,腹部中了两枪。

“哎吆我去,这都没死?”

罗志强看着有点心疼,“老大,孩子也不大,放了吧。”

韩老大皱着眉说:“放了也活不了,我看补一枪吧,孩子省得受罪。”

“老大,我说话您别怪罪,做人留一线,灭门留一人,咱华北人讲究这个。”

韩老大朝着马仔们一笑,“老罗是个讲究人。”

“老大,您抬抬手,受累把孩子送村东胡大夫那,今天修车我不收钱了。”

韩老大撇撇嘴,“艹,看不起谁呢,商队都劫了,我们会在乎这点钱?”

“军子,把这孩子送去!”

“老大仁义啊。”罗志强顺嘴舔了一句。

“这孩子要是活过来,那就是有福的,这我也算他妈的沾点福气。”韩老大哈哈大笑。

……

罗炎的福气,韩老大也没有沾到。

一个月后,商队背后的金主指派联防顺藤摸瓜,一脚踹进韩老大的老窝。

四十多人一个没留。

就连其他的飞车团也消停了好一阵子。

从此打劫商队,飞车团也不敢做得太过火。

……

人们说起的华北,在地域上并不是末日前的华北平原。

在这个时代,他们所说的华北包括了部分内蒙、部分外蒙与大部分东北地区。

乱世格局,丧尸沦陷区与人类解放区犬牙交错,你中有我我中有你。

人们怀念那个完整的国家,所以把中华北方的大部分地域统称为华北。

在华北大区的地面世界,通常荒凉而贫穷,资源匮乏到一袋粮食能娶一个媳妇的地步。

所以罗志强能收养一个孩子也算是挺奢侈的。

小男孩被他救回来后,大夫都说,“这孩子太皮实了。

大难不死必有后福,老罗啊,弄不好,你还能沾他点福气呢。”

老罗哈哈大笑,“借您吉言,借您吉言。”

罗志强和秦红玉两口子结婚六年,有过两个孩子,但颠沛流离中,饿死一个,扔了一个。

大人活下来都难,就别说孩子了。

现在日子安定点,两口子就开始寻思孩子的事。

可说来也邪门儿,老罗这地种得挺勤,但孩子就说啥也生不出来。

但自从在车队里救出男孩后,两口子的心就活动了起来。

老罗摸着小男孩的头,笑着说,“你说你失忆了?”

小男孩点点头,“我就是啥也想不起来了。”

“那你想得起来爹妈不?”

小男孩摇摇头。

“那以后……,我们做你爹妈,你愿意不?”

小男孩的眼泪扑簌簌掉了下来。

他一生不知道父母为何物。

但不知道为什么,听到这句话,钢铁般的意志,像豆腐渣工程似的不堪一击。

“别哭别哭。”罗志强有些慌,“你不愿意就算了,我就那么一说……”

“傻样,孩子人家是高兴,你看不出啊。”秦红玉笑着说。

小男孩急忙擦掉眼泪,笑着拼命点头,“爸爸,妈妈,我愿意我愿意。”

“唉,咱又不是地下城的人,不兴这么叫,就是爹、妈。”老罗纠正道。

小男孩急忙改口,“爹,妈。”

两口子笑得眼睛都没了。

“哎呀我擦,媳妇,你说,在你那种不出来,老天爷就屁颠屁颠送来一个,你说我老罗牛B不牛B。”老罗一高兴,嘴里就开始没把门儿的。

秦红玉气得直拧他的嘴,“你以后管住你这张臭嘴行不行,有孩子在和没孩子在能一样么?”

老罗笑呵呵地说,“我以前有个儿子……”他看了一眼媳妇,怕又牵起她的伤心事,“你以后就叫罗炎吧,炎黄子孙的炎,以前一起逃难的老师给取的,说这名字大气。”

“嗯。”KJ564讲起的那些人类英雄,都是有名字的。

“爸,我有了孩子,我也可以让他姓罗是么?”

这话说的把两口子都逗笑了。

“对啊,没错。”

“这就叫传承,咱们人类能活到今天,靠的就是这个。”

罗炎有生以来第一次,零距离感受到人性的温度。

这和丧尸世界的生活对比起来,恍如隔世。

最开始,他每天察言观色,生怕惹得夫妇恼火。

但时间久了才发现,家人是一种奇妙的感觉。

这和工厂里的小伙伴不一样。

家人对一个他的好,是不计成本,没有利害考虑的付出。

你犯了大错,妈妈会直接揍你,但转过脸就心疼得掉泪。

还会因为该不该打你,两口子吵得脸红脖子粗。

但你做好一件事情,他们又会高兴地喜形于色,比他自己做的还要开心。

这段时间,是罗炎一生中永远无法磨灭的美好。

虽然这段美好时光并不长……

老罗发现,他这个儿子,有点……妖孽。

因为只有10岁的罗炎,不仅识字,还懂高等数学、化学,就连古董车里刨出来的德文说明书,他都能看懂。

转过年来,11岁的罗炎被送去上小学。

但上了两天,罗炎就不想去了。

他说感觉是在浪费时间。

按他的知识结构,至少也得从高中开始。

可地面世界最高的学历就是初中。

想去更高的学府深造,就要进地下城,但地下城对穷孩子的考核极为苛刻。

这种人为的鸿沟,目的就是将两个阶层牢牢锁死。

虽然挨了老罗一顿打,罗炎最后还是辍了学。

他每天最喜欢干的事情就是上网。

他上网是因为学习效率比看纸质书效率高。

时间一长,老罗怕他看成书呆子,就经常把罗炎赶出去溜达。

……

这天,罗炎又被老罗从家里赶了出来,在他手里塞了三十块钱积分币,让他想办法花出去。

老罗修车的手艺,让他这两年日子很好过。

但罗炎从小对钱没概念,对花钱更没兴趣。

无奈之下还是离开了家里,走到村里的晚市上。

草沫子村和华北多数的村落一样,赶集是最重要的交易方式。

有的村子每三天一个集,有的五天一个集,也有两天一集的。

与地理位置和人口密度相关,草沫子村是两天一集。

每到下午一点,人们吃完饭,周边村落的商贩都会赶来做些糊口营生。

罗炎到集市上已经是4点多了,正是热闹时。

罗炎在人群中穿梭,眼睛不停地四处打量。

多年的生化战争,让地面的农作物极难出产。

集市上除了蔬菜水果,基本上该有的诸如手工艺品、生活用具、修电器、二手物品等倒是挺全的。

而粮食,是可以做货币用的,所以几乎是没人卖的。

十块钱可以买一张实木桌子,但却买不来一整张饼。

让罗炎感兴趣的,集市上还有卖艺的江湖艺人。

不断传来的喝彩声,吸引了罗炎的注意。

他挤进一大帮围观的人群,在人群中间是一大一小两个女的。

大的二十五六岁,标准的北欧美女,金发碧眼皮肤白皙,身穿白色粗布衣服,但被洗得一尘不染。

她身后跟着个十一二岁的中国女孩,漂亮得像个娃娃,女孩坐在凳子上,手里牵了一只白色的猩猩。

虽然牵着猩猩,但眼睛却一直盯着手机在看。

女子笑着说:“刚才我闺女给大家表演了飞刀,现在让她歇会儿,换我上来给大家表演魔术。”

说着她从身后箱子里拿出一个A4的画板。

“大白!”女子对白色猩猩喊了一声。

白猩猩眼睛翻了翻,不情不愿地走到女子的对面。

白色的猩猩,在这个时代虽然不多见,但人类社会也是会看到的,尤其是网媒视频里。

灵长类动物在病毒长期影响下,也会有一部分变为丧尸猴。

但丧尸猴通常行动缓慢,无法对普通猴群造成致命威胁,更不攻击人类。

故此,以杂耍为生的江湖艺人,一旦抓到变异的尸猴,也就是这种纯白色的猩猩或者猴子,稍微训练一下,就是赚钱的神器。

殴系御姐从A4画板上拿出一支笔,然后递给白猩猩。

“唉亲人们,你们大家一定见过这东西吧,网上常有,什么会说话的,会开车的,会人工呼吸的,但会画画的你们见过么?”

人们议论纷纷,一个略带痞气的小伙插嘴道:“不变异的普通猴子还有会画画的呢,这有啥?”

女子笑着说:“你看的那个是涂鸦,他们自己都不信那是画,你咋那么老实?”

女子说完,把画板竖在白猩猩面前。

白猩猩有一米高,手里拿着那支笔,用低沉的俄语问道:“Чтонарисовать?”(画啥啊?)

人们一阵惊呼,“这玩意儿真会说话啊。”

“画只鸡。”女子也用俄语回道。

白猩猩思考了一下,手里的笔真的就在A4画板上画了起来。

随着定位、勾线、起稿速写逐渐展开,这只白猩猩展现出令人难以置信的绘画技术。

“卧槽!”

“成精了啊……”

“真他妈的像。”

人们惊呼了出来。

不到片刻,一张专业的母鸡速写稿就画了出来,精准传神。

“你们以为这就完了么?”女子笑着说:“你们没注意这只鸡没画眼睛么?”

“咋的,画了眼还能活是咋的?”一个围观者起哄。

女子嫣然一笑,“来来来,谁配合一下,看看这只鸡能不能活。”

说罢就朝人群里望来。

“哎,这个小帅哥,你来!”说着用手指了指罗炎。

罗炎一愣,“我?”他用手指了指自己的鼻子。

“对啊,就是你。”

罗炎犹豫着走了过去,有点局促地站在猩猩旁边。

“大白,把眼睛点上。”女子继续用俄语和猩猩沟通。

白猩猩提笔,在画板上,将母鸡的眼睛画了出来。

“这也没活啊。”人们开始起哄。

白衣女子用手拍了拍罗炎的肩膀,“小帅哥,看你的啦,你就对着它抓一下。”

罗炎迟疑了一下,伸手在画板上抓了一下,突然就感觉手突然震动,一只鸡出现在他的手里。

母鸡很害怕,在他手里拼命扑动翅膀。

而画板上却已经空空如也,只剩那张白纸。

顿时四周围满堂喝彩。

突然,一群警察冲了进来,“别动!谁都不许动!”

“有人举报,有叛尸伪装成人类在这里表演!把手都举起来!” 第7章 局内暴行 人群一听叛尸两个字,立刻骚乱起来,想跑,但又想留下来看看热闹。

警察把白衣女子围了起来。

女子脸色一沉,“警官,是不是有什么误会。”

“误会?尸人借助异能在人类社会表演魔术为生,你以为能骗过我们?”警察冷笑。

“警察同志,我用的是真实的魔术,而不是异能。”白衣女子急忙解释道。

或许是为了怀念那个美好时代,虽物是人非,华夏区百姓在几百年后,依然延用着对体制人的这种独有称谓,。

“真实的魔术?”警察不怀好意地一笑,那你告诉我们你这魔术怎么变的。

“对不起同志,我们这行的规矩,‘行当不破,用活不说’,我要是说了,我的同行们使这招就没人看了。”

警察笑着左右看了看,低声说道:“行内规矩挺熟,行外规矩咋这么生呢?”

女人陪着笑,压低声音说:“您看,我们这里刚开戏,还没到收钱的时候,您再晚来半小时,我指定有钱孝敬几位。”

警察脸色一沉,“行了,有事没事,带回警局一查就知道了。”

女人明显很着急,“警察同志,是不是魔术,参演的观众最清楚,您问问这个孩子就知道了啊。”说罢,她用求助的眼神看着罗炎。

警察看了罗炎一眼。

罗炎急忙说,“叔叔,这个阿姨……”

“行了行了!一块带走,到警局里一问就知道了!”警察打断后说道。

另一个警察指着白猩猩问,“这玩意儿呢?”

“一起带走啊,听不懂人话么?”

女人神色紧张,连忙用俄语对白猩猩说:“配合一下,别乱来。”

白猩猩点点头,顺从地跟在后面。

“莉姨。”那个小姑娘皱起了眉头。

白衣女子温软地一笑,“没事,咱不怕查。”

警察一扒拉罗炎的脑袋,“一起跟着,调查完就让你走。”

在人群的议论中,一行人朝警车走去,围观者投来各异的目光,有的好奇,有的同情,但更多的则是看热闹。

上了警车,女子试图再次解释:“我真的只是个魔术师,猩猩也是合法驯养,我们没有做任何违法的事。”

警察没有直接回应,只是启动了车辆,向警局驶去。

车内气氛凝重,罗炎不安地坐在一角,偷偷看向窗外飞驰而过的街景。

抵达警局后,白衣女子被带到单独的审讯室。

而罗炎和那个小女孩、白猩猩却被关在一个审讯室里无人问津。

过了好一会儿,白猩猩开口问,依旧是一口生硬的俄语:“他们这是做什么?”

“敲诈勒索。”小女孩悠悠地说道。

罗炎就蹲在小女孩旁边。

“他们为什么要这么做?”

小女孩看傻子一样看着罗炎,“你多大了?”

“11岁。”

小女孩鄙夷地说道:“哎吆我去,十一啦,我还以为你刚上幼儿园呢。”

罗炎脸一红,他熟悉丧尸世界的运作模式,但对人类社会的阴暗面毫无概念。

“地面世界,就是穷鬼大乱斗,拼的不是谁更有本事,而是拼谁更不要脸。”小女孩的话,有种超出年龄的沧桑和犀利。

罗炎咽了口唾沫,偷瞟了小姐姐一眼。

大白猩猩用俄语嘀咕了一句,“这小子偷看你二十次了,他好像对你有意思。”

龚雪拍了白猩猩脑袋一下,用俄语道:“你如果不偷看他三十次,怎么知道他偷看我二十次?所以说,是不是你也对他有意思?”

白猩猩脑袋有点转不过来,“我……没有啊……”

龚雪转头问:“你叫什么?”

“我叫罗炎。”

“你呢?”

“我叫龚雪,它叫大白。”

“它咋说俄语呢?”罗炎好奇地问。

“我们在远东3区,从一个马戏团出来的。”小女孩淡淡地回应说。

“你们不是母女么,刚听你叫她莉姨?”

“什么母女啊,卖艺时就这么一说,你还真信。”

……

另一个审讯室内。

审讯的,就是当场抓捕她们的警察。

警察按着白衣女子的头,用手拨开她的眼皮,检查她是否戴了美瞳。

叛尸通常都是竖瞳的,检查它们的瞳孔,是辨别真伪的常见手段。

看完,没有异常,然后他又捻着女子的长发看看是不是染过。

“背过身去,双手按着墙面。”警察命令道。

白衣女子配合地转过身。

警察走过去,一边搜身,一边问:“姓名。”

“达莉娅·尼古拉耶夫娜·罗曼诺娃。”白衣女子答道。

在她身上搜出一些通用币,但面值都不大。

警察熟练地把钱揣进兜里,“年龄。”

“26岁。”

“籍贯。”

“远东4区,木纳恩地下城……”

女人突然转过身,躲向了一边,“你干什么!”

警察搜查的时候,来回在她的敏感部位揉捏好几次。

警察一瞪眼,“你敢抗拒搜查?”

达莉娅沉着脸,“我要求换女警员搜查。”

警察突然一脚踹在她的肚子上。

达莉娅闷哼一声,被踹得狠狠撞在墙上,跌倒在地,她痛苦地蜷缩着,浑身颤抖。

“把衣服脱了,接受检查。”

达莉娅慢慢仰起头,瞪着警察,“你们不要太过分,我会举报你们的。”

警察一脚踢了过去,达莉娅一躲,踢在了肩膀上,身体朝后仰去,后脑“咣当”一声撞在墙上。

起初,警察或许真的只是想敲诈点钱出来。

但达莉娅沿途的食宿、关卡扒皮,也就没多少钱,再加上新到这里,刚表演还没来得及收钱,警察就赶来了。

警察弄不到钱,再看到达莉娅标致的脸蛋和身材,心思就开始越走越偏。

“你脱不脱?不脱我怎么分辨你的皮肤是不是染了色?”

达莉娅艰难地撑起身体,眼中燃烧着愤怒的火焰。

她开始缓慢解开衣扣,同时用尽全身力气嘶声道:“你们等着,我一定会举报你们的!”

三个警察不屑地笑着,其中一个还嘲讽道:“举报?你向警察举报警察么,哈哈哈……”

达莉娅强忍着疼痛与屈辱,转过身将雪白的粗布衣裤脱掉,直至剩下贴身的内衣,雪白的肌肤在灯光下显得有些透明,窈窕的曲线勾勒出成年女子的气息。

三个警察眼前一亮,交换了一下目光。

一个警察走了过去,用手在她的后背用力搓了两下,并没有掉色的情况。

但他的目的明显不在于此,伸手就抓住了达莉娅的内裤。

忍无可忍的达莉娅大叫了一声,一手按住警察的手腕,猛地一翻腕子,警察痛叫一声松开了手。

利用对方松手的瞬间,达莉娅以左脚为轴迅速转身,右脚横扫警察的腿弯,一个干净利落的过肩摔,将警察重重摔在地上。

警察就好像被摔断了骨头,在地上爬都爬不起来,在那里哼哼唧唧地喘着粗气。

两个警察一见之下,愣了那么两三秒,“我擦,小娘们儿有两下子。”

他们俩从两个角度朝达莉娅扑去。

达莉娅一脚踹翻其中一个,另一个被她一个别腿摔也撂倒在地。

两个警察急了,掏出了手枪顶在达莉娅的头上。

“我C你MB的贱货,真以为警局的房盖儿随便揭的么!”

大骂中,警察的枪柄砸在额头,达莉娅痛叫一声被打倒在地。

两个警察冲过去对着她就是一顿拳打脚踢。 第8章 烟火一样的达莉亚 隔壁突然传来骂声和达莉娅的痛叫声。

龚雪立刻就急了,她贴着墙听了一会儿,确认是达莉娅的声音后,朝着门口就冲了过去。

但门紧紧锁着,根本就打不开。

“大白!打开!”

大白接到命令,晃动着身躯走到门前直起腰来。

佝偻着的身子站直以后,从一米直接长到一米四。

它举起强壮的双臂,猛地朝实木门砸去。

伴随着一声沉闷的巨响,实木门轰然破碎,木屑纷飞中,大白冲出了审讯室。

但与此同时,达莉娅的审讯室里,一声刺耳古怪的尖叫传出,大白、龚雪、罗炎顿时被震得捂上耳朵蹲在地上。

突然“轰”地一声巨响,玻璃窗瞬间粉碎,木门扯烂门框也飞了出来,在对面的墙壁上摔得粉碎,几滩血肉随着门窗迸溅出来狠狠打在墙上,留下诡异的红色血迹。

大白急忙低下头,密集的木头碎片劈里啪啦迸溅在它的身上。

罗炎就感觉自己的耳膜快要被这尖叫声刺破,就好像一把无形的利刃从耳朵贯穿了脑袋。

他痛苦地捂住耳朵,感觉脑袋就要炸开了一样。

但很快,尖叫声停止了,罗炎这才从痛苦中缓过神来。

模糊视线,昏昏沉沉地大脑,罗炎感觉自己听不见任何声音,耳朵里只有刚才尖叫的余音。

龚雪冲过罗炎身边,跌跌撞撞冲进审讯室。

浓重的血腥味儿熏得龚雪差点昏过去。

审讯室内一片狼藉,达莉娅一丝不G地蜷缩在角落,原本审讯她的警察此刻都不见了踪影,只剩下地上的三大滩血迹。

血肉、碎骨和内脏碎块将大半个审讯室染成暗红,破碎的桌椅已经看不出原来的样子,到处都是碎木片和人体碎末。

龚雪迅速爬起来,跑到达莉娅身边,“莉姨!莉姨!”

达莉娅已经没有了一丝气息,她已经死了。

龚雪大吼了一声,“莉姨!”

“莉姨你醒醒……”

“莉姨你睁开眼看看我!”

“我不跟你闹别扭了,你睁开眼睛看看我……”

罗炎踉跄着走进了审讯室,立刻被眼前的一切惊呆了。

以他对丧尸的熟悉,已能确认,达莉娅就是尸人。

隐藏在人类世界应该很久,误打误撞被黑警察抓来,本想配合检查蒙混过关,但谁知道事情竟发展到这一步。

罗炎看过介绍尸人异能体系的书。

她用的异能叫音爆。

能杀死接近它的任何敌人,但一生却用不了几次,每次使用都会对神经造成不可逆的伤害。

而她依然选择如烟火一样结束她的人生。

罗炎纵使在丧尸世界长大,纵是心理早熟,但也无法理解达莉娅这种选择。

尸人的性观念没有任何禁忌。

同时,在人类世界,多次人口危机的背景下,为刺激生育恢复人口数量,人类社会的性观念也极为开放,一夫多妻的,一妻多夫的,高官私生活混乱公开在网媒上也不会影响升迁。

但仍有一部分人谨守着传统道德框架。

达莉娅是一个叛尸,但这种偏执的刚烈,不仅与她的种族特性相悖,就算在人类世界也是极端另类的存在。

唯一的解释。

恐怕在她短暂的人生里,有段璀璨耀眼的爱情,让两种价值观在她眼里粪土不如。

宁可选择死亡,也容不得某人之外玷污她的身体。

门口的大白盯着达莉娅,非人类的眼神中,竟满是哀伤。

身后脚步声响起。

“怎么回事……”

“我艹!”

“恐怖袭击了么?”

“不许动!”

“举起手来!”

四名警察纷纷拔出枪瞄准了他们。

大白忽然一声咆哮,朝警察们扑去。

枪声响起,磁弹射穿了大白的胸腔与脖子,但它依然冲到了警察近前。

“Умри!”(去死)

随着它的一声爆吼,钢铁般的长臂砸在警察肩膀上。

警察一声惨叫,被它砸倒在地。

它抓住警察的身体,猛地朝另一名警察砸去。

警察吓得一边后退拉开距离一边射击。

大白手里的警察,就好像一个毫无重量的大布娃娃,在它恐怖的力量中没有丝毫反抗的余地。

几下疯狂的乱砸,将距它最近的警察砸翻在地。

目标倒地后,它依旧拖着尸体朝下一个警察扑去。

最终大白身中十几枪,依旧勇猛无比,一连将四个警察活活砸死。

警察们被吓得四散奔逃,但一颗流弹射穿它的脑袋,大白的身体一晃前倾着跑了两步,倒在地上。

看似强大的尸人,距离死亡,只有一片磁弹穿过大脑的过程。

这也是丧尸正规军都戴着钢盔的原因。

达莉娅与大白的惨死,让罗看清了人尸冲突中的危险对比。

龚雪给达莉娅穿好了衣服,背着她走了出来,弱小的身体显得格外吃力。

罗炎喊道,“大白死了,你背着她,你也会死在这里的。”

龚雪没有理他,背着达莉娅转身朝警局门外走去。

罗炎无奈,走过去,一把夺过达莉娅把她推开,“我来。”

龚雪一愣,罗炎突然的蛮横的霸道让她意外,但很快就明白了他的意思。

他在队友行动上,选择了更合理的体能分配。

因为罗炎背起达莉娅似乎非常轻松。

龚雪猛地朝着证物间跑去。

罗炎跟在后面,龚雪从证物间里拿出了被没收的飞刀腰带。

门卫窜出一个持枪的警卫,还没来得及开枪,一把飞刀已经钉在他的眼睛里。

惨嚎声中,第二把飞刀扎穿了他的脖子。

罗炎越过他的尸体冲出门外。

这时,警局院门缓缓关闭。

龚雪大喊道:“快跑!”

但已经晚了,大门已经关上。

四米高的高墙,沉重的铁门,龚雪绝望地吼了一声。

但罗炎的脚步丝毫不停,朝着大门就冲了过去。

完全不像孩子的声音从罗炎嘴中吼出来,摧枯拉朽的左拳时隔两年再次轰出。

“咣!”一声巨响,震得龚雪耳膜一痛。

不可思议的一幕,沉重的双扇铁门被一拳砸得凹陷进去,铰链处发出刺耳的金属扭曲声,门闩位置被硬生生一拳击穿。

他抬腿一脚,将门踹开。

龚雪紧随其后,两人冲出警局大门。

刚跑出不远,几声急促的狗吠,由远及近。

三条杜宾、两条狼青闪电一样冲出大门,朝两个孩子追去。 第9章 龚雪的回忆 五条警犬在夜色中犹如五条闪电,反扇形朝两个孩子快速突进。

龚雪抬手两把飞刀电射而出。

“昂!昂!”

两只警犬哀鸣着滚出追击。

另三条狗已经追到近前。

一条杜宾朝龚雪扑去,龚雪灵巧地躲开,手中飞刀狠狠朝它脖子扎去。

杜宾犬“昂”一声哀鸣,气势立刻矮了七分,龚雪抓住机会冲过去,膝盖配合左手按住它的头,右手对着脖子和肚子一顿乱捅,一阵惨叫声后没了声息。

另外两条杜宾和狼青朝罗炎追来。

罗炎余光看到一条狼青首先追到,对他飞扑而来。

他侧身闪开,一脚踹在它的身侧。

狼青被一脚踹得滚出两米多远,但罗炎也因为背着人而失去重心摔倒。

这时另一条杜宾也凌空扑到。

罗炎伸手抓住了它脖子上的皮毛,杜宾扑在他身上,血盆大口拼命撕咬,黏黏的唾液随着疯狂的动作甩在罗炎脸上。

被踹开的狼青也迅速起身猛扑。

罗炎一怒把杜宾朝狼青猛撇了出去。

两声哀鸣,狼青被杜宾砸出十多米远,狼青则炮弹一样击中一辆汽车。

“咣!”地一声巨响,车侧瞬间凹陷,玻璃全部震碎。

那只狼青明显怂了,一瘸一拐地爬起来朝着警局方向逃了回去。

龚雪看到罗炎倒在地上,急忙跑过来,“你怎么样了?”

“我没事。”罗炎急忙站起来。

他把达莉娅的尸体重新扛在身上。

两人身影消失在了夜幕中。

……

天色渐亮。

一片树林,一座新坟。

龚雪捂着脸跪坐在坟前。

罗炎站在她的身后,不知道该说些什么。

“如果,我早去一分钟,她就不会死了。”龚雪喃喃自语。

“每人都有坚守的世界,或许,她已经回了自己的世界里。”

龚雪叹了口气,“才11,说话老气横秋的……”

沉默了很久,龚雪轻轻地叙述着:“她是我爸的女朋友。”

罗炎一愣,对人类社会关系网络还有点陌生,并不太理解她爸的女朋友代表什么意义。

“我爸以前是个化学老师,因为在网上写不合时宜的文章坐了两年牢。”

“放出来以后,所有的学校都不再允许他任教。”

“他除了教书和写文章什么都不会,妈妈在家里等他两年刑期,家里的钱都花光了。”

“后来他为了养家,每天就去干些苦力活挣些碎钱,但他根本就不是那块料,钱没挣多少,腰还给弄坏了。”

“在床上躺了两天,就又爬起来去干活儿。”

“那天,家里已经没饭吃了。”

“家里能卖的都卖了,不知道我妈又卖了什么,给我买了块我最爱吃的萨其马。”

“她哭着反复摸我的头发,然后把钱塞进我的口袋里,她说上厕所,就出去了。”

“再也没回来。”

“那年我5岁。”

“后来他卖了房子,拿钱租了个店面卖冻货。”

“但卖了不到一个月就被联防给端了,查封了所有货品,还没收了所有‘非法所得’,他据理力争,却被打了个半死。”

“后来知道,在西城区,有个卖冻货的,里面被查出了尸毒,全城的冻货就都被封了。”

“可笑的是,有毒的那家和联防署长是亲戚,他不但能正常营业,还成了全城唯一指定经销商。”

“回了租住的地方,我们饿了三天,他四处奔走喊冤,但没人理他。”

“房东知道我们没钱付房租了,笑着问他女儿卖不,肯卖的话,给他10斤粮食。”

“他什么都没说,从屋里拿了把刀,把房东杀了。”

“那是我第一次看到杀人。”

“他对我说,给我两条路选,他杀我,然后他自杀;还有条路,跟着他,吃最难吃的苦,然后做人上人的人。”

罗炎有点明白,为什么这个十二三岁的女孩,心里为什么这么早熟。“你选择了后者?”

“在我俩快要饿死的时候,他用房东身上所有的钱,没买一块食物,却买了一堆硝酸钾、白糖、硫磺、铝粉。”

“用化学老师的知识,造一堆炸弹。”

“当天晚上,封我们店铺的四十多个联防兵,全都上了天。”

“从那天开始,我们就过起了四处流窜的日子。”

“后来拉起了一支队伍,打劫商队,绑架高官,因为闹得太凶,后来被军方给剿了。”

“我们带着残兵逃进了远东3区。”

“当地的几支队伍和我们打得很凶,但打了两年,都没干过我爸。”

“就是那时候,他认识了马戏团的莉姨。”

“那些天,我爸一闲下来就去马戏团找人家唠嗑。”

“我爸其实长得挺帅的,很讨女人喜欢。”龚雪这时露出一个怀念的微笑。

“一来二去,他俩就好上了,她后来也搬进了我们营地里。”

“后来队伍越拉越大,我爸就想回来,莉姨说带一个孩子到处杀人放火不像话,就让他把我留在了远东区。”

他觉得也对,就自己带着队伍回华北了,说在华北安定了,接我们回来。

“我跟着马戏团流浪了几年,始终没有他的消息。”

“后来马戏团遭遇了尸潮,我和莉姨、大白逃了出来。”

“所以,你们是去找你爸?”罗炎问道。

“嗯,入境以后,又遭了飞车团,车也被抢走了,只能一路演着杂耍一路往蒙阳山赶。”

“现在呢,你还是要去么?”罗炎问。

“当然。”龚雪淡淡地说,“你呢?回家么?”

罗炎想也没想,“当然,我不回家还能回哪儿?”

“你回不去了。”

龚雪看了罗炎一眼。

“警局里到处都是监控,你在警局里绝对挂了号,警察想要抓我,必然会全力调查,很快就会查到你的家里,你一去,警察守在那里就会把你抓起来。”

“你一拳轰碎大铁门的画面,一定也在监控里。”

“你也是叛尸吧?”

罗炎有点激动,“我不是叛尸!”

龚雪一撇嘴,“我又不歧视你,有什么不敢承认的。”

罗炎辩解,“我真不是叛尸,你要相信我。”

“我信不信有什么用?警察信你是叛尸就够了,你信不信,他们看到你,不会给你说话的机会,只会一枪打爆你的头。”

罗炎站起来,攥着拳头。

前后想一下,龚雪说的是有道理的,她比自己更了解人类社会,也更了解人类官方的行为准则。

他突然转头朝家的方向跑去。

龚雪一愣,“你去干嘛?”

“我回家。”罗炎头也不回地往家的方向走去。

“我说你这孩子是不是一根筋呢,我都说了那里有警察等着你了,你怎么就不听劝呢?”

罗炎回头看着龚雪,无奈地苦笑,“你的世界里有远东,有华北,有你的父亲,但我的世界里,只有家人啊。” 第10章 我是人 中午的时候,罗炎终于还是赶回了家里。

罗志强弓着腰检修一辆越野的减速器。

地上密密麻麻的烟头说明他的心不知飘到了哪里。

罗炎走到了他身后,笑着说:“爸,我回来了。”

“嗯……”

“爸,咋抽这么多烟呢?”罗炎埋怨了一句。“我妈都管不了你了?“

在往常,罗志强早就开骂了,但今天罗志强身上有些发抖,“你去屋里歇会儿吧。”

罗炎感觉两人之间,隔了一堵厚厚的墙。

“哦。”罗炎转身朝屋里走去。

他走进屋里前,听到了父母房门的响声,门关得紧紧的。

他打开自己的房门,把门锁紧。

看到桌子上放着的一张全家福,他把照片取出来,小心翼翼放在兜里,从窗口跳了出去……

过了不到十分钟。

十多辆警车顿时就把罗家团团围住。

警察们荷枪实弹跳下警车,十几个疫防局特警还配了C9微冲。

他们迅速包围了整个房屋,动作专业而有序。

秦红玉急忙从屋里跑了出来,指了指罗炎的房间。

特警端着微冲冲进了房子。

“嘭!”破门声响起。

不大一会儿,他们就从屋里退了出来。

“人跑了!”

“艹!”

……

不远处的一棵树上。

罗炎看着警察们对父母交涉什么,然后指着两口子上车朝不同方向追去。

养父母脸上委屈又惶恐。

“现在什么心情。”龚雪调侃道。

罗炎抓着树干的左手下意识收紧,树干“嘎嚓”一声瞬间崩开,他的手指深深抠进了木质碎屑里。

“人类恨丧尸恨了三百年了,你不要抱什么幻想了,你养父母对你也不会例外。”

罗炎低吼,“我他妈不是丧尸!我是人!”

龚雪看着罗炎抓烂的树干撇了撇嘴,“你开心就好。”

罗炎指着龚雪的鼻子臭骂道:“你给我闭嘴,如果不是你,我怎么会落到这个地步!”

龚雪冷笑,用手指了指罗炎徒手抓烂的树木,“你看看你自己。”

“你敢说你在养父母前露出过这种能力?”

“你为什么会对他们隐藏?你能预想到他们的反应对不对?”

“说到底,你在自欺欺人。”

“没有我,今天的事也会发生,只是迟早而已。”

罗炎哑口无言。

龚雪说的一点都没错。

罗炎始终都有自我保护,从没提过任何有关实验室与丧尸世界的过去。

因为他知道人类对于这些的仇恨。

“那你为什么会接受莉姨?”

龚雪眼神开始暗淡,“直到她死的那一刻,我才知道她是丧尸。”

“我们在路上的时候,她有时会在我睡着时离开,恐怕就是出去捕猎吧。”

“她隐藏自己的手段,比你高明多了。”

罗炎半晌无语。

最后只是低声说了一句:“我不是丧尸,我不吃人。”

长时间不吃人,尸人就会产生各种病变,乃至死亡。

这才是人类世界无法容忍叛尸的底层逻辑。

龚雪不置可否。

罗炎从树上一跃而下。

朝着家里快步走去。

“你去干嘛?”龚雪喊了他一声。

罗炎头也不回地朝着家的方向跑去。

老罗正坐在马扎上发呆。

听到跑步声,他的心咚咚跳了起来,抬头一看,果然是罗炎。

吓得他急忙连退几步。

秦红玉吓得手里的工具盒直接脱手,各种工具哗啦一声散了一地。

“爸,妈,我不是丧尸!我真的不是!”

他跑过去从地上拾起来一把钢锉,对着胳膊就是一下,血顿时流了出来。

秦红玉吓得惊叫一声,躲了好远。

“爸!妈!你们看,我的血是红色的,不是粉红色,伤口也不会愈合,我真的不是丧尸。”罗炎哭着解释道。

老罗傻楞在那里,不知道该说些什么。

罗炎弓着腰对父母解释,说道激动处,身体站直想往前走。

就在这时,一颗磁弹从二百多米外破空而来,射穿了罗炎的脖子。

“爸……”罗炎一口鲜血从嘴里喷出,翻身栽倒。

“啊!炎啊!”直到罗炎死,秦红玉的恐惧才被担心与心痛吞没,哭喊着跑了过来。

“炎炎!”秦红玉扑在他身上大哭,“孩子!妈对不起你……”

老罗也傻了,“这……,好好的,这是咋了……”

不远处,一个狙击手关掉了瞄镜盖,夫妇二人挡住了罗炎,导致他无法补枪。

他被队长安排在这里蹲守,人们扑空后开始四处追击,但他没走,还想在这里在等等看,果然把罗炎堵在了这里。

他迅速从楼上下来,掏出微冲朝着罗炎方向冲去。

一边冲一边对着老罗两口子大吼,“快闪开!它还没死!危险!快闪开!”

老罗回头一看,一个特警端着微冲朝他冲了过来。

他不知所措地站了起来。

秦红玉急了,挡在了罗炎面前。

“我儿子说了,他不是丧尸,你们为什么要打死他?”

特警大吼:“丧尸的话你也信!”说着一把将老罗推开,拿着冲锋枪瞄准了罗炎。

突然一把飞刀狠狠扎在他的手腕上,

特警痛叫一声,枪没脱手,朝着一边扑倒,微冲替换到左手,对着罗炎就是一个六连。

突然间罗炎翻身躲开了。

躺着的地方,草皮泥土四溅,留下一串弹坑。

特警暗暗吃惊。

三十米开外龚雪朝他冲了过来,手中一把飞刀再次电射而至。

他翻身躲开,飞刀扎在地上,就势对着龚雪一个六连。

龚雪抱着脑袋一躲,特警左手本就没有手感,一枪都没打中。

罗炎大吼一声扑在特警身上,反手将特警的微冲打飞。

特警双手抓住罗炎的右手,双腿迅速上压,一条腿砸在罗炎的脖子上,另一条腿别进自己的右腿腿窝,轻轻一扭,罗炎的右臂肘关节就被他掰断。

罗炎痛叫一声。

特警从腿上抽出军刀,对着罗炎的腰部就是两刀。

罗炎怒急,左手抓住特警的脚脖子,用力一扭,一声惨嚎声里,特警右腿的胫骨从膝盖处破体而出。

巨大的痛感让特警瞬间失去了全部力量。

罗炎站起身来,俯下身,一把抓住特警的脸。

“为什么!”

一声完全不像人类的声音咆哮出来,特警的头部瞬间崩碎。

赶到近前的龚雪被血崩了一脸。

罗炎喘着粗气,双眼猩红,瞪着自己的父母。

老罗害怕急了,秦红玉哭着躲在了他的身后,脚下是刚被罗炎打飞的微冲。

他条件反射般弯腰把枪拾起来对准了罗炎,“你别过来!”

罗炎一边往前走一边哭诉:“我不是……”

老罗扣动了扳机,一排子弹射出,有一半都打在了罗炎的身上……

老罗嘴唇哆嗦,两腿发软,“你他妈的再敢靠近,我就打死你……” 第11章 悍匪龚雪 龚雪一把抓住罗炎的手,“快走!一会儿警察就回来了,再不走就走不了了!”

罗炎喘着粗气,挣扎了一下,甩开龚雪的手。

他对着罗氏夫妇,双膝跪了下去。

他什么都没说,在地上磕了三个头,最后深深看了他们一眼,站起来头也不回地走了。

罗氏夫妇看两个孩子跑远了,这才颓然坐在地上。

秦红玉嚎啕大哭。

……

三天后。

罗炎和龚雪蹭了一队商队,一路西进了一百多里下了车。

俩人离着老远就看到一座地上城市出现在眼前。

罗炎和龚雪毕竟还是孩子,丧亲之痛经过一路的琐碎波折,已经冲淡了不少。

远远见了高高的楼群,两人都兴奋了起来。

罗炎忽然想起了教授说过的高耸入云的建筑。

“不是说地面已经没有城市了么?”

罗炎指了指远处的楼群。

龚雪说,“所有市级行政区迁入地下,但不代表地面没有县城啊,你在农场里教授没教过你这个么?”

这两天的相处,罗炎把自己过去的身世基本上都对龚雪说了。

所以龚雪对罗炎的了解也深了好多。

“县城都这么大啊?”罗炎震惊道。

“你们丧尸世界里的城市不大么?”龚雪好奇。

“丧尸世界里没有城市,只有母巢,一个母巢里最多也就几千个尸人贵族,分散在各个关键岗位管理人类奴隶和低等丧尸。”

龚雪一咧嘴,“听上去好恶心。”

罗炎耸耸肩,“那里其实除了没有人性,其他的倒还好,按照法律,人类奴隶和食物是不允许被虐待的,吃掉以前,也必须要有安乐死的程序。”

龚雪瞪大了眼睛,“那不是挺有人性的么?”

罗炎不屑,“秩序发展到一定阶段,就会出现一些所谓的文明表现,虚伪的面子工程,满足尸人贵族的虚荣心罢了。”

“这就像末日前的很多国家取消死刑,宠物保护法,制度型的伪善。”

“但至少你们不会被虐待,这不是很好么?”龚雪有点不解。

“不被虐待,那条法律并不针对人类,在那里,人类虐杀人类是不犯法的,这你就能看出这条法律的伪善之处了。”

龚雪惊讶,“人类还会虐杀人类么?”

“我们那里不怕丧尸,就怕人类管理者,因为他们表现得越凶越残忍,尸人用他们的时候就越放心。”

“我去!好高明的汉奸流操作。”

两人说着,不知不觉就进了县城,路标上写着:您已进入依瓦县城区。

罗炎说发愁道:“这在野外还好,能靠打野味填饱肚子,可进了城咱们怎么解决吃饭问题?听说地方越大,食物越贵,咱一分钱都没有。”

龚雪一撇嘴,“废话,在野外都活得好好的,到了县城里还能饿死?”

“可这里又没有野鸡野鸭。”

龚雪坏坏地笑了笑,“这里不是有人么。”

罗炎一瞪眼。“我特么说多少遍了,我不吃人。”

“看看你又想偏了不是,没让你吃人,抢人你会不?”

“抢人?不会。”

龚雪坏笑:“你学着点,我教你怎么抢。”

罗炎忽然想起来,龚雪她爸就是土匪,父女俩流窜作案多年,连高官都绑架过。

想到这里,心里没来由地紧张。

他来到人类社会最大的感受就是,人类个体很脆弱,但他们的组织结构太恐怖了。

一个小小的镇级警局,都能轻松让达莉娅和大白丧命。

自己如果不是运气好临时直了下腰,自己就被狙击手爆了头。

这好容易逃出来,在这里会不会被警察追捕都不知道,龚雪还要玩悍匪那一套,他这心里多少就有些没底。

龚雪看出他的反应,“看把你吓的,放心,抢劫,姐姐是职业的。”

龚雪一边走一边往路两边看,在一棵树下找到根三指粗的木棍。

转来转去,找到一个马路拐角。

一蹲就是一个多小时,眼看天色就暗了下来,马上就要进入夜幕。

“干嘛啊?就在这儿?这里也没什么人啊。”

龚雪拿出手机,点开地图,“你看,这边是银行,这边是烟酒行,最近的警局在三公里之外,远离居住区,也就是说巡逻队不会往这边走,绝佳的抢劫圣地。”

罗炎听着有点后背发凉,“别杀人行不行?”一边说,一边在身上搓来搓去。

龚雪一怔,“开什么玩笑?动起手来,谁知道他反抗不反抗,如果抗拒激烈,当然就不能留活口了。”

罗炎倒不是不忍心杀人,主要是他对警方的追缉能力心有余悸。

杀了人,势必会把事情闹大。

龚雪看他一个劲在身上搓,“你干嘛呢?”

罗炎一愣,拿起一个搓下来的泥卷给他看,“看看,我得找地方洗个澡了。”

龚雪白了他一眼,“你这人脑子里真是有病,人都快饿死了,你还有心思想洗澡?”

罗炎刚要说话,龚雪急忙做了个嘘声的手势。

因为她见到一个人走进了银行的取款机房。

她活动活动脖子,把木棍放在身后,不紧不慢地跟了进去。

罗炎看着这个小悍匪,不放心紧跟了进去。

进去的时候,罗炎故意低下头,不让摄像头照到他的脸。

龚雪撇着嘴低声说:“大大方方的,你低着头也没用,咱俩就这十一二岁的身高,低着头不照脸也找得出来。”

俩人走进取款机房。

龚雪和罗炎站在与那个人相隔一个取款机的位置。

听着那人取款完毕,停留了片刻从罗炎身边走过。

龚雪就要跟过去。

罗炎拉住了她。

龚雪一愣,“你干嘛?”

罗炎手里拿出一个钱包,迅速在里面取出银行卡与身份证,扫了一眼后迅速放了回去。

接着,他追出去喊了一声,“叔叔,您等一下。”

那人已经走到了马路上,转过身来。

这人很年轻,长了一张大众脸,看到罗炎喊他,皱眉问:“有事么小朋友?”

“叔叔,您钱包掉了。”

罗炎把手里的钱包递给他。

龚雪在后面看得目瞪口呆。

年轻人一怔,在身上摸了摸,果然钱包不在。

“哎吆,真谢谢你啊小朋友。”

罗炎笑着说:“不客气,这是我应该做的。”

年轻人接过钱包,查了一下,卡、钱、身份证一样不少。

“叔叔下次把钱包放好,别再掉出来了。”说着,罗炎伸出了手。

对方很高兴地和罗炎握了握手。“好的,谢谢你提醒。”

罗炎笑着,“叔叔再见。”

龚雪气得直想骂街,“你有病吧你。”

罗炎嘿嘿一笑,拉着她往里面走。

“你干嘛,你是不是有病?”

罗炎一边往提款机那里走,一边朝龚雪解释,“我上网的时候看过,有银行卡号身份证号是不是可以无卡取款?”

“是啊,还得有指纹呢。”龚雪不知道他葫芦里卖的什么药。

“我看过。”

说着,在手背上取下一片塑料薄膜,薄膜上有一大片黑色的东西,不知道是什么。

龚雪不解,“这是什么?”

“这是我身上的泥卷。”

龚雪满脸的嫌弃,“好恶心。”

“人身上的泥卷本身就有人体的皮屑与油脂,取指纹的效果还是不错的,刚才跟我握手时,我手小,他手大,这个位置刚好是他手指按住的位置,外面光线低,也不会被他发现。”

罗炎开始在操作台上输入卡号,身份证号。

龚雪满眼不可思议。

然后挨在指纹识别区,一个手指一个手指地试,直到三次错误,第四次,居然成功了。

屏幕上成功进入了取款界面。

罗炎点了一下显示余额,86434积分。

居然是八万多。

龚雪震惊了,“就这么几秒钟,你把卡号,身份证号,都记下来了?”

罗炎点了一下取款20000。

不到片刻,里面就开始出现了验钞的声音。

俩人没来由地都兴奋起来。

就在钱即将弹出来的时候,突然卡住了。

屏幕上显示:卡号归属人已将卡内资金冻结,无法取出,请重试。

罗炎也傻眼了,“这是怎么回事?”

龚雪的手机突然响起了铃声,她拿起来一看,是个陌生号码,接通后对面传来一个年轻男子的声音,“小朋友,偷我钱包我谢谢你,但你偷我卡里的钱,我是不是能把谢谢收回来啊。”

龚雪被逼得爆了一句国骂,“卧槽,碰见高手了。” 第12章 最强外挂登场 罗炎一把抢过电话,“你怎么发现的?”

对面那人笑声很好听,“小朋友,你做的很好,我原本没看出任何问题,但问题是,现在这个世道,没人捡了钱包还会送回来的,现在是末世啊孩子,你把末世的人想象得太好了。”

罗炎无语。

“你既然肯把钱包还给我,只有一个可能,要么你是个傻子,要么你是个天才,有办法继续偷我钱的天才。”

“但你只取了我2万,还给我留了六万多,你人还怪好的嘞。”

“如果你是因为没饭吃,需要江湖救急,我可以帮帮你。”

这时手机上方出现了推送提示:您的账户于6月7日20时14分收到一笔金额为500积分的汇款,现在可用余额为500.03元。

“你好厉害……”罗炎被深深震撼了。

实话说,他对自己的智商与实力有着绝对的自信,能从一个底层食物挣扎到人类世界,多少还有些傲娇的成分。

但偶遇的路人,居然是个惊才绝艳的高手,这种感觉让罗炎对人类有种深深的敬畏。

“哈哈,过奖了,我送你500积分,你不准备请我吃顿饭么?”

“我有得选么?”罗炎苦笑。“如果不请你,你会不会把这500积分刷回去?”

“哈哈,哪有那么神,我没那本事,木子林饭店,不见不散,叫上那个想敲我闷棍的小姑娘一起。”说罢又是一阵爽朗的笑声。

……

十分钟后,罗炎和龚雪找到了他说的木子林饭店,一进来,罗炎就四处张望,在大厅最不显眼的地方,一个年轻人朝他们挥挥手。

罗炎有点局促地坐在他的对面。

这时,服务员走了过来。

“三位,吃点什么?”

年轻人一指罗炎和龚雪,“问他们,他们请客。”

服务员也乐了,“您这位客人真有意思,哪有让小孩子请客的,再说了,就算他们请客,也得是客人点菜啊。”

龚雪手一扬,“没事,客随主便,我来点。”

“把你们菜单给我看看。”

龚雪大模大样地从服务员手里拿过菜单,“这里的菜……”眼神里略带嫌弃。

“凤尾九拼、兰亭鸭、龙江鱼、蓬莱鲜鲍……”

年轻人口里抿进去的一口茶险些喷出来。

点的不仅全是最贵的,而且这气势就是奔着一桌子三千去的。

不需片刻,菜就都端了上来。

“小妹妹,你吃得下?”

龚雪调皮地一笑,“叔叔怎么这么小家子气,你钱已经给我了,我怎么花你还心疼呢?”

年轻人想了想,“哎?有道理,可问题是,给你的钱,好像不够这一桌子菜吧?”

龚雪露出一个灿烂的笑容,“是啊,你美其名曰江湖救急,吃一顿饭都不够,这叫江湖救急么?这不就是施舍么?”

“你真以为我们困难到别人施舍500块钱都要感恩戴德?”

“您可能觉得,这孩子怎么这么不知好歹,但我想说,您施舍我们您是好意。”

“但您的施舍选错了对象。”龚雪伸手止住了罗炎说话。

龚雪用手指指着罗炎,“您觉得两秒钟记住您银行卡号和身份证号的人需要您的施舍?”

“还是觉得12岁就敢杀你的小姑娘需要你的施舍?”

“其实你不过就是觉得,在银行那里,你戏耍了我们,你是胜利者。”

“胜利者表现一下高姿态和优越感是一种本能,您没有恶意。”

龚雪突然把桌子就给掀了,满桌子的菜噼噼啪啪落在地上摔得稀碎。

罗炎和青年男子都被吓了一跳。

“你应该庆幸我只是在掀了桌子,胆敢这么侮辱我,我如果没有掀桌子,你已经是一个死人了。”龚雪冷冷地说。

其实,青年男子并没有做错,500块钱,龚雪和罗炎省着点花,支持着蒙阳山找到她爸也够了。

但龚雪地逻辑却是,我能容忍你赢我一次,但你赢我一次还要跟我秀优越感,就失去了和我平等对话的权力。

青年男子的脸上表情非常精彩,诧异,吃惊,有点无法理解,又有几丝欣赏。

罗炎感觉挺尴尬的,他觉得男青年做得没什么错,但龚雪的反应实在有点太敏感了。

伙计在一边大瞪着两个眼睛,“这……你这孩子,掀桌子跟谁学的?”

龚雪用手指转了转,“来,结账。”等伙计把收款码给了他,500.03转给了他。

“不够的,找这位叔叔要,咱们走。”

说完,拉着罗炎往外就走。

“小妹妹留步。”青年男子笑着在地上拿起一片餐巾纸,从上面抽出两张,坐回座位擦拭着身上迸溅的汤汁。

“干嘛?”

“我再请你一顿饭,当作赔罪怎么样?”青年男子极有风度地笑着问。

龚雪一愣,有本事的人也有贱骨头?

她其实从心里是服气年轻人的,对方的手段龚雪自信一辈子也学不来,只是她却看不了别人太装。

龚雪就是这种孩子,满腹傲气,在她眼里,宁可被人打死,也不会被人吓死,但对方要是跟她来软的,她反而特别容易破防。

“你叫龚雪是吧?你叫罗炎?”

龚雪和罗炎吓了一跳。

“你怎么知道?”两人脱口而出。

年轻人哈哈大笑,“你的个人账号我都知道了,名字还不是手到擒来,至于你呢,你这三天名气可是大得很呐。”

罗炎心中一惊,自己的通缉已经到了这里了?

年轻人笑着朝服务员说:“给我们再换一张桌子,小妹妹点的所有菜再上一遍,打坏的东西算我的。”

伙计领着三个人到了一个雅间,心里寻思着疯丫头这回再掀桌子,就不至于吓着别的客人了。

年轻人等龚雪和罗炎重新落座开始自我介绍,“我叫子英,是做网络工程的。”

“网络工程是什么?”罗炎不懂。

“就是黑客。”龚雪黛眉一挑,语带戏谑。

罗炎恍然大悟,“听说最强的人类黑客能入侵丧尸世界的母巢网络?这是真的么?”

子英摇摇头,“是真的,但那么做毫无意义。”

“为什么这么说?”龚雪好奇。

“因为丧尸世界的母巢网络属于生物信号传输网络,它们的协议与人类网络协议本就是两回事。”

“顶级黑客就算是制作了最匹配的解码,也需要架设庞大的连接平台。”

“所以,所有那些所谓的能入侵丧尸网络的,只能进很浅的支干网络,有价值的信息与资源根本拿不到。”

龚雪听得似懂非懂,“那你这黑客是怎么赚钱的?”

“我的黑客技术不赚钱,我是靠做网媒公司赚钱的。”

“怎么会呢?像你这个水平的黑客,想挣钱还不简单么?”

子英笑而不语。

龚雪翻了翻白眼,心里嘀咕道:又开始装。 第13章 这小子太邪 洗浴池中。

子英的衣物柜里,手机接到一个电话,响了一分钟,无人接听。

一条私信发来:“你的所在位置已经暴露,杀手已经在路上,迅速转移。”

罗炎与子英泡在温暖的池水里。

看着罗炎那一身矫健完美的肌肉,低头看了看自己的白条排骨,哈哈大笑。

罗炎自从在实验室里出来,体内多种病毒的互相糅合吞噬甚至杂交,导致他既有人类的全部身体特征,又有部分丧尸的基因特性。

比如脂肪消耗速度极快,肌肉维度和骨骼密度不断增强,导致他的肌肉不仅匀称,且密度极高。

这就让他在穿着衣服的时候显得有些瘦弱,但脱掉衣服后却像换了个人。

“你这孩子,真的只有11岁么?”

罗炎不解,看着子英怪异的眼神,忽然想起网剧里那些喜欢小男孩的变态。

他直起鸡皮疙瘩,和子英拉开了距离。

子英笑道,“你以后可以适当少穿一点。”

罗炎皱眉,“你是不是有什么不良嗜好?”

子英压低声音说,“有没有听过一句话?”

“啥?”

“爱情在欲望面前不堪一击,所以不要浪费啊。”子英惬意地把整个身体泡在水面下,只留下鼻孔以上的部分。

“你和丫头现在还停留在手拉手的阶段吧?”他俏皮地单眨了一下眼皮。

“大哥,我刚11啊,我可以怀疑你在误导我的价值观么。”

子英哈哈大笑,“生逢乱世,生命脆弱如风中泡沫,如果你把每天都当成人生的最后一天,你就不会觉得我在误导你了。

我大哥,死的时候连9岁都不到。”

罗炎看他说这话时,没有丝毫悲伤。

“你把每天当成最后一天过么?”

子英捧了一捧水浇在自己头上,“是啊,只有这样,你才会珍惜眼前所得,才会不与美丽的事物失之交臂。”

“你一个做网媒的,怎么比我这个通缉犯还有危机感。”

子英一笑,“你知道我为什么知道你是通缉犯么?”

“难道不是你看到我的通缉令?”

子英笑了笑,“你太高估你自己了,你这个级别的通缉,到不了县级城,只有你考进地下城的时候,所有黑档案才会被一查到底,这也是乱世的好处,你在5区杀了人,进入4区就没事了。”

“那你怎么看到我通缉令的?”

“因为看我通缉令的时候看到的啊。”子英一摊手。

“啊?”罗炎一愣,“你也是通缉犯?”

“因为你杀了特警,所以你是C级通缉犯,在5区任何区域都会被通缉。”

“你呢?”罗炎追问。

“我是S级。”

罗炎眼珠子差点瞪出来。

“怎么会!杀了特警都怎么会只有C级?”巨大的差距让罗炎居然有种不服气的感觉。

子英笑着说:“你杀的特警,只是威胁到一个地区,但比如丫头她爸龚天成,威胁的是一个大区的安全,他是B级通缉犯,A级通缉犯威胁的是联盟安全。”

罗炎瞠目结舌。

“我是全球通缉犯。”子英从水里站了起来,虽不是瘦骨嶙峋,但也略显孱弱,与他所说的身份完全格格不入。

“你不会是尸皇吧?”罗炎说完自己都笑了。

“屁的尸皇,尸皇你又不是没在网媒里看过,它都二百多岁了。”子英走到按摩台旁,趴在了上面,按动了上面的按钮。

很快,搓澡师就进来了。

罗炎不经意看了按摩师一眼,吓了一跳。

居然是身材妖娆的年轻女子,且一丝不G,“我日你大爷的,你整这项目,一点都不照顾未成年人的感受么。”

罗炎在网络里其实学了很多国骂,总是不习惯说出来,但今天却格外自然地脱口而出。

子英哈哈大笑,“不及时行乐,怎么对得起这烟火一样的人生。”

罗炎站了起来,在丧尸世界的童年,让他对两性之间极不敏感,并不躲避女按摩师的视线,也不避讳欣赏女按摩师的身材。

但这和他遵守人类世界某种禁忌也并不冲突。

“快拉倒吧,我又不是S级通缉犯,我还想活到80岁呢。”他走过去趴到按摩床上,发现上面有两个按钮,“哪个是女的?”

女搓澡师笑得花枝乱颤,“人小,心可不小。”

“他不光心不小。”

“你俩闭嘴,哪个是?”罗炎本来就有社牛属性,很快就适应了和子英的交流氛围。

“红色是女搓澡师。”

罗炎按了一下蓝色的。

“吆,怎么是男的?为谁守身如玉呢。”

子英一边享受着女搓澡师的搓拿,一边笑着说,“别看我这小朋友年纪小,也是有女朋友的人了。”

女搓澡师嘴里开始骚话连篇。

子英调侃道:“美女你这技术和你口才有点不匹配,刚干这个不久吧?”

搓澡师一笑,“人家干这个刚两天。”

子英笑了,“我猜,你应该是今天第一天上班。”

“是么?你怎么猜到的?”

这时,一个男搓澡师走了进来,这人年纪不大,也就是十六七岁的样子。

子英笑着说,“因为这个洗浴中心的规矩是,实习期的搓澡师是不允许上台的。”

“所以呢?”

子英突然一个翻身,滚落在地上。

女子一根钢钎狠狠扎在按摩床上。

子英借着翻滚连退多步后起身,“你这实习生技术能上来,一定搓澡师和管理都被你杀了吧。”脸上还笑呵呵的。

女子冷笑,钢钎在手指间翻飞舞动。

进来的男按摩师也笑着走了过去,“怎么看也不像个能卖300万的啊?”

子英将一个洗浴用品车挡在身前,“肯定有中间商赚差价。”

两个杀手朝子英慢慢靠近。

子英大喊:“我说,你小子别光看着啊,我不会打架,这戏再看下去,就只能看大卸八块表演了。”

那个少年回头看了看罗炎,哈哈大笑,“我们不杀孩子,所以小弟弟你最好别过来。”

女杀手冷笑,“别算上我,我杀孩子。”

话音未落,朝着子英就扑了过去。

子英把手中小车猛地一推,被女子一脚踢飞。

罗炎迅速朝女子冲去。

少年杀手动作快如闪电,瞬间阻截,伸手抓住了罗炎的肩膀。

罗炎反抓对方手腕,高高扬起,猛转身,反方向将他的胳膊右面拧转。

少年大惊,身体猛地随之翻转,不然就会被直接扭断。

谁知道罗炎的双腿趁机揉身而上,紧紧锁住了他的肩关节,右手抓住手腕,左手一抬,肩关节立刻脱臼。

少年疼得险些昏过去,但愣是一声没吭,忍着剧痛身体旋转两周,猛地把罗炎的脑袋砸向地面。

罗炎急忙松开他的手腕,双手猛地推住地面,保住了被爆头的危险。

子英扭头就跑,根本不和女子接招。

女杀手猛地朝着浴室门口跑去,只要堵住门口,同伴解决掉小孩后,他就只能是个瓮中鳖,丝毫不知道同伴已被虐成狗。

等女杀手堵住门口后,再往同伴那边看,愕然发现,少年杀手已经死狗一样躺在地上,被罗炎拖着朝她走过来。

“你大爷的怎么弄的啊你?”女杀手骂道。

少年杀手有气无力地苦笑,“我他妈也不知道啊,这小子太邪了,你打不过他,你快跑。” 第14章 澡堂大战 子英拍手叫好,“不愧是手撕特警的叛尸,好身手。”

“闭嘴,我不是叛尸,我是人。”罗炎纠正道。

女杀手吓了一跳,“你……你是叛尸?”

“你聋了啊,我不是叛尸!我是人。”

被罗炎拖行的少年嘴里吐着血,骂道:“40秒都不到就把我两条胳膊废了,还说自己不是丧尸,骗特么谁呢?”

罗炎被烦得不行,“好好好,我是叛尸我是叛尸,你们伸长脖子等着,一会儿我把你三个全咬死。”

女杀手吓得魂飞天外,转头就跑。

子英煽风点火,“她要是跑了,你是叛尸的秘密就不是秘密了!快追啊!”

罗炎一边追一边破口大骂,“我要灭口也先灭了你。”

这时,外面响起惊叫声,六个搓澡师的尸体被人发现了。

罗炎身上扯了条浴巾,在后面猛追,女杀手连个浴巾都没有来得及扯,光溜溜在前面狂奔。

到了公池洗浴区,还在洗的浴客都傻了,一个光PG美女被一个小男孩狂追,有的还吹起了流氓哨。

她眼看罗炎就要追上,直接跑出休息区一头扎进了女子洗浴区。

罗炎潜意识里就没有什么男女禁忌,想都没想就冲了进去。

结果可想而知,尖叫声骂声此起彼伏。

女子洗浴区玉体乱窜,八仙过海般寻找掩体。

女杀手随手抓住一个女人对着罗炎推了过去。

罗炎下意识伸手扶住,“啪”一个耳光就打了过来,“小流氓!”

罗炎又一个下意识的别腿摔,将女人抡进了池子里。

“啊!”

“有人管没有!”

几个穿着裤头的女搓澡师跑了出来,一见对着罗炎就包围了过来。

“谁让你进来的!”

“快出去!”

女杀手一头就扎进了独立洗浴区。

罗炎被几个赤膊上阵的搓澡师围了起来。

网上说女人见了异性L体一般都会捂眼睛的。

他这会儿也顾不得许多,直接把浴巾一扯,搓澡师们一愣,眼前一亮。

趁她们愣神之际,罗炎一个钻裆冲出重围,等跑出去,她们这才反应过来。

“啊!真是个小流氓!”

“不过身材真不错。”

“闭嘴!”

“快追!”

“罗炎直接冲进了浴室。”

刚一进来,正看见女杀手正在拼命砸一个窗户的护栏。

他刚要往上冲,龚雪的骂声起来了,“罗炎你有病啊!谁让你进来的!”

罗炎往旁边一看,龚雪正蜷缩在浴池里,用手遮挡着身子,头转向一边不敢看他。

罗炎用手指着女杀手,“她是杀手!”

龚雪有点懵,“你说什么?”他瞟了一眼正在破窗的女杀手,又瞟了一眼罗炎。

怎么一直没发现,这小子身材这么好看。

突如其来的想法让龚雪满脸通红,“罗炎你有病吧,你怎么不穿衣服!”

“我没时间啊!”罗炎顾不得许多,朝着女杀手就扑了过去。

这时候几个女搓澡师也追了进来,“抓住他!”

“小姑娘你别怕,我们这就把他赶出去!”女搓澡师还一边安抚龚雪。

女杀手已经爬上了近两米高的窗台,正在上面和铁窗护栏拼命,此刻她的心态是崩溃的,这个小丧尸这是非要吃了我的节奏啊。

罗炎一跃而起,一把就抓住了女杀手的脚脖子,她吓得一声尖叫。

他用力一蹬墙壁,把女杀手扯了下来。

“啪喳!”一声,女杀手结结实实摔在防滑瓷砖上。

罗炎扑过去右臂勒住女杀手的脖子,左手按住女人的头部,用在网络里学来的绞杀术形成了一个裸绞,无论是字面上,还是动作上,这个裸绞的完成度都相当高。

女搓澡师们惊叫着过来踢打罗炎。

她们眼看女杀手已经被勒得翻了白眼,其中一个彪悍的妹子四处猛找,抄起金属拖把朝罗炎就冲了过去。

龚雪一看急了,猛地从池子里跳出来,截住了那个女搓澡师,一个下潜抱摔就把她掀翻在地。

女搓澡师们有点分不清状况。

罗炎因为有外人在场,他不敢用左手杀人,他总不能把这么多人都灭了口。

索性就把后背豁出去了,搓澡的妹子们怕出人命,就一顿乱打。

龚雪一见打架就热血上涌,扑过去把几个搓澡妹子们打得吱哇乱叫。

直到妹子们尖叫着:“出人命了啊!”

“快放开啊!”

“都死了!”

女杀手的胳膊已经垂了下来,罗炎为了保险依旧死不放手。

搓澡师门一看这是真奔着杀人追进来的,而不是误会或者别的原因。

刚才的彪悍荡然无存,一个个尖叫着逃了出去。

龚雪喊道:“行了!别绞了!已经死了。”

罗炎这才放开女杀手站起身来。

罗炎扭头看了一眼龚雪,龚雪也看了一眼罗炎。

“啪!”一个耳光打了过去。“你有病吧,谁让你进来的!”

“我不说了么,追杀手啊。”

“啪!”

“谁让你看我的!”

“你不也看我了么?对了,你怎么12就开始发育了,和书上写的不一样啊?”

“啪!”“你混蛋!”

“那你也别看了。”

“别废话了,一会儿警察就过来了!”

罗炎撒腿往回跑。

等他跑回所在浴室的时候,人们一听说出了人命,都跑光了。

连子英也不知道跑哪里去了。

“大爷的!”

罗炎忽然发现了这些国粹的作用,在这种情形骂一句街,真特么的解压。

无奈,他胡乱穿上自己的衣服,朝着外面就跑了出去,在女浴室门口等了一小会儿,龚雪也穿好衣服跑了出来。

刚才还真没好意思多看,刚刚出浴的龚雪就像一朵初绽的莲花,灵动与娇美。

龚雪用眼睛翻了他两翻,“刚没看够么,还不快跑!”说完快步朝外面跑去。

罗炎紧跟着跑了出去。

跑出去没多一会儿,警车的警笛声响了起来。

俩人急忙躲进一个小区。

“那个该死的子英呢?”

“该死的子英跑得比杀手小姐姐都快。”

“今天你可开了眼了。”龚雪揶揄道。

“这有什么,我们以前男女混住,早就看惯了。”

“你们真变态。”

“是它们变态,不是我们,我们从小就没有男女有别的概念。”

“咚咚叮叮……”

这时候,龚雪的手机铃声响起来了。

龚雪一看,是子英那个混蛋打来的。

“喂!你死哪儿去了?”

“你们家罗炎打残了一个男杀手,我总得把他弄出来啊。”

“费什么事啊,你弄死他不就得了。”

“开什么玩笑?杀人的事我可没干过,你以为我是你啊。”

罗炎一把夺过手机,“废什么话,你现在在哪儿了?”

“我和那个杀手在一起。”

“你大爷的!” 第15章 与尸皇齐名 罗炎和龚雪赶到了子英所在的旅馆。

俩人怕澡堂的事情发酵太快,太显眼,就罗炎先走了进去。

龚雪在罗炎进去五分钟后才在后面跟进去。

龚雪走进子英所说的212房间。

罗炎和子英正围着一个十六七岁的少年。

那人正是刺杀子英的杀手。

此时他被脱臼的胳膊已经复位,但看上去依旧满脸沮丧。

“你们俩只是在系统上接的任务是么?”

那个少年点点头。

“那你知道我是谁么?”子英问道。

他摇摇头。

“你们系统上也没有我的详细资料么?”

“没有,我们登陆的系统只有暗杀等级和价格,想要获取更多的目标人物资料,需要付费。”

子英笑着吐槽道:“这什么破系统,太黑了。”

少年苦笑,不无自嘲地说:“我们一般按照赏金的金额评估危险程度,穷B杀手都这么干。”

明显,有位神通广大的大人物,利用了子英的某个漏洞,追踪到了他的位置信息。

同时在这个杀手网络将他的地址发布,距离子英最近的少年和女杀手临时成局。

子英一笑,“那好,你把网址告诉我。”

少年无奈地点点头,

子英打开笔记本电脑,几百年里,这个网络终端始终没有太大的变化,只是用双层液晶板替代了键盘。

他迅速输入了少年提供的网址,网页加载后,映入眼帘的是一个看似简陋的黑色界面。

进入两层界面,页面上,各种赏金任务按照等级和悬赏金额罗列出来。

龚雪问道,“你要干嘛?”

子英笑道:“我总得知道要杀我的人是谁吧。”

说着他打开一个后台程序,右边拉开一个DOS界面,半个屏幕顿时变成密密麻麻的数字和少数代码。

子英的手指在虚拟键盘上飞快地敲击着。

很快,屏幕上滚动的数据逐渐放缓,最终停在一个加密账号上。

子英嘴角上扬,他敲击了几下,居然用这个账号登陆了杀手网站。

少年吓了一跳,“你!你这是……登陆了雇主的账号?”

子英哈哈大笑,“小伙儿你听懂啊。”

“你要做什么?”

“你知道这个账号的主人是谁么?”

“是谁?”

“是皮姆·哈特,北美联盟情报部执行处主任。”

这时,屏幕上出现了一个大胡子的欧美男人照片,下面标注着详细的身份信息。

少年吓得浑身汗毛直竖。

这是一个洲盟对一跨盟个体的追杀,怪不得金额这么高。

“你到底是谁?”少年不敢置信。

子英笑了笑,“我嘛,你可以叫麻烦制造者。”子英边说边操作着,手指在虚拟键盘上飞快跳跃。

随着他半个多小时的操作,接连十个转账成功的确认信息。

“你这是啥?这是什么?”罗炎好像看懂了但又不敢确定。

“没什么,我把北美联盟情报部的半年的活动经费都给捐了,帮他们做点好事。”说着哈哈大笑起来。

“捐哪儿了啊?”龚雪目瞪口呆。

“捐给了十个国际公益基金。”

“捐了多少……”

“也没多少,三十多亿。”

三个人张大了嘴巴,半天说不出话来。

“知道我的悬赏金额为什么是300万了么?”

“少了。”少年咽了口唾沫。

罗炎喃喃地说:“我终于知道你为什么是S级通缉犯了。”

少年一惊,“S级通缉犯?”

这个世界上,S级通缉犯,只有两个人。

一个是丧尸世界的尸皇。

另一个是有史以来最强的黑客——神秘人。

人类世界里,常年的战乱与丧尸混乱,导致社会无法确立规则。

各大犯罪组织层出不穷。

但有这么一个跨国的罪犯在无数犯罪分子里特立独行。

这个人就叫“神秘人”。

他非常低调,他在网络上没有固定的名字,但根据亚盟各大区安全系统确认,几件震惊世界的案件都是这一个人所为。

比如2103-2192年人类与丧尸世界打了89年的战争,其实是人类与丧尸世界达成的秘密协议,以战争方式对丧尸世界输送“食物”与“下一代”。

很多惨败最根本的原因,就是人类ZF故意输掉,让无数无辜将士沦为奴隶或食物。

部分真相被披露,引发了大规模暴乱,和随之而来的“血色七月”,直接死于这两个事件的人类约在210亿—300亿之间。

这段历史就是被神秘人挖掘并爆料出来的,如果不是那个人,人们还一直被愚弄。

而这个事件,直接导致了底层与精英阶层的长期断裂,地下城统治模式就是由此而诞生的。

从那天开始,就在网络上出现一个神秘百科。

小到跨级尺度的黑幕,大到人类社会重大历史真相,只要涉及到被恶意隐藏的秘密或不公事件,那就都是他涉足的领域。

神秘人单纯为了揭露真相而行动,让世人知晓这个世界本来的样子。

他的存在,成为了联盟ZF、犯罪集团乃至地下世界各方势力的梦魔。

为了抓住他,几大ZF雇佣大量高级黑客对其进行侦捕。

直到某一天,他被亚盟ZF在家中抓捕并判以死刑,至于他的名字,没有任何人知道。

他被杀后第二年,第二个神秘人出现,神秘百科重现天日。

他自称是神秘人二代。

他接过一代的薪火,继续未竟的事业。

到今天为止,各代神秘人与ZF之间的战斗持续了145个年头。

多少代死于暗杀与逮捕没人知道。

现在是第多少代也无法考证。

也有人说这个神秘人不是一个人,而是一个团伙。

因他而起的各地暴乱,145年里已经多达9千多起。

龚雪好奇,“你是第几代?”

“37代。”

罗炎倒吸一口凉气,这说明,每四年,就会有一代神秘人死于各大联盟的绞杀。

这就是子英经常挂在嘴边的那句话,人生短暂犹如烟火,每天都会当作最后一天来活的原因。

子英笑着问那个少年,“你叫什么?”

“我叫郎烈,在杀手界的代号叫猎狼。”

子英来了兴趣,“咦?是巧合还是风潮呢,我感觉最近这些年的代号都跟名字都是倒置谐音。”

“比如我的代号叫影子。”

龚雪笑着说,“罗炎如果做杀手,应该就是阎罗了。”

“小罗这个霸气。”

罗炎眨眨眼,“那你就是血弓?”

龚雪嫌弃,“本姑娘是悍匪,才不当劳什子的杀手。”

子英笑着说,“郎烈,有没有兴趣加入我们?”

郎烈犹豫着,“你……就不怕我出卖你?”

子英哈哈大笑,“我有自己的保护机制,以后如果有机会,你就会发现,出卖我其实没你想象那么容易。”

“你给我多少钱?”郎烈接着问。

子英摇摇头,“不给,不光不给,每月你还要交5万的活动经费。”

郎烈瞪大眼睛,“你没开玩笑吧?”

“当然没开玩笑,并不是什么人都有资格加入我们的。“

“听着无限接近于诈骗……”龚雪直言不讳。

子英爽朗的笑声又起,“你可以考虑三天,你手机里现在有一个邮箱,三天后这个邮箱就会消失。”

“为什么要我加入?”

子英笑着说,“在杀我的时候,你提到过不会杀孩子,这个世道,有底线的人不多了。”

罗炎皱着眉问:“我没钱,是不是就没资格加入了?”

龚雪踹了他一脚,“你敢加,你加了,我一个人去蒙阳山么?” 第16章 专业杀手 子英虽然在依瓦县城也是个过客,但却行尽了地主之谊。

每天不是带着罗炎龚雪吃好吃的,就是满城区乱转。

最开始,龚雪还以为子英是想拉罗炎入伙,但发现他好像没有这个意思。

罗炎和龚雪虽然没一个超过13岁,但两人特殊的经历让他们思想成熟度远超同龄人。

子英最开始也是拿他们当孩子,但一接触,子英很快就以朋友的身份与他们相处。

他部分的秘密,也并不对两人隐藏。

龚雪虽然不懂他所谓的事业具体是什么,但从侧面,龚雪却也感觉到,子英一直在下一盘大棋。

吃喝玩乐了三天,龚雪、罗炎和子英已经非常熟络了。

……

蜂鸟影楼前,龚雪忽然停住。

龚雪曾经见过达莉娅照过的一组照片,那种封藏在相册中的绝美倩影,成了达莉娅留在人间唯一的印记。

实打实的照片,相册,才能让她觉得,如果就算明天死了,至少还能留给别人一个看得见摸得着的痕迹。

这种执念,让她站在这座楼前挪不开脚步。

罗炎一愣,“小匪想什么呢?”子英给龚雪取了个外号,叫“龚小匪”。

他和子英走在前面,看龚雪突然站在影楼前不走了。

“你们什么时候启程去蒙阳山?”子英问道。

罗炎说:“明天。”

子英笑着说:“那你们留个合影吧。”他一眼看穿了龚雪的心理。

女孩子对于影像的留存有种深入骨髓的痴迷。

“合影?”

子英朝龚雪招招手,“留个合影,我请客。”

龚雪一听一蹦老高,“还是狗大户懂事。”

子英爽朗一笑,“狗大户认识你们以后,你们不是研究怎么偷我的钱,就是怎么敲诈我的钱。”

“这是狗大户该有的觉悟和修养。”龚雪笑道,但手上依旧挑了个大拇指。

三个人说笑着进了影楼。

前台的接待小姐问明来意后,给他们安排了一位中年摄影师。

他先是给龚雪拍了几组照片,龚雪拉着罗炎又照了两张。

当让子英拍照的时候,子英却婉拒了。

他说只管付钱。

罗炎猜这是种自我保护。

龚雪也是个小江湖人了,当然也懂,并没有再劝。

当拍完之后,影楼送了每人一个小礼品。

相片挂坠。

挂坠很精美,一条银质的项链,挂坠呈水滴形,有镂空花边,的背面刻着一行小字:“珍藏此刻,铭记永恒。”正面是一个小盖子,里面能放自己喜欢的微缩照片,最多能放三张。

罗炎忽然想到了什么,从兜里掏出他和罗氏夫妇的全家福,“这个能缩小放进来么?”

服务员笑着说:“当然可以。”

三人各自选定了照片,就在快结束的时候,子英突然又说:“给我们三个照一张吧。”

罗炎好奇,“你不是不照么?”

子英飒然一笑,“我又改变主意了。”

三个人并排坐在沙发上,拍了一张合影。

罗炎在中间,子英和龚雪在两边。

罗炎笑着说,“把孩子放中间,这合适么,你到中间来吧?”

子英稀疏的眉头一挑,“我是现时,你俩是未来,就这么坐吧。”

就这样,三人一生中唯一合影,就这样保留了下来。

子英的突然变卦,罗炎猜他也是某种挣扎。

本能上,在任何地方留下影像,都会有无数暴露自己的可能。

但出于时刻都有可能被杀掉的考虑,最终又决定冒险留下一张影像。

这也是他第一时间就理解龚雪想法的原因。

他们一个是超级悍匪的女儿,一个是S级通缉犯,在这种事情上,自然就有了某种共鸣。

……

在中午的时候,子英扬起手机,“那小子终于想通了。”

“猎狼么?”龚雪非常聪明,一听就就知道他是在说什么。

“没错。”

龚雪秀眉微蹙,“那你收他?”

“对啊,我发出的邀请,自然没有反悔的道理。”子英笑道。

“你就不怕他是奸细?”罗炎皱着眉问。

他在心里已经认同了子英这个朋友。

“他这两天已经过了审核者的考核,审核者认可的人,没出过事。”

“现在帮我个忙。”

“什么忙?”

“这个猎狼很穷,交不起5万经费。”

“你帮他垫上不就行了?”

“没有这个规矩,每个成员都要有自己缴纳经费的能力。”

“那这我们能帮什么忙呢?”

“他不仅是个杀手,而且还是个杀手经纪人,但他这个俱乐部的实力很弱,你们如果愿意的话,就加入他的俱乐部吧。”

罗炎不可置信,“这是什么鬼逻辑?”

“你邀请人家猎狼加入?”龚雪问。

“嗯。”

“然后跟人家要会费?”罗炎问。

“可以这么说。”

“人家交不起,你不肯垫付,反而让我们给他打工?”龚雪问。

“哈哈,跟聪明孩子说话就是省事。”

“你有病还是我俩有病?”龚雪和罗炎异口同声。

“哈哈,你们好有默契啊。”

“闭嘴,你到底什么意思?”

子英笑得不行,这人笑点也不知道怎么这么低。

等他笑够了,这才跟他们笑着解释,“你们对杀手这个行业有误会。”

“真正的杀手不是你们想象的那样。”

“杀手有五种,客串、业余、死士、职业、专业。”

“客串杀手就是地痞流氓,因为缺钱,有人找到他们,他们去杀掉目标收取佣金,这种人95%都会落网。”

“业余杀手就是有正经职业与职业技能,比如拳手、屠夫、退伍军人等,因为生活压力或其他原因收取佣金杀人,落网率也有45%。”

“死士呢,就是本身有命案在身,或者身患绝症,不一定有什么技能,但为了家人拿到佣金,去暗网发布死士信息,通常会用车祸、爆炸、等玉石俱焚的手段,让家人获取大量佣金。”

“职业的就是猎狼这种,他以杀人为生,有专门的业务渠道,估摸自己做的来的,他们就是杀手,自己没把握的,摇身一变就是经纪人中间人,他们成功率不一定高,但落网率都不超过10%,相对安全得多。”

“还有最高级的一种,就是专业杀手,经过专门的杀人训练,或者有极高的杀人天赋。

他们的自由度极大,有各自的职业伪装,当杀手所在地有人发布悬赏时,暗网平台会第一时间将匹配信息发给经纪人。”

“也就是说,你们如果做专业杀手,并不影响你们去任何地方,也不影响你们做任何事,因为你们三分钟不接单,单据就会被别人接走。”

“让你们加入猎狼的团队,就是增强他的团队实力,你们想去任何地方都可以,一旦他给你发布杀人信息,也必定是你们所在地的目标。”

子英的解释让两个人陷入沉思。

他们年龄小,但想得却非常透彻,根据两天的相处,子英应该是没有恶意的。

他这么做的目的,应该有这么几种

一、避免直接吸纳罗炎与龚雪,因为龚雪对加入他们表示出了抵触。

二、间接绑定了他们。

三、给猎狼乃至他的团队增加了实力,罗炎的战斗力、超高智商不可能不让子英心动。

四、解决猎狼的长期经费问题。

五、解决了罗炎与龚雪路上的经济问题,省得他们每到一个地方除了抢劫就是坑蒙拐骗。

至于杀人的道德层面,这在这个生存都是奢望的乱世,从来都不是首要考虑的问题。

罗炎最后轻轻点了点头。

龚雪也点头表示同意。

龚雪要杀子英时罗炎反对是担心警方,但澡堂杀人过后,罗炎发现警方的反应并没有自己想象中那么激烈。

所以在这一刻,他答应得比龚雪反而更痛快。 第17章 战火边缘 依瓦县东郊。

两辆越野车停在荒凉的土路边。

子英指着这条路的远方,“往这条路走下去,虽然比较偏,但能绕过边防军和丧尸沦陷区。”

“这辆车上的司机,全程不要跟他说话,不要问他任何问题,只要不发生意外,他会一直把你们送到蒙阳山。”

说着,从怀里拿出一部手机,“小炎,手机里有你的指纹信息,密码是你在草沫子村登记信息的后六位。”

“组织规定500积分互助是上限,避免有人以特殊手段敛财谋私。”

“和你们一见如故,手里的500积分,算是我的一点心意。”

想起他掏空十亿活动经费的手段,这种能力用来谋私,那这个神秘组织,就失去了赖以生存的灵魂。

龚雪有些明白了,为什么第一次他打给她的金额是500,当时自己还因为嫌少而掀了桌子。

“那你也要走么?”罗炎问道。

“是啊,我到一个地方,最多只逗留三天的,但在这个县城里已经滞留六天了。”

“是因为我们么?”龚雪问。

子英神秘一笑,“一路顺风。”

罗炎看着子英,心中涌起一股不舍。

子英表面的开朗乐观,但他的背影,总是给罗炎一种末路英雄的悲凉。

罗炎深吸一口气,“保重。”

说罢,子英转身走向另一辆越野车,打开车门,坐了进去。

他没有再多说什么,只是透过车窗向他们挥手告别。

罗炎和龚雪也挥了挥手,目送着子英的车子渐行渐远,直到消失在视野中。

“咱们也走吧。”

龚雪点了点头,两人转身走向另一辆越野车。

司机是一个八字胡的中年人,戴了副墨镜,见他们上了车,将车辆启动,朝着西面开了下去。

两人坐在后座,记着子英的嘱咐,没对司机说一句话。

司机也沉默不语,只是开着车一路向西。

罗炎几乎没有接触过手机,龚雪低声教他怎么使用。

起初道路狭窄,有的地方甚至都没有路,司机想都不想,直接越过浅水区或者草丛,即便没有任何导航,他都能快速在合适的地点切到主路。

汽车电力不足的时候,他就会把车找一个芦苇丛或者荒草地,用车轧出一片空地,然后停在那里,将车顶的太阳能电池板完全展开,形成一个类似于小房子的结构,吸收太阳能充电。

每到这个时候他就好歹吃点东西,然后躺在驾驶位上就睡觉。

龚雪低声说,“咱们也睡,大概率是要走夜路,白天充电,晚上赶路。”

罗炎明白了,点点头,俩人各自倚在后座睡了。

睡着睡着,龚雪就斜倒在了罗炎的怀里,她一恍惚,醒了过来,但发现是罗炎的怀里,就又闭上了眼睛。

就这样,三人在这种略带古怪的气氛里一路前行,白天睡觉,晚上赶路。

这天,车正在一条主路前行,突然,前面天边出现了火光。

再开了一会儿司机骂了一句,“卧槽他M的!”

前面那不是普通火灾。

是在打仗。

罗炎和龚雪也看出来了,但他们又不敢问。

司机开着车快速冲进了路边的草丛,在草丛里停了下来。

这时远处传来隐隐的枪声和爆炸声。

不大一会儿,十几架直升机引擎的轰鸣从头顶掠过。

龚雪把头探出车外,司机急忙阻止,“回来,不要把人的气味散出去!”

“前面打的不是内战,是尸潮!”

走了三天,这司机终于说话了。

不一会儿,头顶成串的火光,映照得整个地面如同白昼,如流星雨一样呼啸着朝火光方向掠去。

是火箭炮打击,果然巨大的爆炸声传来,透过车窗和一人多高的草丛,可以看到远处的火光和浓烟滚滚升起,乃至半个天空都被染成了紫红色,场面极其震撼。

显然,前方发生了规模不低的战斗,很可能是针对大规模尸潮。

密密麻麻的红点如同亿万流萤呼啸而去,明显是无人机蜂群,它们速度极快,在空中就好像一条条燃烧的红线,朝着战场的方向疾驰而去。

司机看到这些无人机突然就急了,“我艹艹艹艹!”发动汽车横着朝公路直角的方向猛开出去。

罗炎和龚雪最开始不知道司机这是在干什么。

但很快他俩明白了。

漫山遍野的大灯由远及近,无数突击车连成几个梯队,如同怒涛般汹涌而来。

无人机蜂群的轰炸完毕就是突击车的突袭。

司机如果不及时避开,就算不被突击车上的机枪扫成蜂窝,也得被钢铁洪流撞碎。

突击车就是轻装甲的越野,东川军特有的战斗战术执行车辆,大幅度减弱装甲防护,增加机动性与火力。

每台车最高时速高达350公里,配备每分钟4000发的加特林机枪,以及一台火箭发射器。

经验丰富的司机迅速判断形势,救下了三条小命。

罗炎狂跳的内心让他明白了,在真正的战争里,什么所谓的个人战力,异能,都不堪一击。

司机兜了一个圈子,朝着突击车开来的方向逆流而上。

依然时不时有突击车朝着汽车迎面开来,刺眼的灯光照得罗炎他们睁不开眼。

但突击车发现是民用车辆,并没有开火,而是继续冲锋。

司机的车丝毫不敢停留,夺命狂奔。

坐在车里的罗炎和龚雪几乎被颠簸得撞到车顶。

那边已经响起了密集的加特林枪声,而且枪声越来越密集,最后几乎连成一片。

加特林机枪其实也是磁力结构,并不是火药武器,它们比传统的火药武器火力更猛,但声音更小。

罗炎他们这里能听到加特林机枪的枪声,就说明尸潮已经距离很近了。

突然迎面冲来的突击车开始掉头,朝反方向退回,司机的越野车并行狂奔。

与此同时最早冲过去的突击车也纷纷掉头或者直接倒车。

这时候头顶又响起了直升机的轰鸣声,但声音却似乎稀了好多,罗炎猜测应该很多直升机被击落了。

他知道有的部分尸人是有远程防空能力的。

而且它们也会操作简便的防空武器。

这些直升机多半是逃回来的。

但由此也能想象那边战斗的激烈与残酷。

很快,突击车不断撤退并超过了越野车。

突然一台突击车朝着越野车迅速接近,上面操作机枪的人大吼:“车上的人!快跳车!”

罗炎和龚雪懵了,跳车干什么?

对面的突击车打开了车门,迅速朝越野车靠近。

司机大吼,“快!打开车门!我的车速度太慢,一会儿一定会被丧尸追上的!你们快跳上去!他们是在救你们!”

罗炎震惊,“那你呢!”

司机大骂:“别他妈废话了,你们快上车!”说着他一只手抓住方向盘,另一只手越过车座将侧门打开。

“快跳!”

门被打开,风猛地就灌了进来,在雪白的车灯照耀下,地面的荒草如飞一样从面前掠过。

不停有突击车超过两辆车从两边掠过。

那个机枪手大吼,“怎么是两个孩子啊?能跳上来么?”

司机大吼,“影子说要保你们平安!你们别让我失望,快跳!”

罗炎左手拎住龚雪的衣服,猛地把她扔进了突击车。

接着,他转头对司机大喊:“叔叔!保重!”说着猛地朝着突击车跳了过去,稳稳地落在了车内。

突击车瞬间加速,超越了越野车。

把它远远甩在了后面。

紧接着,借着斑驳的灯影,与越野车的车底灯,看到到黑压压“突击者”丧尸漫过越野车。

它们速度太快了!

时速110公里的越野车,居然轻松被它们追上。

有的一边追击突击车,有的已经跳上了越野车之上。

罗炎的心几乎被什么东西揪了起来…… 第18章 烽火连天 罗炎看着越野车上的突袭者越来越多,它们迅速破窗而入。

越野车突然开始失控左摇右晃得乱晃,猛地一个颠簸,突然翻倒,借着巨大的惯性疯狂在地上翻滚着。

罗炎闭上了眼睛。

这三天的旅程,三个人虽然没有说过一句话,但这个神秘的,至死也不知道名字的大叔,总能给他们一种莫名的安全感。

这就是战争么。

罗炎第一次近距离感受到人尸战争的震撼与残酷。

无数无人机在空中往地面打着灯光,它们扔光了炸弹,但并没有返回,而是继续在空中盘旋。

夜幕中,突袭者尸潮在它们的灯光下,完全暴露在突击车的火力中。

突袭者是所有丧尸中速度最快的,但在突击车的面前还是要逊色好多。

无论怎么追,都只能对着突击车的尾灯狂吼。

而突击车上的火力却在一刻不停地收割。

灯光中,突击者怒吼着一层层倒地,因为高速惯性朝前翻滚。

后面的突击者越过它们再冲过来又被射翻,重复着上一层的动作。

然后又是下一层扑过来……

这时头顶的火箭流星雨再次呼啸而来,在尸群中的地毯式火力覆盖再次展开。

无人机轰炸完毕没有撤离的战术目的就在于此,大量的数据提供给火箭部队,能让他们的火力覆盖更有目的性。

但火力覆盖了突然就给停了。

尸潮又重新开始了追击。

驾驶员骂道:“艹!炮兵阵地被掠食者突袭了!”

掠食者是丧尸世界的空中部队,经过基因实验搞出来的飞行丧尸。

但因为数量稀少,一般只用来突袭炮兵阵地。

突然一声咆哮,一团火焰长龙从夜幕中喷涌而来,将两辆突击车吞没。

突击车上的机枪手惨嚎着,燃烧着滚落车下,迅速冲出视线。

燃烧的突击车疯狂地晃动着,侧翻了一辆被突袭者追上。

无人机迅速将灯光扫向发射火焰的地方。

原来是一只巨大的骨魔追了上来,在它肩膀上坐着一个尸人。

尸人对着天空用火焰攻击,接连多架无人机被烧毁。

顿时十几辆突击车调整速度与追击的骨魔靠近。

火力朝着骨魔方向倾泻过去。

随着突袭者部队不断被收割,第二梯队的骨魔突袭者混编部队出现了。

骨魔尽管身躯巨大,但它们的速度比突袭者差不太多。

其中两台突击车架起了反器材狙击枪。

这时夹杂在突袭者里的其他骨魔,有不少都配备了远程异能的尸人。

接连有几台突击车被声波或者磁能掀翻。

但反器材武器的穿甲枪弹瞬间掀翻了十几个巨型骨魔。

火焰攻击的尸人也被一枪打成肉泥。

能看出来,丧尸军队的战力被完全压制。

追追不上,逃逃不了,缺乏有效的远程攻击与足够的机动能力,

被人类不断更新的武器与战术压制得死死的。

罗炎震惊无比,如果是这样,那丧尸世界还不是分分钟被人类消灭么?

但又观察了一会儿才突然弄明白,突击车上涂装着边防244旅的番号。

不是丧尸世界太弱了,而是这支部队太强了。

这就是整个华北5区,或者是华北、整个东亚联盟最强的精锐部队,边防第七军,民间爱称为“东川军”的王牌部队。

因为边防第七军的军长叫洛东川,世界四大人类名将之一。

在华北一带,东川军的名号与威望可以比肩古代的岳家军。

就是因为洛东川发明的刮骨战术,才让突击车大行其道,将坦克装甲车等武器彻底淘汰。

他在金陵军校任教期间,大力推广他的军事理论,但无人问津,这才愤而辞职。

回到部队后,被任命执掌第七军,短短三年时间,凭借卓越的军事才能和创新的战术理念,让边防第七军成为了一支无坚不摧的力量。

罗炎和龚雪躲在车里,目睹了这场战斗的全过程。

天色亮起来,战斗终于接近尾声。

突击车的队伍开始整理队形,准备撤离战场。

透过车窗,望着满目疮痍的战场,龚雪心里极其复杂。

战场上遍布着丧尸的尸体和残骸,空气中弥漫着硝烟和血腥的味道。

突击车周围散落着各种丧尸的残肢断臂,有不少还有行动能力的冷不丁就从尸堆里跳出来。

但很快就会被警惕的机枪手打成蜂窝。

机枪手钻回车里,先闭上眼睛长出一口气,“这些畜生,累死老子了。”

他缓了会儿问他俩,“你俩从哪儿来的?那个开车的是你们什么人?”

罗炎说谎功夫一流,“我们从5区过来,准备去9区投奔一个亲戚,开车的是我们叔叔。”

机枪手一愣,“9区啊?9区过不去了。”

龚雪急忙问道:“为什么过不去了?”

“因为那边正在打仗。”

龚雪愣了一下,“谁和谁在打?”

9区的23团正和龚天成的红魔军打着呢。

龚雪忙问:“什么时候的事?”

“打了两天了。”机枪手回答。

这该死的乱世,到处都在打仗,边防军和丧尸打,自己人还和自己人打。

罗炎也问了一句:“叔叔,有什么办法能过去那边么?”

机枪手一怔,正色说:“你这孩子,别乱来啊我告诉你,刚你们可是死里逃生知道么,可别又把小命扔回去,战乱不是闹着玩的。”

罗炎继续发挥说谎天赋:“叔叔,我和我姐过来就是为了找蒙阳山四叔,那是我们唯一的亲人了,叔叔,您帮个忙,让我们下车,我们要去9区。”

机枪手机枪手听后叹了口气,“唉?你们这些孩子……”

前面的驾驶员插话说:“算了,咱们一会儿还得先去参谋部呢,带俩孩子也不是个事,既然人家这么坚持,找个安全的地方让他们下去吧。

就算送到难民营,那边人贩子也不少,不一定就安全。”

机枪手想了想点头说道:“嗯,那好吧,你把车开出交战区,这里的很多丧尸没死干净,太危险了。”

龚雪感激地说:“谢谢叔叔,谢谢叔叔。”

就这样,突击车又把他俩送出了交战区。

在经过战争的核心区域时,还在燃烧的尸骸冒着冲天的浓烟。

刺鼻的臭味钻进车里,机枪手怕呛着他们,贴心地把车窗关严。

罗炎在网上就听到过东川军军纪严格,对老百姓非常好,现在他切身体会到了。

他不由自主地想,如果有一半军警能有东川军的素质,龚雪她爸也不会被逼成华北悍匪。 第19章 血色黄昏 罗炎和龚雪在一个岔路口前下了车,机枪手嘱咐说:“你俩要是遇见丧尸就快跑,所有突袭者都被引到东北方向了,这边的丧尸都跑不快,追不上你们。”

驾驶员从车上扔给他们两袋饼干,“路上吃吧,味道不好吃,但这东西吃一袋能顶一天。”

罗炎和龚雪接过饼干,感激地向驾驶员和机枪手致谢。“谢谢叔叔们!我们会小心的。”

看着车渐渐远去,俩人也没敢耽搁,顺着机枪手所指的方向走了下去。

一路上倒是没有看到什么丧尸。

只是看到三五成群的难民朝他们这边赶路。

罗炎看到一对在路边歇脚的母子,他走过去问道:“阿姨,你们这是往哪儿跑啊?东边边打仗呢,你们怎么往交战区跑啊?”

中年女人一看是个十岁刚出头的孩子,不耐烦地回了一句,“这不废话么,再打仗也比西边强,西边是土匪和官匪打,这边是东川军,这还用说么?”

“西边打得怎么样了?谁占上风?”龚雪插话问。

“不知道。”女人白了她一眼,站起来扯着儿子就往东走。

路过的一对男女对他俩说:“你俩别往那边走,那边的正规军专抢老百姓。”

突然,十几辆突击车迎面开来。

罗炎一拉龚雪,突击车险些将两人撞翻。

沿路的难民惊叫着四散奔逃。

有的难民没有避开,被车撞翻在地。

整个过程,车队没有丝毫停留,直接扬长而去。

难民们破口大骂。

“这群畜生比红魔军都不如!”

“妈的,如果不是这群王八蛋,龚天成都不至于造反。”

路上被撞翻的难民幸亏被家人拽了一把,身上只是多处擦伤,并无大碍。

两个人心底一沉,龚雪看着罗炎,“你怕么?”

罗炎笑了笑,“你觉得我经历那么多事,会怕么?”

……

两个人走进9区境内,除了逃难的难民,就是被烧毁的村庄。

就连远方的森林,都冒出了滚滚的浓烟。

突然从西面传来一声声尖叫。

罗炎和龚雪顺叫声望去,一群难民朝这边跑来,其中一个姑娘被几个身穿迷彩服的士兵追上,他们大笑着撕扯女孩的衣服。

三两下就把姑娘撕得衣不蔽体。

人们根本就不敢停留,只是自顾自地逃命。

龚雪一见就急了,手里捻出两把飞刀就要冲过去。

罗炎急忙拉住她,用手指了指远处。

果然,在远处还有零零散散的士兵,还有不断出现的车辆。

龚雪不管三七二十一,两把飞刀先后飞了出去。

一个解腰带和按女孩大腿的士兵惨叫着倒地。

旁边的士兵一看就急了,四下张望,眼看着一个小女孩朝他们冲来,端起枪对着她就开了火。

龚雪急忙扑倒在地。

他们并没停手,对着地上的龚雪再次开火。

龚雪迅速翻滚进一个土沟,一连串磁弹打在她的土地上,发出噗噗噗的声音。

他们大骂着朝龚雪跑来。

那个姑娘身边还有两个士兵,看龚雪被逼入土沟,以为她必死无疑,就又对姑娘开始了侵犯。

罗炎非常聪明地没有选择去救龚雪,而是朝两个侵犯姑娘的士兵冲去。

那两个士兵注意力都在姑娘身上,三个追击士兵在龚雪身上,这让罗炎有了可乘之机。

当侵犯女孩的士兵发现时,已经为时已晚。

罗炎一脚猛踹在他的脸上,那个士兵被一脚从姑娘身上踹飞。

旁边的士兵急忙抓扔在地上的冲锋枪。

但被罗炎右拳砸在脖子上,将其一拳打翻。

罗炎迅速捡起地上的冲锋枪对着三个士兵扣动了扳机,但枪根本就没响,他迅速检查了一下,再打开保险。

这时两个士兵已经起身,他对着这俩人首先开火。

一排磁弹打出,两人立刻被打翻在地。

女孩惊叫着爬起来,遮蔽着身体踉跄地逃走。

罗炎调转枪口对准追杀龚雪的士兵。

这时那三个士兵也发现了罗炎,对着他首先开了火。

一排磁弹打来,罗炎扑倒躲开。

这时远处的士兵也发现了这边的冲突,也端着枪冲了过来。

土沟里的龚雪急忙跃出,两把飞刀出手,一把钉在脖子上,一把钉在肩膀。

罗炎这边火力压制骤减。

抬头对回射出一排磁弹。

两个士兵扑进土沟充当掩体。

龚雪大叫着扑了过来,一刀捅进士兵的胸口,士兵倒地的空当,被龚雪狂捅了六七刀。

另一个士兵举枪就射,子弹打穿了龚雪的肩膀。

龚雪闷哼一声,翻身躲开。

那个士兵怎么就此放过,对着龚雪一阵追射。

但突然间飞刀再次射来,扎进他的眼睛里。

他惨叫一声翻身栽倒。

殊死相搏之间,一片喧哗哭喊声传来。

几千难民哭喊着逃了过来。

后面突击车和荷枪实弹的士兵迅速追赶。

罗炎朝土沟冲去,试图和龚雪汇合。

但逃难的人群冲进土沟,躺在土沟杂草中的龚雪还没来得及起身,就被跳进来的难民踩在肚子上。

她痛叫一声,另一双脚就又踩了上来,她的身体绊倒了一个难民,但逃难人群根本就顾不得许多,又从他们身上踩了过去……

罗炎刚才听到一阵枪声,却不知道龚雪现在藏身在什么地方。

他大吼着龚雪的名字,但完全淹没在了难民们哭喊喧闹声中。

那几个发现他杀人的士兵早就盯上了他,接连对他射击,几个靠近他的难民也被殃及,不同程度地死伤倒地。

罗炎回头射击,但距离太远,射击技术上的差距现在就体现了出来,磁弹根本都不知道被打到了什么地方。

加上身边的难民越来越多,两辆突击车飞驰而来。

罗炎再也不敢耽搁,随着难民朝着来的方向退了过去。

十几辆突击车冲出人群,几十人人被车轮碾在车下。

突击车超出人群,车上的加特林机枪在他们面前一顿扫射。

扩音器里的人大吼着。

“全都站住,再跑开枪了!”

接连这么多难民被打死,他们也吓得不再敢动,纷纷蹲在地上。

罗炎早就把枪扔掉,混在人群中一起蹲在了地上。

扩音器里再次传出警告声:“现在,我们怀疑你们中间藏着红魔匪徒,全都停下来接受检查!不配合者,以匪徒论处,当场射杀!” 第20章 风雨飘摇 乱兵们冲过来对着难民们一顿拳打脚踢。

“C你妈的,让你们跑!”

十几个难民被打翻在地。

“把钱都交出来!”

把难民全部控制住后,这群乱兵露出了本来的面目。

哪里是搜查叛军,他们就是赤LL的抢劫。

“身上有钱的,把钱交出来!”

“身上没钱的,把手机的账户余额调出来!”

“不想死的,都给我们老实点,别耍花样!”

一名满脸大胡子的少尉大吼道。

难民们哭着央求,“同志……”

大胡子上去就是一脚。“少特么套近乎,谁和你是同志,交钱就放你们走,不交钱就是这个下场。”

说着拔枪顶在一个难民头上,“啪!”一声枪响,那人被射穿头颅翻身栽倒。

人群中一阵惊叫。

纷纷把身上的积分币和手机掏出来。

一群乱兵冲过来,纷纷将人们的钱拿走。

一个士兵走到罗炎身边,“你的钱呢?”

罗炎佯装恐惧,“叔叔!我和我爸爸走散了,我身上没钱!”

那人大怒,在罗炎身上连开三枪。

罗炎怕对方朝自己头部开枪,急忙倒地装死。

9区的23独立团,招安前就是土匪,一旦有军事行动,打劫平民就是他们的必修课。

就连罗炎这种孩子都不放过,可见他们丧心病狂的程度。

那几个盯着罗炎找的乱兵赶了过来,看着倒在地上的他。

“是这小子么?好像是……对!就是他,妈的,便宜这小子了。”

说着一脚狠狠踹在他的伤口上。

罗炎强忍着疼痛纹丝没动。

“行了,都死了,你他妈的还跟个死尸费什么力气,还不快点搞外快。”

说罢,拉着他开始了打劫……

这时天上乌云密布,雷声滚滚,雨点稀稀拉拉落了下来。

雨下得越来越大。

整个抢劫在大雨中持续了半个多小时,乱兵们这才各自上了车,心满意足地满载而归。

难民们连哭带骂,有的坐在地上嚎啕大哭。

有的对着被打死的亲人悲痛欲绝。

但更多的,还是麻木地站起身来,朝着东面走去。

他们只知道,那边是东川军的辖区,进了那里,无论是乱兵还是丧尸,都不会再伤害到他们。

罗炎猛地从地上坐起来,从怀里掏出手机,拨打了龚雪的电话。

但龚雪的电话已经被一个难民拾起来放进了兜里。

罗炎隐约听到了手机的铃声响起。

他四下张望,大雨滂沱中,他不确定听到的手机铃声还是自己的错觉。

他急忙顺着那个可能的方向追去。

不知道追了多久,罗炎不停地拨打,不停地大喊着龚雪的名字。

但距离龚雪所在的位置却越来越远。

……

当土壤吸收雨水达到饱和,四面八方的雨水开始涌进土沟。

昏死在土沟里的龚雪很快就被逐渐上涨的水位淹没。

水位很快淹没了她的脸和身体。

大量的泥水被吸入呼吸道中,剧烈的刺激让她猛地醒了过来。

她猛地起身,但身上还压着一个被踩死的难民。

龚雪拼命地挣扎,将难民尸体蹬开,剧烈地咳嗽着,同时拼命地呼吸着空气。

当她从水沟里爬上来以后,整个草地已经变成一片汪洋。

她摇摇晃晃地站起来,用手摸向口袋里的手机,但忽然想起,自己还没有加罗炎的手机号。

而且,手机并不在口袋里,早就不知去向。

“罗炎!”

她大喊着罗炎的名字。

回应她的只有大雨声和隐隐的雷声。

她开始后悔,没有听罗炎的劝告,过于冲动才导致了现在的情况。

左臂受伤,被子弹射穿,血随着雨水不停从伤口流出。

她忍着疼痛,从衣服上撕下一块,用手撕成条将伤口简单包扎。

茫然四望。

才发现自己有生以来第一次失去了同伴。

最开始是随着父亲四处流浪,无论多危险和艰苦,父亲都想尽一切办法挡在她身前。

父亲离开后就是莉姨,莉姨替代了父亲,作为了保护她的角色。

莉姨死后则是罗炎,这个比自己还小一岁的男孩。

却充当了一个照顾自己的角色。

相处时间虽然只有半个月,但他带给自己的那种安全感,甚至都超过了父亲和莉姨。

突然间,只剩自己一个人了。

龚雪感受到前所未有的孤独感。

乱军的凶恶,她现在只想知道,罗炎是不是还活着,就算他身上有强大的再生能力,要是子弹打在他头上怎么办?

要是乱军怀疑他是丧尸怎么办?

如果被乱军抓走了怎么办?

龚雪开始胡思乱想。

但他最终还是镇定了下来。

无论如何,只有活下来,一切才有可能。

她深吸一口气,顺着一个方向走。

漫漫雨雾中,突然传来一阵阵车辆喇叭声和嘈杂的叫喊声。

她想要找个地方躲起来,但四下一片汪洋,水已经没过了半个小腿。

迎面几个男人深一脚浅一脚走了过来,“我擦,到处都是水,去哪儿找木料啊?”

他们迎面看见龚雪站在面前,几个人为之一愣。

龚雪的手伸进飞刀腰带,一摸才发现,飞刀一把都没了。

她攥紧双拳,做好了战斗准备。

后面一个熟悉的声音响起。

“他妈的干嘛呢?让你们去找点树杈,傻站着干什么呢?”

“车走不了,咱们今天就回不了营地知道么?”

那人走过来看着几个人,“干嘛呢?”

“弘哥,你看,这有个小姑娘,不知道干嘛的。”

那个叫弘哥的一愣,朝着龚雪看来。

“嗯?”

“小雪?”

“小雪你怎么受伤了?”

“弘叔……,我没事。”

龚雪高兴极了,过去拉起弘叔的手就跳了起来。

“弘叔,怎么是你啊!”

原来,这是龚天成负责打探消息的侦察兵。

“弘叔,你能不能帮我个忙,帮我找一个叫罗炎的人。”

弘叔一愣,“罗炎是谁?”

“是我朋友,我们刚才走散了。”

弘叔朝着茫然一片的雨幕,“你看,这上哪儿去找啊,你先跟我回去找你爸,找人的事,等雨停了再说吧。”

龚雪一看也是这么回事,“那好吧,我爸现在还好么?”

弘叔叹了口气。

“不太好,和东川军的人打了一仗,打不过啊,你爸腹部了一枪,现在正养伤呢。”

龚雪一惊,“不是和23独立团打么,怎么跟东川军又交起火来了?”

弘叔叹口气,“先上车吧,回头和你慢慢说……” 第21章 杀手出现 一直过了两个多小时,罗炎再打过去的时候,传来的声音居然是:“您所拨打的号码是空号。”

坐立不安中又过了两个小时,一个陌生号码突然打进来,接听后依旧是那个女人的声音。

对方说道:“好了,你有什么需求,以后跟我联系就可以了。”

罗炎问道:“子英呢?”

“对不起,子英以后所有的电话都由我来接手。”

罗炎一脸懵,“为什么?”

对方沉默了好久,“你是叫罗炎么?”

“是我。”

“子英告诉我,可以信任你,所以我能透露给你的是,子英刚刚遭遇刺杀,所以我们全权接手了他的安全工作。”

罗炎大吃一惊,“怎么可能?他那么小心,怎么会又遇刺杀?”

“你知道全球三千多个顶级黑客在昼夜不停地搜索他么?”

“你刚才的那通电话,很可能就要了他的命。”

“他在依瓦县停留了将近一个礼拜,这让他直接被卫星锁定了位置。”

“东亚联盟派出了三架刺刀无人机,如果不是军方内线冒死泄露出来信息,他现在已经是一个死人了。”

罗炎呆在了原地。

他们分手的那一刻,子英就被官方锁定了。

“你有什么事快说吧,我现在很忙。”

“我……”罗炎很想说我没事,毕竟人家现在已经乱成了一锅粥,说不定泄露信息的内线已经遇害。

引发的蝴蝶效应恐怕已经焦头烂额。

现在自己还让对方帮自己找人,这未免有点太自私了,可他最终还是忍不住说道:“我和龚雪走散了,能不能帮我查一下她现在在哪里?”

对方沉默了一会儿,可能是在查对龚雪的信息。

“还有别的事么?”

罗炎立刻说:“没了没了。”

“好,三个小时后给你答复。”

“好的,谢谢,谢谢!”

“没事。”

“等等!”罗炎急忙又说道。

对方的声音明显有些不耐烦。“又怎么了?”

“子英现在怎么样了?”

“……被导弹切掉了一条胳膊。”

说完,对方挂断了电话。

罗炎呆了半晌。

他坐在7区的难民营里,东川军拿出部分军粮给没食物的难民分发。

但很多身上有食物的人也去冒领,被没有食物的难民举报,在分发点大打出手。

罗炎听着乱哄哄的声音,却根本无动于衷。

过了不知道多久,突然手机上跳出条信息。

他拿起手机仔细一看,并不是刚才的号码,而是一个网址,他以为是那个女人查到了龚雪的信息,但打开一看根本不是。

是一个软件,要求下载。

他没有犹豫,下载完后,安装、打开,再次失望。

这是一个暗网客户端。

是和子英分开前说过的那个杀手接单软件。

罗炎这才弄明白,应该是猎狼开始向他发布任务了。

上面弹出一个接单信息。

·【地点:华北7区/爱知县穆卡难民营。】

·【目标:谭荣。】

·【金额:60000】

·【状态:未接单】

·【说明:请在第一时间进行接单选择,如接受请选择是,如拒绝请选择否。】

下面出现了目标人物的照片和部分信息。

照片上是一个文质彬彬的眼镜男,不知是什么原因,成了被杀目标。

罗炎想都没想就选择了否。

·【好的,您拒绝了这个任务,您的经纪人会给您匹配更优质的目标,祝您旅途愉快。】

现在他根本就没有心思去杀人。

他现在只想知道子英的组织能不能帮忙把龚雪找到。

过了好久,手机铃声响起,迅速拿起,看到的果然又是一个陌生号码。

“喂?”

“经过龚雪手机目前位置定位和监听,手机被人捡走了,但卡已被扔掉。”

“而龚雪目前大概率还活着,因为目前官方确认的死亡名单以及信息里,没有12岁的女性。”

“所以,目前为止,能给你的有价值信息就是,龚雪继续去寻找龚天成的可能性很大。”

罗炎听到这个消息,心里踏实了很多。

“如果有进一步信息,我会及时通知你。”

“真是太感谢了……”罗炎感激地说道。

“不用客气,223*****334,记住这个号码。”

说罢,她挂掉了电话。

罗炎压在心头的大石头顿时被人抬走了一样。

龚雪只要还没有死,那他其实就已经放心了。

他的目的,也不是跟龚雪发生什么,虽然不舍,他最主要的目的还是陪龚雪找到她爸。

既然已经把她送到了她爸的眼皮底下,自己的任务也算完成了。

自己的秘密注定了无法过集体生活。

一旦和龚雪身处叛军群体,他势必会再次被怀疑为叛尸,自己的养父母都无法接受,候龚雪的父亲说不定当场就会杀了自己。

这种事情他是无法接受的。

所以他决定就这样吧,一旦确定龚雪回到了龚天成身边,他就决定回归自己的生活。

心结被打开,他也开始吃起了驾驶员留给他的那包压缩饼干。

但忽然想起来,还有一包在龚雪那里,他想了想,把饼干又放回了兜里。

这可能是他俩在这个世界上唯一的关联了。

如果龚雪拿起那包饼干的时候,一定也会想起他。

就好像他拿起饼干的时候就会想起龚雪一样。

……

他朝四下望去,突然在人群里,看到一个熟悉的面孔,一个文质彬彬的眼镜男。

过目不忘的记忆,让他迅速将大脑里杀手服务端的照片提取出来。

“嗯?”这个人……不像什么危险人物,居然能有6万块的悬赏?

那人闭目坐在那里,但能看出来他很警觉,每当有人从附近经过,他立刻就会睁开眼睛。

但也很疲惫,尽管警惕性奇高,也难以抵抗住沉重的睡意。

过了不大一会儿,一个东川军士兵手里拿着登记簿走了进来。

“来,大家把名字和联系方式写一下,没有手机的写一下您的地址。”

人们很配合,一个个将登记簿接过去,在上面按照要求登记自己的信息。

士兵如大多数东川兵一样,态度很好,也很有耐心,等一个人登记完毕,就会把登记簿和笔接过去递给下一个人。

一个个的,最后走到了那个眼镜男的面前。

眼镜男点点头,接过登记簿,在上面写上一个名字,然后写上手机号码。

客气地将登记簿递给那个士兵。

士兵微笑着俯身接过登记簿,但右手猛地动了一下,手速极快,好像在那人的下巴上按了一下。

其实就算是罗炎紧紧盯着,也只是疑似按进了一根长长的金属物。

眼镜男的眼皮突然疯狂跳动,接着就好像极度困倦一样,眼皮打架一样极不情愿地合了起来。

应该是一根十几厘米的钢针,贯穿下颚,破坏了大脑的中枢神经。

罗炎断定,眼镜男被东川兵杀了。

这个东川兵,居然也是专业杀手。

自己拒绝了那一单后,被他他接下了…… 第22章 抉择之夜 那个士兵站起来,不动声色地朝四下扫了一眼。

看到只罗炎在毫不避讳地注视着他。

士兵笑着朝罗炎走来。

“小伙,签一下。”说着,把登记簿递给了罗炎,长长的钢针已从袖口落在了手里。

罗炎接过登记簿。

写上了罗南,手机号也只是胡写了一个。

士兵看了一眼,从兜里拿出手机,居然照着那个手机号拨了一下。

士兵笑着说,“怎么是空号?”

罗炎面不改色,“哦,叔叔,你稍等一下,我记性不好,可能记错了。”

说着,打开了手机,重新进入了刚才暗网杀手服务端,上面还显示着据绝接单的提示以及眼镜男的照片。

士兵看完后,脸上表情精彩至极,他上下打量着罗炎,实在没想到,自己刚杀的人,在这个小孩眼里是不值一接的小单子。

但他至少可以确信一点,两人是同行,且不会发生利益冲突。

“很好,后生可畏。”士兵笑着站了起来,接过登记簿,转身要走。

“叔叔,可以留个联系方式么?”

士兵想了想,打开手机的机主信息,在罗炎眼前闪电般一晃,“如果记住了,就打给我。”

罗炎笑道,“好。”

……

夜幕下,几十个人围坐在篝火旁。

龚雪则坐着板凳,伏在一个简易的床边。

一个文弱的中年人躺在床上,肚子上缠满了绷带。

中年人脸上因为失血过多显得苍白,浓眉大眼,长时间不刮胡子,看上去很有点草原汉子的粗犷,但眼睛借着火光却亮得异常。

这人正是龚雪的爸爸,龚天成。

女儿千里迢迢找回来,跟他说了别后的情况和一路找来的经过。

达莉娅的惨死,让这个男人久久不语。

当说起罗炎时,她却隐瞒了罗炎的特殊身世。

只说是个小她一岁的男孩子,一路上帮了她很多。

但在临上山时被乱兵和难民冲散了。

弘叔派人下去找了几趟,结果也一无所获。

“是不是挺恨你老爸的?”龚天成淡淡地问了句。

“你也只是个小人物,我恨的是这个该死的乱世。”龚雪趴在床边轻声说。

“或许,从一开始我就错了。”龚天成磕出一根烟叼在嘴里。

“有的事不是凭坚持不懈就能成功的。”

“路谁都会走。”

“但绝大多数的人,都累死在了路上。”

“我就是选错了路。”

龚天成在遇到东川军以前,还从没有如此大的挫败感。

在将23团玩弄于股掌时,东川军强势介入,只一个加强营,就把龚天成的队伍打了个七零八落。

最后只能躲进深山。

龚天成发现了一个问题,诺大的联盟型政体,鱼龙混杂,并非路见不平一声吼就能乘势而起。

政体里,有23团这种败类,也有东川军这种受平民爱戴的精英。

只要存在东川军这样的军事力量,龚天成就没有崛起的可能。

“你是被逼的选错路罢了。”龚雪喃喃地说。

“小雪,我要你重新再走一条路。”龚天成突然说,他一把抓住了龚雪的手。

龚雪望着父亲,“路还能重新走么?”

龚天成点点头,“我是不行了,但你可以。”

龚天成拿出了东煌精英学校的招生广告。

龚雪皱眉,“这不是官方学校么?”

这个时代的学校普遍都是私立学校,官方很少参与教育行业的竞争。

但也有个例,就是一些专门为军政子弟兴办的学校。

这种学校从不对平民开放,依旧是阶层割裂的老派作风。

龚天成说:“长达一百多年的地下城统治模式,把阶层隔离做得太绝了。”

“32团这种原本就是土匪的,也只是他们的权宜之计,他们能被招安,也能再叛乱。”

“地面,甚至地下城都不断有叛乱发生。”

“地下城现在对地面入驻申请也放宽了审查,这就是一个信号。”

“哪怕他们只是装装样子,这也是咱们唯一的机会。”

“你是说让我报考东煌?”龚雪不解。

龚天成点头。

“他们面向全华北进行招生,只要是华北高考成绩达到前十位,就有机会进入东煌高中。”

龚雪并不是养在豪门的大小姐,丰富的阅历让她的见识完全不输成年女性,听父亲这么说她立刻反驳道:

“就算我考进学校又如何?

且不说地下城的政体都是家族式的水泼不进,就算我考进学校,最后高分毕业,但是有政审的啊,我是你的女儿,这个叛军家属的底子在,我就是洗不白的。

与其让我走这条希望渺茫的所谓新路,你为什么不跟官方谈谈招安的问题呢?”

龚天成眼神中出现了失望的神色,过了好久,他才喃喃地说道:“我是不可能去和官方谈招安的,与其投降,我宁可死。”

龚雪无法理解父亲的逻辑,“你不肯投降,却要我去考官方学校?我就算考进去也救不了你的啊。”

龚天成吼道:“你还不懂么!我不想你跟我一样死在乱枪里!”

龚雪愣在了那里。

“我的路已经选错了,但我既然选了,就算错,我也要走到底。”

“但你不可以!你不能眼看着我的这条绝路还跟着我走!”

“给你三年时间,考进东煌附属高中!”

“我就算投降了,顶多也只是个政府爪牙,除了鱼肉老百姓,他们不会让我有任何机会进入权力核心,而你就不一样,哪怕你暂时进不了政体,你也可以等待机会,只要等,机会就会出现!”

“这些年,你虽然跟着我居无定所,但你该学的知识,我从没让你落下过。”

“凭什么!”龚雪怒从心头起,“让我考那个劳什子的鬼学校,你不如直接拿枪打死我!”

“要么和你一起战斗,要么和你一起战死,我不会选第三条路!”

“当初你让我选是死还是跟你受苦,我选了后者,现在你还让我选?”

“我的路怎么走,我自己作主!”

龚雪声色俱厉地吼着。

远处篝火旁的弟兄们交头接耳地议论着,也不敢过来劝架。

弘叔笑而不语,这父女俩吵架是常态。

龚天成半晌无语。

他最终叹了口气,把烟头扔在满是烟屁股的瓶装水里。

“还记得你莉姨怎么死的么?”

龚雪怔住了。

“我是怎么被逼上这条路的?”

“你莉姨怎么死的?”

“现在有联盟政体在,就不会有国家,没有国家,就不会有具体的民族观念,没有民族观念,就不会有归属感,没有归属感,人就不会真的认同一个政体。”

“纵观咱们人类的历史,新世纪爆发后的300年里,联盟政体应运而生,特定的历史阶段,几次濒临灭绝,这种政体发挥了它的作用,但现在人类和丧尸已经达到了均衡,这个政体就该退出历史舞台了。”

“我想得太简单了,揭竿而起,顺应潮流,在大势中异军突起。”

“但事实证明,这种政体依然有它死而不僵的原因。”

“想要让我和你莉姨的悲剧不再发生,这是唯一的出路。”

……

两个小时后。

龚雪拿着那张招生广告躺在床上,从兜里拿出那包压缩饼干,看着饼干,坐了整整一晚。 第26章 擂台杀 华北7区爱知县城。

三年前,龙璇集团与湮灭集团协同,一百四十多万丧尸与东川军一场大战,前后打了整整六天。

包括周边三万多平方公里的地区夷为平地。

但也因那一战,华北区又多出12万平方公里的战略纵深。

爱知县经过三年的经营,部分恢复了当初的规模。

罗炎和龚雪遭遇的,其实就是这场大战的桐原阻击战。

一个正在施工的住宿区外,有家拳馆。

拳馆名为修武。

修武拳馆主教绞杀术,是这个时代最流行的武术流派。

也是龚雪最常用的近身格斗技术。

这天拳馆里来了一个纹身的年轻人,话没说几句就和馆长吵了起来。

吵了几句就吵到了擂台上。

习武的人都这个脾气,打了没有三分钟,馆长居然挨了揍。

馆长被揍,这事可就大了。

被人踢馆,拳馆名誉直接受损。

这时拳馆老板娘没办法,把馆里最能打的一个学员给拉了出来。

打伤馆长的纹身青年正在盛气凌人的时候,一听说有人要给馆长找回面子,不由得就往台下看去。

谁知道从下面走过来一个十四五岁的少年。

少年不仅岁数小,而且左臂还打着绷带。

纹身青年虽然也不大,但并不是个傻子。

既然给馆长找场子,来的人就不可能是个弱手。

但眼前这个人看着越弱,那就越可能有问题,这让他心里直犯嘀咕。

十四五岁的小孩,却一身炸裂的肌肉。

浑身上下全是汗水,应该是刚刚训练中被临时拉来的。

尤其是左手打着绷带,难不成这个小孩儿要一个手跟自己打?

少年扯着围绳上了擂台。

看着台下对自己挤眉弄眼的馆长。

他笑着对纹身青年说:“怎么打啊哥?”

青年看这孩子嘴还挺甜,“小兄弟,你想一个手跟我打是怎么的?”

少年挠了挠头发,“去年在工地干活儿,不小心把胳膊砸坏了,这养了一年了,也不见好,只能这么吊着,哥您将就一下。”

“不是,我将就一下?你一个胳膊行么?”

少年嘿嘿一笑,“哥你放心,我又不是左撇子,没多大事。”

正在这时,下面他的陪练伙伴拿着手机跑过来了,“罗炎,你的手机来电话了。”

罗炎扭头一看,不好意思地和纹身青年笑了笑,“哥,你容我接个电话。”

说着从伙伴手里接过手机。

他拿起手机,一看不是电话,是他设置的任务推送。

他点开暗网杀手服务端。

[暗杀任务提示]

·【地点:华北7区/爱知县中环。】

·【距离:4米。】

·【目标:孙龙虎】

·【金额:50000】

·【状态:未接单】

·【说明:请在第一时间进行接单选择,如接受请选择是,如拒绝请选择否。】

目标人物的照片和部分信息:

照片上是的人居然就是面前的这个纹身青年。

罗炎心里大奇,这不是巧了么这不是?送到嘴边的肉,再瘦他也是肉啊。

·【是】

·【好的,您接下了这个任务,祝您平安完成任务。】

罗炎关了手机,歉意地笑了笑,“哥,让您久等了,我姐的私信,不敢不接,您见谅。”

男青年倒也没有耍浑,“没事,咱能开始了么?”

“可以可以。”

“打啥规则?”

罗炎看了看馆长,“跟我们馆长怎么打的?”

年青人说:“三无。”(无裁判、无规则、无护具)

罗炎对馆长说:“三哥,帮忙给我们录个免责声明。”

馆长用手机帮俩人把免责声明录了下来,然后发给俩人一人一份。

罗炎点头,“那开始吧,就三无吧。”

青年人拉开了抱架。

罗炎想了想,“对了,哥,你是叫孙龙虎么?”

青年人点点头,“唉?你咋知道的?”

罗炎一笑,“没事,刚才和馆长切磋时你不是说了?”

“哦。”青年人也没多想,拉开抱架就开始往前压。

罗炎突然一个俯身下潜,青年人急忙下压。

谁知道罗炎速度快如鬼魅,一转身脸朝上背朝下,双腿猛蹬青年人的面门。

青年人惊地“啊”了一声,他从来没见过这种路数和这种应变,但仍然硬凭着条件反射把脸侧了一下,一脚擦着鼻子蹬空,但另一只脚结结实实踹在他的左脸上。

顿时一脚把他踹了个仰面朝天。

他急忙凭本能一跃而起并迅速后退拉开距离。

但罗炎这时已经起身压了过来。

右拳极其刁钻地打在他的小腹、脖子、腰部。

打得孙龙虎步步后退。

刚才罗炎蹬在脸上那一下,已经把他踹懵了,左耳朵嗡嗡直响,眼前一片模糊。

不经意间左上腹部位露出空挡。

罗炎食指蜷起并突出,其余三指并拢握紧,拇指紧紧顶住食指第一关节,迅如闪电般在那个部位打了进去。

孙龙虎痛叫一声跪在了地上。

整个人蜷缩在那里浑身发抖。

罗炎假模假式地过去表示关切,“哥?哥?哥你咋了哥?你别吓唬我。”

孙龙虎颤抖着说:“我……我没事……”

罗炎问:“您真的没事么?”

孙龙虎一笑,“这点小伤,算不了啥。”

说着,挣扎着站了起来。

罗炎说道:“要不哥,我送你去医院吧?”

孙龙虎脸上挂不住,“我说我没事,没事,去啥医院啊。”

说着气哼哼站起来,为了表示自己没事,忍着疼翻过围绳跳下擂台。

罗炎舔道:“虎哥好身手,动作真帅!”

孙龙虎哈哈大笑,但笑了两声就咳嗽起来。

周围人都问他有没有事。

孙龙虎拿起自己的衣服披在身上,朝馆长拱拱手,“哥们儿服了,你们拳馆有高人。”

馆长也说了两句场面话。

目送着孙龙虎走出拳馆,所有人欢呼雀跃,纷纷为罗炎喝彩。

拳馆外,孙龙虎一边走一边头晕目眩,他在路边叫了辆出租车,和司机说了目的地后,斜倚在后座闭目养神。

靠了也就四分钟,突然间气血上涌,一张嘴“哇”一口血从口中喷出,血从后座一直喷在车前座的挡风玻璃,少半个挡风玻璃当即就被染红。

司机被吓坏了,“卧槽!”

“怎么回事?”

他急忙打方向盘减速,将车停在路边。

“我说哥们儿你干嘛呢?”

他从后视镜往车后看不到人,急忙扭身越过车座往后面看去。

就看到孙龙虎两眼上翻,七窍流血,整个前襟已经被鲜血染透,状貌极其恐怖。

三个小时后,罗炎手机收到了客户端的付款确认。 第27章 杀手之间 一个不起眼的小餐厅里,坐着三三两两的食客,罗炎职业性地选了一个最偏的角落。

一边刷手机,一边等人。

不大一会儿,一个二十八九岁的男青年走了进来。

青年一看就是个军人,身材挺拔,五官硬朗,虽然身着便装,但整个人看去像个行走的单兵武器。

罗炎见他进来,朝他招了招手。

这人正是三年前在难民营偶遇的杀手士兵,他叫龙林。

由于两个月前换防,他被调回了后方。

换房期间,除了常规训练,他的自由时间就比较充足,请假也相对容易。

龙林一眼看到了朝他招手的罗炎,径直走过来坐在他对面。

“排长好,排长好。”罗炎一脸谄媚,“来来来,我给龙排长倒茶。”

“滚蛋,少他娘的恶心我。”龙林不吃他这套,抢过茶壶,自己给自己倒满。

“你咋知道我升了?”龙林好奇。“我这刚授衔都没超过三天。”

“你们排长升连长的事上了网媒,位置空下总不至于空降吧。”

龙林笑着说:“你小子天天盯着军事动态,该不是想参军吧?”

罗炎急忙摇头,“打死我也不参军,你快三十的人了都还没混个媳妇呢。”

“放屁呢你,我们军可受小姑娘们欢迎了,老家给我提亲的都能打破了脑袋。”

“反正我不参军。”说着,叫来了服务员。

龙林忙说,“想要在乱世打拼出一番事业,像咱们这出身,就只有从军一条路。”

罗炎在菜单上点了两个菜,把菜单扔给龙林。“你想多了,地下城是不对地面开放的,你就算在地面混成集团军司令,也摸不着权力核心的边。”

“华北陆军部总指挥中心在哪?在地面。为什么不让他们一起设在地下城?因为人家不允许军人参政。”

“华北联合军部在地下城不假,但为什么他指挥不动你们?”

罗炎的话一针见血,地下城不仅对平民设置阶层壁垒,对军队一样设置壁垒,因为城防军和边防军是两个不同的体系。

城防军系统直属华北军部,边防军直属华北陆军指挥中心。

陆军指挥中心直接受华北联合政府领导,但议会上议会里的军方代表席位,全都是城防军。

也就是说联合政府随时可以将陆军将军撤职或者抓起来,将军除了造反然后被平叛,没有一点反抗的手段。

龙林笑骂道:“你个臭小子都成精了,我混了这么多年部队,你比我都门儿清。”

罗炎笑道:“你不是不知道,是知道了也无力改变。”

龙林摆摆手,“不说这些了,我有个事,你看看能帮忙不?”

罗炎一愣,“你还用得着我帮忙?”

龙林说:“有个大活儿,我一个人干不了。”

“多大?”罗炎好奇。

“3000万。”

罗炎被震惊了,当初猎狼杀子英的时候才也才300万,能比子英还高十倍的目标?

“这怎么可能?”

龙林压低声音说:“是一个积分活儿,你知道的。”

积分活儿在杀手业内,有点像和平时期的乐透彩票,每次刺杀失败,奖金会重新退回奖池,反复累积之后,有时金额会达到恐怖的千万金额。

但这个3千万金额还是把罗炎吓了一大跳,“我怎么一点信息都不知道?”

“我这是欧盟平台的服务端。”

罗炎明白了,龙林没有经纪人,他可以随意在任何平台接单,像他这样的独狼,有时候一个人同时在三四个平台上接单都不稀奇。

龙林一看罗炎兴趣不大,急忙煽风点火。

“现在全华北区300多个杀手都接单了,我建了个小队,现在有两个人了,加上你,正好三个,事成咱们仨一人一千万,几辈子都不用奋斗了。”

罗炎愣了一下,试探着问:“目标人物在哪?”

“在华北6区。”

罗炎心里巨震,该不是子英吧。

“他叫什么?”

龙林一撇嘴,“你加不加入?加入我就告诉你。”

罗炎点头,“加入。”

龙林嘿嘿一笑,“他名字我也不知道,但却知道他的代号叫影子。”

艹!真是子英。

龙林并不是吃素的,从罗炎眨眼的频率与嘴角抿起的习惯动作就猜出了。

“你认识他?”

罗炎看着龙林,点点头。

“你朋友?”

罗炎再点点头。

龙林看了罗炎半天,“你想救他?”

罗炎点头。

“如果,我执意要杀他,你会怎么办?”龙林笑着问道。

罗炎摇摇头,“我不知道。”

“人生在世,无非就是名利两个字。”龙林轻声说。

“如果说我和我另一个同伴去杀你这个朋友,成功率有10%。”

“那你加入后,成功率就是90%。”

罗炎闭上眼睛,苦笑了一下,过了半天,才对他缓缓说出,“你账算错了,你们两个杀他,成功率10%,你的收益率是50%,你一个人能挣1500万。

但是我加入后,杀掉他的成功率是90%,但收益率却是0%,你一个积分都拿不到。

因为我既然能因为1000万出卖他,一样也会因为3000万杀掉你们。”

龙林沉默不语。

“一个出卖朋友的人,你敢把后背交给他么?”

龙林一句话不说,只是低头吃菜。

两人之间的气氛变得有些沉闷。

“听说你连保镖的活儿也干?”龙林似乎是为了缓和气氛,笑着问道。

罗炎点头,“是啊。”

龙林接着问:“要是哪天我杀的人刚好是你保护的人咋办?”

“咱俩一起弄死丫的平分佣金。”罗炎嘿嘿一笑,“啥狗屁的职业道德,混口饭吃的东西,还能耽误交情?”

“要是我杀的人是你朋友呢?”

罗炎笑了,“龙哥,你这有点像怨妇了。”

龙林自嘲地一笑,“好,我自罚一杯。”说罢给自己倒了杯酒然后一饮而尽。

酒过三巡,罗炎的酒量一般,喝了三杯就趴下了。

龙林笑着付了帐,把罗炎架到了他的车上。

开着车,直接送到了、罗炎租住的宾馆。

从罗炎兜里掏出钥匙,把门打开,将其放在床上。

盯着罗炎看了很久,从身后把手枪拔出打开保险,将枪口对准了罗炎的头。

此时此刻,拿到千万重金的最大障碍就在眼前。

只要扣动扳机,障碍就会消失。

但,几次在扳机上用力,可一旦磁弹射穿这个孩子的头,自己会在自责和鄙视里度过余生。

“你他妈的你知道你在干嘛么!”龙林愤怒地低吼了一声,把枪收了起来。

很多人,没有受过真正的贫穷,永远也体会不到财富的诱惑有可怕。

龙林恶狠狠地打了自己一个耳光,终于冷静了下来。

他转身出了客房,将门关好。

听到脚步声走远了,罗炎睁开眼睛。 第28章 猎杀子英 白色的乡间别墅内。

一个独臂的年轻人,熟练地操作着一台电脑。

子英紧盯着屏幕。

通过单手键盘与语音系统进行复杂的技术微操,以往的技术,已经恢复了九成。

这时,一名红衣女子推门走了进来,见子英又开始了工作,气愤又无奈。

走过去直接拔掉了电源。

子英无语地看着她。

“娜娜,你知道,你让我一夜的工作都白费了么?”

邢娜娜皱着眉,“是工作重要还是你的命重要?”

邢娜娜是组织里专门负责他安保工作的。

能在这三年里,多次转危为安,都是她的功劳。

“你知道咱们这个组织的意义么?”子英慵懒地倚在靠背上。

“让阴影无所遁形。”邢娜娜说出了神秘百科的口号。

子英摇头,“你错了娜娜,这是145年前的口号。”

“阴影就是这个世界的一部分,就是一个事物的正反两面。”

“我们总是说要揭露所有被隐藏起来的真相,但真相是揭露不完的,不要说一盏灯,就算太阳,也做不到让阴影无所遁形。”

邢娜娜皱着眉,“所以呢?”

“我们要让照亮的东西自己发光。”子英的语气有些兴奋。

他跑过去,重写接通电源,打开电脑,指着上面的信息,“这条线路,我注意很久了,它不在四大协议之内,而同时还和亚盟区情报局里一个协议相同。”

“而这条通道后面连接着一个庞大的解码设备。”

“普通的人类服务器根本就不需要这样的解码设备,唯一的解释就是,亚盟情报部与丧尸世界保持着联系。”

邢娜娜,震惊不已,她追问:“你发现了什么?”

“我拦截了一个反向信息,这个信息被设置了十几层加密程序。”

“我花了三天时间才将其破解,内容是——除掉洛东川。”

邢娜娜震惊。“这……你是说丧尸世界受意亚盟除掉洛东川?”

子英目光炯炯地说:“与其疲于奔命地去所谓照亮黑暗,我们就从保护官方中的光明派开始。”

扶持有良心的施政者上台,保护官方阵营中的有识之士,不让他们遭受不公待遇。

甚至我们还可以在联盟政府培植我们自己的人,让他们成为种子,成为星星之火。”

正在这时,邢娜娜的手机铃声响起,她晃过神来,低头看了一眼,“是罗炎。”

不等子英说话,她接通电话,“怎么,有事么?”

“你们的位置暴露了,迅速转移!”电话那边传来罗炎的声音。

邢娜娜震惊,“你怎么知道的?”

罗炎急切地说道:“欧盟的杀手服务端现在已经疯了,把你们的位置已经撒到了全平台,现在至少有几百个顶级杀手朝你们那里去了。”

邢娜娜一拍额头,自从被导弹袭击后,所有注意力全放在亚盟了,不想欧盟区却开始发难。

“快转移!”说着拔线收电脑,拉着子英就往外面跑。

子英忙说:“通知安娜也转移吧。”

邢娜娜拉着他迅速下了楼梯。“行了先担心你自己吧。”

到了下面,在衣架上随手扯了一件长裙。

“把这个换上。”

子英很听话,脱去外衣和长裤,将长裙换上。

刚到门口,邢娜娜从掏出一把微冲,把手枪递给子英。“别管会不会,唬人也行。”

子英尴尬地把枪接过去。

“我数一、二、三,跟着我往车那边冲,你在那个花坛后面躲着,我启动汽车没爆炸,你再上车。”

“好吧,”子英也没矫情,配合地答道。

邢娜娜喊过一二三,猛地朝着汽车就冲了过去。

果然一发磁弹将邢娜娜身边一个花瓶击碎。

有狙击手。

子英也尾随其后,按照邢娜娜的要求冲到了花坛后面。

邢娜娜迅速打开车门,冲进了汽车。

很快一发磁弹击中了防弹车窗,但只留下一个白点。

她将车辆启动,接着将遭遇枪击的另一侧车门打开,“上来!”

子英发足狂奔,一下冲进驾驶位。

这时,不远处三辆汽车已经冲了过来。

邢娜娜一打把,油门一踩到底,迎着三辆车风驰电掣般冲了过去。

三辆车打开车窗,从里面伸出各种枪械对着汽车就是一顿乱射。

打得汽车叮当作响。

刚把车冲上主路,突然一辆大货车从侧面突然冲出来。

狠狠撞在车身侧面,即使是防弹汽车,依旧被撞得扭曲变形。

一块玻璃承受不住扭力崩碎成渣。

车被横推十多米,撞在路灯杆上这才停住。

邢娜娜微冲伸出窗外,对着司机就是一个六连。

司机胸腹头部均被击中死于非命。

但大货车后门打开,跳下下来三名枪手,对着汽车疯狂扫射。

邢娜娜大吼:“趴下!”

车辆一阵叮当乱响,不少磁弹从车窗打入车内。

其中一发磁弹反弹后击中了子英的肩膀。

疼得他一哆嗦。

趁着对方枪手换弹的空挡,邢娜娜的微冲调成单发模式,一个点射,一名枪手被爆头。

再三枪,胸腹头部先后中弹,再击毙一人。

剩下那个枪手躲在掩体后面,拔开手雷朝汽车扔来。

手雷滚入车底。

“轰隆”一声巨响。

整个汽车被巨大的爆炸力量掀翻。

邢娜娜和子英被摔了个七荤八素。

枪手这时对着车窗继续扫射。

但这时因为车被炸翻,对着枪手的位置是子英的那一边。

接连一梭子磁弹全都被车窗弹开。

邢娜娜挣扎着从车窗爬出来,用枪声判断了枪手的位置,站起来三个点射,枪手应声倒地。

“快出来!”邢娜娜伸手朝着子英喊道。

子英拉住她的手,被邢娜娜从车里拖了出来。

他们刚要撤退,刚才迎面碰到的三辆汽车也追了过来。

邢娜娜心里一凉,这些杀手的信息是共享的。

汽车在三个方向将两人围在中间,从窗口探出枪来就要射击。

正在这时,一辆大卡车横着冲了进来。

“咣啷”一声巨响,瞬间将两辆汽车撞得飞出十多米。

少年司机一条胳膊吊着绷带,伸手抄起一把冲锋枪,对着杀手一顿扫射。

一个杀手被打死,另两个躲在了车后。

挡风玻璃被瞬间打碎,少年一边扫射,一边跳出车外。

子英一看,少年正是罗炎。 第29章 子英的告别 子英一看是罗炎,“你怎么来了?”

“大爷的,我就在服务端盯着你呢,路上实在来不及,抢了一辆车。”

罗炎回身往一个成衣店里跑,看着子英这一身长裙。“你啥时候有的这种恶趣味啊?”

子英回道:“对啊,我现在喜欢男人。”

罗炎回身一个点射,将追击的一个杀手爆头。“你整整容再恶心人行不。”

三个人冲进成衣店,一个顾客急忙躲开。

罗炎对着他就是两枪。

当场将其击毙。

“你疯了?杀他干嘛?”子英有点没反应过来。

罗炎看都不看,对着迎面来的四个顾客就是一梭子。

两个当场被打死,另两个躲进墙后,开枪还击。

原来都是冲进来堵人的杀手。

罗炎说道:“你的位置现在是实时更新的,欧盟区的卫星已经盯着你了。”

“我就在服务端,能听到他们随时都在报告你的即时坐标。”用手指了指内置耳机。

“现在杀手都在朝这边聚集,而且会越来越多。”

邢娜娜对罗炎说,“你帮我顶一下,我去给子英简单化个妆,你先劫持些人质!一会儿有用。”

包括子英在内,都是不拘小节的人,罗炎明白她的意思。

“我懂。”

说罢,罗炎朝着杀手冲去。

对方懵了,这是拼命的打法?

躲在墙后朝他开枪。

罗炎端枪平射将一人手腕打断。

另一人的子弹打中罗炎的肩膀,但同时被他还击爆头。

成衣店里的顾客和售货员惊叫声连连,纷纷四处奔逃。

罗炎对着房顶连开数枪,“谁都不许跑!谁跑我打死谁!”

有几个往门口跑的,但被罗炎打在腿上扑倒在地。

吓得人们全都蹲在了地上。

“都老实待在里面。”

这时,邢娜娜领着重新换装的子英走了出来。

子英换了一身黑色休闲服,头上戴了假发,娜娜也换了体恤衫牛仔裤。

与周围的顾客混在一起,就算卫星也分辨不出。

罗炎对着人质们喊道,“听我口令,都站起来!”

人们刚陆陆续续起来。

突然。

一辆小客车呼啸着从外面冲进店里,大门“哗啦”一声被撞得粉碎。

进入店内后,刚站起来的人质们吓得又蹲在了地上。

车里枪手对着没有蹲下的罗炎和子英、娜娜一顿扫射。

这群人手中几乎全是重火力,打得三个人抬不起头来。

几个人躲进后门的过道。

罗炎破口大骂,“就差一步。”

这时候,他们身后,成衣店后门也冲进来一人。

由于距离太近,邢娜娜一连两枪都被对方躲开。

两把飞刀迎面飞来,邢娜娜急忙后仰,两把飞刀扎在立柱上面。

她刚想起身,杀手已经冲到身前,一把匕首对着邢娜娜的胸口狠狠扎来。

娜娜拼命翻身,但刀依扎在她的肩膀上。

顿时她也被扑倒在地。

罗炎两枪击胸一枪爆头,那人颓然趴在了娜娜身上。

娜娜用力把他踢开,忍着疼将肩膀的刀拔了出来。

这边正捉对厮杀,冲进成衣店的小客车上,跳下来八个人,对着后门的方向就冲了过来。

当看到后门过道里的打斗,不管三七二十一就是一顿乱枪。

那些人质趁乱逃出了店里。

后门不断有人进来,都纷纷被罗炎和邢娜娜打死。

杀手的火力过猛,压制得他们都抬不起头来。

正在这时,门外六个人端着枪冲了进来。

罗炎看后暗暗叫苦。

一会儿再来个带手雷的,这边就得全部包圆。

突然,对面开始互相对射。

刚进来的六个人,突然其中一人拔枪发难,对其余杀手大开杀戒。

他们一时不备,被那人一梭子扫倒了七八个。

“我艹你M了个B的!”杀手们慌忙就地寻找掩体,对着二五仔破口大骂。

“罗炎!还活着么?”突然发难的人大吼道。

罗炎抬眼一听,乐了,来人正是龙林。“托您老的福,活得好好的。”

这小子不知道哪根筋不对劲,临时反水了。

跟他一起来的搭档也懵了,“你干嘛啊?疯了吧你?”

罗炎和邢娜娜趁机还击,就连子英也拿着手枪一顿乱打。

杀手顿时被包了饺子,遭到前后夹击,纷纷倒地。

龙林的搭档无奈,也加入了突杀。

不大一会儿,杀手们全被打死在成衣店里。

罗炎缓缓站起身来,笑嘻嘻地说:“我就知道我哥舍不得我死。”

龙林骂道,“刚才十五个人,每人至少能分二百万的,你特么地准备怎么赔我?”

罗炎腆着脸说道:“我赔你个军嫂成不?”

那个搭档气鼓鼓看着他俩,明显是真的动了火气。

“姓龙的,给个实话,到底怎么回事?”

龙林刚要解释,突然外面接连刹车声响起,几个人一愣。

龙林突然大吼:“快卧倒!是突击车!”

话音未落,七架加特林开始了疯狂扫射,成衣店的落地窗瞬间被打成了碎片。

店内碎石尘土飞扬,破碎的布料和装饰物四处飞散。

不等里面的人反应,烟雾弹扔了进来。

接下来就是火箭筒的狂轰乱炸。

邢娜娜和龙林的搭档被当场炸死。

罗炎、龙林、子英不同程度身负重伤。

罗炎、龙林和子英立刻趴在地上,寻找掩护。

店内一片混乱,烟雾弥漫,视线变得模糊不清。

罗炎拖着子英躲进了试衣间。

子英大股鲜血从口里溢出来,明显内脏受到严重的伤害。

“你他妈别死啊,为了你我特么容易么?”罗炎撕开他的衣服,露出身上触目惊心的伤口。

罗炎闭上眼睛,完了,活不了了。

子英笑着,“没事……继任以来……六年多……比平均值多活了两年呢……赚了……”

“你闭嘴吧,少说两句话。”罗炎的心在滴血。

“你记性好……记住一个ID:Shadow……Watcher145……这个人是我下一任继任者……”

罗炎试图做最后的努力,“你别死行么?因为你死了这么多人,你好意思就这么走了么?”

“传信给洛东川,华北政府里有人……和丧尸世界合谋,要除掉他,让他小心……”

“华北不能没有洛东川……”

罗炎心如刀绞,有种深入骨髓的无力感。

全世界要一个人死,他真有种无力回天的感觉……

“你,好好考虑一下,不要这么混了……选一条合适你的路走下去……”

说罢,子英的手垂了下去,临死前,嘴角依然还挂着微笑。

子英惊才绝艳,在短暂的人生里,绚烂如同流星,又似烟火。

他是个理想主义者,明知追求无法实现,但却义无反顾。

他同时还是个现实主义者,他世俗,入世,喜欢享乐,喜欢和志趣相投的朋友畅所欲言。

临死前还要告诫洛东川防范华北的陷害。

但事实上,正是洛东川下的攻击命令,才让他死于非命。

罗炎凶相毕露地站了起来,用手撕碎了禁锢左臂的绷带,冷冽的目光朝外面的东川军扫去。 第30章 无人记得的英雄 整个成衣店里一片狼藉,散落满地的衣物碎片、东倒西歪的货架、横七竖八的尸体,迸溅的碎肉和血迹。

还没散去的烟雾和尘土让能见度仍然极低。

这时走进几个边防军士兵,他们动作敏捷,每一个动作都有着训练的痕迹。

突然,一个身影迅疾如电般朝他们冲来。

“啪嗤!”一声巨响。

其中一人被来人“扑”飞。

他身边的战友立刻被溅了一身的血。

士兵居然被对方扑出三十多米,砸在外面的突击车上,车体凹陷进去一大块,鲜血四溅,窗玻璃砰然碎了一地。

“散开!”

士兵们迅速散开。

但仍不断有“人影”朝他们飞撞而来。

就好像迷雾中,从不同方向发射来的人体炮弹。

烟雾弹此刻反倒成了对方的掩护。

士兵们迅速朝着“人体炮弹”飞来的方向开枪射击,但不断有士兵被“炮弹”击中,中招者非死即残,死状恐怖。

队长迅速下达了命令,“撤退!”

“这不是人类!”

“是叛尸!”

“迅速退出!”

但为时已晚。

在烟雾弹掩护下,一把锋利的猎刀横在东川战士脖子上,不等他呼叫,喉管已经被割开。

身边的战士对着身后的杀手开枪时,那人已经闪身到了他的身侧,一刀扎进他的太阳穴。

……

浓烟中,接连几声惨叫,店内所有的枪声停止了。

突然,六七个烟雾弹从成衣店里扔到了大街上。

顿时滚滚浓烟在突击车队间弥漫开来。

负责指挥战斗的军官大吼,“小心警戒!”

“小唐他们遇难了!”

“他在用小唐他们身上的烟雾弹反击!”

“小心突袭!”

浓烟迅速在街道上蔓延,将整个区域笼罩在一片灰蒙之中。

烟雾中,军官的声音在无线电中回荡,紧张和恐惧的情绪在队伍中弥漫。

士兵们紧握着手中的武器,警惕地环视四周,试图在模糊的视线中寻找敌人的踪迹。

突然一个身影一闪而至,迅速冲进浓烟,直接跃上一辆突击车。

机枪手还没来得及反应,就被那人扔出五十多米撞死在树上。

罗炎握住加特林机枪,手指扣住机枪开关,枪管飞速旋转咆哮起来。

周围顿时响起一片惨叫哀嚎。

伴随着叮叮当当声响,四五辆突击车的驾驶员都被击毙。

罗炎劫持的突击车驾驶员发现了,他掏出手枪对着车顶啪啪啪一顿乱射。

一发磁弹射穿了罗炎的脚掌。

罗炎猛地一跃,跳上了另一台突击车,将死尸扔出去,一排弹雨再次朝刚才的突击车倾泻而去。

驾驶员瞬间就被打成了筛子。

“迅速疏散!退出烟幕!”

“退出烟幕区!”

话音没落,弹雨循着声音倾泻而来,血雾弥漫中,指挥战斗的军官被弹雨瞬间撕碎。

士兵们惊恐地四处逃窜,试图寻找掩体。

但加特林机枪强大的穿透力,让任何地方几乎都不是安全的。

但在这片混乱中,几乎没有任何地方是安全的。

“快!向两侧撤离!”一个经验丰富的老兵高声喊道,他奋力推开身边的一个新兵,指向最近的一栋建筑。

这个动作救了新兵一命,但老兵自己却被随后的一波弹雨击中,重重地倒在地上。

罗炎的身影在烟雾中忽隐忽现,他手中的重机枪如同恶魔般不停咆哮。

每一次枪口转向,都会有新的目标被弹雨撕碎。

随着时间的推移,少数的士兵逃离了烟幕与弹雨屠杀,因为不知道弹幕中有没有战友,他们又对整个烟幕区投鼠忌器。

“罗炎!住手!”

成衣店里,龙林挣扎着站起来对着烟幕怒吼。

一瞬间枪声停住了。

龙林跌跌撞撞走进店门口的烟幕区。

他看着脚下死伤惨重的士兵。

胸前的番号,是79加强排的。

长出一口气,不是自己的兵。

他吼着,“罗炎!”

罗炎淡淡地回了一句,“我在这。”

他循声走了两步,在罗炎所在的突击车前停了下来。

“我他妈的感觉我就是个傻B。”

罗炎坐在车顶没有回应。

“我本来能杀了你拿1500万,但我却把你放了,还救了你一命。”

“我本来以为自己无愧于心,但你却杀了我这么多战友。”

“你告诉我,我是不是个大傻B?”

“我他妈是不是应该一枪打死你?”

罗炎麻木的脸在烟雾中若隐若现。

“你们要杀的子英才是个大傻B。”

“他想救世人,但全世界的都都在挖空心思要将他置于死地。”

“他临死前还告诉我,要除掉洛东川。”

“让我一定要告诉洛东川。”

“但转过脸,派兵把子英打死了。”

龙林一怔,“你胡说什么?”

罗炎冷笑,“你都不学历史的么?”

“血色七月怎么来的?”

“我胡说?你先把你的浆糊脑子晃荡一下再下定论。”

浓烟中,两人的对话在寂静中显得格外清晰,龙林没来由地打了一个冷颤。

“话我替子英给你们带到了,洛东川死不死的与我无关了。”

说罢,罗炎冷笑了一声。

“子英死了,现在你们该弹冠相庆了。”

说罢,罗炎跳下突击车,重新走进成衣店。

在废墟里先后找到子英和邢娜娜的尸体,提起来扛在身上。

一步步顺着台阶再次走出来。

当走过龙平的时候,罗炎淡淡的说,“事情到此为止,我要去把他们埋了。”

“在我埋掉他们之前,让你们东川军躲远点,不然神挡着我,我杀神,佛挡着我,我杀佛。” 第33章 他们都是渣渣 龚雪回到自己的宿舍里,想着校长对她的建议。

的确很让人心动。

她躺在宿舍的床上。

谭爱玲一屁股坐在她的床边,“发什么呆呢,小妖女也有暗恋对象了?”

自从入学第一天俩人的冲突后,俩人的关系并没有别人想象得那么紧张。

最开始谭爱玲也是非常害怕龚雪的,但后来发现龚雪的处事原则是,人不犯我我不犯人,人若犯我你自求多福。

但事情完了就翻篇,被她报复过的人,只要不再招惹她,基本上顶多就是形同陌路。

龚雪每天找茬的那些人,也是名声很差但从没和她较量过的。

晓旭就比较倒霉,因为踹了龚雪一脚,结果就丢了耳朵。

她实在不敢再面对龚雪,求着宿管老师给她调到别的宿舍去了。

谭爱玲从头到尾也只是被揍了几下,所以她心里对龚雪的阴影就没有多大。

尤其龚雪平时在宿舍里就是个书呆子,是个只会喘气的学习机器。

这样的她,在宿舍里,让人也很难有危机感。

就这样,谭爱玲的恐惧就变成了警惕,警惕变成了麻木。

时间久了,她甚至感觉龚雪还有点点呆萌的错觉,因为毕竟她比谭爱玲小了两岁。

谭爱玲反倒成了学校里和龚雪关系最好的几个人。

龚雪发呆被打断,随口应道:“小妖女不需要暗恋谁,洒家十二岁的时候就有男朋友了。”

谭爱玲听了龚雪的话,瞪大了眼睛,“十二岁?能被你看上的男生得什么样子?”

龚雪有点不掩饰地说道:“学校里的男生,跟他比起来就是一群渣渣。”

“帅么?”谭爱玲的眼睛瞪得老大。“有照片么?”

龚雪被他这么一问,从衣襟里拿出影楼里留下的挂坠,打开盖子,拿出三张微缩的照片,递给谭爱玲看。

“啊?这么小啊?”

“拍照的时候他才11岁。”

“不过是挺帅的。”

“嗯,如果长期缺乏睡眠,他的单眼皮会变双,颜值还能提一档。”

龚雪其实也只是个小女生,跟同龄女孩在一起,也离不开一些情窦初开的话题。

“这个大人是谁?”谭爱玲指着照片里的子英问道。

龚雪笑着说,这是个狗大户。

……

子英的墓碑前。

猎狼、罗炎还有一个黑衣青年,青年的手里,拉着一个8岁的小女孩。

在子英的墓碑旁边,是邢娜娜的墓碑。

很遗憾的,两座墓碑,都没有名字,更没有照片。

小女孩打着手语:[哥哥,我妈妈呢?]

黑衣青年蹲下身子,用手语回答她:[你妈妈睡着了。]

[她还会醒过来么?]

[妈妈太累了,让她多睡一会儿吧。]

[哥哥,你是不是在骗我?妈妈是不是死了?]

[圆圆,妈妈就在这里看着你呢。]

小女孩的眼泪在眼圈里打转。

[圆圆想哭,就哭出来吧。]

小女孩用手语回答道:[妈妈说,越是一个人的时候,就越要学会坚强。]

黑衣青年:[圆圆不是一个人,你看,你还有这么多哥哥在呢。]

罗炎好奇地问:“这个小姑娘是娜姐的女儿?”

黑衣青年点头,“嗯。”

黑衣青年淡淡地说:“娜娜姐早先也是个杀手,还是单亲妈妈。”

“有次接了刺杀子英的任务,被子英避开了,给她来了个釜底抽薪。”

“派我突袭了娜姐的家。”

罗炎明白了,“后来呢?”

“她偌大的别墅里,只有这一个孩子,我就把她带回了秘密基地。

“子英哥本身就喜欢孩子,闲来没事就哄着她玩。”

“一来二去就有了感情,后来就说,指不定她妈多着急呢,给她送回去吧。”

“就这样,我又把她送了回去。再后来,她就想办法和我取得了联系,想加入我们的组织。”

“这一干就是五年。”

罗炎叹息了一声。

罗炎接着问起了子英临终前说出的那个ID,“这是你么?”

黑衣青年脸上露出一个古怪的表情,“不是我,但我知道是谁。”

猎狼砸吧砸吧嘴,“子英选定的这个家伙……我保留反对意见。”

黑衣青年沉默了好久。

他从兜里拿出一盒卷烟,用手撕开封口,拍出一根递给罗炎,“会么?”

罗炎,“我还未成年呢,”但仍然把烟抽出一根叼在嘴上。

黑衣青年笑道:“惜命的,干不了这行。”说着把烟给罗炎点着。

罗炎猛吸了一口,“我命硬。”

黑衣青年问:“去一下北美区吧?”他也弄了根烟给自己点上。

“新任在北美区?”

“对。”

“到了那边,保护新任度过危险期。”

“危险期是什么意思?”罗炎问道。

“所谓的危险期,就是每个新的继任者,要代表上一任向世界联盟宣战,表示我们永不屈服。”

这段时间,她就是最危险的。

罗炎,“这个危险期是多长时间呢?”

“一年。”黑衣青年说道:“只要一年内他没死,才真正拥有了继承上一任神秘人的资格。”

“这么做有什么必要呢?”罗炎不解,故意暴露自己,然后被全世界追杀?

“这么做也是无奈之举。”黑衣青年简单解释了一下原因。

主要的,还是因为安全问题,不是新任的安全,而是整个组织的安全。

因为新任必须是世界最顶级的黑客。

由于这个前提,就注定了新任的身份是捉摸不定的,甚至在继任很久之后,组织内所有成员都无法接触到他。

这就造成了一种可能,他有可能是政府的卧底,甚至可能是叛尸。

因为历史上出现过这种情况,某任的继任神秘人就是政府埋下的内线,结果顺利继任,后果可想而知,整个组织几乎倾覆。

所以从那时候开始,整个一年的危险期,就成了必要的考核项目。

在这一年里,全世界八大联盟不可能都陪他演戏,他很难不露出破绽。

与此同时,组织还会专门给新任指定一个守护者,不仅保护其安全,还会对其进行近距离考察。

守护者一旦死亡,那新任的继任临时继承权同时也会取消。

让罗炎去执行这样的任务,明显就是给予了极大的信任,这里子英的临终托孤,自然也是主要原因。

这样罗炎恐怕就从组织的编外人员,直接进入了核心。

“好,什么时候出发?”

“明天。”

“准备一下吧,明天我派人送你去机场。”黑衣青年很直接:“这是个苦差事。”

……

第二天清晨,罗炎被一个空军少尉开车送到了机场。

罗炎已经习惯了和他们这些人打交道,一路上一言不发,不多问一个字。

整个机场被严格封锁,只为了确保机场的安全。

这个时代的机场已经完全整合进了空军系统,所有的跨国旅行和物资运输几乎都通过这里完成。

空军少尉带着罗炎穿过了一条条专用通道,最终来到了一架灰色专机旁边。

罗炎知道,这种跨国飞行,是军方的外快之一。

海军、空军、陆军作为三个不同的军事部门,有着相对的独立性。

各自都有不同的运营模式和战斗训练系统。

就目前这种小型专机,飞一次的价格就是150万,妥妥的黄金燃料。

但好在它对顾客从不审查,不管你是大区总长还是跨国罪犯,只要肯交钱,那你就是客户。

少尉看着罗炎,“到了那边,会有人接应你,与新任接头的方式,会在抵达机场十个小时后发给你。”

罗炎点头,和他挥了挥手,走上了客机。 第34章 绑架龚雪 三天后。

北美联盟,第3345特区。

在这里,地下城的政治地位比亚盟更重要。

比如3345特区,就是以3345号地下城为范围而辐射扩散出来的地面区域。

这就导致了整个北美联盟的区域划分极其混乱,全联盟四千多个地下城,就是四千多个特区。

经过极为严格的审查,罗炎递交了以假乱真的各种手续和政审材料,最终得以进入地下城。

这些都是新任通过特殊渠道留给罗炎的。

罗炎随着引导官通过了迷宫区后,罗炎这才可以自行探索地下城区。

绝大多数地下城的城区没有名字,只有中央、东西南北、城关、外环等七八个区域。

相比较之下,北美的地下城环境有些恶劣,卫生情况堪忧。

部分地下城里,政府甚至由黑帮操纵。

在一所酒吧里,罗炎耐心等待着。

一位漂亮的金发服务员走过来用英语问:“宝贝儿,要点什么?”

罗炎抬头看向那位金发服务员,用流利的英语回答:“一杯当地的特色饮品,谢谢。”

没过多久,服务员端来了一杯颜色奇特的饮料,眼神挑逗地放在了罗炎面前:“亲爱的,你不觉得这个地方对你来说有些危险么?”

罗炎一怔,“您所说的危险,是什么,你确定它存在么?”

服务员双臂伏在桌子上,眼睛直勾勾地盯着罗炎,巨大的领口门户大开毫不遮掩,“这么大的危险,亲爱的,你确定它不存在么?”

罗炎险些把嘴里的鸡尾酒喷出来。

原来刚才两人对的是接头暗号。

最开始告诉他暗号的时候觉得还挺正常的,但从这货嘴里说出来就变了味道。

原来这个金发碧眼的火辣尤物,就是新任的神秘人。

罗炎捂着脸,“真没想到危险会这么大。”

“就像我没想到会需要一个小不点来保护么。”新神秘人似乎对这个小号的保镖有点意见。

尤物笑着走到酒吧老板那里,“亲爱的,或许我得向你请个假了。”

老板不可思议地说,“第一天上班,只上了十分钟就请假?”

她耸耸肩,“那我辞职?”

……

罗炎随着尤物一路驱车到了她的家里。

在路上,弄明白了,这个妩媚的神秘人本名叫爱莎·斯通。

是北美著名数学家罗伯特·斯通的女儿。

两人进了她的家里。

眼前的一切让罗炎瞪大了眼睛。

爱莎笑着指了指屋子,“欢迎来到我的家,感觉怎么样?”

罗炎张口结舌,不知道怎么形容,“感觉……叹为观止……”

她的家如果用猪窝来形容,有点过分。

对猪很过分。

罗炎用手驱赶着苍蝇,墙角的蟑螂四处乱窜。

到处都是各种吃剩的包装袋,袋子里各种食物残渣。

爱莎很大方地抬手招呼道:“随便坐。”

罗炎四处找,“坐哪里?”

她用脚随便划拉了划拉,一个凳子从一大堆包装袋里显现了出来,两只老鼠从里面夺路狂奔。

“您闺房里的装饰有点丰富多彩啊……”

爱莎脸上带着西方人惯有的浮夸:“你不会是在歧视我吧?这是我们当前最流行的生活态度。”

“好吧,你们美洲人真会玩。”

……

龚雪的6号宿舍楼每晚9点关闭。

宿管老师每天晚上睡的很早,基本上关完宿舍刷几个新闻就困得睁不开眼了。

这天她和往常一样,早早就睡了,一直到凌晨3点,突然响起敲门声。

她以为又是外出贪玩的学生,一脑袋官司地从床上坐起来,把灯打开后走向门口。

“我告诉你如果还有……”她还没等把话说完,一条手帕已经捂住口鼻,一股乙醚的刺鼻气味钻进鼻孔。

后脑勺被对方用手托住,来人力量很大,她用力挣扎了几下迅速失去了意识。

男人将宿管老师拖到了床上,在她身上翻找了半天,然后打开桌子抽屉,在里面找到了门禁卡。

接着又在墙上拿下钥匙圈。

他走到宿舍内门,用门禁卡刷开,推门走了进去。

这人顺着楼梯上到二楼,走到龚雪所在的212宿舍门前停了下来。

他拧了一下门,已经上着锁。

拿钥匙圈按照编号找到钥匙,插入锁孔拧动后,轻轻拧动,门悄无声息地被轻松打开。

他蹑手蹑脚在屋内寻找,按照给出的情报,找到龚雪所在的床前,掏出塑料袋里的乙醚手帕迅速捂在龚雪的鼻子上。

龚雪猛地睁开眼睛,但还是吸入了一丝乙醚的气体,她迅速屏住呼吸,猛地一脚踹在那人的肚子上。

男人一惊,没想到小女孩这么难缠,加重了手上的力量。

龚雪再起一脚踢在男人裆部,对方“嗷”地叫唤了一声,蹲在地上。

龚雪猛地坐起来就势就要扑过去,但身体一晃,眼前开始发黑,从床上栽了下来。

这边一折腾,同屋的一个女同学醒了过来,借着走廊里的灯光,看到一个男人正在将龚雪往身上扛。

女同学立刻尖叫了起来。

男人拔出匕首对着她低吼了一声,“再喊捅死你!”

宿舍其他女生包括谭爱玲都被惊醒,但慑于男人手里的刀,全都捂着嘴不敢出声。

男人扛起龚雪,用刀点了点三个女生,将门关上。

他沿着楼梯朝楼下走去。

出了宿舍,迅速朝着门外发足狂奔。

到了校门口,门口的门卫也早就被如法炮制地迷晕,他径直出了校门,门外一辆车早就停在这里等着,他们迅速将龚雪扔进车里。

车辆启动,迅速消失在街道拐角……

……

一盆凉水浇在龚雪头上。

她睁眼醒了过来,发现自己正坐在一张椅子上,双手和双脚被紧紧绑住,她试着挣扎了一下,根本就纹丝不动。

对面一个光头帅哥坐在对面,半边脸缠着绷带,正是前两天被自己用枪破了相的杨子。

他站起身来,慢慢地走到龚雪面前,“还认得我么?”

“杨子,认得。”龚雪面无表情。

“还有什么遗言没有?”杨子冷冷地说。

龚雪突然笑了:“要杀就杀呗,就好像我说了遗言你能帮我办一样。”

杨子的嘴有伤,不敢大声笑,但龚雪的回答还是让他笑出声了,“行,够硬,不是因为我在你手里栽太狠了,我还真想和你交个朋友,但不整死你,我就没法在这条街上混了。”

他偏过头去,“老王?他踢你裆了?”

一个男人走了过来,正是把龚雪从学校绑出来的那个人。

“小贱人,今天,我就让你好好舒服舒服。”老王狞笑着走了过来。 第35章 试探罗炎 老王走过来,一把扯开龚雪的衣襟,露出雪白的香肩。

“哎哎哎,让你出气,不是让你下三滥。”杨子皱起眉。

老王一愣,“你啥意思?”

杨子笑着说:“你刚来九松堂,咱们是拜关二爷的,女子可杀不可辱,我们这里不是那些没下限的地方。”

老王老大的不高兴,“都是混地面的,你是知道我的,我的本事就在弄女人上,如果不是我有这个能耐,我也不会跟你夸下海口,但事情办完了,人给你弄来了,还跟我装正人君子,你这就不讲究了吧。”

正在老王唾沫横飞的时候,龚雪一把将他的脖子搂住,锋锐的笔刀已经顶在了他眼袋上。

“你的本事都在弄女人身上是吧?”龚雪咬牙切齿地笑着。

杨子也吓了一大跳,就在他和老王矫情的时候,龚雪居然已经把绳子割开。

老王被吓坏了,“你特么的别乱来,你敢伤我一根头发,我保管让你求生不得……”

龚雪的刀从眼袋处狠狠扎进了老王的眼睛里。

“啊!”老王一声惨叫,疯狂挣扎起来。

但龚雪的双手迅速配合形成裸绞,老王挣扎中将龚雪撞倒,但无论如何挣扎,都无法摆脱龚雪的锁喉。

龚雪微笑地看着杨子,表情微妙。

旁边几个小弟就想冲过去,但被杨子伸手拦住。

老王很快就失去了挣扎的力量,龚雪把小刀从老王头顶拿下来,顺着太阳穴慢慢推进大脑。

小刀抽出,龚雪将老王推倒到一边。

她用刀轻轻割开了绑在脚上的绳子。

杨子笑眯眯看着她,看她还能耍出什么花样。

一个人一把小刀,是无论如何也逃不出去的。

龚雪走到杨子的面前,把刀递给杨子。

“我欠你的,你想怎么拿回去,我认了。”

杨子冷笑着问道:“你服不服?”

龚雪还了一个嘲讽的笑容,“你的手段我不服,但我服你的人品。”

杨子哈哈大笑,“当初知道你是这么有意思的小姑娘,我就不会听小蔡的挑拨了。”

“可还是那句话,但我不可能放过你,不然我九松堂的名声就毁了。”

龚雪闭上眼睛,“我只求你留我一只手,一张嘴,一只眼睛,其余的,你随意。”

杨子看着龚雪,久久不语。

“你肯加入我的九松堂么?”杨子笑道。

“你要是肯加入我,你就算是我们自己的人,自己的兄弟姐妹闹腾一下,就算过点火,也情有可原。”

龚雪反倒愣了一下,“可我破了你的相,你就这么算了?”

杨子不屑道,“我特么又不是个娘们儿,也不指着脸吃饭,一个小窟窿而已,算个球。

“可你这个小丫头,我还真的挺喜欢的,再问你一句,愿不愿意加入我们?”

龚雪还真有点被股豪爽打动了,她原本已经做好了最坏的打算。

“加入九松堂意味着什么?”龚雪问道,她想要了解更多细节。

“你就是我们的姐妹,我们会给你保护,你也可以继续在学校上你的课,但我们需要你的时候,你也不能置身事外。”

龚雪想了想笑道,“成交。”

杨子用手指了指老王,“这个人拖出去吧。”

虽然老王顺利把龚雪绑来,但杨子还真看不上这种人。

老王本来就是个身负命案的凶徒,而且是个淫贼,下三滥的案子没少干。

最近投了九松堂,杨子本不想收,但他在道上的确也有一号,另外夸下海口说能将龚雪给他绑来,所以就让他试试。

但即便如此,杨子一样看不起这种人。

所以当龚雪反杀老王的时候,杨子心里其实是有一点小爽的。

龚雪够野,够狠,很合杨子的脾气。

如果能收这么一个有勇有谋的小将,他脸上那点伤还真没放在心上。

见龚雪同意了,他高兴地拉着龚雪到了九松堂的香堂,这里供奉着关二爷。

香堂内气氛庄重肃穆,空气中弥漫着淡淡的檀香味。

杨子示意龚雪站在关二爷塑像前,自己则退后几步,面向龚雪站立。

……

爱莎和罗炎走进一家餐厅。

她指着招牌说:“这里是我最常来的一个地方了,这家的烤肉味道非常棒。”

罗炎环顾四周,餐厅内部装修简单粗旷,空气中弥漫着诱人的肉香。

他跟着爱莎找到一张空桌坐下。

罗炎注意到,邻桌六个奇装异服的男女,一边吃饭一边大声说笑。

爱莎点完菜单后低声问罗炎:“你打得过这群人么?”

罗炎意识到了她要干嘛。

“唉唉,你别乱来……”

“啪!”爱莎猛地一拍桌子。

“哎!你们这群一无是处的蠢货,能不能把嘴给我闭上!”

对面瞬间安静了下来。

四个彩色头发的男人围在两人周围。

“你是要杀了我么?”一个鸡冠头男人瞪着爱莎。

爱莎用手指了指罗炎,“是他要杀了你们。”

罗炎噌一下从座位上站起,朝着厕所的方向狂奔,“我去下洗手间!你们慢慢聊!”

“喂!”

“喂!”

“你混蛋!”

罗炎在厕所里刷了一会儿手机,吸了一根烟,然后走了回来。

见到爱莎鼻青脸肿地坐在那里,满眼的怨念,“你可真是个尽职尽责的保镖。”

罗炎笑呵呵地说:“严格意义上讲,我主要的任务是考察你是否是个合格的继承者。”

“而且,我保护的是你的生命安全,不是人身安全。”

爱莎捂着一个眼睛,“你简直太不可爱了。”

罗炎耸耸肩,“你最好搞清楚一件事,你不要总是想考验我是否合格,你该想的,应该是用行动表示,你配得上子英的信任。”

爱莎吐槽道,“今天的烤肉太难吃了。”

……

两个人走出餐厅,爱莎为了遮挡脸上的淤青,特意戴上一副墨镜。

罗炎手机的提示音响起,他低头看了一眼,是暗网的服务端提示。

罗炎拿起手机。

[暗杀任务提示]

·【地点:北美3345特区/西区龙陵街。】

·【距离:1345米。】

·【目标:帕森·赫克尔】

·【金额:300000】

·【状态:未接单】

·【说明:请在第一时间进行接单选择,如接受请选择是,如拒绝请选择否。】

·【是】

·【好的,您接下了这个任务,祝您平安完成任务。】

爱莎惊讶,“你还接单杀人?”

罗炎一愣,“你怎么知道的?”

爱莎用手机朝他一晃,居然是他手机的镜像。

罗炎无语,跟一个超级黑客在一起,是毫无隐私可言的。

“你知道帕森·赫克尔是整个西区最大的黑帮头子么?”爱莎来了兴趣。

其实她对罗炎的实力是非常好奇的,神秘百科这个组织背后人才济济,能派给她的保镖绝不可能只是一个毛头小孩。

刚才测试被识破,突然就发现他居然接开了杀手单子,且是一个三十万的大单。

爱莎的精神头立刻就上来了。 第36章 罗炎的实力 罗炎朝爱莎甩了下脸,让她跟过来。

爱莎更兴奋了,“你是说我能看着你怎么杀人么?”

罗炎往前走着,脚步不停,“20分钟内,别离开我。”

爱莎问,“你有枪么?”

“没有。”

“那你怎么杀人?”

罗炎回答道:“我也不知道。”

三拐两拐,罗炎走到了服务端指定的地点。

一转过街角,一个广场就出现在了视野里。

地下城寸土寸金,广场对这种地方来说是相当奢侈的。

而这里的广场规模足有接近一万平米,这在地下城已经很少见了。

广场上人群熙熙攘攘,隔着老远就已经听到震耳欲聋的音乐声。

看到罗炎的不解,爱莎解释说:“这是黑帮团建。”

“有很多黑帮手里控制着娱乐公司,或者有黑帮成员本身就是歌星影星,所以遇到庆典或者大事的时候,就会以演唱会或者狂欢会的形式来庆祝。”

她指着台上正在声嘶力竭大吼的歌手,他就是你要刺杀目标的长子——汉考克·赫克尔。

罗炎一笑,用手指了指人群中站在最前面的一个胖子。

“他就是帕森·赫克尔么?”

爱莎点头,“对啊,你准备怎么动手?这里可都是赫克尔帮派的成员,一旦被抓住,你就会被他们剥了皮的。”

罗炎笑着四下看了看,路边有不少售卖摊位,售卖着各种饮料、小吃以及乐队周边商品。

他走到一个售卖纸壳饮料的摊位,买了两杯纸壳饮料。

然后顺带买了一袋烤鸽子肉,一袋银杏,两盒烟。

摊位老板单眨了一下眼皮,笑着说:“亲爱的,还有TT哦。”说罢朝罗炎身后的爱莎看去。

罗炎眉毛挑了挑,把嘴凑到老板耳边不知道说了什么,老板哈哈大笑起来。

老板一边笑,一边把一袋牙签和几个生银杏递给罗炎,“对比一下。”说罢又是一阵哈哈大笑。

罗炎笑着把烤鸽子肉和纸壳饮料递给爱莎。

爱莎好奇,“你刚才和他说了什么?”

罗炎绷着笑,“我说我是未成年,不能用那东西。”

爱莎很自然地现出一种放荡的表情,的手开始不老实地往罗炎下三路跑,“我可以怀疑你在耍花样么。”

这是爱莎对罗炎经常干的事情,时不时就会在罗炎身揩油。

罗炎开始还有点抗拒,后来也就习惯了,毕竟丧尸世界出来的那些痕迹根深蒂固。

“别闹,忙正事。”罗炎躲开她的咸猪手,将生银杏剥开,将杏仁扔进嘴里嚼着。

同时抽出一根牙签,将牙签最尖锐的地方在手机背面磨蹭了几下,看到锋利度够了,用手将牙签掰断,只剩尖端的三分之一。

接下来抽出一根烟,将牙签的尖端扎进过滤嘴,放进嘴里点燃。

爱莎好奇,“这是做什么?”

罗炎也不说话,好像是在认真听着台上的表演。

不大一会儿,一根烟吸完,他将牙签抽出,刺入另一根烟的过滤嘴,就这样,一连三根烟吸完,

这时候演唱会已经达到了高潮,台下所有人陷入疯狂。

男女尖叫着挥舞着手臂。

罗炎将牙签从嘴里吐出来,填进纸壳饮料的吸管,他将吸管截断后放入嘴里。

拉着爱莎朝着舞台挤了过去。

由于是黑帮团建,台下的人群密度并不是真正演唱会那么人山人海,所以挤到最前面并不难。

当最后一曲唱罢,罗炎和爱莎已经挤到了舞台跟前。

这时,坐在第一排的帕森已经站了起来,他高大肥胖的身躯尤为显眼。

罗炎猛地催出一股高压在口中。

牙签如子弹一样顺着吸管被的强大气压喷射而出,笔直地朝着帕森飞去。

牙签准确地刺入五花三层的脖子。

所射入的位置就是人体大脑的延髓部位,这是控制心跳与呼吸的关键区域。

尼古丁与银杏的氰化物也同时发挥作用。

帕森一疼,急忙用手抓,但牙签已经全部进入了体内,他什么都没摸到,只是有点疼,他只以为是被牛虻之类的虫子咬了,也没当回事。

他依旧朝着舞台走去,顺着台阶走上舞台,和儿子拥抱在一起。

帕森从儿子手里接过话筒,对着台下的人们笑着喊道:

“从今天开始,乐坛少了一个巨星,赫克尔家族多了一个支柱!”

台下一片轰然喝彩声。

这时,罗炎拉着爱莎已经往回挤,一分多钟后,台上帕森的讲话声戛然而止。

爱莎回头朝台上看去,帕森已经倒在了台上。

他的儿子吓了一跳,急忙蹲下查看,周围的人们也迅速聚拢过来,几个保镖以为是遭遇了枪击,急忙扑在帕森肥胖的身上。

爱莎因为在罗炎身后,没有看到罗炎的动作,但从他前期的准备推测,大致也猜到了这是罗炎刚才自制的微型吹箭。

她的心跳急速加快,紧张与兴奋交织在一起。

“炎,这到底是怎么做到的?”

爱莎压低声音问道。

罗炎面无表情,只是加快了脚步,“别问那么多,赶紧走。”

他们在人群的混乱中穿梭,身后是一片恐慌和混乱的场景。

爱莎忍不住又问:“可是,他们会不会查到是我们干的?”

罗炎冷笑一声:“他们唯一可能找到的线索就是那个卖小吃的老板,但找到他的可能性不足5%,他招出来我的可能性无限接近于0。”

“为什么?”

“因为一旦说出来所有的东西都是从他那里弄到的,他本身就会有同伙的嫌疑,如果是你,你会多这个嘴么?”

“另外最重要的,他们也不会认真调查。”

“为什么不会调查?”爱莎虽然在黑客技术上天赋异禀,但在人情世故上就比较迟钝了。

“因为发布悬赏的,大概率就是他的儿子汉考克,因为帕森死掉,他是最大受益者。”

爱莎一捂嘴,瞬间明白了,“强势回归,然后弑父夺权。”

“……”

她现在对罗炎的实力,再无怀疑。

他杀人,已经达到了随心所欲信手拈来的境界。

一切都没有任何计划,都是随机应变,根据现场的情形随机组合最优杀人手法。

这种杀人手段,堪称艺术,但实施者,却只是一个15岁的小男孩。 第37章 司法之路 龚雪被劫持走的那一天,整个学校都轰动了,他们迅速报了警。

宿管老师与门卫被迷晕,歹徒强行闯入女生宿舍将女生劫走。

这种行为,即便是崇尚狼性教育的东煌高中,一样是不能容忍的。

学校对学生内部的暴力可以睁一眼闭一眼,但对来自校外的暴力犯罪,从来都是虽远必诛。

司马校长动用了他能动用的所有社会能量,四处寻找龚雪的下落。

学校内的老师们有惋惜的,有担心的,也有幸灾乐祸的。

但同学们,却绝大多数都是长出一口气。

曾经被龚雪收拾的,各个弹冠相庆。

就差开欢送会写龚雪一路走好了。

但第二天一早,龚雪就被松子开车送了回来。

所有的罪责都被推在了老王身上。

龚雪和松子串好了说辞。

老王偶然间在校门口看到了龚雪,被龚雪的较好的外形条件吸引,起了邪念。

当晚将她迷晕带出了学校。

但在即将得手时,被松子等人发现,将其救出。

这个解释糊弄警方是够用了,但对付了解内情的校内人,那就完了。

扯淡呢?

前两天刚把松子的腮帮子打了个大窟窿,几十个小弟四个被击伤,灰头土脸地栽了个大跟头。

怎么可能会圣母心泛滥去救龚雪?

唯一的可能就是,又被龚雪成功反杀了。

听上去匪夷所思,根本就是没有一丝可能性的天方夜谭。

但龚雪从入学开始,这种事情就一直都在发生,她所作的每一件事都是在反常识。

司马校长又是第一时间把龚雪叫到校长室。

“你给我说实话,到底是怎么回事?”

龚雪其实心里还有点感动,这个老顽固虽然脸臭,但在很多时候,对自己是的确不错的。

她甜甜地一笑,“我就是运气好。”

说罢,将事情经过,从头到尾说了一遍,听得老头子倒吸一口冷气。

太险了,生死几乎就在别人一念之间。“那么说你现在加入了黑社会?”

龚雪本想瞒着不说,但一想到老头子忧心忡忡忙活了一晚上,就又不忍心骗他。

“嗯,他们说了,不会影响我的学业,主要就是对帮派内外好交代,至少我这也算服软投降了。”

老头子皱着眉,本想骂她糊涂,但思来想去,又能骂她什么呢?

说起来,全学校里哪个学生身后没有个当官的父母。

但她不仅什么都没有,还背着个叛军家属的帽子。

自打进了学校就步步惊心,一步走错就会万劫不复。

而她却只是个15的孩子。

在她凶暴表象下,其实就是一个忧心忡忡,步步算计的小女孩。

现在,至少也看到了她能在必要的时候学会屈服和妥协,学会了以退为进,这自己又有什么可指责的呢?

“我上次跟你说的,你考虑好了么?”

“明年就要高考了。”

“具体有个什么样的规划,从现在就该做准备的。”

龚雪有些不好意思地说:“校长,您说的让我考军校的事情,我仔细考虑过了,我很感激您。”

“但是我还是想考司法。”

司马老师好奇,“为什么呢?这条路是最难走的一条路啊。”

龚雪低声说,“我爸当初从一个普通化学老师,最后被逼得成了四处流窜的悍匪。”

“就是因为一个烂到根里的司法体系。”

“只要这个体系不改变,就还会有无数我爸这样的悲剧发生。”

“我想要改变这个体系。”

这句话把老头子给整不会了。

他们司马家,本身就掌握着部分的法院和部分警察体系。

但眼前这个活在打打杀杀的小女孩,却说要改变司法体系,这话不是天方夜谭,是发烧做梦说胡话。

因为她进入司法的可能性不足1%。

但自己该说的已经都说过了,她还要这么选,老头子看着她半晌无语。

“以后,在你碰得头破血流时,希望你还能记得今天的豪言壮语。”

老头子拉开抽屉,从里面把那把手枪取出来,推给龚雪。

“这个你带着吧,不是每次都会有昨晚这么好运的。”

龚雪这次是真的被感动了。

她一时有点不知道说什么好。

老头子伸手止住龚雪的话,他从一边撕下一张纸,在上面写了一份书单。

“想考司法的话,就从这里开始,之后进入东皇大学司法系,必须要硕博连读,这样你毕业后就有考官资质。”

“因为司法博士就算在官方的司法系统里,也是凤毛麟角。”

“每个司法队伍的公务员想要晋升,司法考试就绕不过去。”

“哪怕你只有民办诉讼所的资质,公务员司法考试,你一申请也会必中。”

“这样,名义上,在司法体系的中下层公务员,就会有一帮你名义上的学生。”

“当这群人再晋升上去,你懂的。”

龚雪深深给老头子鞠了一躬。

“校长……”

……

自从爱莎被罗炎杀人艺术折服后,就不再作妖了。

用罗炎的话说,只要你听话,被刺杀什么的,根本就不存在的。

因为一个合格的安保工作者,是让安全问题不会发生,而不是一次次救被保护者于危难。

一旦刺杀发生了,那就是安保者的败笔。

子英的被连续追杀,除了邢娜娜的安保工作漏洞太多之外,子英的任性也是主要原因。

他太自我,太我行我素,经常会因为这个与邢娜娜发生争吵。

但这也是子英最有人格魅力的地方。

如果不是这样,罗炎、猎狼、邢娜娜和爱莎也不会与他认识,更不会死心塌地追随在他身边。

有了一个安全的环境,爱莎也正式履行了神秘人的职责。

爱莎在组织里的工作,其实很简单,就是保护神秘百科服务器能够正常运营。

让少部分想知道真相的人有访问的途径。

同时她还要带领组织内的黑客团队挖料。

将有价值的秘辛整理查证,最后发布到百科网站中去。

至于组织内其他的部门,诸如黑衣青年的安保团队、不知名的新闻团队、猎狼的特别行动团队,在度过危险期之前,爱莎都没有资格过问。

虽然还是没看出来子英看上了爱莎什么,但至少在日常工作上,爱莎做的还是不错的。

而罗炎在不接单的时候,通常就会去打黑拳,当然也是带着爱莎。

在正式进入政圈之前,罗炎需要大量的钱。

所以他只要是钱他就挣。

由于要保障爱莎的安全,罗炎走到哪里都要带着她。

长时间的相处,俩人之间也不可避免地越来越暧昧。

爱莎就总是会想法设法勾引一下罗炎。

因为所住的蜗居里,连个沙发都没有,就一张床。

俩人根本就睡都会睡在一起

爱莎这人也是放荡惯了,从来都是不拘小节,睡觉都光溜溜地都没个遮掩。

但罗炎跟她认识的绝大多数男孩都不一样。

从不羞涩,也从不回避,但也从不就范。

越这样,爱莎就越上头,越想把罗炎搞定。

直到有一天,罗炎心情好,跟她半真半假地说出了龚雪的事情。

纵是爱莎脸皮再厚,也知道了自己没戏了。

就这样,俩人依旧恢复了那种略带暧昧,但又止于实质接触的关系。

这天爱莎从浴室里走出来,一丝不G地坐在床上操作电脑。

罗炎也不避讳,偶尔会多看她两眼,但也没有耽误用功看书。

爱莎问他:“你每天看的这些是东亚联盟的考试教材么?”

罗炎点头。

爱莎好奇,“你通常看一本书需要多长时间?”她看着罗炎旁边放着十几本书,往往一转眼就扔一本在旁边。

“全部记住,也就一个小时,但全部理解,需要三个小时,因为这里面的大部分知识,我在9岁时就接触过,所以现在重新学起来,就会轻松不少。”

爱莎微微一笑,她对罗炎的记忆力和学习速度感到惊叹。

“我一直都觉得自己是个天才,上中学时,常常向别人炫耀自己出色的理解能力,可跟你比起来,用你们华文表示就是,‘小巫见大巫’。”

“你测过智商么?”

罗炎点头,测过:“79。”

“不可能!少骗人了!”爱莎根本就不信。

爱莎拿起一本《法理论》,“这又是什么?”

罗炎笑着说,“子英临死前跟我说,希望我不要这么混下去了,让我走一条适合我的路。”

爱莎一惊,“你要走什么路?”

“我要做检查官。”罗炎语不惊人死不休。

爱莎瞪大了眼睛,“你疯了?”

罗炎耸耸肩,“就知道你会这么说。”

“你为什么要这么做?”

罗炎:“因为我想要改变一些规则。”

“子英一直都在试图去照亮这个世界的阴暗面。”

“但这个世界的阴暗面是它必有的组成部分。”

“就好像一幅肖像画,如果只是高光,那就是剩下一张白纸。”

“因为有阴暗面,这个世界才会有它的轮廓。”

“他或许在临死前才明白这个道理,才让我去选择一条这样的路。”

“我不会去照亮谁,我只想去做那个执笔的人,在白纸上,画上它该有的东西。”

“这一切,只有司法系统才能做到。”

爱莎沉默了半晌,笑着说道:“你的黑历史,所有不良记录,我来给你解决,保管你在政审上一路畅通。”

……

就这样,两个人,相隔遥远的太平洋,冥冥中,却选择走上同一条路。

两个原本越走越远的人,又被这条线重新拴在了一起。 第1章 第一杀手 八年后。

草沫子村。

阔别多年,罗炎又回了这个地方。

但此时的草沫子村已经物是人非。

一场丧尸的突袭,整个村子瞬间成空。

老罗夫妇不知去向。

天空中,群鸟列队,由南向北。

罗炎端坐在小凳子上,左手夹板吊着绷带,认真看着资料。

身后不远处,倚墙斜倚着一个瘦子,正是经纪人猎狼。

“真用功啊……”猎狼酸酸地调侃道:“某人要登高弃老子而去啦……”

“嗯?爱妃安心养胎,等我到地下城站住了脚,就接你们母子过去。”罗炎的片儿飞话也是张口就来。

“滚吧。”猎狼笑骂道,“贵易友,富易妻,要是以后发达了,你还能记得我?才怪!”

罗炎笑着说:“等朕拿下地下城,封爱卿为秘书长,统管全城女秘书,绝不食言。”

“我不要女秘书,我要女富婆。”猎狼挖着鼻孔说道。

“狗日的你口味轻点会死么。”

俩人正有一搭无一搭地逗着咳嗽。

正在这时。

“咚咚。”

小破院外响起敲门声。

“不说不接活儿了么?”罗炎看了猎狼一眼。

猎狼急忙站起来往门口跑,“我不知道啊。”

破木门被他一把扯开,一名窈窕少女在门前出现。

女孩十六七岁,胸怀宽广,干净漂亮。

贫民窟里算得时尚的穿搭,刚刚初春,露得有些刻意。

猎狼一见,色眯眯一笑,“美女找谁啊?”

“我找阎罗,”少女有些紧张地问:“我听说,只要给他足够的钱,他想让谁死,谁就会死?”

猎狼往罗炎望去。

罗炎脸色阴沉了下来。

一个陌生人能在这里说出这话,就意味着自己暴露了。

“我可以进去么?”

“进来吧。”罗炎把资料叠好放在桌上。

少女走进小院。

“你就是阎罗?”少女狐疑地看着罗炎。

眼前的年轻人有点黑,长相清秀,体量略瘦,左手好像有伤,怎么看也不像传说里的亡命徒。

罗炎长长出了一口气,“说来意吧。”

“帮我救个人。”

“妹子,找杀手救人?拜错庙了吧?”罗炎笑道。

“能杀人,就能救人。”

罗炎也不啰嗦,“不去。”他现在一心要洗白身份,不想沾乱七八糟的事情。

少女很干脆,熟练地解开后背的搭扣。

“你如果答应……”

罗炎被气笑了,你给我打住,我对残花败柳不感兴趣。

罗炎一眼就看出了对方风尘身份,说话一点都不留余地。

“我只求您能救救洛东川。”

“洛东川?”罗炎一愣。

八年前,龙林给洛东川带信,但洛东川认为这是无稽之谈,丝毫不做理会。

事情没出半个月,华北政府就以不服调令为由撤了他的职。

空降了一个主和派的将领,将东川军打散,编入多个军部和警察系统。

丧尸集团乘机南下,将华北5区、6区、7区屠戮一空。

要说洛东川冤枉,罗炎第一个骂街。

子英临死前还念叨着华北不能没有洛东川,洛东川就派人杀了他。

冒死给他送去了密信,但他却弃之如敝履。

最后做了阶下囚。

虽然后来迫于舆论压力,不得不让他官复原职,虽然再次把华北的丧尸集团打跑,但华北三个大区几乎一片废墟,可以说是他难辞其咎。

几天前,洛东川因为与华北高层再闹矛盾,再次被抓进了桐城宪兵局。

整个华北又想起了八年前那场灾难,人人自危。

所以这个风尘女子过来捐躯救人,也属于意料之中。

可罗炎一听起来洛东川,心里就一肚子气。

“对,你不救他,咱们华北5区就都得喂丧尸。”少女的眼神坚定。

“你走吧,我是不会去的。”罗炎瞥了一眼猎狼,“趁我还没有动灭口的心。”

她眼中泪光闪动,双膝跪了下来。

但罗炎不为所动,“你别逼我杀人。”

猎狼使了个眼色。

少女深深叹了口气,重新把衣服穿上,幽怨地望了罗炎一眼,飘然离去。

“多漂亮的姑娘,赶人也等脱完了再赶啊。”

罗炎脸色难看地问:“到底啥意思?”

猎狼偷偷看了他一眼,思考着措辞。

正踌躇间,门口人影一闪,一个邋里邋遢的家伙晃悠进来,歪脖子斜眼,一脸痞相。

这人翻白眼瞟着他俩,“谁是阎罗?”

“艹!”罗炎真有点生气了。“有事说事。”

“帮我救个人,洛东川。”

罗炎嘴里蹦出一个字:“滚。”

痞子不为所动,从身后拔出一把短刀。

罗炎嘴角抽了一下,“你咋想的?”

“我知道打不过你,”痞子歪嘴一笑,“可我知道你正在等警局的政审,如果过不了,你就进不了地下城。”

“可如果在你家里发生了命案,你猜猜,后果会怎么样?”

“我不能把你怎么样,但我想要祸害你的政审,跟玩一样。”

痞子二话不说,蹲下身子,把手按在地面,一刀剁掉了四根手指。

四根手指剁掉,他脸上面不改色,“怎么样?咱们谈谈?”

先自残,再详谈——典型的华北地面混子。

罗炎双手无奈地捂住自己的脸:“狼啊狼啊,我对你有点失望啊……”

少女能找到这里是巧合,但这个痞子找过来,还知道自己政审的事情,这就只有一个可能了,猎狼在背后导演了这场逼宫。

猎狼站在一边,表情无奈又脸红。

罗炎抓着头发走到痞子身边,弯腰把四根手指捡起来,“你知道我最擅长的是啥?”

“让你人间蒸发,我一分钟换一种法子,种种不重样,你信不……”他将四根手指放进痞子的上衣口袋,“你一条命在我眼里都是个屁,几根手指就能吓住我?脑子没晃荡匀就出来了?”

“给你一分钟滚蛋。”罗炎拍拍他的脸。

没有声色俱厉,也没有掏枪,但痞子就感觉鸡皮疙瘩瞬起一身。

痞子口气软了不少,“就算不为别的,你也得为了5区的老少……。”

“现在还有43秒。”

痞子脸色一变,一口唾沫啐到了罗炎的脸上,“怂货!”

“还有32秒。”罗炎一动不动,笑容不变。

痞子恶狠狠瞪了他一眼,转身离开了。

罗炎脸上挂着唾沫,丝毫没有擦掉的意思,笑吟吟地看着猎狼,他知道,事情应该还没完。

这家伙做事从来不会只这么两招。

果然,外面呼啦啦进来四十多口人,各个衣衫褴褛,一进来,就跪倒一片。

为首老人一上来就磕头,颤巍巍打开一个布包,各种面值的积分券、大小不一的硬币。

一看就知道是穷人才能凑出来的血汗钱。

为首的老人不敢看罗炎的脸,“这是老少爷们儿们的极限了……”

“救救洛东川。”人们参差不齐地喊道。

罗炎看着他们,把目光转向猎狼,眼里的寒意已经按耐不住。

“我知道,我坏了规矩。”说着猎狼挥刀,左手落在了地上。“这只手,是我出卖你的代价。”

断手的前臂血流如注。

“你还真大方。”罗炎闭上了眼睛。

“这里的人,都有一家老小要养活,把命给您,我们做不到,但每人一条舌头,我们出得起。”说着,老人一口咬掉舌头,连着鲜血吐在地上。

没有舌头不一定保密,但咬掉舌头保密的人却可以。

“都他妈住手!”

罗炎怒吼道。

他不在乎这群人生死,手里杀的所谓好人多了去了。

但他还是没办法看着四十多人为他一个点头就把舌头咬下来。

他太了解5区这些穷B的性格了,能说出来,就真做得出来。

“那您答应了?”老者旁边一个中年人低着头问。

“我特妈的!答应了!”罗炎盯着猎狼,“趁我没有改变主意,都给我滚!”

后面跪倒的人如蒙大赦。

“您放心,您救了洛将军,我们就算全家都死了,也不会吐露您一个字。”

“滚!”

猎狼扔掉刀,从裤兜里抽出一摞照片,递给他。

“这是关押洛东川的地方。”

罗炎劈手夺过来,恶狠狠瞪了他一眼。

猎狼给那群人使了个眼色。

人群架着着那个老人往外走,老人临走时再磕了一个头。

罗炎骂道:“穷得裤衩都穿不起了,还学富人雇杀手,把钱拿走!”

猎狼不得不再使眼色。

一个人跑过来拿起那一大包碎钱,转身跑了。

罗炎用手指对着猎狼连指了好几下,也不知道骂他什么好,最终转身从小破屋里拿出急救箱,气哼哼扔在他脚下。

猎狼厚着脸皮笑道:“我就知道,你还是心疼人家的。”

“你他妈傻B啊,这周围三百里连个医院都没有。”罗炎走过去抢过急救箱,熟练地给他止血包扎。

没有医院,手肯定是保不住了。

“救救洛东川吧,他要被那帮王八蛋害死了,子英死得就更不值了……”

“闭嘴吧你。”罗炎说罢,一把扯掉了左臂的夹板和绷带。“我答应的事,就会办到。”

这时,又是一大群飞鸟飞过。

罗炎仰望空中飞鸟,脸色越来越凝重。

“看什么呢?”猎狼问道。

“那些鸟,可能有病毒。”罗炎皱着眉说道。 第2章 华北的真相 宪兵局,专门负责MG案件的治安部门。

涉及B乱、军职贪腐、军民冲突等案件,都是它的职权范围。

而在宪兵局的南院,就是专门关押政治犯人的所在。

整齐的十排平房,是宪兵局的牢房区主体。

院子周围用两根钢丝围起来,四条杜宾犬被拴在四面铁丝滑轮上。

每条狗负责一面墙的警戒。

一旦有任何异响它们立刻就会狂吠并冲向音源。

凌晨三点,巡逻的狱警因为持续的精神紧张,全都困得不行,在两点左右,斜靠在值班室都睡着了。

这时,听到某种奇异的脚步声,北面的一只杜宾犬开始警觉。

它听到脚步声越来越近,健壮匀称的身躯立刻挺立起来。

与此同时,它嗅到一种气息。

脚步声越来越近,不仅是它,就连其它的狗也听到了,纷纷站起来准备预警。

但紧随而来的气息又让它们安静下来。

罗炎低头看了看左手,“最后再用你一次吧,”说着左拳击出,将高墙打出一个窟窿。

由于他收着力,虽然拳势惊人,但并没有太大动静。

随便拆解几下,窟窿变成容一人能过的大洞。

他嘴里叼着的香烟,在夜色中就像一颗流萤。

八条杜宾犬无动于衷地盯着整个拆墙过程。

罗炎走过一条杜宾犬,笑着摸了摸它的下巴,“真乖,一会儿走的时候给你捎狗粮过来。”

罗炎掏出手机,与爱莎通着话,按对方给的信息走到一个牢房前。

他把嘴里的烟猛嘬了一口,啐在地上。

从嘴里翻出一根曲别针,将其捋直后塞入锁孔,不到三秒,就将门锁打开。

将门虚掩后,走进牢房。

虽然和其他的牢房没什么区别,但明显要干净得多,一看就是特意有人清理。

在床上躺着一个半大老头。

魁梧的身材占了大半张床。

借着月光,能看出来,这人年轻时肯定是个帅哥,躺在那里打着不小的呼噜声。

罗炎走过去拍了拍他的脸,“老洛头儿。”

那人猛地一惊,猛地往后窜身坐了起来。

“你是谁?”洛东川警惕性极高。

“我受人委托带你离开。”罗炎简明扼要地说明来意。

“谁让你来的?”洛东川上下打量罗炎。

“华北5区的人委托我来救你,你现在跟我走……”

“你回去吧,我是不会走的……”

话没说完,罗炎右拳就打了过去。

看着再次陷入睡眠的洛东川,罗炎一笑,“老子来了,走不走就轮不到你发表意见。”

一弯腰把他扛了起来。

他走出牢房将门关好,腾出一只手再次拿起电话,“喂。”

爱莎:“干嘛?”

“刚才老头子还不想走,被我爱抚了一下,暂时安静了,你帮我弄个东西,糊弄糊弄他。”

爱莎:“行,四个小时后就能做好。”

“对了,你知道宪兵局的狗粮放哪里了么?”

爱莎:“你是个蠢货么,得手了还不快滚。”

……

天亮后。

宪兵局斜对门,一座小旅馆的走廊里,隔着窗玻璃就能看到宪兵局门口十几辆车。

出入的人脸色急躁,甚至有些慌乱。

一位年轻住客趴在窗口,“怎么突然就这么多车了?”

中年住客低声说,“听说出事了,整个桐城已经戒严了。”

“戒严?难道说……救走了?”

“八成是。”中年住客压低声音说道。

“没看见每天闹事的东川军官,今天都走了么?”

“老天眼睛还是没瞎的,洛爷是将星,要是这么容易被杂碎搞死了,那还能叫武曲星?”

老百姓对传奇人物,总是一厢情愿地蒙上一层神话色彩。

洛东川长达七年的战争里,就没在丧尸战中打输过。

因为他的存在,五区周围多出六万平方公里的战略缓冲。

他也是一个唯一一个以进攻为主,但又常年保持不败的指挥官。

而此时,这位传奇将领正躺在床上,整张脸用帽子盖着。

“洛将军,吃点东西呗。”罗炎进来后关上门,将一袋包子扔在他身边。

洛东川猛地坐起来,怒目而视。

眼睛看上去有些惺忪,左脸下颚部位红肿,看出来罗炎一拳的睡眠效果不错。

罗炎笑了,“气还没消呐?”

“你知道你在干什么?”洛东川瞪着他。

“你以为是把我救出来?”

洛东川用手指着罗炎的鼻子,“你把我变成了一个逃犯!”

“在监狱里,我还能指挥部队,但现在,联合ZF可以名正言顺解散东川军。”

“东川军一散,整个5区就会暴露在五大丧尸集团的包围之下。”

罗炎一笑,掏出手机,拨通一个号码。

“喂。”

“对,把324号房,凌晨3:15分左右的录像发到我手机上。”

“好,我等着你。”

罗炎拿起包子递给洛东川。

洛东川皱着眉看着他。“你在搞什么鬼?”

罗炎语带嘲讽地说:“还记得八年前,一个叫龙林给你说的那件事么?”

洛东川一愣,“你想说什么?”

“那个消息是我让龙林捎给你的。”

“你?”洛东川一怔,这是他心底最大的一个心病。

当初如果不是自己刚愎自用,东川军就不会被解散,华北三个大区也不会遭此大难。

“如果你当时信了那个消息,整个华北就不会落到现在这个地步,你知道是谁让我把这个消息传给你的么?”

洛东川追问:“是谁?”

是你派兵杀死的神秘人。

洛东川震惊地一句话也说不出来。

“他临死前发现华北大区与丧尸世界的网络有秘密通信,就冒着暴露的风险一直追踪,最后查出了,丧尸世界授意华北大区置你于死地。”

“他又冒着风险一路跟进,他只认为一旦你遇害,整个华北将会生灵涂炭,为了将这件事查清,彻底暴露在了你们的追捕之下,300多个杀手接到3000万高额悬赏,对他集体追杀。”

“而你,也接到了华北的命令,你派兵抵达事发地点,最终做成了黄雀绝杀。”

“但他用生命传给你的信息,最终还是被你当成垃圾扔进了废纸筐。”

“我永远都忘不了那天,他躺在我怀里,抓着我的手说,华北不能没有洛东川。“

“与尸皇齐名的英雄,死得却像一个笑话。” 第3章 二人重逢 洛东川久久不语,“最初第七军交到我手里的那一刻,我想的就是守护地面上的平民。”

“后来不知道什么时候开始,我想的开始是怎么才能让军队更强,让军政拨款下来的更快。”

“再后来,想的是怎么才能不被华北掐脖子,怎么才能讨好联合政府。”

“最后,我都不知道自己的军队到底是为什么存在了。”

“关于神秘人,我是知道的。”

“在我下达命令的时候,就是把他看成一个冷冰冰的符号。”

“机械地执行了这个华北下达的攻击指令,但却本能的没把他当作一个活生生的人。”

“华北的百姓把我当成当代的岳飞,但我却知道,我啥也不是。”

“我只是个机械执行命令的机器。”

洛东川的声音中带着一丝疲惫和无奈,他继续说道:“如果我不按照华北的指示行事,那么第七军就会失去支持,士兵们将面临缺衣少食的困境。

更糟糕的是,这可能引发更大的混乱,甚至导致军心涣散。”

他深吸一口气,似乎在努力整理思绪。“我一直在问自己,这样做对不对?

我们是在保护人民,还是在为某些人的利益服务?

但人不能抓着头发离开地球,不是只有政客才需要学会妥协,我也是一样。”

“事情在你看来,我是窝囊,是无情,但站在我的角度,我只能说,我尽力了。”

两人之间陷入了沉默,显然谁都无法说服对方。

罗炎手机里收到了邮件。

打开以后,将那段神秘人做的假视频播放给他。

视频里,在罗炎将他打晕之后,一个狱警走进单间,罗炎和狱警打了起来。

令洛东川震惊的是,那个狱警的战斗力,超出正常人类的范畴。

只一击就将墙面打烂。

但罗炎凭借丰富的经验,与狱警打得有来有回。

很快,那个狱警突然现出了丧尸的本相,罗炎用磁力手枪才将它爆头,整个过程险象环生。

洛东川这才明白。

狱警是丧尸世界的杀手。

如果罗炎晚来两分钟,自己就被杀了。

罗炎适时地煽风点火,“现在你还在怀疑么,华北和丧尸世界有所勾连,这就是铁证。

尸人能轻松进入监狱对你进行刺杀,败露后所有痕迹被消除,你认为他们之间的没有勾结么?”

罗炎淡淡地说,“不救你出来,东川军才会被解散。”

“现在,你至少还能动用你的关系救你自己,救你的军队。”

“人情就像尿,总不舍得撒出去,憋爆了,就没意义了。”有了这条假视频加持,罗炎开始吹起了牛B。

这一顿劈头盖脸的忽悠,把洛东川唬得不轻,他开门见山地问:“你是神秘百科的人?”

罗炎也不瞒着,“黑拳,保镖、佣兵、杀手,百科也只是我的一个兼职。”说罢拿起一个包子扔嘴里。

洛东川一怔:“那就是说现在不干了?”

“嗯,差不多吧。”罗炎嘴里噎着包子不清不楚地说。

“那你刚才的话是站在什么立场上说?”

“站在子英的朋友立场上。”

“你欠他一个公道,更欠他一条命。”

洛东川沉默不语,他没办法听这个年轻人一念之词就相信,但所对方的话句句切中要害,也不可能是编的,骗他也毫无必要。

“这件事,我不想和你再争论了,我是兵,他是贼,他救我,并不代表我就不该杀他。”

“这个世界,再离谱的规则,也比没有规则强,规则制定了,执行者不作为,比不遵守规则更糟。”

“他是破坏规则的人,我是执行规则的人,在这一点上,我们之间没有对错,只有立场。”

“就好像今天你救了我,我该做的,不应该是感谢你这个人,而是继续用我的余生去捍卫华北这片土地,我不会再让八年前的悲剧重演。”

“不然,你救了我,就没有了意义,当初你这个朋友的一番苦心也就没有了意义。”

罗炎听完,却也无话可说。

老头子倔是倔了些,但并不是自己想象中的那么迂腐,自己坐在他的位置上,不一定就比他做得更好。

“想好以后干什么没有?”洛东川忽然转变了话题,虽然暂时无法做出回应,但他对眼前这个年轻人还是很感兴趣的。

“我最近司法考试刚过,现在正在排队等政审。”

洛东川略为一惊,上下打量了一下罗炎。“做律师?”

地下城考核标准一向严苛得出奇。

罗炎居然在刀头舔血的环境下,还能凭自学通过司法考试,这让洛东川对面前年轻人刮目相看。

“不一定是律师,也可能是法官。”

“你就不怕以后有人把你的黑背景抖出来?”

“还好吧。”罗炎一笑,避开了这个话题。

洛东川想起了刚才那一通神秘电话,那可能就是新任的神秘人,或者是神秘人的黑客团队。

他的黑历史,或许也是那个神秘黑客搞定的。

在这个年轻人背后,没有直接回应和神秘百科的关系,但他们之间必定非常密切。

洛东川叹口气,“有没有考虑进部队?”

罗炎摇摇头,“部队对家庭不友好。”

洛东川略带遗憾地点点头,朝罗炎伸手:“给我张纸和笔。”

他在答应营救洛东川前,计划里是不包含军方线的。

但有洛东川这个军方大佬入局,在5区迅速出头的可能性就更大了。

他把纸笔递给洛东川。

洛东川笑着说,“我在5区人缘渣得很,盼我死的人比盼丧尸死的人还多,幸好和司法系统的佟家关系不错。”

罗炎嘿嘿一笑,口无遮拦地说道:“下次您再被捕移交军事法庭,说不定我就是法官了。”

洛东川对罗炎的乌鸦嘴毫不在意,把介绍信递给罗炎,“对啊,我要是哪天被枪毙了……”

罗炎立刻接话,“我争取进法警。”

俩人同时哈哈大笑。

刚才的不快转瞬烟消云散。

两人都不是认死理的人。

罗炎这么多年的怨念,其实在一群平民跪在地上的那一刻,就已经散了。

他想起了自己和龚雪小时侯遇到尸潮时,是东川军的士兵救下来的,东川军是他所见过所有士兵中,最像兵的兵。

但一个军队的军魂,是他的建立者长期感染下成就的,子英临死前也说,华北不能没有洛东川。

当这个人如今坐在他面前,其实也很真实,会犯错,会犯傻,但他坚守自己的原则和底线,明白自己该如何选择。

洛东川心情大好,吃着包子,跟罗炎唠叨着:“不过在找他之前,你得先过东煌城的观察期,在这个期间,你先找个小事务所干着。”

洛东川很喜欢这个年轻人,聪明,敞亮,有欲望,不隐藏,重要的是,让人舒服。

“知道了,现在全城戒严。”罗炎把一个手机递给洛东川,“这里面是临时卡,很安全,用这个来联系您最信任的人……”

……

罗炎将其安顿好之后,就离开了旅馆。

洛东川的问题其实就是不想对抗联合ZF,如果他被逼急了,华北区不存在能困住他的地方。

有八年前那场浩劫,他顶多就是带着东川军造反,也不可能再发生被解散的闹剧。

罗炎出了小旅馆,拨通了刚才的神秘电话。

“刚才的事谢啦。”

爱莎笑道:“跟我还客气什么。”

“刚才视频做得忒浮夸了啊。”罗炎吐槽道:“老头子常年跟丧尸打仗,要不是他眼镜没带着,一准穿帮。”

爱莎懒洋洋地回道:“那行,下次给你弄个女丧尸,沾衣十八摸,保管行云流水,老头子看完直接心梗猝死那种。”

和罗炎相处久了,爱莎的中文水平直线飙升。

“你给我滚。”

他知道,这手法有点低级,但也是没有办法的办法,不把老洛唬住,说不定这个一根筋就又去投案自首了,如果丧尸世界真派杀手过来,罗炎就白折腾了。

爱莎接着说道:“对了,你的政审序列,我在警察系统里加了个塞,今天就能去了。

那个政审专员没什么特点,就是爱钱,500积分就能搞定,另外其它的上下关节,大概1300到1500差不多了。”

“爱死你了,又给我省钱。”罗炎点头。

爱莎调侃道:“爱死我了为什么不肯陪我睡觉?”

“荡妇和情种,吃不到一个盘子里。”罗炎跟她逗惯了,也知道爱莎的脾气,依旧口无遮拦。

爱莎也不计较:“据可靠消息,最新的疫情全面爆发,你今天一定要想办法把全部流程走完,如果拖到明天,你想进东煌城估计就难了,明天东煌城有可能会封城。”

罗炎的心底一沉,想起昨天看到的候鸟回迁,果然还是病毒爆发了,“知道了。”

他心底有种预感,这次的病毒与以往的不同。

该不是实验室里那种病毒吧?

他逃出实验室时将所有的样品全部炸掉了,难道过了十三年,它们又重新研制了出来?

要是那样,就麻烦了……

罗炎前往警局政审处,通过贿赂顺利加速了政审流程,并在专员的帮助下完成了所有手续。

罗炎想着明天就会封城的消息,直接坐车就到了东煌城入口,这里人倒是不多,但关卡的检查已经严格起来。

守卫们手持检测设备,对每个试图进入的人进行排查。

罗炎配合地把暂住证、身份证、政审手续全都交给对方过目。

对方一看办理日期都是今天的,脸上露出了会心的笑容。

罗炎很上道,每人一包烟,塞了钱卷的那种。

守卫们接过烟,彼此交换了个眼神,动作更加麻利起来。

“好了,一切手续齐全,你可以进去了,罗炎先生。”

门后是一段缓缓下降的钢化玻璃电梯,头顶的光线渐渐隐去,取而代之的是东煌城特有的柔和照明。

进入地下城的第一件事,罗炎先找了一家旅店安顿下来,随后按照神秘人提供的几个招聘单位逐个去碰运气。

……

到处跑了两天,终于在东区一个名叫利民诉讼所的地方被留了下来。

这个诉讼所很奇怪,整个所里统共就一个姑娘。

姑娘很年轻,二十出头,长相清秀白净。

“我只是助理,老板现在正在讲课,如果您有意入职的话,可以去会议室等她。”

说着用手指了指走廊尽头的一个房间,“去了不要敲门,找个地方坐下就行。”

他笑着表示了感谢,按照她指示的方向走了过去。

到了尽头,透过两扇玻璃门,看到会议室里已经坐满了人。

一个美女背对着人们,穿着律政职业装,一边在黑板上写一边滔滔不绝。

他轻轻推门走了进去。

按照那个姑娘说的,他找了个空座坐下,对身边一个壮汉点头示意。

壮汉也很客气。

罗炎的目光大致扫了一下,心里一惊,周围这一屋子人,不是全部纹身,就是疤痕累累。

多年的黑道经历,让他一眼就看出来,这些人都不是小弟,很可能是大佬级别的。

台上的律政俏佳人玉手一挥,“杀人后找人顶缸是最低级的手段,会有无数漏洞被警方和你的对手盯着!”

“有人说我警方有人,有人说我有清洁工,有人说我做好了详细的计划。”

“说过这些话的人,监狱里有的是。”

罗炎听得要起鸡皮疙瘩。

这特么……给黑社会上法律课程?

教亡命徒怎么杀人?

这时俏佳人转过身来,罗炎心中猛地一震,这是龚雪么? 第4章 灭门惨案 “比如说,你们在坐的,低于50个小弟的举手。”俏佳人示意台下举手。

结果一个举手的都没有。

果然,下面都是大型社团的大佬。

“很好,大家都很默契啊,故意反衬出我这堂课的逼格。”

台下人哄堂大笑。

“刑事治安法第一百六十三条里,就是对于黑社会性质的定义。”

“三个条件,头一个条件就是十人以上。”

“听懂没有,十人以上的犯罪社团才会定性黑社会。”

“同样是杀人,黑社会性质不仅判死刑,还会影响你子女长大以后的就业分配,最重要的,不能引用正当防卫条例。”

“你要想办法让自己的杀人符合普通刑事杀人条件,避开涉黑,这样,不仅最高的也只是流放,而且可以引用正当防卫的哦。”

下面一个大佬笑着说:“龚老师,可我们的帮派拼的就是人多啊,总不能把人都赶跑了吧?”

俏佳人嫣然一笑:“下面就得谈谈咱们的组织结构内容了。”

“可以分堂口嘛,每个堂口不超过10人,每个堂口注册一个个体经营许可证……”

“街道偶遇,你持枪,我持刀,我捅死你,记住哦,得是对方持枪,且可见,只要我所处社团不足十人,也可以引入正当防卫,无罪释放……”

“同样,你持管制刀具,我夺刀反杀,或路边随意物品反杀,无罪释放……”

“你来我家,你无论持有任何形式的管制武器……”

纵使罗炎见多识广,也被现在的龚雪把三观震碎了一地。

但更让他感到惊讶的是,他居然可以大摇大摆走进来,还被允许旁听。

龚雪根本就不在乎这些授课内容被举报,也就是说,或许地下城的司法体制在某种程度上,默许了这种灰色规则。

这让罗炎瞬间对这个龚雪这些年发生了什么大感兴趣。

他也开始认真端详了起来。

一头齐肩短发显得干练又不失女性柔美,五官精致,眉目如画,比起十二年前,龚雪已经出落得花容月貌。

他记得龚雪12岁时发育就开始发育,此时身材的夸张比例,比起那时候更是让人心动。

看罗炎的眼神不对,旁边一个大佬低声说:“哥们儿,哪个区的?”

罗炎一愣,随口答道,“边远小村的,刚来东煌。”

“长得得劲儿不?”男人嘿嘿一笑。

罗炎毫不掩饰,咂咂嘴,“我特么画画都不敢画成这样,她就敢这么长。”

“看看就行了,别多想,想多了给自己找罪受……”男人意味深长地说。

“她不是你这样的人能惦记的。”

罗炎眼珠一转,试探道:“怎么?是哪个幕后大神的……”

男人急忙打断,“别乱说,要有倒好了,问题是,没人敢打她的主意。”

罗炎瞬间秒懂,这应该是指的龚天成。

自从东川军被解散,龚天成的红魔军乘机崛起。

在整个华北与丧尸集团打得有来有回。

后来洛东川重新掌权,东川军实力不足,也是因为和龚天成联手才顺利把五大丧尸集团军赶走。

现在的龚天成,早已经今非昔比了。

正胡思乱想中,人们已经站起来鼓掌,龚雪的课程结束了。

人们陆陆续续离开座位,有的直接起坐离开,有的则三两成群说说笑笑,似乎是关系不错。

龚雪一边整理着桌上的资料,一边在手机上翻看着什么。

罗炎缓缓走了过去。

龚雪一愣,看罗炎走过来,居然没认出来,“有事?”

“龚老师您好,是来求职的,刚才您的助理让我过来在这儿等您,自我介绍一下,我叫罗炎。”

龚雪顿时整个人就怔在了那里。

她猛地抬起头来,仔细看着罗炎的脸,依稀和当初那个少年重叠。

比以前更有棱角,也更帅气了,有意思的是,曾经犯困时才有的双眼皮,变成了左双右单,这反倒让他更平添一股不合时宜的俏皮。

龚雪愣了好久才说道:“我还以为你……。”

“你有男朋友了么?”罗炎也不拐弯抹角,直接问出来。

龚雪破涕为笑,“你有女朋友了么?”

罗炎摇摇头。

龚雪也摇头。

一个5岁就四处作案的悍匪,一个8岁就独自出逃的幼苗。

两个人一旦进入对方的生活,又如何还能将其他异性放在眼里。

在一群黑帮大佬震惊的目光里,罗炎一把将龚雪拉在怀里,抱在一起。

刚才和罗炎聊天的黑帮老大眼珠子都快掉下来了。

“哎吆我去,真尼玛牛B,他说啥了?”

“这……这谁啊……”

俩人在一大群人的惊诧目光中离开了会议室,走进龚雪的办公室。

俩人互相说着离别后的事情。

当龚雪听到子英被杀,尽管知道这是神秘人难逃的宿命,她还是忍不住叹息,她真认可的朋友本就不多,但子英无疑就是一个。

说到后来,两个人都选择了司法作为人生目标,然后罗炎找工作找到了龚雪事务所,俩人也是感觉命运的神奇。

两人正说着,龚雪的那个助理敲了下门,龚雪一看,女助理居然两只眼睛通红,好像刚刚哭过。

龚雪疑惑着,让她进来。

龚雪给他俩介绍。

女助理琳琳点头表示了一下,急忙跟龚雪说,“雪姐,你去看看,来了个诉讼人,问题有点大。”

龚雪一愣,往门口接待室看了一眼,隔着玻璃窗,一个很漂亮的女人站在屋子里,明显还在在哭。

“一起过去看看吧。”

罗炎说了声好,站起来。

这刚来就有观摩学习的机会,当然不会错过。

三个人离开办公室,走到了接待室里。

女人一见来了人,似乎想挤出一个微笑,但不知怎么,眼泪却又滚下来了。

她急忙将眼泪擦掉。

龚雪麻利地抽出几张纸巾递给女人。

女人连忙道谢。

龚雪看了一眼登记记录。

“杨月涵?”

女人点了点头,声音微颤:“是我,龚律师,我实在是没办法了才来找您。”

龚雪温柔地安慰道:“杨小姐,先别急,请您详细描述一下遇到的问题。”

女人这才说起了她的遭遇。

原来女人有一个幸福的三口之家。

她在一家贸易公司做文书,薪水不多,但也是全家重要收入。

但公司被东煌有名的恶少巧取豪夺。

恶少掌握公司后,垂涎于她的美貌,借团建机会将其侵犯。

其后多次威逼利诱。

她害怕丢了工作还要殃及家人,只能忍气吞声。

恶少的性趣极其变态,恶意将她的老公也招入公司。

刻意安排在她办公室的隔壁。

每天以这种方式对满足他的扭曲心理。

公司内的流言蜚语终究被丈夫听闻。

丈夫一怒之下冲入办公室,两人做事中被丈夫堵在里面。

暴怒的丈夫当场与恶少发生冲突,将其打伤。

冷静下来后带着妻子逃回了家里。

但刚回家,就被恶少带人开车堵住。

恶少一边对女人施暴,一边让手下将丈夫打死。

恰逢6岁女儿放学回家,护母心切咬伤恶少,也被这个畜生踢死。

女人本想以死相搏,但不甘心丈夫女儿连个伸冤的都没有。

眼看恶少要杀她灭口,末路下跳楼逃生。

丈夫和女儿相继被扔出窗外,然后被北城警局定性为高空失足跌落。

听着女人的陈述,说到一半,女人已经泣不成声。

龚雪的脸色凝重,听清了恶少的名字,叫郭程。

孟琳琳心软,听到这里,哭得比女子还厉害。

罗炎面色没有什么变动,只是看着龚雪,想知道她会怎么处理这件事。

“警检都找了?”龚雪又扯了几张纸递给女子。

“嗯……都去过,检察院说这事该警局管,警局说该去检察院……”

还是老套路,这两个单位存在的意义就是互相扯皮。

在亚盟法律诉讼程序里,警检法之外,设立了民事诉讼,这就是龚雪所开的这种民事诉讼所。

为的就是弥补警检法之间的程序漏洞。

但这都是胡扯,警检法不敢顶的案子,民间诉讼所就敢顶?

所以更多的时候,只是多一个分担骂名的对象罢了。

“找过新闻媒体么?”龚雪问道。

罗炎心中一动。

往媒体推,看来龚雪也不想接这个烫手的山芋。

女人似乎也感觉到了龚雪的心思,她眼睛里唯一的亮点也熄灭了。

整个人就像枯萎了一样。

但还是无力地说道:“找了,石沉大海,我用个人账号发布网络信息,两分钟后就被删掉了,我所有的账号,手机号都被封了。”

龚雪已经在这个圈子干了两年了,太清楚这个世界的游戏规则。

而且她敢说,面前女人的手机,已经被人监听。

只要她同意女人的诉讼,就会遭到威胁甚至是报复。

龚雪沉默了很久,最终还是缓缓说道:

“杨小姐。”

“您的案子。”

“我会帮您调查,但最后的诉讼还要您去检察院。”

“但检察院那边,我会找朋友帮您接。”

女人的身体突然一抖。

她死灰一样的眼睛又现出一丝神采。

“有的畜生,不给人活路,那咱就活给畜生看。”龚雪一字一句地说。

龚雪这句话是说给监听者听的。

女人跪在地上,给龚雪连连磕头。

龚雪急忙让琳琳把她搀扶起来。

接着,她取过女人的手机,直接扔进了水杯里。

最后,又一次详细了解了案情,对所有证据进行详细甄别。

询问是否有医疗报告、通信记录、现场照片、视频监控等等细节。

两个小时后,她将女人送出了诉讼所。

“杨小姐,我还是劝您更换一个新住所。”

女人连连感谢,说她会尽快搬家,会用新手机与龚雪保持联系。

看着她走远了,三个人这才往回走。

龚雪笑着问罗炎:“是不是觉得我不会接这个案子?”

罗炎刚要说话,突然听到连着几声磁力枪响。

三人急忙扭头看去,昏黄的灯光下,那个叫杨月涵的女人,已经倒在了血泊中。

龚雪骂了一声混蛋,猛地朝那边跑去。

一个黄毛一个白毛,俩枪手同时对他们比了一个中指,飞身上了摩托。

三人赶到近前,摩托车加大油门已经远去,女人已身中多枪,尤其是额头的弹孔,已经气绝身亡。

在女人的衣襟里,掖着一张纸,上面写着一行字:[人已死,畜生看到了,求你别放过。]

赤裸裸的挑衅。

罗炎看着眼前的悲剧,手指关节忍不住攥得咯咯作响。

孟琳琳连吓带气已经昏了过去。

龚雪抱起来孟琳琳,银牙咬得咯吱吱直响。“以前的本事还在么?”

“还行吧。”罗炎眯起了眼睛。 第5章 郭家三少 南泰路倾城娱乐城。

几个男女围坐在私人影房里看着刺激影片。

四面墙屏的影像荧光闪烁。

3D眼镜里,玉体横陈。

一边看电影,一边对女孩们上下其手。

“听说这是整个华北区第一套影房设备,这玩意儿就连欧洲区美洲区都还没有。”

“这科技发展了三百年,才刚恢复到二十世纪前的水平。”

“这技术已经到21世纪了好么。”

“凤姐真牛B,这玩意儿都能整来。”

“哈哈,没错,真*真。”

为首的年轻人听着人们的下三路话,不屑地骂道:

“看你们这点出息,这玩意儿再真也特么是假的,哪有真的舒服。”

女孩突然惊叫一声,随即娇嗔。

大家哈哈大笑。

年轻人也就21岁,瘦了吧唧的,本就肾虚,还化个烟熏妆,把自己捯饬得跟个鬼一样。

怀里的少女衣不蔽体,身材曼妙,也戴了副3D眼镜。

年轻人就是5区东煌城最大的恶少,郭程。

老爸是城防军司令,二哥是副司令,大哥是部长。

两个武装力量天花板,一个最肥实权人物。

这都是郭程骄横跋扈的资本,他曾经说:

在5区东煌城,能动他的人,一只手不用数第二次。

包括各大家族,恨他恨得牙长似指,但他爸是妻管严,老婆又从小溺爱。

无论闯多大的祸,老爸和大哥都能摆平。

骄纵之下越来越无法无天。

这时敲门声响起。

一个黄头发小子摘下眼镜,正是枪杀杨月涵的枪手之一。

此时的他赶忙过去开门。

门打开后,一个三十出头的眼镜男子走了进来。

郭程一笑,“华子今天怎么这么晚,是不是又被老婆黄牌警告了。”

黄毛打趣,“华嫂这次应该不是黄牌,多半是红牌罚下,换替补队员上了,就华嫂那……”说着嘴里就开始各种污言秽语。

说罢人们哈哈大笑。

他这个小弟说话下流惯了,华子没理他,坐到郭程对面,“那个叫龚雪的女律师,千万别动她。”

郭程没在意,依旧和少女腻腻歪歪。

“她有背景的。”华子接着说。

郭程听他这么一说,才提起了一点兴趣,“什么背景?”

“她爸是叛军。”

“我擦。”郭程一愣。

“还不是一般的叛军。”华子凑到他耳边低声说了一个名字。

“这么离谱的么?”郭程眼睛都瞪起来了,“就是跟洛东川联手的那个家伙?”

华子点头,“嗯。”

“那咱们为啥不抓她?”

华子有些无语,但还不得不解释,“龚天成现在虽然还是叛军,但他和官方目前是半合作的关系。”

“擦,那也不对啊,也得有啊,她怎么进的东煌城啊?”

“她14岁的时候送进来的,那两年不是因为爆动刚被Z压,为了缓和阶层矛盾,就把审查放宽了三年,她刚好是第三年进来的。”

“而且,她在这里,还有点古代质子的意味,所以议会和总长对她的存在睁一眼闭一眼。”

“另外,这个小娘皮是个狠人,华北第一的成绩考进了东皇精英学校,你大哥还是她学长呢。”

“嗯?”郭程有点懵。

一个叛军的女儿,在一群ZF军精英子弟群体里居然能活下来?

“据当时跟她一届的同学透露。”华子接着叙述调查情况。

“她在学校里就三件事,看书、打人进医院,被人打进医院,甚至有一次,她差点把学校教室给炸了。”

“据说她的每个笔记本都是被血染透的,在她上课的时候,班里经常会无缘无故少几个人,因为都在医务室。”

郭程眼前一亮,“这小姐姐如果弄到床上,该是个什么滋味?”

华子都有点无语了,他说的是对手有多难缠,郭程却他妈在想怎么和人家上床。

华子叹了口气,决定还是把话题拉回正轨:“重点是,郭少,这个龚雪在毕业后也是有一帮追随者的,有几个也进了议会。”

“最难缠的是,她还掌握着东煌城最大的黑帮!

她在上大学的时候,带着追随她的一帮人,就把找她麻烦的九松堂打服了。

硕博连读的时候,就成立了九通集团,集团的股东都是东区的黑帮大佬。

“咱们所在的这个娱乐城,幕后的老板凤姐,可能就是九通集团的股东。

除此之外,她还经常给黑帮上课。

不光东煌城,就连6区4区的黑帮老大都听她的普法讲座。”

黄毛听得脑袋都有点大,“我了个擦,我跟你混了这么久,怎么都一直没听过?”

华子白了他一眼,“你层级太低,根本就接触不到她。”

“就连我,也就在我师傅那里才听过一嘴,她表面上就一家诉讼所,但这就是个幌子。”

“一定要把她搞到手!”郭程的眼睛眯了起来,完全没看到华子生无可恋的神色。

下午四点半。

东煌城里,主要照明虽然是全光谱灯,但跟正常日光还是有云泥之别。

白天和晚上会在日光、黄昏、夜景三种灯光中切换,这样的设计有助于维持居民的生物钟。

罗炎借着黄色的灯光拿出一个药瓶,从里面倒出一粒药扔进嘴里咽了下去。

龚雪好奇,“刚进东煌城就吃药?反应这么狂暴么?”

罗炎把药瓶重新放回口袋,“我这两年的体能有点压不住,不吃药太容易被人怀疑成丧尸。”

龚雪对罗炎的底细最了解,就问起来案子的事,“对了,咱们的业务都有什么?”

“业务包括但不限于法律诉讼、普法讲座、法律咨询、顾问、帮派仲裁、保镖、侦探……”

罗炎有点懵,“我来之前你们就俩人吧?你们怎么做得过来这么多业务的?”

龚雪抿嘴一笑,“谁告诉你咱事务所只有俩人了?”

罗炎一咧嘴,“咋的你还装备了一支隐身部队?”

龚雪白了他一眼,“对啊……”

俩人正一本正经胡说八道,迎面过来四个人。

罗炎眼睛一瞟,有俩人手背在后面,一个人手掖在怀里。

目测俩人拿刀一个拿枪。

既然拿刀,就是不想出人命,拿枪的,只是最后一步保险。

看杀手这阵势……

有点业余。——前专业杀手罗炎给出了四字评语。

龚雪低声说:“往后退,我自己来。”

她明显也看出了四个人有问题。

罗炎随她慢慢退到街口。

四个业余杀手围了过来。

龚雪冷笑,“这么快就上手段了?”身后录音笔已经打开。

怀里拿枪的杀手面容冷峻,“管了不该管的事,到地府别怪我们哥儿几个。”

“你们是南街的人吧?”龚雪问道。

拿枪的人冷笑,“套我们话?”

龚雪也猜出对方不是来杀人的,不然早就动手了。

她从兜里掏出手机,点开条形码,“哥儿几个不容易,来,这个算劳务费,你们回去就说我们服软了。”

持枪人呵呵了一声,“你当我们是啥,郭少交代的事,你给点小钱就想摆平?”

既然是恐吓,当然是用大人物压人更有效果。

“郭少?哪个郭少?”龚雪装傻。

旁边拿刀的骂了一句:“连郭家三公子郭程都不知道,就敢这么闪?”

“哦,是他啊,我们没得罪他啊。”龚雪继续演戏。

“废什么话,你得不得罪他跟我们无关,老大发话了,让我们给你放血,如果还敢追杨月涵的案子,那就直接地府去找她。”

龚雪笑了。

录音笔尾部拔开,套在笔尖上,另一面则露出尖锐锋利的刀刃。 第6章 潜伏者病毒 拿枪的男人掏出手枪,脑袋一歪,持刀的二人朝龚雪和罗炎走来。

一个壮汉拔刀走到龚雪身旁,“美女,忍着点。”

用眼睛瞄着龚雪的胸臀,有点舍不得下手。

龚雪冷着脸,闪电般刺入拔出。

壮汉一愣,颈部大动脉血箭飙出。

持刀的手腕已经被龚雪抓住。

另一个持刀壮汉和持枪人还没反应过来,龚雪的笔刀已经飞了出去。

利刃准确扎穿男人手腕。

男人痛叫一声,手枪失手落地。

持刀壮汉大喝一声,放弃罗炎,一刀朝龚雪当头砍来。

龚雪朝着持枪人连退几步。

持枪人看出来龚雪要夺枪,急忙忍痛弯腰朝地上去抓。

龚雪转身一个箭步膝撞狠狠顶在那人太阳穴。

持枪人斜身踉跄两步倒地昏死。

追砍的人眼看龚雪麻利地将地上手枪抄在手里,顿时就傻了。

放风的扭头想跑。

“啪!啪!啪!”

龚雪连射三枪,那人扑倒在地。

接着倒转枪口,对准追来的汉子。

“放血?”龚雪冷笑。

被扎了脖子的捂着伤口瞪着龚雪,“你……”

“啪!啪!”

放血的汉子被一枪击胸一枪爆头。

死尸栽倒。

前后几个回身,突袭、卸枪、夺枪、射杀行云流水,干净利落。

接着用枪口顶住追砍她的汉子。

“把刀扔了。”

汉子目瞪口呆地看着看这个姑娘,两个大活人一转眼就没了,对方却连眼睛都不眨一下。

特么的不是让我们来教训律师的么?这特么的是律师?

汉子连忙把刀扔在地上。

龚雪拿起电话,拨通了一个号码:“林局。”

“对,我龚雪。”

“路上遇袭,打死两个,昏了一个,抓了一个。”

“嗯,特意在监控这弄的。”

“嗯,正当防卫。”

“白平大街,肉饼店对面。”

“行,我等你的人。”

龚静用枪对大汉比了比,“把鞋带解开。”

大汉不敢怠慢,急忙把鞋带解开。

罗炎走过去,将汉子的手拽到背后,在腕部绕一圈,穿环打结,再绕腕加固,最后收紧。

罗炎捆完,好奇地问:“龚老师,给好学生开个小灶呗。”

“问吧。”

“为啥杀俩留俩?”

“杀两个算给对方一个警告,留俩就是告诉对方给你留了脸,咱尽量走正常程序拼,你有背景,我有程序,尽量别走下三路,如果你不讲规矩,那我的手段也会升级。”

“另外警方调查后一定会留案底,等最后收网的时候,这比咱单方证据效果更好。”

“警方的司法程序里,街头斗殴死亡人数超过一方人数的一半以上,就算有监控,也会列入涉黑嫌疑案件。”

罗炎点头,还有一点她没说,就是打电话直接打给了一个叫林局的。

应该是这个辖区的警局局长,她不能让警方的关系难做。

龚雪左右看了看,“这四个货来的不是时候,肚子饿了,刚要说请你吃饭来着。”

龚雪笑着指了指对面的肉饼店,上面有电话。

她拿起手机刚要拨通上面的订餐电话。

突然那个被她打死的逃跑者,爬了起来。

龚雪一愣,“咦?”她记得射中了后心,应该是死了的啊。

罗炎多年尘封的记忆突然被眼前一幕激活,还有两天前的带毒飞鸟、南方的疫情。

他突然挡在了龚雪面前,“是丧尸!”

“怎么可能?”龚雪一惊。

“是新病毒,咱们的疫苗对这波疫情无效。”

那只丧尸很快就发现了这边,阴狠的眼睛瞪着龚雪,脸上和宣传广告不同,没有一点干枯和溃烂。

除了瘆人的眼神之外,和人类没有什么区别。

它速度极快,奔跑中依然在不断加速,转眼就扑到了罗炎面前。

和当初实验室的那些实验对象一模一样。

罗炎左手插在口袋里,右手一拳打在丧尸脑袋上,半个眼睛被锤爆。

丧尸摇摇晃晃退了好几步,又冲上来。

罗炎再一拳还是那个部位。

咔嚓一声颅骨粉碎,丧尸晃悠一下仰面栽倒,但又站起来朝罗炎扑来。

罗炎第三拳砸过去,扑哧一声,整个脑袋疾速后仰折断颈椎,带动身体后翻,双腿腾空飞起,身体在空中转了一圈半落在了地上。

这次丧尸再也没有站起来,脑浆都被重拳砸得爆了出来。

捆住的汉子被吓尿了裤子,这还是他第一次在现实中看到丧尸。

东煌城在洛东川保护下,已经十几年没见过丧尸了。

就连八年前那场浩劫,也因为龚天成及时出手而幸免遇难。

尽管每年进行大小几十次丧尸应对演习,但今天终于看到活的了。

罗炎说道道:“这是新病毒,新闻里马上就会放出来了。”

龚雪问道:“这和旧病毒有什么区别么?”

罗炎沉默了一会儿,但还是说道:“这些东西咬人以后会变丧尸,没有被咬,人死了以后也会尸变。”

“只要活着,你我都和正常人一样,但只要是死了,就会变成这种东西。”

“以后再杀人的时候,必须爆头,不然死了以后,还要跟丧尸对抗。”

很快,两辆警车鸣笛赶来。

龚雪来不及细问,迎着警察走了过去。

“龚老师。”警察笑着打招呼。

看样子和龚雪常打交道。

“嗯,给哥几个添麻烦了。”

“林局跟我们打过招呼了,我们这就带走。”

龚雪指着刚才打死的丧尸说,“你们注意一下,那个人刚才尸变了。”

“卧槽!”警察一惊。

龚雪看了一眼罗炎,“我猜应该是新病毒,你们立刻把这个情况上报,搞不好,这是咱5区第一个病例。”

“好,要不,你们跟我们回去做个笔录?”

龚雪无奈点点头。

这次如果不出丧尸的事情,她可以不用去警局,但现在不一样了。

俩人跟着警察上了警车,一路疾驰向警局而去。

车厢内,气氛略显沉重,丧尸的出现无疑给人们心头蒙上一层阴影。

抵达警局后,龚雪和罗炎被分别带去做笔录。

做完笔录,龚雪和罗炎在警局大厅汇合。

他带着罗炎走进了局长办公室。

罗炎也终于看到了电话里这个林局。

林局四十出头,略显富态,头上过早地出现了一些白发。

他一见龚雪进来,没等他做介绍,“这丧尸是谁打死的?”

罗炎走过去,“是我。”

林局上下打量了一下。

“练过?”

“嗯,凭黑拳讨过几年生活。”

地下黑拳在这个时代依然存在,无论是地上还是地下,这是一部分人维持生计的手段。

“你们?”林局用手指了指两人。

龚雪笑着说,“我新招的律师助理。”

林局笑了,“龚老师你这人才选拔制度什么时候也教教我呗。”

龚雪不禁莞尔,“林局别拿我开玩笑了。”

林局开了句玩笑,随即正色说:“龚老师,听说你最近跟郭家三少爷呛上了?”

龚雪点点头。

“就因为昨天在你门口打死的那个女人?”

龚雪耸耸肩,“泥人捏久了还会变硬呢,捏来捏去捏我头上,”龚雪冷笑了一声,“总得让他知道,九大家族定下的规则,不是保护他一个人。”

林局叹了口气,“我知道你弄这种货有无数种办法,但一旦因为对付他而站在郭家对立面。”

龚雪笑道:“我有分寸,他们只要不过火,火就烧不到别处。”

警局把杨月涵案灭门定性成了跳楼,而杨月涵目前的枪杀到现在也还被按着没结果,说他没收钱,鬼都不信。

林局看她犯了轴,也知道劝不了,而且有罗炎在一边,也没办法说深。

“罗炎是吧?”

“嗯,林局。”

“我已经把这个案子报告给疫情防御署了,这是咱5区东煌城第一个新病毒案例,在一级警戒前发现案例,还没有造成扩散,小伙子你这算立了大功。” 第7章 全城戒严 “南方的病毒研究报告刚刚发过来,防御署现在只是限于入境排查上。

如果没有你及时处理并预警,后果不堪设想。”

罗炎一笑,“我就是碰巧看到了,有幸尽了一个公民的义务。”

林局乐了,“行,你留个电话,回头疫防局可能会向你了解一些情况。”

罗炎点头,说出自己的电话。

“你们别有压力,根据病毒研究报告显示,这个新病毒只要宿主没有死亡,它就不会尸变。”

林局安慰地说道。

……

龚雪和罗炎走出警局大门,街灯下两人的身影被拉得老长。

罗炎问道:“我饿了,你说的饭局还算数不?”

龚雪轻哼了一声,“我当老板的还能黑员工一顿饭?”

罗炎回道:“那可不一定,我看你这人挺抠门的。”

龚雪瞪眼:“给你脸了是么,跟老板这么说话。”

俩人一边说一边走进了附近的餐馆。

餐馆内灯光柔和,人并不多。

虽然地下城是人类精英云集之地,但物资匮乏程度只是比地上世界相对好一些。

菜式都很简单,却贵得要死。

一盘炸花生米都要28积分。

一个普通工薪阶层,吃上一盘半,一天就白干了。

所以在这里消费的,都是东煌城的中产。

龚雪点了一盘炒面和一碗炒饭,一瓶矿泉水两个水杯。

一瓶水刚好把两个水杯倒满。

罗炎瞪着这满桌子的桌子,“大哥,你身为老板的格局呢?”

龚雪把水杯推给罗炎。

“你见过哪个老板在员工第一天上班就请客的?这格局还委屈你了?”说着把自己的炒饭拨到罗炎炒面盘里一半。

“我就说你一句抠门,你至于么。”

“要吃就吃,不吃打包,哪这么多废话。”

龚雪抿了口矿泉水,开始慢条斯理地吃饭。

罗炎没办法,他虽然长在地上世界,却有个挥金如土的毛病,还真的很久没吃这么普通的伙食了。

见他这副表情,龚雪揶揄道:“不知道的,还以为你是总长下来体察民情的呢。”

罗炎没理她,一边吃着炒面拌炒饭,“案子还查不?”

“查啊,这点证据才哪儿跟哪儿啊?”

“但所有相关人都不配合,你有什么办法么?”

龚雪艳若梨花的脸上浮起笑意,“干这个,得有专业的人来做。”

罗炎听不明白,“咱还不算专业的么?”

“那得看跟谁比,”

说罢,龚雪一边吃一边打电话。

“喂,雷哥?”

“嗯,我有个案子,你帮我跟进一下。”

“不是收账。”

“不是剁手。”

“是冤案。”

“对,一会儿我把电子卷宗发给你。”

“对,尽量别伤人,更不许出人命,按照上次龙塘街的标准办就行。”

“好,就这样,我等你消息。”

罗炎眯起眼睛吐槽道,“我耳朵都快支棱酸了,也没听出哪里专业来。”

“你知道个屁。”龚雪嘴里也开始放飞自我。

“杨月涵周边的调查取证不用管,明天跟我去医院。”龚雪说道。

罗炎问:“去医院?你是说她一家三口的验尸报告么?”

龚雪说道:“验尸报告警局绝对做手脚了。”

林局一直点拨龚雪不要跟进杨月涵案,其实就是因为他已经收钱了,而相关的证据也一定早已销毁。

常年的杀手生涯,让他对警局的体制有一定的了解,警局一般是没有法医的。

因为极不稳定的防疫需求,导致大量的医务工作者紧缺而集中。

所以绝大多数的法医工作都是外包给医院,或者法医常驻医院,以免造成医务资源浪费。

“你是说医院里还有东西可挖?”罗炎若有所悟。

龚雪把炒饭咽下去说道:“证据这种东西,就像牙膏,不挤有时候是出不来的。”

罗炎再次若有所思,“这句话应该是说乳沟的吧?”

“滚!”龚雪在桌子下踹了罗炎一脚。

“混账话这么多,是不是跟些勾人妹子学的?”

罗炎一笑,“吃醋了?”

龚雪笑眯眯地看着罗炎,“你给我说实话,你小生活是不是挺滋润的?”

罗炎两眼望天,“其实,我也觉得以前的生活挺滋润的,但直到今天我碰到你,忽然就发觉,今天我的生活才真的有了色彩。”

强烈的求生欲让罗炎及时止损。

龚雪瞬间被这句浮夸的情话攻陷。

话虽然有花言巧语之嫌,但却引起龚雪强烈的共鸣。

因为在与罗炎重逢之前,她人生的色彩的确是灰蒙蒙一片。

龚雪顿时觉得,应该放罗炎一马。

这个人就是从丧尸世界出来的,男女有别的观念本就很淡,有些男女失防也是难免的。

结完账俩人出了饭馆,罗炎很大方地给她买了杯奶茶。

龚雪问:“你现在住哪儿?”

“泰盛酒店。”

龚雪一口奶茶差点喷出来,“大爷的,你这么有钱么?”

罗炎笑笑没说话。

“你真住泰盛酒店啊?”

罗炎点头,“是啊,不然呢?”

“你知道那里一晚上多少钱么?”

“550积分。”

罗炎在杀手界现在是传说级的大神,虽然没人知道“阎罗”这个名字是谁,但谁都知道,“阎罗”就是死亡的代名词。

罗炎一单任务,除去猎狼的20%,平台的10%抽成,他到手都是120万-300万之间。

加上他打拳的奖金,打假拳的赌博抽成,保镖的佣金,他这些年的存款已经超过5000万了。

开始的时候还保持简朴的生活习惯,但日子一久,他也慢慢改变了生活习惯。

龚雪看怪物一样看着他。“在你那睡一晚都够我一个月的伙食费了。”

“这话听着有歧义啊,你在我那睡一晚几个意思?”

龚雪飞起一脚,“又占我便宜。”

“地下城什么都贵,我又有什么办法,再说了,我又不找你借钱,你装什么穷,我查了,听你一堂课六千多积分,你一堂课五十人,就算去了税,那得有二十多万收入了。”

龚雪眨眨眼睛,“越有钱越抠门没听说过么?”也终于承认了自己抠门的事实。

龚雪不同于罗炎,说起来有钱,罗炎那也算是积攒出来的财富。

但龚雪走的却是黑白灰三色布局。

这就注定了她绝大多数的收入都是非法的,加上学生时代艰苦的生活,就是靠有限的奖学金贴补,那时候龚天成也朝不保夕,所以就算后来有了钱,她也并不张扬,依然保留着低调简朴的生活习惯。

以至于松子虽然混成了龚雪的跟班,但一个人也有5辆车了,但龚雪上下班却还在挤公交。

俩人正在电梯等公交的时候,防疫部队稍显杂乱地跑过。

部队一个官兵朝他们喊了一声,“别等了,全城公交都停了。”

“这么快?”

从警局出来到现在,前后不到一个小时,但全城就已经戒严了。

可见这次的疫情有多严重。

他们这里距离事务所太远了。

“你住哪儿?”罗炎问道。

“西城区。”龚雪眼睛有点直。

就算罗炎初来乍到不懂东煌城地理,但也知道东城走到西城也得好几个小时。

更主要的,一旦戒严,很多通道路口就全封了,根本就不让过。

“你攒那么多钱干毛啊,买辆车能花多少钱?”

“朕喜欢,朕就爱数钱的那种爽感。”龚雪嘴硬道。

罗炎笑道,“看来你这回还真得睡我那了。”

东城区根本就没有低档酒店。

龚雪笑道:“你小子是不是心里美到天上去了?”

“咦?你咋知道的?”罗炎脸不红心不跳。

“哼,哀家抠门,但也不是什么钱都省的,大不了去泰盛酒店开间房。”龚雪拿起手机,打开了泰盛酒店的订房电话,结果连打多个,都是占线。

明显,今天的临时戒严,泰盛酒店订房电话已经被打爆了。

罗炎说,“行了行了老板,别硬撑了,去我那。”

“好吧好吧,”龚雪骂道,“点儿真背。”

俩人一前一后走了大概十分钟,这才赶回酒店。

刚进酒店大堂,就看到前台忙碌地向客人解释着什么。

有专人和疫防局的防疫兵在这里进行检查。

两个人分别都登了记,由于戒严,很多临时入住的反倒宽松。

龚雪没费多大事也完成了取血和登记,跟罗炎进了客房。

客房虽然比不了和平时期的五星级酒店总统套房,但也很有些贵胄气息。

罗炎指了指床,“你睡这张床。”

龚雪白了他一眼,“你呢?”

“我也睡这张床。” 第8章 甜蜜之夜 “有睡衣么?”龚雪问道。

罗炎拿了一件睡衣,一个浴袍,顺嘴就是一句,“喜欢啥穿啥,当然,不穿我也不反对。”

龚雪长这么大,还真的没人敢这么撩拨她。

她最开始心里还有点痒痒的,但一想到这脱口而出的劲头,绝对是经常和女孩互动才有的反应,又开始有点醋意上头。

“你跟我老实交代,你这些年是不是有女朋友?”龚雪满面笑意地的看着罗炎。

罗炎要说守身如玉他还真不是,他还是有过几个女孩子经历的,但只是青春期的生理需求。

不过他这一嘴骚话主要是在猎狼与爱莎那里练出来的。

如果说异性,他和爱莎呆一起时间最长,每天和爱莎就睡一张床上,爱莎还总果睡,如果不是罗炎对她的放荡比较介意,罗炎早就沦陷了。

所以,罗炎的异性经历虽然并不算丰富。

但真就坦白交代那就纯属脑残了。

“我如果说,我的初吻还给你留着,你信么。”罗炎拿出杀手锏。

要不说这人奇葩,他真就把初吻给龚雪留下来了。

他自己都不知道这有什么意义,这东西也没办法查证。

可他就真的有这种洁癖,有次他喝的水杯被丽莎拿去,他都要抢过来把上面自己的唇印擦掉。

这事真就气得爱莎一个礼拜没理他。

罗炎是个仪式感特别强的人,他就觉得,初吻对于一段恋情,就像就像方便面里的调料包,少了它,面也能吃,但除了嘎嘣脆,就啥都没有了。

龚雪一听,先是一愣,撇撇嘴,“你看我是像傻瓜么?”

“像,”罗炎见龚雪要打人,“因为我也像傻瓜,明知你不会相信,但还是守着这份莫名其妙的执念,就像稻草人守着荒芜的麦田。”

龚雪翻了一个白眼给他,“就会甜言蜜语,不知道多少小姑娘被你忽悠瘸了。”

听到罗炎五分真情五分技术的情话,龚雪先是有点酸,但立刻就被本能的幸福反应淹没了。

罗炎走到桌边,从竖橱里拽出一个背包,从背包里拿出一袋压缩饼干,能看出来,包装袋已经磨损得破皮。

而且封口已经被撕开,被一个同样磨损严重的胶粘带粘住。

“还记得咱们被东川军那个机枪手救下来的事么?

驾驶员送给咱俩一人一袋压缩饼干。

还没等吃咱们就走散了,有好几次我饿得头昏眼花想把它吃了,可我一想到你可能在某个地方,也在拿着另一袋饼干。

如果我吃了,咱们俩之间这唯一的关联就没有了。”

龚雪愣住了,那袋饼干她也留着,每次宿舍同学问她这是什么时,她都避而不谈。

有一次险些被一个同学拆开吃掉,那人差点被她打死。

原来,这样的莎光,不只是自己。

“你这个人……,你怎么这样……”

龚雪的眼泪突然就扑簌簌滚落下来。

他俩分离时,她没哭。

她一个人被父亲扔进狼窝里终日血战,她也没哭。

整个世界与她为敌,只有老校长为她殚精竭虑时,她还是没有哭。

就连两人久别重逢时,她还是没哭,她都以为自己的眼睛失去了哭的功能,但这一刻,她的所有防线全部崩溃。

这个男人是否真的对她留着初吻,已经完全都不重要了。

她只知道,她在对方心里的位置,像对方在自己心里的位置一样……

龚雪再无任何矜持,一下扑到了罗炎的怀里,两人没有任何眼神的交流,激情热吻在了一起……

……

第二天清晨。

酒店落地窗外,晨曦的金红色灯光照进屋里。

借着光辉。

罗炎侧卧在床上,用手支着头,端详着龚雪漂亮洁白的肩胛骨。

龚雪仍在睡梦中,她侧着身子,一只手抱着罗炎的胳膊放在自己的腰间,嘴角挂着一丝满足甜蜜的微笑。

长发随意散落在枕头上。

长长的睫毛微微颤动,似乎还回味着初经人事的欢愉与些许疼痛。

她轻轻动了动身子,感受到下身的微微不适,睁开了眼睛。

罗炎嘿嘿一笑,收紧了胳膊,将她揽进怀中,“早安,小匪。”

……

两人熟梳洗完毕,吃过早饭,罗炎开始按时吃药。

龚雪一边吃着客房部送来的早点,一边拨通了医院的电话。

对方和她似乎也很熟,跟她透露了内幕。

疫情防御署的人已经把医院包围了,因为部分死者已经尸变,太平间里更是上演丧尸大逃亡。

昨晚折腾了一夜,所有丧尸都打死了,现在进医院需要开证明。

龚雪看到罗炎眼睛一亮,问他:“疫情防御署给你打电话了没有?”

“还没有,应该是昨晚上全城搜查,忙懵了。”

“主动联系他们,就说你是发现第一个尸变病例那个,跟他们要个通行证,要去医院提供一些信息。”

罗炎一滞,“这管用么,我面子能有这么大?”

“不是你面子大,是林局的面子。”

罗炎秒懂,林局打电话通知的疫防局,同时把他的名字也带了上去。

上面摸不清底细之前,不知道是不是林局的关系,也不好意思问,一个证明的事,不值当较真。

罗炎拨通了林局提供的疫防局电话。

几句交涉和核实,果然对方给他开通了电子通行证。

俩人如获至宝,出了酒店直奔医院。

医院在中央区,他们走了将近一个小时才到。

中间设卡盘查,也被罗炎的通行证一路诈开。

进了医院里,两人直接找了副院长。

副院长是个五十多岁的半大老头,一听说来意,脸色顿时沉了下来。

“对不起,这种资料,是不对民办机构提供的。”

副院长身兼东煌城司法系统的法医,和疫防局的顾问,一个人拿着三份顶级待遇。

就连院长都不敢跟他大声说话。

所以口气很冲。

龚雪赔笑道:“我们不要资料,我们就是了解情况。”

副院长眼皮都没抬,“给你两分钟时间,问吧。”

“请问,当时在报案后是谁勘察的现场。”

“我的学生。”

“能提供一下他的信息么?”

副院长说道:“秦英。”

他很擅长把麻烦推给别人。

“那勘察结果是直接送到了警局还是过了医院系统?”

副院长不紧不慢地说:“医院系统,警局没有单方承接技术类报告的权限。”

正在这时,一个年轻人从门外旁若无人地闯了进来。

来人二十多岁,一头短发染成白色,习惯性翘着嘴角。

这人一进来和龚雪、罗炎就打了个对脸。

龚雪一眼就认了出来,那天射杀杨月涵的摩托杀手之一,临走前还对他们嚣张地比了个中指。

白毛也是一愣,没想到能在这里碰到龚雪。

从华子嘴里听了龚雪的背景后,他心里现在也没底了,扭头就想走。

罗炎一把抓住了他的衣服。

这货耍帅敞着怀,衣服被揪,也知道害怕,从衣服里脱身出来撒腿就跑。

龚雪大喝一声别跑,罗炎已经追了出去。

白毛明显也不是一般的亡命徒,“啪啪啪!”掏出枪来对着天花板就是三枪。

医院外面人本来就多,一听磁力枪响声人立刻就炸了锅,四处乱跑。

罗炎被混乱的人群挡住,他分开人群追到外面,白毛已经到了门口。

他冷笑了一声,从兜里摸出一枚飞刀。

白毛刚要翻越护栏,就感觉后腰被人锤了一拳似的,“啊呀”一声掉回了医院大院。 第9章 丧尽天良 白毛落地的时候,钉在后腰的飞刀刀柄狠狠戳在地面,疼得他差点昏过去。

但现在不是怕疼的时候,他忍痛挺腰翻身,把枪对准了门诊大楼。

眼睛迅速扫视,但却没看见罗炎的影子。

出现在他视线里的却是龚雪。

这小子凶性大发,对着龚雪就是两枪。

龚雪闪身躲进门诊大楼里。

白毛一发狠,从地上爬起来,从身后把飞刀拔掉。

但刀被人抢走再次扎入后腰。

白毛嗷了一声,转身一看,罗炎已经站在他的身后。

“我C你M的!”抬枪就射。

罗炎一手将他的手和枪全部抓住,另一只手抓住肘部,猛往下压,膝盖却狠狠撞了上来,咯嘣一声,白毛的前臂被硬生生撅断。

白毛这回吭都没吭一声,直接疼昏了过去。

这时,龚雪追出来看着白毛三节棍一样的胳膊。

“略显凶残。”

“来医院一趟,不给副院长找点事干,合适么?”罗炎打趣道。

龚雪笑了,刚才副院长牛逼哄哄的架势,明显也把罗炎恶心到了。

龚雪第一时间报了警,这次他没找林局,直接告诉医院出现了枪击案,嫌疑人已经昏迷。

副院长也在门诊大楼前看着这边,一看人抓住了,没办法带着几个学生赶了过来。

他走过来一看,不满地瞪了一眼俩人。

他招呼学生们取证留轮廓线,拍照,疏散人群,安排专人保护现场。

然后招呼人把黄毛送进骨科手术室。

副院长安排完抢救工作后,就返回了副院长办公室。

龚雪和罗炎苍蝇一样跟了过去。

副院长一看这俩人气就不打一处来。

“你们再扰乱我的工作,就别怪我不客气,你们真拿我当医生了么?”

龚雪连忙拿出塑料质感的职业性微笑,“院长,别生气,我们绝不是给您添麻烦,这是在洗清您的嫌疑。”

“嫌疑!”副院长一听就怒了,“怎么?敲诈不成就改威胁了?”

“副院长,这个白毛刚才的表现您也看见了。”

“杨月涵就是他杀的,我们就在当场,而且我还有现场的录像存留。”

副院长脑袋嗡了一声。

“所以,他无缘无故在这个敏感时间来找您,说句不好听的,您不觉得是在给您上眼药?”

“我怀疑他是来威胁您销毁相关证据的。”

副院长心底暗骂郭程,都是傻B么,弄一个杀人犯到处招摇过市,真把人们当不当人了么?

还有这个小死丫头,暗示再明显不过了,到底是勾结还是躺枪,都是她一句话的事。

如果龚雪以诉讼人的身份死咬黄毛与副院长有勾结,就算黄毛身后有大背景,但大背景会保他么?

黄毛现在会不会被对方丢卒保帅都说不定,自己又算什么?

“那你们到底要干什么啊?”

这时副院长语气焦急了起来。

“我们要杨月涵和她丈夫闫晓军、女儿闫贝贝的尸检报告。”

“报告早就已经交到警局了啊?”副院长还想蒙混过关。

“副院长啊,您说您这岁数,还有一两年就退休了吧?”龚雪职业性微笑。

“真羡慕您的退休生活,跟老伴两处房产,每天抱着孙子孙女,撸撸猫,看看书,儿子儿媳也不让您操心,三个部门给您拿退休金。”

副院长一愣,摸这么清了么?

龚雪接着说:“可万一牵扯了什么丑闻,这退休生活可就是另一个景象了。”

对方说的很直白,没说会把你如何,就是让你牵扯丑闻,法医牵扯丑闻那可不是小事。

不用定罪,只需要一个中小幅度的网络风波,他的三拨退休金就没戏了。

看着有点傻眼的副院长,龚雪开始推台阶。“一会儿您可以请假回家,那个叫秦英的学生在这里是吧,您只要交代他配合一下,后面的事,就和您没关系了。”

郭家豪宅。

郭家在东煌城,总长之外一人之下,一点都不过分。

东区别墅区的地段郭程已经看不上了,以婚房为借口,让老妈在中央区买下一栋规划掉的公寓。

这也是九大家族唯一一个敢在中央区建私人豪宅的。

郭程缩在吊床里,游泳池旁边,几个人在逗弄一只丧尸。

丧尸的嘴上戴着隔离网,手上绑着手套。

在一根铁链束缚下,丧尸张牙舞爪地把一个姑娘按在地上。

女孩被吓得花容失色,早已吓得失禁。

几个人在一边笑得前仰后合。

娇嫩的肌肤近在眼前却不可得。

丧尸变得更加疯狂。

一个人如果还有人性底线的话,郭程的底线就是地核。

他自从在七区疫防局的表哥那里得知新病毒的机制以后,第一个想到的居然不是怎么预防。

在反复向表哥确认,任何人死了以后就会变成丧尸后,他忽然突发奇想。

让狗腿子出去抓来一对情侣。

无辜女孩原本是和男朋友在酒店躲避疫情,结果就以配合酒店防疫原因抓来了这里。

小情侣根本就没什么社会经验,被他们一唬就当真了。

到了这里后,眼睁睁看着男友被活活打死,再给他套上这套奇怪的装置。

女孩正为男友哭得死去活来之际,男友突然“活了过来”。

曾经的温柔体贴的男友,此刻却面目狰狞。

悲痛欲绝瞬变心如死灰。

女孩心中已经放弃了一切抵抗,用手捂着脸无助痛哭。

叮铃铃电话声响起,郭程伸手拿过手机,放耳边问道:“华子,什么事啊?”

“白狗被抓了。”电话那头华子语带焦急地说道。

“被抓就被抓呗,跟警局打个招呼,让他们放人。”郭程依旧用眼睛瞟着女孩的方向看戏。

“这次不行,他是被龚雪抓住的,而且是在医院里。”

“最重要的是,是在中央医院,白狗去找梁副院长时被抓住的。”

“这说明龚雪根本就没想停手。”

“艹!废物。”郭程骂了一句,“白狗现在在哪呢?”

“他还在医院里,抢救呢。”

郭程的眼神阴狠了起来,“妈的,小娘皮真以为老子收拾不了她了。”

黄狗听到了提到白狗两个字,停止了围观,把视线转向这边。

“要不要……”

“废话,还用说么?”

“知道了。”华子低声说。

“念了两天法律就觉得能玩转体制了,让她明白明白,东煌城谁能死谁能活少爷我说了算。”说罢郭程挂断了电话。

“黄狗!”

“嗯。”黄狗听郭程叫他,走了过来。

“你哥被抓了。”

黄狗急忙说,“我去救他出来!”

“这个你不用管,我让华子去了。”

黄狗点头,“那我去干嘛?”

“带上你的人,去干人。”

“干谁?”

“把那个小娘皮的狗屁诉讼所给我砸了!” 第10章 事务所遇袭 孟琳琳是从小在东煌城长大的。

父亲是建筑师,母亲是教师。

严格的家教和不错的家庭的条件,养成了温柔胆小的性格。

因为上学时期经常被欺负,填志愿的时候就报了法律系。

大学毕业后偶然看到了龚雪的招工信息,一拍即合。

她的家就在南区,离事务所不远。

虽然龚雪是个守财奴,但对她的待遇却从不含糊。

她投桃报李,每天早来晚走,兢兢业业,对工作更加尽心尽力。

这两天龚雪和罗炎在外面跑杨月涵的案子,事务所的事情就都积压在了孟琳琳手里。

龚雪其实已经预料到事务所会被郭程报复,所以已经放了孟琳琳的假,让她不要来上班。

加上疫情戒严,她根本没想到孟琳琳会出事。

孟琳琳第一天在家里待着无所事事,想起事务所里还有很多案子积压,就想去事务所把案子拿到家里处理。

所以当天晚上从家里出来,过了两个关卡来到事务所。

她正在档案柜收拾。

将一些比较重要的诉讼文件放入文件包。

正在这时,门被推开了。

四十多人冲了进来。

孟琳琳顿时就被吓懵了,看着这么多人手里提着棍棒刀具,还有几个拿枪的。

“你们找谁?”

为首的黄毛一看是个白白净净的小姑娘,“龚雪呢?”

“老板不在。”孟琳琳怯生生地答道。

黄毛狞笑着抓住孟琳琳她扯了出来。

孟琳琳惊叫着,身上的手机被黄毛搜去,“给你老板打电话,就说事务所有重要案件,让她快点赶回来。”

孟琳琳眼看这架势,吓得一句话也说不出来,只是呜呜哭着连连摇头。

黄毛抓着她的手用指纹解锁手机,翻到【老板-雪姐】的电话。

然后拿张纸条写上,【雪姐,来了个重要客户,请快点赶回来。】

写完后恶狠狠地说:“拨通以后就按照这上面的念,敢说别的,干死你!”

说罢拨通了号码。

孟琳琳早已吓得泣不成声,颤抖的手指紧贴着手机。

“喂...喂?”电话那头传来了龚雪疑惑的声音。

孟琳琳的喉咙像被什么哽住了,声音细若游丝:“静...静姐,有、有个重要客户,他、他们让你快点回来。”

黄毛在一旁瞪着她,手中的棍棒不时地敲击着手心,提醒她不要试图耍花招。

“雪姐!别回来!有坏……啊!”

黄毛一棒子砸在孟琳琳头上。

孟琳琳惨叫一声被砸倒在地。

“MLGB的,给脸不要脸。”

“给我砸!”

几十号人抡起棍棒在事务所里一顿乱砸。

其中几个人把带来的特制沥青和油漆到处乱泼。

“把她给我往死里干!”

在黄毛指挥下,几个小子对着孟琳琳就扑了过去。

电话那头传来龚雪的怒吼。

黄毛伸手把手机从地上拾起来,“龚雪。”

“你敢报下你的名字么!”龚雪的声音满是怒气。

黄毛冷笑,“你不是喜欢查案么,有本事就自己查,今天你的小诉讼所是我砸的,看家的小妞是我们轮的,你不是想开战么,我们陪你好好玩。”

“你最好记住你今天说的话!龚雪的声音冰冷。

黄毛阴冷地一笑,故意把手机拿到了孟琳琳的脸侧。

人们故意把撕裂衣服的声音、孟琳琳的哭叫声传到电话那头。

接着,电话那头挂断了电话。

黄毛冷笑着说:“你看,你这么讲义气,但你的雪姐却直接挂你电话,好让人心酸。”

孟琳琳也不知道怎么骂人,就是哭泣和尖叫。

打砸的人们嫌几个人碍手,“我说能不能去个背人的地方。”

男人们起身拖着孟琳琳的一条腿走进会议室。

黄毛大吼了一声,都麻利点,速战速决,龚雪不是普通的小律师,打完快撤,别给她机会。

人们前后一顿猛砸,整个事务所连桌子都被砸成稀烂。

没能把龚雪堵住,也没能骗回事务所,这让他有点遗憾,他拿起电话拨通了郭程的电话:

“喂,郭少。”

“已经砸着了。”

“她不在啊。”

“我骗她没骗来,这里就一个小妞看家。”

“她家在哪也没人告诉我啊。”

“好,一会儿我就回去。”

随着疯狂的破坏,黄毛心里还是有点发怵的,因为他听了华子的介绍,知道龚雪绝不好惹,眼看砸得差不多了,对大家喊了一声,“快撤!”

人们闹哄哄开始往外走。

黄毛对着会议室的几个人大吼,“差不多得了,别跟没见过女人似的!”

正在这时,外面闹哄哄叫骂声响起,黄毛心里一惊,跑出门外。

正看到四面八方稀稀拉拉的人往这里冲,手里都拿着家伙。

一上来就有四五个被他们砍翻,这些人相当悍勇。

人数虽然不多,但很可能只是先头部队,这么点人就敢冲,摆明了就是要拖住他们,给后面的人争取时间。

黄毛心底一惊,这么快?随即大吼:“别恋战!”

有人喊:“五子他们还在里面呢。”

黄毛大骂:“别管他们了,那几个傻B舍不得拔就活该死里面。”

但屋里人太多,一时冲不出来。

有好几个二愣子直接提着刀就冲了进来。

见人就砍,摆明了要把人们堵回屋里。

黄毛本想让人们别管里面的人了,但如果这么喊,自己以后在这群人面前说话也就没人听了。

他兜里虽然有枪,但不敢随便用。

两个帮派一旦冲突中有一方被枪击毙,那恩怨就要上升到大佬级别的不死不休。

这个后果他不敢承担。

黄毛无奈拔刀对着冲杀的敌方就砍了起来。

这些人原本人数就少,被黄毛带人前后夹攻,很快就支撑不住,幸好后面源源不断地人手相继赶到。

突然一个光头青年赤膊着上身,嗷一嗓子大吼,“M了个B的,黄狗!在我街面找死,干死他!”

黄毛扭头一看,暗道不好,是松子。

现在顾不了面子了,黄狗掉头就跑。

松子指示几个骑摩托赶来的弟兄,“骑摩托追!”

眼看着人越来越多,堵在里面的人疯了一样四处砸窗户乱窜。

刚跳出来,就被赶来的人拿刀砍倒。

松子抓着一把匕首朝着门口就冲了过去。

“妈的,全都堵到里面!” 第11章 复仇开始 十分钟前。

那边故意把话筒拿到孟琳琳旁边,里面传来她撕心裂肺的哭喊。

龚雪早已目眦欲裂,“你最好记住你今天说的话!”

说罢直接挂断了电话。

罗炎在一边已经大致猜出发生了什么,“是郭程的人?”

龚雪没有说话,直接拨通了一个号码:“松子,我的事务所被砸了,听声音里面不到50人,招呼所有离我事务所最近的弟兄,给你十分钟赶到,十分钟内把那里的人堵住,宏泰路两个赌场业务归你,如果堵不住让他们跑了,你的那条街,找个人接手,街面的事你也别管了。”

“知道了龚老师。”

罗炎心中一动,被激怒的龚雪开始亮牌了。

龚雪咬着牙奔着住院部走去。

罗炎在后面紧紧跟着,已经猜到了她要干什么。

在盛怒之下,她依旧选择了最优的处理方式。

龚雪自控力之强堪称恐怖,和十二年前天差地别。

但他估计,龚雪目前展示的力量,恐怕还只是冰山一角。

敢于挑战东煌城第一恶少,她的底牌肯定还有。

龚雪箭步如飞冲进白毛所在的病房。

外面两个警察已经守在了那里。

看龚雪面色不善地过来,两个警察急忙站起来,“龚老师?”

“卖我个人情,五万积分打入你们账户,去厕所抽根烟,半小时后,里面的人活着还给你们。”

两个警察对视一眼,心中暗道不好。

“事后,有事找到我龚雪,我必不推辞。”龚雪沉着脸看着俩人,“行不行,一句话。”

一个警察刚要说话,另一个警察急忙制止。

“龚老师,说这话就见外了,平时没少受你照拂,这钱我们不要,半个小时,别让我们哥俩儿难做就行。”

“谢了。”

龚静转身朝病房走去。

警察拉着另一个朝厕所走去。

白狗正躺在床上,伤口刚缝合,胳膊上打着夹板,正靠着床头假寐。

忽然听到门被推开,把眼睛睁开。

正看到龚雪和那个撅断自己胳膊的狠人走进来。

他趁门没关,往外看,长凳上守着他的警察已经不见了。

白狗的心顿时凉了半截。

龚雪一张俏脸上已经阴云密布,两只眼睛凶光毕现。

白狗不知道为什么,在床上被吓得有种失禁感。

这种毛骨悚然的感觉,郭程都没有给他过。

“你要干什么……”

龚雪拿出手机,放出刚才的电话录音,黄狗说话的声音。

“告诉我,谁指使你杀的杨月涵,然后又是谁指使你来销毁存档?”

“没有人。”白狗咬着牙说道。

龚雪用眼睛瞥了下罗炎,“有办法让他招供么?”

罗炎嘴角一翘,从兜里掏出一个小瓶,“你还真是找对人了。”

罗炎从里面取出一枚药片,单掌砍在白狗的喉结下方。

白狗一阵干噎,药片已经塞进了他的嘴里,他还想吐出来,但胸骨下的太阳神经丛受到两记重击。

眼前一黑,鼻子被罗炎用手指捏住,极度缺氧的感觉让他无法抑制地疯狂吸气。

药片冲入气管,引起剧烈咳嗽,嘴被罗炎捂住,再转入食道……

罗炎松开手,面无表情地站在一边。

龚雪如果不是心情极度低落,真想夸这罗炎两句。

罗炎低声说:“药效要在两分钟以后。”

“好使么?”龚雪阴着脸问。

“好使。”

白狗恶狠狠地看着罗炎,“你到底是什么人?”

罗炎没理他,开始掐时间。

一分多钟以后,白狗的瞳孔已经开始有点散。

龚雪皱着眉,打开了手机录像。

“你叫什么?”

“梁汝才……”

“黄狗叫什么?”

“梁汝贵……”

“是你们杀的杨月涵么?”

“……是……”

“谁指使的你们?”

“郭程……”

“说具体细节……”

十分钟后。

正在询问中,罗炎后退几步闪在门后。

被反锁的门已经从外面被拧了一下,没有拧动。

开保险拉枪栓的声音响了一下。

罗炎对龚雪做了个继续,别管,我来搞定的口型。

神智有点迷失的白狗叨叨着:“别进……,危险……”

啪啪两声磁力弹穿透金属的声响,门锁被击穿。

门接着被一脚踹开。

来人端枪就冲了进来。

刚看到白狗和龚雪,手里的枪已经被罗炎劈手夺走了。

还没等反应过来,右腿就扫在他的迎面骨上。

来人左腿咯嘣一声应声而断,惨叫着向前扑倒。

罗炎一撇嘴,俯身揪起惨叫的杀手,用手势示意龚雪把镜头暂时转开。

接着,罗炎又如法炮制地将他自制表白药给杀手灌进去……

两个警察在厕所蹲了半个小时,然后回来的时候,发现病房门已经被枪打烂。

吓得他们急忙冲进病房。

看到龚雪和罗炎已经坐在这里等他们。

龚雪脸上还是冷着脸。

“张哥、黄哥,刚问了几个问题,碰巧这个货来灭口,也被我们给抓了。”

“可惜这俩人大概率被林局按下去。”

“不然我怎么也会把功劳推你们身上。”

“哥儿俩看着自行处理就好了。”

两个警察对视一眼,就上个厕所的工夫,人家又捎带脚抓了个灭口的?

龚雪和罗炎刚出医院,就收到了松子的电话。

向龚雪报告,人绝大多数都堵住了,黄狗跑了。

“龚老师,我们尽力了,冲进来的时候,琳琳已经被糟蹋了。”

龚雪纵使知道是这个结果,但还是脚下有点软,她走到栏杆边坐下。

罗炎低声劝道。“别自责了,这不怪你。”

龚雪坐在栏杆上,看着远处发呆,一句话都没说。

大概半个多小时,松子的车直接开进医院,后面还有四辆车,在急诊大楼前停下。

门被打开,他快步从驾驶座下来,打开车门,将琳琳从车上抱下来,后面四辆车也下来一群伤员,严重的被人抬着。

琳琳身上裹着两件衬衫,上面还有星星点点的血迹,不知道是她的,还是衬衫主人的。

松子看到当面迎来的龚雪,“龚老师。”

龚雪关切地抓住琳琳的手,“先送急诊室。”

琳琳始终闭着眼睛,一听到龚雪的声音,眼泪就流了下来。

“琳琳,都怪我,连累你了。”

琳琳的手轻轻捏了捏龚雪的手指,轻轻摇了摇头。 第12章 谁愿意当狗 松子二十七八岁,这会儿披了件衬衫,厚实的胸膛肆意裸露出来。

他和罗炎一起坐在病房前的椅子上。

“我叫罗炎。”自来熟的罗炎抽出一根烟递给松子。

“我叫姜浩松,你叫我松子就行。”松子接过烟,让罗炎顺手点着了。

“小兄弟是地面上刚下来的?”松子笑着问。

罗炎笑了,“看我太黑了么?”

地面上的人普遍皮肤都深。

“也是律师?”

“嗯,律师。”

“哈哈,文化人好,就是不知道你每天掺和在打打杀杀里,啥心情?”

罗炎笑着说,“习惯了就好了。”

这时,龚雪从病房里走出。

松子收敛起笑容,走近后低声询问:“怎么样了?”

“有撕裂伤,还挨了一刀,伴有应激性障碍反应,刚睡着。”龚雪简要回答,语气中难掩忧虑。

“我CTMLGB的,听说白狗也在医院里?”松子一龇牙。

“别去了,我们已经给他做手脚了。”

“哦。”

“碰琳琳的杂碎是谁?”龚雪低声问。

“因为时间仓促,就两个,都是黄狗的马仔,已经单独关着了,等你到时候处理。”

“其余的那些人,重伤的配一个轻伤进医院,其余的都关着先饿几天再说。”

“所有人的医药费咱们先垫着。”

“跟我说说黄狗白狗的事。”龚雪说道。

“哦,这俩王八蛋一直都在北城,以前是跟着高虎混的,后来因为拐卖人口被高虎赶出去了。”

“然后这俩货就在几个区到处瞎转,坑蒙拐骗什么都干,狗改不了吃屎,主营贩卖人口和拉皮条。”

“后来因为拉皮条通过华子和郭程搭上了关系,哥儿俩就这么抱上了大腿,这两年为了舔郭程,不知糟蹋了多少姑娘。”

“郭程也因为这个,去哪儿都带着他们,很多脏活都给他们干,他们也打着郭程的旗号杀回了北街,就连他的旧主高虎都不大敢招惹他们。”

“目前他主要还是没站稳脚跟,所以跟高虎还没撕破脸。”

“现在知道黄狗在哪儿么?”龚雪低声道。

“我在北城地面不太熟,不过据我猜他多半是躲郭程那里去了。”

“他应该不在郭程那边。”罗炎判断道。

龚雪点头,“对,白狗刚才差点被灭口。

郭程一边派人杀白狗,一边诓黄狗来砸我事务所,等他和我碰得头破血流,再找机会灭黄狗的口。”

“白狗被抓这么大事,黄狗绝对不可能不知道。

知道的情况下,居然还能过来砸我,估计是因为知道他哥要被灭口。

估计是这货怂了,他太害怕郭家的势力,急于对郭程表忠心,结果却玩砸了,几乎全军覆没,这种情况下,他怎么有胆子还回郭程那里。”

“哦,原来这么回事啊。”松子恍然大悟。

松子并不笨,只是他不知道这么多内情和细节,听龚雪解释后,立刻就明白了,“好我这就撒下人去,想办法把他挖出来。”

“现在郭程也一定在找黄狗,因为他要灭口。”松子很快就想到了这一点。“这个傻货,也就会个灭口一招,跟个傻狗一样,扑腾完这边扑腾那边。”

龚雪低声说:“警方现在对待这个案子就是摆烂的状态,咱们和郭程之间,关键点就在谁先找到黄狗。”

罗炎问道,“咱们为什么不从白狗下手呢?”

龚雪看着罗炎,“你有什么想法?”

……

华子家里。

华子的老婆把四岁的儿子从床上扯起来,拿衣服往他身上套,“我说你能不能上外面抽去?一根根的,活活是被你熏醒的!”

华子老婆非常漂亮,尤其身材婀娜多姿。

以至于黄毛和郭程总拿她开荤段子。

而且在嫁给华子以前,她还是计算机系的高材生。

为了华子,她放弃更好的前途,义无反顾地和他吃苦,打拼。

夫妻俩尽管经常拌嘴,她也相对强势,发起火来华子也总是让着她。

但俩人感情却一直很好。

华子习惯性地打开空调。

端着烟灰缸走到沙发那边接着抽。

华子的老婆看他神情不对,跟过去,推了推他脑袋,“咋了?说你不乐意了?还是有心事?”

“没事。”华子依旧跟烟玩命。

“你以后别总跟那个牲口走动,他根本就不拿人当人的,你事情干好了,就算给你些好处,还能让你进议会咋的?”

“郭程在他们家也就是当个宠物养着,他那种名声根本就从不了政。”

“以后顶多就硬塞进水利局就到头了,你跟到最后,也只是个小马仔。”

“而且这人喜怒无常的,不知道什么时候你事情做不好,他就得干你。”

“要前途没前途,还整天提心吊胆,你说你跟这么一个玩意做什么?”

华子始终不说话,就是抽烟。

突然手机响起来了,华子皱眉拿起手机,是黄狗打来的。

“喂?”

“华哥,我哥还活着么?”黄狗的声音嘶哑。

“活着。”

“郭少那边什么情况?”

华子沉默。

“华哥,你派人去杀我哥了是不是?”

华子依旧没说话。

“我这边也砸了,你是不是也要杀我?”

他吐出一口烟雾,不置可否。

“华哥,我们弟兄鞍前马后这么久,道上人们叫我们白黄双狗,这么拼命往上爬,在人们眼里,我们也只是两条狗。”

“我手下的那些人表面怕我,但我知道,他们心里一样看不起我,觉得我是条狗。”

华子冷冷地说:“所以呢?”

“做狗我认了,但让我死没门。”

“你这话是在对我说么?”华子的语气冰冷。

黄狗说道:“华哥,咱们仨人在他眼里都是一样的,我们死了,你也会一样的。”

“放你妈屁!”华子吼了一声,“你TM做事过过脑子行不行,你躲着就好好躲着,你TM给我打电话管个JB用啊?”

“你TM以为我能救你?”

“我TM连自己都顾不了!”

“你以为我不知道早晚也会被他灭口么?”

“为什么还在做?因为我他妈的还有老婆还有家人!”

“我被他看上的那一天,我就没有选择!必须让他顺风顺水,还要一直顺下去!”

“你TM的没儿没女!出了事拍屁股一躲就完事了,我还有老婆有儿子呢!”

“退一万步,就算他倒了,郭家能倒么?你失心疯了么?只要郭家还在,他让我死,我就得把脖子递给他让他砍!”

听着丈夫对着电话的怒吼,与平时沉稳的样子判若两人。

华子的老婆把吓了一跳的儿子揽在怀里,眼泪落了下来。

要能好好做人,有几个愿意和狗一样活着?

谁不想活出个人样?

中央医院,白狗的病房里。

因为遇刺,白狗被警局换了一间病房看押,这回又添了两个警察,四个人轮班守着。

龚静和罗炎临走的时候把他脚筋给挑了,还故意打了麻药,等发现的时候已经错过了抢救时机,医生说走路没多大事,但残疾是肯定会落下了。

因为顾及郭家那边,白狗的事警方必须要按着,所以这脚筋被挑也没法追究。

此刻的白狗简直生不如死。

剧痛让他在昏昏欲睡与痛不欲生之间反复挣扎。

天花板的通风口被打开,罗炎无声无息落在了地面。

他猫一样走到白狗身边,用手拍了拍他的脸。 第13章 罗老师上课 白狗睁开眼睛,看到又是罗炎,吓得张嘴要喊,但脖子又被砍了一下,顿时失声。

嘴被他用手捂着。

罗炎笑着说:“别急着叫人,我这次来不是揍你的。”

白狗又怕又恨地看着罗炎,缓了好半天,这才点点头。

罗炎把手松开。

“你到底要干什么?”白狗低声喝道。

“其实,我这人心肠挺软的。”

白狗心里骂道:你心软NMLGB。

“你看你,每天出生入死的干脏活,底下人表面尊敬你,心底其实都骂你。”

“郭程给你点小恩小惠,可一出事,转手就派杀手来灭口。”

“混了这么多年,上不上下不下,连个家都不敢成,连个孩子都不敢生,这日子过得也是没谁了。”

罗炎句句扎心。

“你到底要干嘛?”白狗被说到痛处有点恼火。

罗炎笑着说:“你弟弟带着四十多人去砸我们事务所,也给玩砸了,全军覆没。”

说着用手机翻出一张松子发给他的照片,上面是一群蹲在地上的马仔,都是他和黄狗的人。

白狗心底一凉,“我弟他人呢?”

“你被灭口的事,他指定知道,现在他自己也差不多了,应该躲在什么地方。”

“郭程一定派人在到处找他,你也知道,这个郭大少爷别的不会,灭口这招却溜得飞起。”

“你到底想要干什么?给个痛快话,别拐弯抹角的。”白狗瞪着罗炎。

拿起手机扔给白狗。

白狗一看这是自己的手机,一定是这人抓自己的时候拿走的。

“联系你们老大华子,我要和他谈谈。”

“这对我们有什么好处?”

罗炎一字一句地说,“我送你出东煌城。”

“那我弟弟呢?”白狗问道。

“你弟弟就别想了,我一定会弄死他。”

白狗一愣,“为什么!”

“因为他砸我们事务所的时候,把龚雪的一个姐妹给糟蹋了。”

白狗心底一凉。

很明显,对方很“实在”,一是一二是二,能做到的就答应,做不到的也摆明了说,这让他对送出东煌城反倒生出了希望。

白狗和黄狗都是同一种人,从小在一个缺乏关爱的家庭里长大,彼此之间除了血缘之外,就是利益捆绑。

兄弟情当然是有的,但比起切身利益,远非牢不可破。

在九死一生之下,见到一个生的希望,兄弟情也就是那么回事。

而且目前几个回合,龚雪这边爆发出来的实力让人毛骨悚然,几乎就在全程吊打郭程那个傻狗。

送自己出东煌城,恐怕真不是不可能,郭家在东煌城一手遮天,但出了东煌城,他还遮个屁。

白狗点点头,“行,干了!”

……

东区警署

林局坐在办公椅里,用眼睛扫视着亚盟疫防部下发的统一防御指示。

里面详细规定了新一季的警察执法办案指导意见。

新规定里命令要求执法中如击毙罪犯,严禁射击心脏,一旦发生罪犯心脏被击中且未对头部补充射击的,一旦尸变扩散,各地疫防局有权追责。

林局叹了口气,这新疫情爆发,疫防部门的权限更大了,已经可以直接越过司法部门追授死刑了。

旁边的副局长看林局叹气,笑着递了根烟。

“行了,这也不一定是坏事,毕竟跟咱们交集并不大,井水不犯河水,都留个脸面。”

林局把烟接过来,“龚雪那边怎么样了?”

“跟郭程的矛盾升级了。”

“龚雪抓了枪击杨月涵的白狗,郭程恼羞成怒,派杀手灭口失败又被龚雪抓住,现在还在医院,派黄狗砸她的事务所也被堵住,只有黄狗一个人跑掉,现在不知道躲在哪里。”

“完全不是对手啊这是……”

“现在龚雪手里掌握的证据已经不少了,但要把郭程置于死地,却还不够。”

“所以她还不会停手。”

林局轻轻拍了一下桌子,“不能由她这么闹下去了,不然迟早她会把咱们都扯进去。”

副局长一愣。

“现在已经到了选边站的阶段了么?”

林局摇摇头,“就算龚雪的老爸再强,但东煌城还是郭家的天下。”

林局拿起手机,拨通了郭程大哥郭启的电话。

“郭部长么?”林局的声音极尽谦卑。

“哦,林局有事么?”

郭启声音柔和,很是客气,和他弟弟跋扈的风格截然相反。

“您弟弟最近有件案子在我手上,这让我很为难。”

“郭程么?”

“是。”

“唉,这小子被我妈惯坏了,什么事让林局为难了?”

“主要是……他这次牵扯的人有些复杂,是龚雪……”

……

郭家豪宅。

郭程一脚踹在华子的肚子上。

华子一时没反应过来,没来得及配合。

反弹过大,郭程身体没站稳摔了个屁股墩。

华子吓了一跳,知道惹祸了,急忙过去扶他。

郭程恼羞成怒对着华子的脸就是一脚。

华子闷哼一声,配合地仰面栽倒,七分痛三分演,捂着嘴连着道歉。

“郭少,你没事吧……对不起,我不是……”

郭程爬起来,把坐起来的华子一脚踹翻。

不解气之余,不分脖子还是脸一顿狂踹。

华子怕他踹脸踹滑崴了脚,只好用胳膊护住头部,把胸腹大开让他踩。

郭程踹脑袋被华子挡着,邪火更盛,转头抄起把凳子,照他肚子就是一下。

华子痛叫一声蜷缩在一起。

本来还想再砸,但体力实在不允许,气喘如牛地在一边指着华子大骂。

“我他MLGB的花钱养着你们这些废物有什么用?”

平时借我名号搂钱一个比一个有本事,真到了事儿上就都不如养一群猪。

郭程把地上的凳子拾起来坐在上面呼呼直喘。

华子站起来抹了抹乎乎直流的鼻血,“郭少,别担心,警局那边已经打过招呼了,白毛和我派的人都不会出事,林局说过,会按下去的。”

“听他胡扯!那他妈就是一个墙头草,现在他就是坐山观虎斗,哪头风硬他就往哪头押宝。”

“白毛在他手里,就是一颗定时炸弹,黄毛也是。”

“你们别特么拿我当傻B,一个一个表面一套心里一套,出了事他俩家里连只狗都没有,想出卖谁分分钟的事!”

“我限你三天之内,不,两天,两天之内必须把这俩人给我整死。”

“如果做不到,你知道后果!”

……

东区政民诉讼所。

松子指挥着人们清理着事务所里的杂物,还有几个请来的工程师傅拆除被砸毁的门窗。

四十多个伤势较轻的被关在了会议室里。

龚雪翘着二郎腿坐在讲台旁,接下来的血腥场面,原本不应该出现在这里。

这么多人的犯罪场面,这和她的原则是违背的。

不得已的话,她从不亲涉犯罪现场。

但今天,她没有回避。

地上跪着那两个玷污琳琳的小子,此刻彻底傻B了。

从周围人的表情,发展的局势来看,自己今天绝对是活不成了。

罗炎站在讲台上,用粉笔画了一个简易的人体解剖图。

别说,他的画功还不错,基本上的比例都大差不差。

罗炎用教鞭给俘虏们讲解人体痛苦的形成机制、痛觉神经的解剖基础、主导神经丛与传导路径……

下面的人们听得一愣一愣的。

两个跪在地上的男人已经明白了接下来要发生的事情。

报复、折磨、威慑。

而他们两个,则是接下来的“教具”。

松子在前面给人们派完活儿,溜达进来看看罗炎讲的什么。

只听了五分钟,脖子后面就开始冒凉气。

现在一滴血没流,一个人没杀,所有人已经在这种窒息的恐怖感中深深颤栗。

罗炎微笑着继续讲解,“人的痛苦一共分为十二个等级,第一级是触痛,典型就是蚊子叮……”

“……”

“第九种,是剧痛,比较典型的是纪元前的苏联发明的一种刑罚,用毛巾拧成螺旋形塞入肠胃,与内壁粘膜粘合后,会在五分钟内吸取胃液并舒展,在腹中将肠胃撕裂……”

“当然,第十种是巨痛,巨大的巨,比较有代表性的是电刑,不是电死刑,而是电刑……,直接刺激痛觉神经,让痛感值直接爆表,这就比较专业一些了。”

“……”

两个跪在地上的人有一个已经吓昏了过去。

罗炎笑着拉出一个皮箱,里面密密麻麻各种奇形怪状的器械、药剂、绷带、刀具……

他拿出一个针管和四管针剂,向台下的人解释,“这个是‘乙胺硫铵’和‘酚磺乙胺’。”

“前者是防止人类昏迷的,另一个是止血用的……”

他用切片熟练地切断玻璃瓶口并用手指掰断,将药剂吸入针管,从脖子将药剂注入体内。

整个动作流畅专业……

昏倒地那个人果然很快就清醒了过来……

他把对方的眼睛用黑布蒙住,解释是一会儿避免过于激动,眼珠一旦弹出来吓着大家。

接着把嘴用胶带封住,以防咬断舌头喷出来。

他又从皮箱里拿出十多根银针。

“来来来,”罗严老师开始用教鞭敲黑板。

“重头戏开始了,现在是痛苦等级中地最顶级,十二级痛苦……”

十分钟后,松子脸色煞白地从屋里跑了出来。

十五分钟后,龚雪也出来了,脸上也几乎看不到一丝血色。

松子吐槽道:“我他妈的以前老觉得自己心黑手狠,今天发现,我其实还挺像个人的。”

龚雪呼吸急促,前胸剧烈起伏,“十二年前我还觉得他挺老实的,你看看我这眼睛是不是瞎了?”

十分钟后,罗炎走了出来,没事人一样。

“咋样了?”松子问道。

“昏过去二十多个,那俩人渣一个没死。”

“卧槽真尼玛牛B。”松子服了。 第14章 压倒骆驼的稻草 就从这天开始,罗老师的课,和龚老师的课,就成了黑帮世界的一个梗。

松子转头问龚雪:“龚老师,这小子以前干什么的啊?”

“别问我,我不认识这种变态。”龚雪急忙撇清。

“哎?提裤子就不认账,谁说的:给我狠狠整,整到让他们生出孩子都遗传出精神分裂来。”

罗炎学着龚雪刚才的声音回嘴。

“我没说,谁作证?”龚雪开始耍赖。

松子心里一笑,这可能就是传说中的以毒攻毒吧。

罗炎这一折腾,虽然把人们吓得够呛,但把龚雪心头的恶气的确也冲了个七七八八。

积压在脸上的阴郁基本也见不到了。

俩人正斗嘴间,罗炎的手机响了。

他拿起来一看,“白狗的。”

俩人一愣。

“估计黄狗联系他了。”

说着他接通电话,“喂,是我梁哥么?”

松子心里暗自吐槽,这小兔崽子嘴可真甜。

对方白狗也有点无语。

“是我。”

“找我有什么事么梁哥?”罗炎拿出一张纸和笔。

“我弟弟联系我了。”

“梁哥,我就知道你是个明白人。”

“行了,他现在在北区东台路三喜酒店六楼二十八号。”

罗炎迅速把地址记了下来,“好嘞。”

“能不能别杀他。”

罗炎声音冷了下来,“梁哥,出城的机会挺不容易的,你得珍惜啊。”

白狗心中一凛,妈的,都到这时候了,谁顾得了谁啊,爹死娘嫁人,各人顾各人吧。

“我什么时候可以离开东煌城?”

罗炎笑着说:“这怎么也得等你伤养好了啊。”

“我怕郭程还会派杀手来杀我。”

“放心,以现在的警力,他们杀不了你,安心养伤,等伤养差不多了,我派人带你离开东煌城。”

罗炎把手上的纸递给龚雪。

龚雪接过纸,看了一眼罗炎,问了一句松子特别想知道的问题:“你有这本事,有病吧,要当律师?”

罗炎呵呵一笑,“不然呢?”

他想说一辈子干黑道有什么出息,但松子在场,他这话又不能说出口。

“你的目标不会是法官吧?”龚雪皱着眉问道。

“一个小目标。”罗炎嘿嘿一笑。

想进入东煌城的司法体系,就算是有背景,也需要三个月的诉讼所实习。

而罗炎在她这里,恐怕不会长,这里应该只是他人生规划里微不足道的起点。

龚雪了解他,知道他绝非池中之物。

一想到罗炎三个月后就会辞职,心里就有种莫名的怨气。

“哼。”她转过身,把目光投向了窗外。

罗炎没发觉她的心思,“我这就去找黄狗。”

“大法官去干这种小活儿,这我哪承受得起啊。”龚雪怨妇一样讥诮道。

说着把纸条递给松子,“去把这小子绑过来。”

“哎吆我去,翻脸这么快的么?”

……

西城华阳酒楼。

整个酒楼里人都不多,

酒楼本来就是他自己的,平时就是老婆在这里打理。

今天带了几个最近的弟兄,一群人在二楼雅间喝酒。

华子原本是做工程承包的,因为东煌城建设部部长更换,新的部长对前任的规划和项目进行了大幅度调整,取消所有承包商正在进行的工程。

华子因此损失惨重,且建设部据绝按照合同履行赔偿。

他多方奔走,与众多受损同行集体诉讼,败诉后被捕入狱。

而“迷途知返”的部分人设法与部长取得联系,纷纷拿出孝敬心意,这部分人都被放了出来。

华子从那一刻,懂得了一个道理,不懂得抱大腿的商人,就不是一个好商人。

现实给他上的生动一课。

从那天开始,他咬紧牙关,开始砸钱巴结建设部部长郭启。

但争相跪舔郭启的人多如牛毛,他根本就排不上号,最后,郭启的一个秘书收了他的好处,给他指了一条明路,给郭启干脏活儿。

现在还记得,他第一次杀人时,一个礼拜躲在外面不敢回家,他无法面对自己的家人。

但最终,他也凭此进入了郭启的视线。

后来,通过郭启与郭程混熟,他也借郭家的名号在黑道立了足。

后来又因为郭程需要玩女人,他却不熟悉这个路子,就又将白黄二狗引入集团。

虽然二狗名义上是他的手下,但事实上他对俩人的生意比较芥蒂。

二狗虽然也听他的,但主要是在北城经营SQ行业。

所以他自己是有一班自己心腹的。

这些人从做工程时就跟着他,受过累,流过血,起起伏伏不离不弃。

“唉,华哥,就说他们郭家,要权有权,要钱有钱,要女人有女人,可为啥还这么不给人活路呢?”小弟瞟了一眼华子脸上的伤口,忿忿地说。

“可能这就叫阶层吧……”华子喃喃说罢端起一杯酒一饮而尽。

“不管咱们怎么折腾,一天能赚普通人几年才能赚到的钱,但在郭家人眼里,一样不是人……”

一个小弟轻声劝了一句,“华哥,你少喝点。”

“你知道今天郭程怎么说的二狗么?”华子眼睛已经泛出血丝。

不等小弟答话,他的话已经出口:“他说黄狗他们兄弟俩家里干净得连条狗都没有,我怎么相信他们,所以他们必须死。”

“这话的潜台词其实是,你家里有妻儿老小,我之所以留着你,就是因为可以拿你的家人做要挟。”

“我C他M的郭程,你给他这么拼命,他这么玩?”小弟看到华子难受,也替他憋屈。

“在咱们认知里,养一帮兄弟,就要让兄弟们吃饱饭,你没本事让手下人养家,你就是个屁。”

“但事实上,人家真正的规则是,你听我的,我让你活,不听我的,我就让你死。”

“给你选,你是选一个能让你过得好的,还是选一个能让你死的?”

“自然是选能弄死你的那个,只有活下来,才能谈别的不是么?这就是东煌城的规则。”华子的话里满是苦涩。

忽然,华子的手机响了,他以为是郭程的,闭上眼睛没有动。

但超时之后,电话又响了起来,华子把手机拾了起来,看到上面是一个陌生号码。

“喂,谁?”

“是华哥么?”对面声音是个很年轻的男声。

“嗯,你是谁?”

“我叫罗炎。”

华子皱着眉,“我不认识你。”

“我是龚雪的助手。”

华子的酒立刻醒了一小半。

“你有事么?”

“我想和你谈谈。”罗炎轻声说。

“谈什么?”

罗炎:“谈谈你的活路。”

华子:“我活的很好。”

罗炎:“听白狗跟我说,你们夫妻感情很好,儿子也很听话,这么温馨的三口之家,真是可惜。”

华子怒道:“你想说什么?”

罗炎:“我想说,郭程是这种人,你只要一直让他开心,他就假装把你当个人看,你要是让他不开心,你就和白狗黄狗一个样,我想你比他俩知道的事情会更多,死得应该也会更惨。”

“少跟我玩挑拨离间这一套,这对我有个屁用。”

罗炎呵呵一笑,“我跟你透露一个消息,郭程已经在找你的替代品了。”

“你少胡说八道了!”

罗炎接着说道:“知道他哥把下水道系统改造的工程给了杜三炮了么?”

对面沉默了。

罗炎继续说道:“如果你想跟我谈谈,你就给我这个号码发个地址,我去找你。”

华子沉默了好半天。

“喂?华哥,你在听么?”

“你让我考虑一下。”

“我耐心不多,别让我等太久。”

对方挂断了电话。

龚雪皱眉,“你怎么知道杜三炮的?”

罗炎说:“松子刚才说的,北城杜三炮是他的竞争对手。”

“可你怎么知道杜三炮拿了下水道系统改造工程?”

罗炎眨眨眼睛,“我胡编的。”

“你大爷的。”龚雪骂道,“你还是人么?”

下水道系统的改造是根本就是每个地下城永无止境的项目,任何时候批下一个改造项目都很正常。

去找郭程,华子不敢,不管郭程承不承认,华子势必会被郭程怀疑,他一旦被郭程怀疑,和判了死刑也没有区别。

华子如果通过其他渠道查证项目信息,至少三天之内出不来结果。

但罗炎是不会给他三天时间的。

其实最重要的是,郭程无法让人获得任何安全感。

华子的神经已经紧张到了临界点。

轻轻一碰,人就崩了。

罗炎只是在他这个骆驼身上放了一根稻草。

其实一切原因都是,郭程太作了。

如果在地上世界,罗炎有一万种方法弄死他。

但在地下,罗炎需要适应这里的规则。

他需要摆脱杀手的思考方式。

罗炎自从和龚雪重逢后,不合常理的骚操作就层出不穷。

龚雪现在已经无法用刮目相看来形容,龚雪的眼睛早就被刮瞎了。

罗炎发现龚雪看自己的眼神不对,恬着脸问:“怎么,是不是被我的智慧迷倒了?”

龚雪被气笑了,“被你脸皮震出了内伤。”

这时松子的电话打了过来。

龚雪接起电话。

“喂。”

“龚老师,对不起……办砸了,黄狗被人杀了。” 第15章 尸人杀手(一) 事实上,松子只晚到了一步。

当他带着人开车闯进黄狗藏身的酒店,刚好把杀手堵在屋里。

黄狗已经被活活勒爆了脑袋。

一个小时后,松子胳膊绑着绷带骂骂咧咧回来了。

一回来就先喝了一瓶水。

龚雪看他的胳膊,“你怎么了?”

“我跟那个杀手刚打了一个对面,它踹了我一脚,我胳膊挡了一下,就给脱臼了。”

“怎么会这样?”龚雪一愣,松子论打架虽然跟罗炎比不了,但也是有很多年功夫的,怎么会一招就给秒了?

龚雪问道:“杀手什么路数?”

松子摇摇头,“绝对是叛尸!它会异能!”

龚雪的心底一沉,这让她想起了莉姨。

叛尸都是隐藏极深的。

因为害怕被人类发现,千方百计地隐藏异能。

就连罗炎现在都在用药物压制体能,就是怕被疫防部门盯上。

但也有极个别的个例,它们被高层人利用权力庇护,不用担心被疫防部门针对,但代价就是为权贵杀人。

这是所有杀手里最恐怖的一种。

因为你不知道你面对的尸人杀手是什么异能。

更不知道它背后撑腰的是怎样强大的背景。

所以龚雪当听到松子的话,顿时倒吸一口凉气。

“是郭程豢养的叛尸么?”松子问道。

罗炎摇头。“应该不是,如果是郭程,在杀白狗的时候,他早就把叛尸杀手派出来了。”

“他憋不住一个隔夜的屁,根本就不是个能压住底牌的性格。”

龚雪点头,“应该是郭家高层开始给他擦屁股了。”

罗炎问道:“那个叛尸是什么异能看清了么?”

松子想了想,“他用手比划了一下,就爆炸。”

罗炎问:“没火光?”

松子摇头,“没有。”

“哦,知道了。”

龚雪皱眉,“怎么了?”

“这是空爆,但和莉姨那种又不同,它这种空爆是远程引爆冲击波,而不是莉姨那种以自己为核心。”

“这就相当于一个拥有无数手榴弹的对手。”

松子叹了口气,“嗯,最先冲进去的兄弟都死了,”

“都是被炸死的。”

龚雪拿起手机,“死的弟兄们每人两万安家费,重伤的一万,这里给你20万积分划过去你先用着。”

松子脸色一红,“别,龚老师,我这事都没办成,哪好意思让你出钱,再说,我们哥几个前些年也就收个保护费,现在这么大摊子都是你给打下来的,我们哪有脸……”

龚雪一摆手,“别说了,出了这事,再让他们给我干活你说话也不硬气。”

松子也不是矫情人,没再推辞,哦了一声,“那谢谢龚老师了。”

龚雪转头问罗炎,“你说这个杀手下一个目标会不会是白狗?”

“绝对是,我这就去白狗那里堵它,看看是何方神圣。”

“你别逞强,那可是尸人!”龚雪担心地说。

罗炎说:“尸人没那么可怕,它们一般不屑于用枪,但磁弹打进脑袋里一样会死。”

龚雪还是不放心,“白狗该招的已经招了,没利用价值,死就死了,你去了意义不大啊。”

罗炎耸耸肩,“我只知道那人是个人渣,但我答应了送他出东煌城,哪怕送出去我一枪打死他,那也得把答应他的事做完了。”

龚雪真不知道说什么好了。

现在的罗炎比起十二年前,变得玩世不恭、狠辣狡诈,甚至有些变态,但当初的一诺千金,仍然没变。

但答应了别人,就算对方是个人渣,他也不会轻易食言。

“松子,有枪么?”罗炎转头看向松子。

松子这几次短暂的接触,让他对罗炎的观感越来越好,从身上把“生存者”57磁力手枪递给他。

罗炎点头,事完了我还你。

他看了看手机里的留言,“小匪,华子的留言,地址我发你了,你去吧,比我去效果好,能不能扳倒郭程,他是最关键一步。”

龚雪点头,“知道了,你注意安全。”

罗炎一笑,“放心。”

说罢,罗炎转身出了事务所。

松子问:“你一个月给他多少钱啊?”

龚雪眨眨眼,“900。”

“我去,龚老师你真抠。”

龚雪一撇嘴,“这货存的钱估计够买我一百家诉讼所了。”

说罢,对松子说道,你先养伤吧,我去会会华子。

松子不放心地说:“那小子可不是郭程那种傻狗,你别再让他给设计了。”

龚雪一笑,“他这种拖家带口的,不敢冒险,把我卖给郭程,他一家人就别想活了。”

松子说:“那也不行,我带着兄弟们跟你去。”

“没事,你养伤,我带雷哥去。”

松子这才放心,“那好,我老婆现在正在医院陪琳琳呢,我去看看。”

龚雪点点头,“嗯,我和她父母通过电话了,现在他们应该也在病房那里了,你替我跟他们道个歉,我下午就去他们那里给叔叔阿姨赔罪。”

松子说:“好。”

松子知道龚雪抠门,留了一辆车和司机送她去找雷哥。

他自己则开车赶往医院。

俩人各自分别。

……

西城铜锣巷

因为是平民区,且远离主干道,这边的饭馆店铺很少。

从门口龚雪和雷哥走了进来。

龚雪换了一身休闲的黄色长裙,一走一过都带着仙女气。

后面跟的雷哥四十岁出头,个头足有一米九几,一脸络腮胡子,左眼睛一道夸张的刀疤,眼眶塌陷,明显是瞎的。

两人虽然特意换了最普通的便装,依旧让人印象深刻。

吃饭的食客立刻就被超高龚雪的颜值吸引,彼此认识的低头窃窃私语。

这个地方好多年没见过这种级别的美人了。

老板面无表情地走过来,“几位?”

龚雪笑着说:“我们找人。”

老板不动声色地指了指楼上,“您去上面单间找找。”

龚雪道了谢,和雷哥顺着楼梯上楼。

龚雪溜达了几步,三个房间,只有一个关着门。

她过去把门敲了敲。

雷哥把手放在手枪上,随时准备动手。

门被打开一个缝,华子半张脸出现在门缝里。 第16章 尸人杀手(二) “龚小姐怎么还带人来?”华子皱着眉问道。

她呵呵一笑:“在华哥地盘上,我带个人不过分吧?”

华子不安地看了一眼雷哥,我就是一个干工程的,您连雷哥都带出来,有必要么。

雷哥在道上的名声实在太凶了,华子心里有点发怵。

雷哥也不废话,一把将门推开,撞了华子一个趔趄,他把头探进屋内左右看看,确实没人。

“龚老师,我去楼下等你。”右眼凶光在华子身上扫了下,转身朝楼梯走去。

龚雪歉意地笑了笑,“华哥别介意,这人就这样。”

华子把火儿往下压了压,做了个请进的手势。

龚雪姿态放得很低,坐在里面再次对华子道歉。

“我一个弱女子,进了您的地盘,心里难免有点心虚,华哥多多谅解。”

华子也不想多废话,“龚小姐,找我到底是要做什么?”

“华哥,您知道,我现在正在追查郭程。”

“郭家到现在为止没对我动手?”

“因为郭家老爷子知道,我现在还在按规矩,走程序办事。”

“只要我还在跟他找证据,就说明我还没有跟他最后撕破脸。”

“如果逼得我不跟他走法律程序,我有无数种办法让这条傻狗活不过明天。”

“当然,他们也有办法弄死我,但我死后,郭程也绝对活不过十个小时,就连东煌城,都别想有好日子。”

华子清楚,龚雪没有说大话。

无论她的黑色势力有多大,她还是要维持一个正面的律师形象。

这对她而言至关重要,但如果把她逼得无所不用其极,强如郭家家主,也是不敢这么干的。

“所以,咱们大家尽量都按照规则来玩。”

“走规则,他顶多就是在大牢里蹲上十几年,他在里面依旧吃香喝辣,至少不会死。”

华子冷笑,“你跟我说这些,和我有什么关系?”

“华哥,你这么聪明的人怎么就听不明白呢?”

“我现在走法律程序郭程都能把你揍一顿,如果我也玩起江湖那一套,你还能活么?”

“这个傻缺被惯坏了,容不得失败,一旦失败就是你们这些人的灾难,第一个是黄狗,第二个是白狗,第三个,那就是华哥你了。”

“如果你帮我我用法律程序将他送进监狱,那么你好,我好,郭家也好。”

“第一他不用死,郭家能保住他一条小命,第二我也给我死去的委托人有个交代,第三,你也不必因为这个二货家破人亡。”

华子哼了一声,“你说得简单,郭家能容你把他送进大牢?我配合你搞他,事情败露以后,我一家老小会怎么死你知道么?而且,他进了监狱,监狱里都是你的人以为我不知道么?”

龚雪无奈地摇摇头,“华哥,你其实很清楚,你还帮着他,你百分百会死,但暗中配合我一下,你败露的可能性,以你的本事,不高于百分之五十。”

华子没说话。

龚雪开始说实际操作,“郭程这个人,私底下做的事情,绝对不只是欺男霸女这么简单。”

“你只要把他最重的罪证提供给我,我有办法把你摘出去。”

华子冷声问:“我凭什么相信你?”

龚雪神情严肃地说:“八年前,我在读大学的时候,龙平他妹妹被我在学校里揍了,他带了几十个人去要弄死我。”

“我用刀顶着他妹脖子,让他给我一个月时间,答应让他的公司利润翻倍,然后以后谁也不要找谁的麻烦。”

“我做到了,他现在的业务已经扩张到六个领域。”

“六年前,雷哥因为和松子争地盘,混乱里打死了赵家公子打死,也就是九大家族的赵家。”

“他通过关系找到我,希望我能帮他。”

“我也做到了,他们从那时握手言和,他也加入了九通集团。”

龚雪的神情很严肃,没有丝毫的炫耀。

我想说的是:“我做到今天,凭的不是欺诈和胁迫,我靠的是我的信用,说到做到的信用。”

这些事,华子有所耳闻。

话说到这个地步,华子也知道,必须做出一个取舍和选择……

他不得不承认,自己的心动了。

根本的原因是,龚雪是讲规则的。

但郭程根本就无视任何规则。

这种人,就像爬进你被窝的蝎子,简直让你绝望。

……

中央医院重症监护室。

出于安全考虑,白狗第三次被转移。

这个新病房,加派了三名警力。

一个戴眼镜的警察低头玩着游戏。

另两个说笑着聊天。

这时,一个医生带着几个护士走了过来。

“708号房的患者情况怎么样了?”医生询问道。

戴眼镜的警察抬头看了一眼,见是医生,连忙收起手机,站起身来回答:“一切正常,没什么异常情况。”

“好,我们要进行日常检查,请你们把门打开一下。”医生礼貌地说道,同时做了个请的手势。

两名警察对视一眼,随即点头,其中一个向病房外走去,用钥匙把门打开。

门刚被打开,其中一个护士突然就冲入了病房,嘭一声将病房门反锁。

医生和护士当时就傻了,“刚才是小思么?”

“戴着口罩,好像是吧!”

“她干嘛啊这是?”

医生还试图敲门,但警察已经把枪拔出来了,他们用力把医生推到一边,朝门猛踹。

但重症监护室的房门是钢制的,根本就无法踹开。

小护士冲进病房将门关紧并反锁,抬手对着床铺施展空爆攻击。

但谁知床上病人的动作极其敏捷,一个翻身从床沿滚落床下。

剧烈的爆炸在床上炸响,被褥丝絮炸得四处乱飞。

护士眼见床上患者落在地上的一刹那,看清了真正的白狗,已经被转移在了床下,床上的是一个绑着绷带的伪装者。

此刻女刺客随即对准床铺又是一击。

但罗炎已从绷带中掏出手枪。

女刺客一惊,翻身后躲,“啪啪”两声枪响,磁弹贴着前胸扫过,白色的护士服被撕开一条长沟。

她不等罗炎补枪,身影鬼魅一样斜窜至罗炎右侧。

罗炎枪口尾随而至,“啪啪”两枪全都打空。

好快! 第17章 尸人杀手(三) 女刺客的胳膊将罗炎持枪的手腕夹在腋下,右手越过罗炎的脖子,将手对准了白狗就要轰死他。

罗炎被绷带缠住的左手猛地击出。

女刺客本想拼着挨下一击完成刺杀任务,谁知罗炎左拳撞在腹部的那一刻,后悔已经来不及了。

嘭一声脆响,女刺客的身体倒飞出去六七米,猛地撞在钢制门上,咣当一声巨响。

即将出手的空爆也被这一击突然打断。

女刺客的眼中闪过一丝不可思议的神色。

这恐怖的力量是人类能发出来的?

这时不容她多想,随着“啪啪”两声枪响,胸腹已经中弹。

紧接着第三片磁弹必是对头部补枪。

条件反射的本能让她猛地蜷身后翻。

罗炎瞄准头部的枪却打在她的大腿上。

女刺客的速度极快,翻身后抓起金属衣柜朝着罗炎砸了过去。

一百多斤的衣柜被罗炎一脚踹飞。

但女刺客的空爆也到了,整个衣柜一声巨响被爆炸撕裂变形。

尸人比起普通丧尸,虽然进化出一些触感,但在战斗时会分泌大量的肾上腺素,几乎就是无视任何疼痛。

所以尽管身中三枪,对速度依旧毫无影响。

女刺客翻越衣柜将罗炎扑倒在地。

罗炎持枪的右手被女刺客抓住,轻松被其捏断。

他左手抓住女刺客的右手腕,也轻松将其捏碎。

女刺客这时彻底确定了,罗炎的左手不正常!

就这一愣神的工夫,罗炎的左手再次狠狠打在女刺客的脸上。

一拳下去女刺客再次被打飞出去。

白狗在床下看着两个人惊心动魄的恶斗,吓得他心胆俱裂。

而女刺客这边,眼前一黑,险些晕倒。

猛地从地上爬起来奔着窗口窜去。

她心知今天绝对是得不了手了,保命要紧。

罗炎左手拾起手枪,连开七枪追射,最后两枪在她撞破窗口时射中她的侧腰。

女刺客哗啦一声撞破窗口跳出大楼。

罗炎猛地跃起,从窗口看到女刺客从五楼摔落地面,从地上爬起来撒腿就跑。

跃出窗口,左手扒住窗台两个借力落在地面。

朝着刺客猛追过去。

女刺客暗自叫苦,身上五处枪伤,纵使暂时没有痛感,但持续失血也绝对大幅消耗她的体能。

她一边夺路狂奔一边回头用空爆回击。

罗炎一边蛇形走位一边紧追不舍。

巨大的空爆在罗炎左右炸开,因为还要不时躲避爆炸,无法直线追击,导致两人的距离始终没能缩小。

女刺客逃出医院后不敢进入闹市。

尽管闹市区能借人流逃窜,但那样如果引发大规模伤亡,它的幕后人都不会容下它。

作为叛尸,隐匿身份几乎就是它们存活下来唯一的手段。

所以女刺客专挑人迹罕至的偏僻角落钻。

女叛尸夺路狂奔了将近一个小时,跑着跑着扭头一看,罗炎已经消失了。

它这才长出一口气,速度渐渐放缓了下来。

抬眼一看,周围一片昏暗,昏黄的两盏灯勉强能找出周围有限的区域。

显然已经到了东煌城的边缘——暗流区。

这里是污水处理系统的主干区域。

护栏的另一边是全城汇聚在这里的污水。

它无力地坐在护栏的平台上。

精神放松下来,身上的枪伤疼痛如潮水一样袭来。

它颤抖着刚要处理伤情,突然间一个身影从天而降。

罗炎在头顶的高架桥上跳了下来。

女叛尸绝望之下一转身翻越护栏朝污水河跃去。

罗炎眼疾手快左手一把抓住了它的胳膊。

它拼命地挣扎,但罗炎左手力量太过恐怖,无论怎么挣扎,罗炎地手就好像长在它的胳膊上一样。

女叛尸大吼,“你他妈的有病吧,有完没完,有本事你弄死我得了!”

罗炎嘿嘿一笑,“你投不投降?”

“有种你打死我!”

罗炎笑道:“你长这么好看,我下不去手。”

女叛尸生无可恋,“你他妈变态,撩一个丧尸有意思么?”

罗炎劝导,“我从来不歧视你们的,在我眼里,有智慧的物种都是一家人。”

“一家你大爷!”女叛尸张口朝着罗炎的胳膊咬去。

罗炎急忙用断掉的右手去推它的脑袋,疼得他自己呲牙咧嘴。

女尸人用脚蹬着桥墩拼命往下坠,罗炎用力想要把他拽上来。

两人僵持不下,罗炎最后劝道:“我说妹子,你说你每天东躲西藏的也不容易,要么咱们各退一步你说行不?”

女尸人一愣,“有话快说有屁快放。”

“我放你走,但你留个电话给我,没事跟我聊聊啥的。”

女尸人目瞪口呆。“就这?”

罗炎笑着说:“怎么,我还能让你以身相许么?”

女尸人问道:“你难道就不问问我是谁派来的?”

罗炎笑着说:“这我还用问么,指定是郭家的,不然吃饱了撑的在警察保护下去杀白狗灭口?”

“我要是没猜错,不是郭振刚的人就是他二儿子郭凯的人,郭振刚级别高,招你这种人担风险,你大概率是郭凯的杀手?”

女尸人有点惊讶,明显罗炎猜对了,“那你就……这么把我放了?”

罗炎耸耸肩,“做人留一线,日后好相见,我也是为别人打工的,没必要为了一份工作造那么大杀业不是?”

女尸人眼睛盯着罗炎,“我凭什么相信你?”

“哎呀,我没要你信任我啊,信任是要慢慢培养的,来,咱们先从自我介绍开始呗。”

“我叫罗炎,阎罗的罗,炎黄的炎,妹子你叫什么?”

女尸人迟疑了半天,最后缓缓说:

“我叫血枭,丧尸族名叫纳伦布,人类名字叫陆子娥。”

罗炎哈哈大笑,“我记住了。”罗炎借着昏黄的灯光,这才仔细看了看血枭的模样。

它虽然化妆成人类的样子,但激烈打斗与长途奔跑下,白色长发散落了下来,硅胶面具也扔了,口罩也跑没了,露出一张带有白化病特征的北欧少女脸型。

细看之下,非常漂亮。

这倒不是尸人的欧美脸型多,是因为尸人的大本营都在北欧盟区,那边叛逃的尸人占叛尸总数的七成。

血枭一松劲儿,被罗炎从桥外提了上来。

罗炎用左手从怀里掏出一包烟来,右手断了,一只手不习惯,“帮帮忙行不?”

血枭看着他,用右手去帮他把烟取出来塞进他嘴里。

接着她抽出一根烟自己也叼上。

罗炎用火机分别给她和自己点着。

一个人类一个丧尸各自倚着栏杆坐在地上,一口一口地吸着烟。

黑夜里就好像两个鬼火。

“你真的是个人类么?”血枭甩了甩被罗炎捏断的右手。

罗炎吐出一个烟圈,“其实告诉你一个秘密,我是一个外星人,潜伏在地球很久了。”

罗炎开始胡扯。

血枭一愣,“真的啊?你是哪个星球的?”

罗炎抬头仰望星空,“仙女座,285-A4星球,唉,已经快要忘记我的母星长什么样子了。”声音里充满了惆怅。

血枭呆了半晌,“你特么真能瞎掰,地下城,你往天上看个毛啊。” 第18章 尸爆 看着躺在病床上的罗炎,龚雪忍不住埋怨,“让你别逞能别逞能,胳膊都被丧尸干断了。”

罗炎愁眉苦脸地说,“唉,我也没想到那个杀手这么猛,唉,轻敌低了。”

“现在还疼么?”龚雪关切地问。

罗炎赶忙闭上眼睛,装作痛苦状,“呃……没事……这都是小伤……”

龚雪无奈中又带了点不忍,“这回知道英雄不是这么好逞的吧?”

对面病床上的松子一撇嘴。

“龚老师你别理他,他这都是装的,刚才还跟我显摆单手俯卧撑来着。”

罗炎反唇相讥,“我显摆的是左手,受伤的是右手,这有一毛钱关系么?”

龚雪啪一下打在他的断手上。

罗炎一愣,随即啊呀一声,“好疼啊。”

龚雪抽起枕头砸在他脑袋上。“你就装吧你!”

她是知道罗炎变态的自愈能力的。

仨人笑闹了一阵,龚雪就去琳琳病房陪琳琳去了。

琳琳父母的身体也不好,所以龚雪和琳琳的男友就劝二老回了家。

经过龚雪一整天的陪伴开导,尤其听到罗炎折磨那两个坏蛋的过程,琳琳的心情终是好了一些。

她心情的好转还有一个原因,一个与其相爱的男友。

自从出事以后,她的男友就一直守在身边不离不弃,这份坚定的守护给了她极大的慰藉。

看着小情侣相互依靠,龚雪心里还是暖暖的。

在这个冷冰冰的地下世界里,能见证到一份纯粹的爱情,这对见惯了人性阴暗面的龚雪来说,不能说不是一种鼓舞。

龚雪很多的调查工作都进入关键阶段。

最主要的突破口就寄希望于华子的内应了。

……

中央区郭家豪宅。

最近郭程不大愿意出去玩了。

倒不是因为他收了性,而是因为他迷上了丧尸。

准确的说,他迷上了新病毒。

长期的扭曲变态,让普通的感官刺激无法激起他内心的快感。

郭程渴望着更强烈、更极端的体验,而丧尸病毒,这个让地下城恐惧的源头,却成了他眼中的新玩具。

就像那天从旅馆抓来的无辜小情侣一样,他相继做过几起类似的实验。

黄狗白狗相继折掉以后,华子又给他找了一个狗腿子人物。

只要有需求,就不断会有这种人冒出来。

新的狗腿子比二狗更没下限。

抓来的人里,不止夫妻、情侣、还有父女、兄弟。

郭程就喜欢看那种亲人离散,看着亲人变成恶魔扑向自己时的那种肝肠寸断。

不到几天在他的豪宅地下室里,关了十几个这样的丧尸。

其中就包括当初抓来的那对小情侣。

华子捏了捏自己伪装成纽扣的摄像头,在确定没有被发现的可能后。

轻轻的跟着狗腿子往里面走。

狗腿子打着哈哈说:“华哥,你不是对这个不感兴趣么?”

华子笑着说:“我也是好奇,这次疫情这么严重,天天听公告,听来听去,就过来看看。”

“万一集团里突发了这种事,心理状态上也算打个预防针。”

腿子附和道:“还得是华哥,高瞻远瞩。”

华子强忍着接住他的傻缺恭维,“这人死了真的就直接变成丧尸了?”

腿子点头,“嗯呐,可不是咋的,咱们也一样,要是哪天死了,一两分钟就变,看见谁咬谁。”

“那咱东煌城不就乱套了?”

腿子说:“所以疫防局不是在公告里说了么,所有重症重伤的必须提前报备,隐瞒不报的最高处以死刑。”

说着两人进入了地下室。

地下室里灯光亮如白昼。

十几个丧尸被关在铁笼子里。

另外还有六个人类,同样被关在笼子里。

一个中年人怒吼着:“你们这些畜生,你们还是人么!”

有两个少女,精神早已崩溃,只会无意识地念叨着我想回家。

虽然已经对郭程最近干的事情有所耳闻,但当亲眼看到时,依旧有种深深的绝望。

泯灭人性的事情华子不是没有干过,他不止一次杀人全家,甚至把对方女性家属送进色情场所。

他知道自己是个恶贯满盈的恶棍,但踏进这个地下室的那一刻,还是有种愤怒在心里燃烧了起来。

他站在那里呆立良久,腿子问他怎么了,他这才回过神来。

他默默地按照计划,看似不经意地走到墙边,背对着墙,将微型摄像头取出偷着贴在墙上。

然后再不动声色地走到铁笼前。

这时,郭程从地下室的一个小屋里走了出来。

他抬眼看到了华子,笑着说,“华子怎么也来了?”

华子脸上一滞。

郭程哈哈大笑,一把搂住华子的脖子。

“我现在发现,没有比人更坏的东西了,你都不知道这游戏有多好玩……”

华子低声问:“这事郭部长知道么?”

郭程一撇嘴,“不让他知道不就得了?”

“再说了,就算他知道了又能怎么样,老妈一瞪眼,他还不是屁都不敢放。”

郭程说着,走到丧尸笼子,打开一个闸门。

丧尸笼子和人类笼子之间有一个玻璃通道,中间用两个闸门隔开。

郭程很快把人类笼子里的闸门也打开了。

丧尸看到通道的闸门打开,慢慢地朝另一端望去。

几个人类女孩立刻被吓得惊叫起来。

男人也崩溃地大骂。

而郭程则在一边津津有味地看着。

而郭程则站在狗腿子旁边,看着接下来发生地一切……

他的双腿止不住地颤抖,但脸上还要装出无所谓的样子。

三天后,拿到所有影像资料的神秘人,将内容整理完毕,发给了罗炎。

·【神秘人】:噢,我的上帝!这个贱货还算得上是个人吗?

·【阎罗】:开眼了吧,还总说我坏,现在觉得我可爱不?

·【神秘人】:你是天使啊,活天使。

·【阎罗】:你留备份了么?

·【神秘人】:留了,你想怎么处理?发网上还是做什么?

·【阎罗】:发网上后果就控制不了了,下面的事交给我。

·【神秘人】:哎呀,这该死的缺德家伙,你给我往死里收拾这人渣!

·【阎罗】:一切交给我。

……

两天后,华子给郭程找来的那个狗腿子失踪了。

郭程联系了好几次,活不见人死不见尸。

他直接把电话打到了华子那里。

“华子,看见腿子了么?”

华子假意不知,“没有,一直没见着。”

“打电话关机,你去他家里看看他在家干嘛呢?”

华子应声道:“好,我这就去。”

说罢从沙发上起来,出了家门直接开车去狗腿家。

一小时后,华子慌忙走进郭程的豪宅。

“坏了郭少,腿子跑了。”

郭程一愣,“什么意思?”

“这小子家里的那个姘头也不见了,指定是跑了。”

“他往哪儿跑?”郭程一头雾水。

华子皱着眉沉思,突然瞪大了眼睛,“郭少,你玩的那些东西,都是谁在看着?”

“就是腿子啊。”

华子低喝道:“郭少,快去地下室看看!”

十分钟后,在地下室的墙角上,华子找到了摄像头。

贼喊抓贼道:“郭少,你被偷拍了!”

郭程也傻了,知道后果的严重性……

他立刻大吼,“快!找人转移!”

一个小时后,十几个郭程最近的马仔冲进地下室,用麻醉枪将所有丧尸麻醉。

等丧尸全部麻倒以后,将他们拖出来往外走,准备装入集装箱转移。

两个马仔抬着一个丧尸少女往集装箱上扔。

马仔的双手穿过丧尸的腋下喊着:“一二走,”但还没扔出去,丧尸少女一口已经咬在了他的手臂上。

俩人都吓坏了,“卧槽!怎么醒了!”

一撒手,丧尸少女掉在地上。

接着其他所有的丧尸先后都醒了过来。

华子立刻就惊了,这新病毒的丧尸对麻醉药抗性奇高。

他大吼,“快跑!”

但已经晚了。

丧尸们速度非常快,它们狰狞着扑向最近的人类。

郭程在地下室正在打电话,听到外面大乱,走了出来,一看到眼前的情况顿时傻了。

几只丧尸朝着他就扑了过来。 第19章 郭家和解 郭家的书房。

书房内静谧而庄重,古色古香的书桌上后面,一位三十多岁的男子,身着一袭素雅的唐装,神情恬淡。

他的面前铺展开一张上好的宣纸,墨香与纸香交织,有种宁静至远的氛围。

男子手持一管精致的狼毫,笔尖轻触砚台。

开始书写之前,他闭目凝神片刻,调整呼吸,刚要落笔之时,生活女秘书推门而入,脸上花容失色。

男子抬眼瞥了一下,有点意外,“怎么这么慌?”

“程少爷那里出事了!”

不等他回应,女秘书急忙解释:“程少爷那里尸爆了!”说着,把手机递给郭启。

尸爆就是末日时期,尸潮爆发的最初始阶段。

郭启神色一凛,急忙把笔扔在宣纸上面,伸手接过电话。

“怎么回事?”

“大哥救我!”电话那边传来郭程的哭声。

郭启追问:“你那里尸爆了?你那里怎么会尸爆的?”

郭程被吓哭了,“大哥你别管这个了,快救我,我现在被困在地下室了,外面现在全是丧尸!”

郭启问道:“你被咬了没有?”

郭程:“没有!我把自己关在地下室了,快派人来救我!”

郭启二话不说直接挂断了电话。

他飞快地跑出书房,直奔二楼父亲的会客厅。

十分钟后……

两辆运兵车在郭程豪宅外刹住车。

一百名荷枪实弹的城防军从运兵车上跳了下来。

队长朝队员们吼道:“今天的行动严格保密,任务结束后,每人5000积分,走漏风声的,掂量下自己的家小。”

“知道了!”队员们齐声回应。

“进去以后,除了郭少,一个不留,记住没有?”

“记住了!”队员们再次回应。

城防军打开大门,见人就杀。

华子原本躲在一个存放木料的小房子上面,被四个丧尸困住。

忽然不断有枪声传来。

枪声也吸引了丧尸的注意,它们身后传来人类的脚步声。

丧尸刚转身,一排磁弹就打了过来。

四个丧尸被爆头,翻身栽倒。

华子长出一口气,喊道:“郭少在地下室,快去救他!”

城防军听到他的话,“知道了。”抬手对着他就是一梭子。

磁弹射穿华子的身体,仰面从房上摔了下来。

队员走到近前,对着头再开两枪,鲜血从后脑喷溅在地上。

他们脚步丝毫不停继续朝前推进。

事情的意外发展,让华子终究没能活下来。

厄运和死亡一样,都是世界上最公平的两种东西。

它降临时,纵使作恶多端,纵使心怀善念,也无法改变最终结果。

为了家人,华子破釜沉舟。

但命运并不会因为你拼搏就会网开一面。

一个小时后,豪宅彻底清扫干净。

郭程被队员从地下室架了出来,整个人都被吓蔫了。

他被带到一辆黑色的汽车前。

门被打开,郭启从上面走下来。

二话不说过来就是一脚。

郭程的肚子被大哥一脚踹倒在地。

嗷一声倒地大哭,“哥,你踢我干嘛?”

郭启从身上抽下皮带,抡圆了对着郭程一顿狂抽。

郭程被打得地上乱滚,鬼哭狼嚎。

“你说,这丧尸是不是你弄出来的?”郭启指着郭程,浑身颤抖。

郭程哭着点点头。

“我艹!”郭启一脚踢在郭程的肚子上。

郭程嗷一声大哭,“我说实话了你还打我!”

“看我回家怎么收拾你!”郭启大吼一声,拖着他上了车。

……

松子和罗炎各自躺在病床上,趁护士不在的工夫偷着抽烟。

“哎,你说咱楼层护士站里哪个小护士好看?”

罗炎想了想,“叫汪小菲的那个不错,目测82、63、84,D杯。”

松子一嘬牙花,“我喜欢那个那个叫什么来着,屁股最大那个叫啥来着?”

“彭秀云。”

松子一拍大腿,“我擦,还是你记性好。”

罗炎看了一眼樯上的时间,把手上的烟屁股放在桌沿上。

随手把药扔进垃圾桶,再把自己的药拿出来,拧开盖子,倒出来一粒扔进嘴里。

松子眼尖,一眼看见了,“你咋回事?吃药你还带小灶的么?”

罗炎一看被发现了,打马虎眼道,“我有胃病,离不开这药。”

松子不信,“那你也不用把医生给的药扔了吧?”

罗炎无奈解释道:“我的病,该吃什么药,我自己清楚。”

这时,龚雪推门走了进来,一看俩人,“又偷着抽!”

罗炎歪理张嘴就来,“是药就有三分毒,在理论上讲,烟草和药物之间是没有任何区别……”

龚雪抬手打在他的断手上。

罗炎愣了一下,继续装疼。

“别装了,我有件事你给我参谋参谋。”

龚雪一屁股坐在罗炎的旁边。

罗炎一怔,“啊?啥事啊?”

“林局突然打电话给我,说要请我吃饭。”

“嗯?”

松子问:“林局是不是要求你办事啊?”

罗炎问道:“你的诉讼已经提交了?”

龚雪点头,“提交了。”

罗炎说:“证据也都交了?”

龚雪点头,“对,包括录像。”

“郭家这是要和解。”罗炎判断道。

龚雪说道:“我也是这么想的,你给我参谋下,应该怎么应对?”

罗炎问:“你的底线是什么?”

“郭程坐牢,”龚雪接着说道:“外面是九大家族的天下,但监狱里是我的,只要郭程踏入监狱一步,我就让他等同踏入地狱。”

龚雪这句话出口,罗炎大致摸清了她在黑道中的全部力量。

罗炎接着说,“郭家如果见你,你一定要一口咬住,给你提供录像的是一个不知名的匿名者,他的ID是QYG3675……”

……

中央区一花一树餐厅。

林局正在包房中等待,门一推,龚雪走了进来。

龚雪上身穿了条冰丝短袖罩衫,下面配了条咖啡色长裙。

进来后把挎包挂在衣架上。

林局笑着起身相迎,礼貌地给龚雪拉开椅子,示意她坐下。

“哎,咱们打交道这么多年了,我早就想找个机会和你坐坐,可你比我还忙。”

“我听说你事务所出事了,想给你打个电话问问,可一想,你反正也暂时工作也没办法展开,干脆就把这个局凑了。”

龚雪优雅地坐在座位上,“您也知道,干民间律政的,得罪些的痞流氓都是难免,这事今天不出,迟早都会出的。”

林局笑着把点菜盘转到龚雪那边。

龚雪随便选了两个菜式就转回去了,“这些年承蒙林局照顾……”

俩人说了些不咸不淡的场面话,酒菜相继上来。

忽然门外一个男人路过,忽然看到林局,笑着走了进来,“哎,林局,这么巧?”

林局一愣,“郭部长?”

龚雪看着这俩货演戏,也配合地问:“这位是?”

林局急忙介绍,“哎呀,龚老师啊,你上大学的时候,应该能看到郭部长的照片的,他还是你的学长呢。”

说着,给两人互相介绍。

龚雪礼貌地与郭启握手。

“郭部长,能在这里遇到您,真是荣幸。”

“早就听说东区有个为普通人仗义执言的女中豪杰,怎么,听林局长说,你也是东煌的毕业生?”

龚雪客谦虚地回道:“嗯,有幸在那里读到毕业。”

俩人客套了一番,落座后,又加了餐具菜式。

“我这是刚和三叔他们搞了个家庭聚会。”

郭启很热络地聊了起来。

从学校里的列位教授和奇闻异事,一直聊到了龚雪最近的麻烦。

接着,林局适当地把话题引到了郭程案子上。

郭启很配合地把话题接住。

“学妹,我虚长你几岁,有的事,其实我还是觉得说开了比较好。”

“学长是在说郭程的案子么?”

郭启点头,“我弟弟是个什么德行我清楚,这些年,他做过那些丧尽天良的事情。”

“他能到现在这种人神共愤的地步,我是脱不了关系的。”

龚雪笑眯眯地看着他,没有插话,给他和林局分别把酒满上。

郭启道谢后继续说,“站在我的角度,当然能希望自己地弟弟不要离开家人,但站在受害者的角度,他确是万死不辞其咎。”

“所以有时候我也很焦虑,如何才能让受害者被损害的利益最大化修复。”

“学长,你的意思是掏钱摆平这件事是么?”龚雪笑着说。

“你看,事情发展到这一步,就算郭程死一万次,受害者不还是不能复生么?”

龚雪笑着打断:“学长啊,容我插句话,是我爸说过的一句话,他说,有种人,世界上所有事情,在他眼里都是数字。”

“受害人的痛苦可以用钱来衡量,一条人命也可以用积分来衡量。”

“但我有个疑问,如果这些东西可以转换成金钱算清楚。”

“那杨月涵原本幸福的家庭,就因为一个畜生的欲望,最终家毁人亡。”

“当我拿着您衡量出来的钱,走到他们的墓碑前,对冷冰冰的墓碑说,这是凶手赔偿给你们的。”

“那墓碑会不会问我,龚律师,凶手现在正在做什么?”

“我是不是回答它,凶手现在正在残害下一个像你们一样的家庭。”

“学长,您觉得,这个笑话,是不是很好笑?” 第20章 正式宣战 龚雪的笑容正在消失,“我干律师干了这么久,当然知道,法律从不制裁制定法律的人。”

“玩弄规则当然可以,但请别把法律玩坏了。”

“一个游戏,一旦逼得玩家都不遵守规则,那这个游戏就要完蛋了。”

郭启表情没有丝毫变化,似乎已经预料到了这个结果。

他笑呵呵地说:“学妹,我能做到的底线是,把郭程禁足在家里,让他永远不能踏出家门去害人。”

至于他所有牵扯到的受害人,“我拿出一半家产去做赔偿,让所有受害人的相关亲属受益。”

林局心中一震,他太清楚这个一半家产代表什么了。

如果郭家一半家产分给全东煌城的所有人,都能把人们乐疯。

如果他兑现诺言,那所有受害者家属都不止是一夜暴富,甚至可以说是阶层的跃迁。

都说生命不能用金钱衡量,别家老人死于车祸,有几个旁观者不在猜度,这条老命挣了多少钱?

这就是现实。

人总要活着,谁又能永远为死去的人悲伤。

如果受害人家属有一天得知,龚雪为了所谓的正义,阻挡了这场泼天的富贵,又有几个不会骂她的八辈祖宗。

龚雪低着的头慢慢抬起,对上了郭启的眼睛,“学长,我的底线就是郭程必须坐牢,我的委托人全家都被他杀光了,你给他们八竿子打不着的亲戚一半家产,有个屁用啊……”

郭启丝毫没有动怒,依旧淡然地点点头,“那好吧,学妹,咱们之间还是要开战喽?”

龚雪点点头,“我有得选么?”

“当然有,你告诉我,你手里掌握的那个地下室录像,是从哪里得来的。”

“只要你告诉我这个来源,我就答应你,接下来的战争只在法律框架下进行。”

龚雪长出一口气,好,“这个人的ID是‘QYG3675’。”

郭启一惊,他把目光投向了林局。

林局的眼神与对方确认,似乎是回复对方说,没错,就是这个人。

人类世界里,常年的战乱与丧尸混乱,导致社会无法确立规则。

各大犯罪组织层出不穷。

但有这么一个跨国的罪犯在无数犯罪分子里特立独行。

这个人就叫“神秘人”。

把这种秘密资料递交给龚雪让其进行司法诉讼,这好像也属于神秘人的风格。

为此,郭启并没有再多费口舌。

这场看似祥和的饭局,在基本的体面下谈崩了。

各自握手后微笑离场。

但龚雪与郭家的战争正式拉开帷幕。

……

郭宅。

郭程跪在地上。

郭振明端坐在沙发里,典型的些军人气象。

看样子不到六十岁,脸色红润,白发多黑发少。

但此时的他脸色阴沉。

大屏幕上播放着龚雪提交到检察院的罪证。

其中最触目惊心的就是郭程打死无辜平民,等待对方尸变后,再看对方残杀亲人的画面。

整个过程把郭振明气得浑身发抖。

他看不都看郭程一眼,转头问郭启。

“既然要开战,那就给我看看,对手是个什么样的人?”

郭启低声说,“龚雪在ZF内的影响其实并不大,主要就是议会里几个新人,都是她的同学,还有东区的警局局长林佩明。”

“她的实力基本上只局限在东煌城的东区黑帮。”

“东区作为犯罪率最高的一个地区,在统一前内卷严重,以至于整个东煌城监狱里,有一半的罪犯,都是东区的。”

这也是我为什么要拒绝让小程坐牢的原因,如果他进了5区1监狱,一定会被龚雪整到生活不能自理。”

“也正因如此,在其它几个区的社团眼里,东区就是一个名副其实的怪物房。”

现在东区最大的几个帮派:九松堂的松子、万峰集团的雷雨、光明药业的荣家、关帝会的龙平、倾城娱乐城的凤姐、帝豪饭店的成康,包括十多个规模不上50人的小社团,全都唯龚雪马首是瞻,统一在一个叫九通集团的投资公司里。

他们很多人,可能都没听过龚雪的名字,但龚雪一张纸条就可以让任何一个头目落下宝座。

龚雪以前还在东皇大学硕博连读的时候,就指挥松子打服了雷雨,继而联手逼得光明药业易主。

几年里,东区成为六大城区里唯一一个达成法律书面协议的地区。

他们这两年非常团结。

几乎所有的帮派都在有计划的转型。

如果不是上一次小程指示黄狗突袭龚雪的事务所,东区已经一年多没有什么犯罪案件了。

另外龚雪常年给各大帮派进行法律培训,不仅是东煌城,就连六区和七区的黑帮大佬都慕名前来听课。

在她治理下,东煌城的东区已经算不上一个传统意义的黑帮了。

他们的业务包括但不限于:军火、赌场、零售、餐饮、建筑、药物、娱乐、服装、货运。

她的威望并不只在东城,其他几个城区,都非常卖她的面子。

只是因为她向来低调,露在表面的业务,就只是一个民事诉讼所。

就是因为这个,小程才会误以为能轻松拿捏她。

也是因为这个,才会被龚雪打得满头是包没有还手之力。

但这仍旧不是龚雪的全部实力,因为她在东煌城之外,还有一个大魔王老爹——龚天成。

郭振明指着郭程的鼻子骂道:“听见了没有?你招惹的,就是这么一个人。”

“你连对方的底细都不知道,就在人家门口杀人家的委托人!”

“我上辈子造了什么孽才生出你这么一个蠢货。”

“你如果有你大哥二哥一半的脑子,我也不至于干这种蠢事。”

郭程也知道事情玩大了,一句话不敢说。

“最可恨的,惹了这么大祸,我和你哥哥拼命给你擦屁股,你却在家里玩丧尸?”

“你知道疫防局的权限是有越级追查权么?他们如果愿意,可以直接搜查总长的房间!”

“牵扯上这种事,别说总长,就连亚盟的秘书长都得引咎辞职!”

“你是成心要把郭家送上断头台么?”

郭启过去把要暴走的老头子拦住,扶着他回了沙发上。

“爸,别跟他生气了,现在重要的不是怎么处理小程的烂摊子。”

“他们掌握了小程养丧尸的录像,而且那些丧尸都是普通人被他打死以后尸变的。”

“这些证据攥在龚雪手里。”

“这些证据是那个神秘百科背后人提供的,一定还有留底。”

“这对咱们来说,才是要解决的问题。” 第21章 孤儿寡母 松子伤得轻,只是肌肉拉伤,没伤到骨头,所以住了两天就出院了。

就罗炎一个人躺在病房里,闲得极度难受。

眼看检查床时间快到了,他用左手把右手手腕重新捏断。

他不想被医生看出异于常人的愈合速度。

无聊中突然想起了那个叛尸女杀手。

他打开手机,拨通通讯软件。

·【阎罗】:干啥呢美女。(勾引)

·【血枭】:养伤。(白眼)

·【阎罗】:好巧,我也养伤呢,咱们真是有缘。

·【血枭】:你这么闲?医院里的护士资源养不活你么?

·【阎罗】:加一起也没你养眼,我现在急需一张美照来抚慰病痛折磨。

·【血枭】:行吧,看在你眼光不错的份上。(一张腿部特写高清大图)

·【阎罗】:(眼睛飞出)哎吆我去,我就想看看脸,你给我整这么大尺度。

·【血枭】:(竖起中指)得了便宜还卖乖,姑奶奶的腿你以为是个人就能看的么?

·【阎罗】:行吧,凑合看两眼吧。

·【血枭】:……

·【阎罗】:我其实想问的是,你回去以后没挨骂么?

·【血枭】:几个意思?套我话?

·【阎罗】:哎呀,想多了你,就是怕你回去挨收拾,郭家人都是变态。

·【血枭】:不知道别瞎说,郭凯和郭启人还行。

罗炎正和血枭臭贫的时候,响起敲门声。

“进来。”

龚雪推门进来,琳琳和她男朋友手拉手站在他的身后。

“兄弟,你就安心泡你的病号吧,琳琳今天出院,我送她俩出去。”

琳琳略带羞涩地在后面对他招了招手,表示谢意。

罗炎一边对琳琳和她男友挥手示意,“这话伤人了啊,我是为了事务所流过血的员工啊,多住几天院不是应该的么?”

“咱们还多长时间开庭?”

龚雪伸出三根手指,“还有三天。”

“咱事务所啥时候恢复营业呢?”罗炎问道。

“猪拱一遍菜地两分钟,菜地种起来得半年,先重新装修一遍吧,不着急。”

“那我薪水怎么算啊,你可得记得我是为事务所流过血……”

龚雪门一关走了。

“真抠。”

·【血枭】:干嘛了?这么半天没回我话?

罗炎看到了血枭的聊天内容。

这家伙绝对属于内心空虚型的,超级渴望与人沟通。

隐藏在人类世界里,但又无法与人类接触。

因为一旦被人发现丧尸身份就会面临灭顶之灾。

但罗炎明明抓住它却还愿意把它放掉,丝毫不把它当成异类来看。

甚至会像一个熟络的朋友一样跟他贫嘴。

这种行为,让血枭心理产生一种莫名其妙的亲近感。

·【阎罗】:刚老板送我同事离开,进来打了个招呼。

·【血枭】:哦,我还以为我说郭启人不错你生气了。

·【阎罗】:妹子你狭隘了啊,我对丧尸都没偏见,对人又怎么可能有偏见。

·【血枭】:你真的不歧视我么?

·【阎罗】:我干嘛歧视你,我也是丧尸世界逃过来的。

·【血枭】:(鄙视)又来,你不说你是外星人么?

·【阎罗】:我不是外星人,也不是丧尸,我是幼苗。

血枭顿时无语,“幼苗”,绝不是一个普通人类能知道的词。

所以没在丧尸世界的高级农场待过的,根本就不知道幼苗是什么。

【血枭】:你为什么告诉我这个?

【阎罗】:每天对别人隐藏太多秘密,很累,我和你一样,想找个人倾诉。

血枭秒懂,为什么罗炎会放他一马。

自己又为什么对他有种莫名的亲近感。

他俩不是一个物种,但却来自同一个世界。

他们不属于同一个阵营,却有共同的语言。

【血枭】:好兄弟,你这朋友我交定了!(握手)

经纪人猎狼给罗炎有过这么一句评价:罗炎如果不是做杀手,而是选择做屠夫,大概率会发展出一群和他勾肩搭背称兄道弟的猪。

社交牛B症病入膏肓。

【阎罗】:你平时都吃啥?

【血枭】:吃人呗,不过我不吃好人,我吃坏人。

【阎罗】:是因为坏人有嚼劲儿么?

【血枭】:因为好人下不去嘴。

【阎罗】:好人身上长刺儿?

【血枭】:我刚到你们人类世界的时候,一个很善良的小姑娘收留了我很长时间,我很喜欢那种感觉。

【阎罗】:后来呢?

【血枭】:你们这个世界,好人活不下去。

罗炎猜测,这恐怕是血枭一段不想提及的过去。

【阎罗】:要是你哪天找不着饭门,我管饭。

【血枭】:(流口水)(刀叉)哪个部位开始?

【阎罗】:滚,我说的是我知道哪里有坏人。

……

华子的家里。

四个华子的兄弟坐在沙发旁边,听着华子老婆的哭诉,个个沉默不语。

“给了我们50万的安家费。”

“我要钱有什么用,我就想要个说法!”

“嫂子,那你有没有想过,孩子怎么办?小志才四岁,华哥活着的时候天不怕地不怕,就怕你们娘俩被郭家要挟。”

“可现在他死了,说难听点,就是用他的命保住了你们母子,你如果去找郭家,他不就白死了?”

华子媳妇擦了擦眼泪,冷着脸说:“华子活着的时候,帮他们干了多少龌龊事,结了多少仇家,他活着,有一帮兄弟压着场面,我们母子可以平安。”

她目光扫过在座四个人。

“现在华子没了,我召集弟兄们过来,才过来你们四个。”

“华子的仇家这么多,我们母子还能平安?笑话!”

四个人互相看了,交流一下目光,“嫂子,你想怎么样?”

“我要的不是钱,是说法!”

两个小时后……

华嫂开着车直接停在郭宅门前。

她下了车,抱着儿子直接往里就闯。

哨兵直接用枪挡住,“干什么的?”

“我要见郭程。”

哨兵冷声道:“郭少没时间。”

“我有急事,请你们通融下,说着从挎包里掏出1000积分币递给二人。”

哨兵眼神交汇,将钱分了。

其中一个冷声说:“你叫什么?”

“我是华子的媳妇,你进去就说我有事要求见。”

不大一会儿,哨兵出来了,低声说:“我们三公子被禁足了,大公子说可以见你,你跟我来吧。”

说罢,将华子母子领进客厅。

客厅里,郭启坐在沙发上。

见到华子母子,他站起身,脸上带着似有若无地微笑。

“华嫂,坐。”

郭启指了指了指旁边的沙发,示意她坐下。

“华子的事情都料理完了?”

华嫂点头,“嗯,有他一班兄弟忙和着,已经火化了。”

她紧了儿子,没动,“郭部长,我知道我来得唐突。”

“但我不得不来。”

郭启倒了一杯茶,走过去端给华嫂,把糖果也摆在一边。

郭启叹了口气,“我弟弟郭程,华嫂你知道的,到处惹祸,他的仇家他家里寻仇,让华子受了牵连。”

“你看,因为避祸,他在中央区准备结婚的婚房都不敢住了。”

华嫂淡淡说了声,“郭部长,我这次来不是来闹事的,我只是来求条活路。” 第22章 庭审交锋 郭启瞬间就明白了她的来意。

华子突然身亡,手下人畏惧郭家势力,不敢和华子的妻儿牵涉。

而华子的仇家又多,不能掌握这班人马,孤儿寡母就会凶多吉少。

她今天来,恐怕不是来要所谓的说法,而是背水一战。

战的却不是郭家,而是华子那班兄弟们。

郭启笑了,拿起一块糖递给华子的儿子,嫂子,没记错的话,是叫小志吧?

华嫂一愣,没想到郭启还能记得儿子的名字。“是。”

郭启点头,“嫂子要是不嫌弃,我收他做我干儿子怎么样?”

这话让郭嫂的脸色一变,郭启这个反应着实出乎她的意料。

“华子生前是最先认识我的,他做建筑承包,那时候我也是刚进建设部,他帮我做了很多事,我才委托他帮我照顾郭程。”

“这些年他为郭程可谓尽心尽力,他帮的不是郭程,而是在帮我啊。”

“您也知道,郭程最近给我们家招了多大麻烦,因为这些破事,华子的葬礼我都没能出席,真是惭愧。”

“嫂子你放心,华子对郭家的付出,我都记着呢,以后华子那边的事情,您说了算。”

华嫂心里虽然明知道对方对自己说得这些,就是个驭人之术。

但心里就是说不出的那种感激。

眼泪顿时就流了下来。

“郭部长,但凡您日后有驱使,我们母子万死不辞。”

几句话,问题解决,一分钱没花,还收了一班地下势力为己所用。

这是两方面都心知肚明的事情,但华嫂就真的有些感动了。

原因无他,雪中送炭而已。

……

下午,郭振明从政务院回来,脸上依旧严肃,但脚下却走得飞快。

郭启笑道:“爸,总长同意了?”

“嗯,从明天开始,城防军与东煌城警方系统成立联防署,专项针对东煌城的治安进行整顿。”说罢,一屁股坐在了沙发上。

郭启给他倒上一杯茶,“他怎么这么痛快?就没提别的条件?”

郭振明摆摆手,压低声音说:

“大选快开始了,治安方面如果不能压住,每天出十几条人命跟玩一样。”

“以前死几个人就死几个人,但现在‘潜伏者疫情’肆虐,十几条人命那就是十几只丧尸。”

“丧尸一旦引发尸爆,他的总长连任就没戏了。”

在东煌城竞选规则里,总长连任,可在竞选结果增加25%选票。

也就是说,没有重大政治失误,这个总长宝座可以一直坐到死。

但若是出现重大渎职遭遇弹劾,都会失去这25%的选票加成。

而相关的连锁反应,就是百分百丢掉总长的宝座。

而联防队一旦成立,郭家就可以将城防军直接插入东煌城的治安领域。

“可这联防署的编制,华北区能通过么?”

“没事,先申请着,等他们审批得等到猴年马月。”

“就华北区那办事效率,不等他们了,咱先成立起来,反正下面的人们都不知道。”

“这有点冒险吧?”

郭振明教诲道:“你就思虑太多,很多时候,做事不能求什么四平八稳,当断则断。”

郭启点点头,他相信老爹的魄力,但接下来,恐怕一场风暴马上就要开始了。

……

三天后,中央区,东煌城高等法院内。

法院内部,气氛庄重肃穆,这个时代的法院相对简单。

审判台上,一名法官,一名书记官。

台下旁听席位上早早就坐满了记者以及部分专业非专业人士。

随着开庭时间的临近,诉讼方和辩护方代表陆续进入法庭。

原告与被告,以及各自的律师团队,在法庭指定位置落座。

杨月涵全家遇害,由龚雪代替委托人原告身份。

而罗炎右臂缠着绷带,坐在旁听席中。

郭程从外面走进来,现在又恢复了那副不可一世的嚣张气焰,坐在被告席上,眼睛看着龚雪,嘴角露出一个挑衅的微笑。

郭启和郭振明坐在旁听席的第二排。

随着法官的法槌落下,庭审正式开庭。

法官宣读了案件基本情况,并提醒各方遵守法庭纪律。

由龚雪代原告律师发言,她陈述了杨月涵一家惨死的经过。

提供证据链展示她遭到的报复,其中包括被打砸的损失以及员工孟琳琳被LJ的经过。

而被告方的辩护律师则从侧面出手,强调杨月涵与郭程系上下级关系,日久生情,两人发生关系,系双方自愿,对方丈夫被安排在公司,也是为了解决家庭生活压力,多一份收入。

谁知他的丈夫发现两人JQ后打了被告人,继而拉着杨月涵回家继续争吵。

女儿回家后,因偏袒母亲而惹恼了父亲,被父亲盛怒下失手踢伤,女儿摔倒撞到桌角而死,杨月涵丈夫追悔莫及,想起妻子的不忠,万念俱灰下跳楼自杀。

同时请出邻居,证明夫妻在家中发生剧烈争吵,且全程没有任何人能证明郭程在场。

在辩方律师的陈述中,将所有矛盾推到了杨月涵的身上。

辩方认为,杨月涵伪造作案现场,诬告郭程,想要敲诈巨额钱财。

而白狗黄狗的枪杀杨月涵也是他们的个人行为,郭程蒙受不白之冤,他们是为了郭程出气。

郭程毫不知情。

在整个辩护中,警方提供的伪证发挥了巨大的作用。

黄狗和白狗被描述为内斗,医院的灭口也只是为了失去理智的互相报复。

当双方观点证据链都陈述完毕,开始了互相辩论阶段。

龚雪等对方的辩护陈述完毕,她拿出了录音笔里录下的对她发出威胁的录音。

她走到郭程的对面,用播放器播放着录音:

【你当我们是什么人,郭少交代的事,你给点小钱就想摆平?】

【郭少?哪个郭少?”】

【连郭家三公子郭程都不知道,就敢出来得瑟?】

【哦,原来是他,我们没得罪他啊。】

【废什么话……我们上边发话了,让我们给你放放血,如果不长记性,还敢追杨月涵的案子,那就直接去见阎王。】

龚雪冷冷地说:“请问被告人对这段录音有什么可说的?”

郭程一愣。

辩方律师说道:“法官,录音是可以伪造的,不能作为证物!”

龚雪随即反驳:“这是我在被杀手攻击时用录音笔录制的原始音频,没有剪辑和伪造,连贯完整,而且与辩方辩词有关联性,所以并不是偷录等非法获取的录音证物,具有合法性。”

法官点头,“这个音频进行过技术鉴定,并不是伪造,可以作为证物。”

辩方律师辩驳:“即便如此,这段录音也不能证明什么,那四个攻击龚律师的所谓杀手,根本就很离谱。

两个被龚律师杀死,一个重伤,很明显,整个过程都有很严重的暴力胁迫特点,所以,我对这份录音的录制过程是否合法表示怀疑。”

法官目光移向龚雪,龚雪于是说出了当时的情况,并说出自己完全是出于自卫才对对方进行反击,完全合法。

法官表示确定了这份证据的合法性,请问还有别的证据么?

龚雪点头,“辩方自始至终都把被告人形容为一个无辜的,对所有指控毫不知情的人,但事实上,郭程这个人的行径已经无法用丧心病狂来形容!”

说着,龚雪一一列举出他曾经做出的恶事,最后还说爆出最后一击,“郭程还在其家中残忍杀人,并恶意让被害人变为丧尸再攻击亲友,他在其中取乐,所以,请允许我提供相关证据。”

此话一出,全场哗然。

辩方律师举手表示:“这段证据我方要求进行合法性审核,且被告方需要全程参与,所以我申请暂时休庭。”

法官与书记官商量了一下,敲下法槌,“好的,暂时休庭,待证据合法性审核完毕后再继续开庭。”

法庭内众人纷纷起身,议论声四起。

龚雪冷笑一声,“缓兵之计,拖延时间而已。”

龚雪和罗炎随着人流走出法庭。

在门口碰上郭启和郭振明。

郭启非常有风度地和龚雪打招呼,“学妹,辩论很精彩。”

龚雪也笑着回道:“学长别打趣我了,”接着对郭振明点头:“郭将军好。”

郭振明冷着脸点点头,转身离开了。

郭启笑着说,“学妹,你不要掉以轻心,战争刚刚打响,不到最后,谁也不知道谁是胜利者。”

“多谢学长提醒。”

郭启看看罗炎,“这位是?”

“这是我的助理,罗炎。”

罗炎微笑着伸出左手,“郭部长,好风度。”

郭启笑容绽开,“跟着小雪好好干,她看重的人,必不是凡品。”

三人说笑两句,龚雪手机震动声响起,郭启告辞离开。

龚雪拿起电话,是雷哥打来的,“喂?”

“雷哥什么事?”

“龚老师,出大事了,松子、老唐、荣家兄弟、龙平、凤姐、全都被抓起来了,不光是他们,就连各个堂口的弟兄,据说被抓了四千多人,就我跑得快,现在躲在北区呢。”

龚雪震惊。“怎么可能?平时花了那么多钱养他们,警局抓人你们就没有得到一点消息么?”

“不是警局抓的,是联防署,新成立的!”

龚雪心底一凉,郭家的反击好狠。 第23章 美丽新世界 下午庭审正式开庭,龚雪进行了必要的陈述。

技术部门向法官提供了视频录像真实性的验证报告。

法官拿起报告看后,“技术报告显示,录像可信度为60%。”

龚雪心底一沉,这是一个极低的评价。

看来法院技术部门也拿了郭家的钱。

辩方律师再次提交了一个视频伪造专家的作品,在技术部门的鉴定下,可信度为70%。

只有中午一顿饭的时间,整个证据链条中最重要的一环被就被做了手脚。

别说法庭上,就算在网络上把这视频发上去,也没有多少影响力了。

法官的法槌落下。

法官清了清嗓子,庭审室内一片寂静,法官缓缓开口:

“……但由于其真实性受到质疑,且未能达到法定的证明标准……。

“……鉴于此,本庭决定如下:原告龚雪对被告郭程的指控,因证据不足,不予支持

庭审至此结束,本庭宣布闭庭。”

一场官司,龚雪一人抗衡整个腐朽的司法体系。

技术部、法官、警察、法医全都被收买。

甚至他能通过总长来修改游戏规则。

一夜之间成立一个部门,抓光她所有的帮派势力。

她此刻才体会到作为普通人力量的弱小。

她不是没有想过这一天的到来,只是她始终都还抱着一颗侥幸心理。

直到今天,梦醒了。

只是醒来以后没有光。

孟琳琳当场失声痛哭。

她的男友抱着她不断安慰。

龚雪站在那里一动不动,迎着郭程嘲讽的目光。

看着他脸带轻蔑地转身离开。

继而被众记者围住……

郭启走过来,“学妹。”

龚雪没有说话。

“咱们休战吧?”

龚雪冷冷地说:“休想。”

郭启摇摇头,“这对你没有任何好处。”

龚雪冷声道:“你说过会按照规则来,但你却修改了规则。”

郭启淡淡地说:“有的人能修改规则,这就是这个世界的规则之一。”

龚雪瞥了郭启一眼,“等着给郭程收尸吧。”

郭启心底一凉。

龚雪要把战争升级。

因为他知道龚雪的势力远不止东煌城,她还有一个可怕的老爹。

上一次“地匪”攻入东煌城,那还是五十年以前。

那次灾难死了30%的东煌城人口。

这才是郭启真正忌惮龚雪的地方。

“我的世界里,不允许有郭程这种人存在。”龚雪冷冷地说。

“你就不怕坐牢的弟兄们永无出头之日么?”

龚雪冷笑,“总是玩心理战有意思么,你干嘛不杀他几百个先。”

一个从小在狼窝里杀出血路的女孩,不惧任何威胁。

她爹也是一样,想玩用女儿要挟老爹的把戏一样徒劳。

14岁,就把她扔进敌人窝里了,还能怕她被当人质?

有时候,郭启会觉得碰到这样的敌人,真的很无解。

龚雪冷哼一声,拉着罗炎的手,转身走出法庭。

龚雪很讨厌以势压人这一套,她从来都相信以自己的能力一样可以打出一片天。

但现在还是不得不回到原点,依靠老爸的势力来做最后一搏。

她不屑的,其实是自己。

……

街道上,罗炎和龚雪两个人一前一后缓缓前行。

时不时有车辆从两人身边掠过。

龚雪停住脚步。

罗炎跟了上来。

“兄弟,借个肩膀使使。”

罗炎把肩膀递了过去。

龚雪把脸放在罗炎的肩膀上。

她用脸颊轻轻摩挲着罗炎的肩膀。

“我要是泪腺发达一点就好了……”

没人理解她的话,一个会哭会撒娇能发泄的女孩,该有多幸福……

“其实,我也这么觉得。”

“你不许哭。”龚雪喃喃地说。

“我讨厌爱哭的男人。”

罗炎淡淡地说,“知道我为什么要学法律么?”

龚雪很放心地,把整个头部的重量放在他的肩膀上,“为什么?”

“这个世界太丑了……我要把它修改成我想要的样子……”

这话就好像一个天真的小男孩,指着天上的月亮给小女孩吹牛说,那个东西是我家的。

龚雪,突然,眼泪滚滚而落。

“这样啊……”

“那个世界一定很美。”

……

华阳酒楼。

郭程和十几个狗腿子大摆筵宴,庆祝他无罪释放。

包厢内,笑声、碰杯声交织在一起,空气中弥漫着一种得意与放纵的气息。

郭程坐在主位上,脸色微醺,笑容满是得意。

“来,为程哥重获自由干杯!”一个狗腿子高声提议,众人纷纷响应,举杯相碰,一饮而尽。

这时华嫂走进来,笑意盈盈地招呼着众人,“郭少能赏光真是蓬荜生辉,今天的所有花费免单,我请了。”

郭程借着醉意笑道,“华嫂快过来,坐在这里一起喝一杯啊。”

这座酒楼就是华子生前置办的产业。

华子活着的时候,就是华嫂在这里打理。

今天听郭程在这里请客,她不得不来打个招呼。

“郭少说笑了,你们一帮大老爷们儿喝酒,我瞎掺和什么呢。”说着,华嫂就想借机开溜。

她知道这小子是个色鬼,且口味变态,谁都不知道他脑子里每天都在想些什么。

郭程急忙笑着说道:“哎哎哎,别让嫂子走!”

几个狗腿子急忙把华嫂拦下。

“嫂子留下喝几杯再走啊。”

“对,我可是知道,嫂子海量。”

郭程给身边一个小弟来了一巴掌,“滚滚滚,连点眼力见都没有,华嫂在这,还不快点让座。”

那人立刻把座位让开,“哎哎,嫂子快坐。”

华嫂暗自叫苦,但脸上又不敢带出不快,只能赔着笑被推到郭程身边坐下,“那好,既然郭少高兴,那我就陪郭少喝两杯。”

华嫂结婚前就是计算机系的校花,生孩子以后身材更显风韵,坐在郭程身边后,郭程的眼睛就直往上围的深沟中钻。

旁边几个小子看出了形势,立刻起哄,连连对华嫂灌酒。

华嫂碍于情面,又不好拒绝,只能一杯接一杯地饮下。

郭程在一旁,时而起哄,时而挑逗,那双眼睛里满是得意与轻浮。

随着酒精的作用,包厢里的气氛越来越放肆。

郭程的言行也越发肆无忌惮,他开始对华嫂动手动脚,全然不顾及场合和对方的感受。

华嫂的脸色越来越难看,她强忍着不适,寻找着合适的时机想要脱身。

当郭程把手伸进她的衣服后,华嫂终于忍无可忍站了起来。

郭程手里抓得太紧,拉扯下,衣扣崩开,大片雪白的肩膀袒露出来。

众人更是起哄。

郭程看到一片白更是兽性大发,一把就将她按倒在桌子上。

华嫂惊叫一声,忙喊外面的伙计。

伙计们赶过来的时候被吓了一跳,都认识郭程,没有一个人敢招惹这个太岁。

“TMD把门给我关上!”郭程把手伸入裙底骂道。 第24章 小人物的悲哀 伙计们面面相觑,但无人敢违抗,颤抖着手一一关上了包厢的大门,包厢内顿时与外界隔绝,只留下里面刺耳的声音和华嫂的哭声。

外面的食客,听着包厢里传来的混乱声响。

有的低声问,“要不咱们报警吧?”

旁边有人吓坏了,“报警?你疯了吧?”

“他在家里养丧尸法庭都办不了他,你报警有毛用?”

“别说话……快点结账走人。”

眼看着人们纷纷结账离开。

十几个伙计和女服务员在远处围在一起。

“怎么办?”

“别说话……”一个伙计压低声音说。

“可这太欺负人了。”

“华哥给他鞍前马后那么多年,人刚走就欺负他老婆,这还是人么?”

“你小点声。”

几个女服务员也惊恐地互相看着。

“你们几个快走,一会儿被郭程那小子看见也危险。”

听了这话,她们吓得快要哭了。

“不是跟你们开玩笑,快走,我们也走,在这里等华嫂出来,她得多尴尬。”

“这时候走,这也太C蛋了。”

“你傻啊,不走才C蛋,你是敢进去怎么的?”

伙计服务员们商量来商量去,稀稀拉拉全都走了。

做了那么多人神共愤的事,仍然能从法庭里安然无恙地回来。

这样的法律体系,只能把社会的道德水准无限压低。

两个小时后……

小志在客房写完了华嫂留的数学题。

他去妈妈办公室找了找,没找到。

隐隐听到吵闹声,顺着声音就找了过来。

他走到门口,听到里面的吵闹声,好像还有女人的声音,像妈妈,但又不像,他迟疑着不敢进。

这时,罗炎从楼梯走了上来。

“大哥哥,你看到我妈妈了么?”

“你叫什么?”罗炎笑着问。

“我叫刘承志。”

“你爸叫刘华是么?”

小志点头。

“你看到我妈妈在哪里么?”

罗炎摇摇头,“我也是来找你妈妈的。”

突然门被打开,人们嘻嘻哈哈地走出来,郭程被拥在中间。

他们走过罗炎身边的时候,郭程看了他一眼,但没认出来。

过了好半天,华嫂头发凌乱地走了出来。

她的眼神里满是惊魂未定,衣衫不整,脚步踉跄,脸上全是污物。

小志看到妈妈,立刻跑到她的面前,抱住她的腿。

华嫂看到儿子,惊慌地擦掉脸上和腿上的脏东西,强挤出一个笑容。

“妈妈,你干什么去了。”

华嫂蹲下身,温柔地抚摸着小志的头,尽量让自己的声音保持平静:“妈妈有点事处理,现在没事了,小志别怕,妈妈在这里。”

罗炎已经明白发生了什么。

这种事情,对郭程来说,就是日常。

“能谈谈么?”

华嫂抱着儿子,冷着脸说道:“对不起,我不认识你,不知道有什么好谈的。”

“你不想郭程死么?”

华嫂迈出的步伐停了下来。

“我斗不过他……”泪水再次夺眶而出。

“我帮你。”

“你为什么要帮我?”

“华子的死,其实我是有责任的……”罗炎略带愧意地说。

华嫂的眼睛瞪了起来。“什么意思”

罗炎拿出手机,播放了华子冒死录下的视频。

接着把他联系华子,华子答应做内应,以及郭程豪宅莫名被城防部队封禁、华子无端死亡全都说了出来。

“所以,华子的死,并不是死于郭程的仇家,很可能是尸爆引发后,被城防部队无差别灭杀了。”

“而能调动城防部队的,只有郭家自己人。”

罗炎说出了他的判断。

和丧尸打了三百年,任何一个人都知道尸毒爆发后果的可怕。

华子的死因已经呼之欲出。

所有一切的罪魁祸首,就是郭程。

罗炎想要杀死郭程很简单,但他不能这么做。

他必须摆脱杀手的思维模式,不然,就永远只能挣扎于社会底层。

华嫂无力地坐在椅子上。

前几天还对郭启感激涕零,但现在回想,丈夫的死因,大概率就是他下的命令。

华嫂失声狂笑起来,眼泪随着笑容不停落下来。

这就是小人物的悲哀。

她顺手拿起一瓶白酒,一仰脖子往下就灌。

罗炎意外地看着她的反应。

华嫂一瓶酒下肚,把酒瓶往桌子上咣当一敦,眼睛猩红地问:“怎么才能弄死他?”

罗炎道:“你等我两天,我给你一样东西,保你们母子平安,但可能需要你付出一些代价。”

……

泰盛酒店。

他的工作台上,整齐摆放着十几个精心标记的锥形管。

管内装载着不同颜色和质地的化学试剂,通过真空抽取和惰性气体保护,确保了试剂的纯净与稳定。

这时,门外响起敲门声。

他知道,是龚雪来了,她刚打的电话说要来找他。

罗炎把门打开,龚雪站在外面甩了甩头发。

“哎,神神秘秘的,打了四个电话才打通,你忙什么呢?”

罗炎笑着把她让进卧室里。

龚雪一看卧室里这么多药剂立刻就懵了,“又要改行?”

罗炎打趣道:“摊上你这么抠的老板,不弄点外快,一天550的住宿上哪儿整去?”

龚雪白了他一眼,“住个普通旅馆你会死啊?”

“穷人进城,不腐败一下能叫进城?”说罢,就又开始调配药剂。

龚雪好奇地拿起一瓶药。

罗炎急忙阻止,“这个别晃!放下!”

龚雪不明所以,特意晃了一下。

忽然猛地一大团蓝色的火焰从瓶口喷出。

突如其来的异变将龚雪吓了一跳,下意识地把药剂瓶给扔了。

罗炎眼疾手快一把抓在手里,“妈!你是我亲妈!这玩意儿要是摔碎了,这间房就没了。”

龚雪也有些惊魂未定,“你玩这么野的么?”

罗炎把小瓶轻手轻脚地放在桌面上。

手指被玻璃瓶烫得冒起了白烟。

“你这是在调什么呢?”龚雪好奇,“你该不是丧尸世界打入人类的恐怖分子吧?”

罗炎没理她,“你不是让我去找华子么?”

“结果我发现华子已经死了。”

“什么?”龚雪惊讶道。

“然后我就去查证,发现郭程在中央区的豪宅被城防部队封锁。”

“这说明这里面那十几个丧尸出事了。”

“接着我去找了华子的老婆。”

然后说了在华阳酒店看到事情。

当说到华嫂受辱的情况时,龚雪厌恶地翻了一下眼睛。

郭程就像个随时会进入发情状态的公狗。

罗炎说道,“给我一个礼拜时间,我能让他死得悄无声息。”

“他的死,不能再牵扯任何人,因他而死的人太多了。”罗炎劝道。

龚雪要正面硬抗郭家,战争升级到最高阶段,势必血流成河。

她看了一眼罗炎,“你有多大的把握?”

罗炎说道:“百分之九十。”

龚雪气鼓鼓地点点头,“行吧,妈妈信你这一次。” 第25章 郭程之死 郭宅。

郭家的餐厅宽敞明亮。

精心铺设的长形餐桌上,反射出柔和的灯光。

郭振明和他的妻子坐在首位,郭启和他的妻子林雅在侧坐。

4岁的小女孩坐在郭母的身边,这是郭启和林雅的女儿。

郭母一边照顾郭启女儿吃饭,一边问:“小程又跑哪儿去了?”

郭启放下碗筷,“他昨晚就没回来。”

郭振明冷冷哼了一声,“指定又是去哪里鬼混了。”

郭启叹了口气。

“听说这几天他把华子的遗孀给霸占了,确实不像话了。”

郭启想管弟弟,但有母亲偏袒又无可奈何,只能在一边旁敲侧击。

“华子刚死没几天,孤儿寡母的,我这刚收了华子的儿子当干儿子,小程就来这么一手。”

“华嫂和她的那班兄弟也是敢怒不敢言,不敢言是一方面,时间久了那可就不一定了。”

郭母叹了口气,“的确不是个事。”

她把目光投向郭启的妻子林雅,“小雅啊,你同龄的孩子们认识人多,有没有合适的,给小程说个正式的女朋友,挑个合适的日子把婚订了。”

“这人啊,就是这样,不结婚就长不起来。”

林雅暗自叫苦,但脸上还是堆着笑,“妈,这事情光一边热可没用,小程不喜欢普通人家的姑娘。”

正说着,突然电话铃声响起,郭启接过电话,是郭程的号码。

“小程,你哪儿呢?”

对方响起的却不是郭程,而是一个女人焦急的声音。

“郭部长,坏了,程少爷昏过去了。”

郭启头皮发麻,他突然想起了龚雪威胁他的那句话——等着给郭程收尸。

这么快?

……

半个小时后,郭家人赶到了医院。

华嫂略带羞涩地迎了过来。

郭启心底一转,刚才怎么觉得声音有点熟悉呢,原来真是她。

郭振明沉着脸劈头就问,“到底怎么回事?”

华嫂踌躇着说:“我……这几天程少爷始终不肯走……”

郭母二话不说“啪”一声甩在华嫂脸上。

“如果我儿子有个三长两短,我让你们母子连同亲朋好友一起陪葬!”

华嫂委屈地含着眼泪,不敢多说话,退到了一边。

郭启急忙劝她,“妈,先去问问大夫看看怎么样了。”

郭启快步走向医生办公室,医生正好出来,看到他们,职业性地进行说明:

“郭少爷这是常年过度饮酒和纵欲过度,导致身体机能严重虚弱与肾脏衰竭,昨晚可能因频繁床事进一步激发了心脏问题,引发了昏厥。”

“但多亏这位女士送来及时,晚来十分钟,人就没了。”医生指了指华嫂。

这时,华嫂怯怯地走过来,满脸泪痕地说:“对不起,都是我的错,我不知道会这样……”

郭启太清楚自己这个弟弟的德行,他一旦盯上一个女人,绝对会没完没了。

强行胁迫之下,她根本就没有选择。

郭启叹了口气,说:“这不能怪你,小程他自己太不知道节制了。”

在病房里,郭程早就已经清醒过来了,没事人一样坐在病床上啃着苹果。

看到家人进来,郭程吓得急忙躺在床上:“哎吆……”

郭母立刻走过去,心疼地摸着郭程的脸,“你这孩子,可吓死妈了。”

郭振明则黑着脸说:“你看看你现在像什么样子,整天胡作非为!”

郭程接着装疼,“哎呀。”

华嫂站在一旁,低着头,满脸的尴尬。

郭启皱着眉头说:“你让家里人省省心行不行?”

郭程闭着眼睛假装没听到。

医生开始规劝:“郭少爷,您的身体状况需要认真对待,不能再继续这种生活方式了。”

“长期的酒色过度,缺乏睡眠,您的心脏功能已经受损,肾功能也在下滑,再不细心调养调整,随时都会有生命危险的。”

华嫂低着头。

医生嘱咐郭程一定要禁欲,说完后,让郭母督促郭程按时吃药,然后就离开了。

“小程,快,把药吃了,这可不是闹着玩的。”

华嫂盯着那些药,在护士放这里时就已经被她掉了包。

这几天里,华嫂一直都在水里给郭程放这种药。

而今天则是最后一天。

只要把一天的药量吃完,就算大功告成。

药物会缓慢渗透心脏肌肉和肾脏,却不激活免疫系统的警报。

它会悄悄破坏线粒体的功能,抑制能量的产生,直至积累到阈值,一个看似平常的体力消耗就能触发全面的器官衰竭。

例如X生活。

让郭程不去碰女人,那是根本就不可能的。

这是罗炎专门为郭程量身定做的。

郭启本来让华嫂走,但华嫂想看着郭程把药全部吃掉,所以就再次表达了愧疚,说要看着郭程出院她才能放心离开。

郭启只以为是华嫂被郭程完全掌握了,也就没再多劝。

郭母也觉得刚才这个女人那个耳光挨得有点冤,就对她也有了点笑模样。

郭振明和郭启都是公务缠身,只待了一会儿就走了。

华嫂看着郭母和郭启聊天,郭启的眼睛却时不时往华嫂身上瞄。

到了下午,郭母看华嫂在这里,也就回去了。

眼看就还剩最后一副药,华嫂就哄着他把药吃了。

郭程将华嫂一把拉到病床上搂住。

华嫂急忙用医生的话吓唬他。

郭程闻言,脸色一僵,但随即露出了不屑的笑容:“我这身子骨硬朗得很,听那些医生吓唬人干嘛?”

华嫂挣脱他的手,倒了一杯水,将药倒进手心,然后坐在他的身边哄着,“快,听话,把药吃了。”

郭程没皮没脸地说:“吃了药有好处没有?”

“你看你这人,吃药是救你自己的命,怎么跟我要起好处来了?”

“那我就不吃。”郭程说着,手开始不老实地伸进了华嫂的裙子。

华嫂心里暗骂着,但脸上笑着拧了拧郭程的脸,“你个没脸没皮的,行行,你把药先吃了……”

郭程一手抽丝剥茧,一手将药放进嘴里。

华嫂忍着不适用水给他喂进去。

……

郭程第二天就出院回家了。

但在家里被郭母严令不许外出。

昨天在医院里,被华嫂骗着将药吃完,只占了点便宜,华嫂百般抵抗最终没能得手。

这回了家后,这一天熬到了晚上,已经是欲火难耐。

他并不知道,华嫂给他的药里,有微量的CQ成分。

溜达来溜达去就到了大哥的居住区。

大嫂的主意他是不敢打的,因为大嫂是农产品部的审计官,九大家族林家的林家的千金,背景深厚,得罪不起。

但是,他脑中想到了另一个目标——大哥的生活秘书冯妙瑛。

郭程狡黠一笑,心中盘算着计划。

他了解冯妙瑛,知道她虽然在大哥手下做事,却是个聪明人,懂得审时度势。

更重要的是,她没有林家那样的强硬后台,这让郭程觉得有机可乘。

门缓缓开启,冯妙瑛工作的身影出现在门缝中。

“小程少爷,这么晚有什么事吗?”

郭程也不知道自己今天是怎么了,对这种事情根本就无法遏止,他拉开门就冲了进去。

门被摔上之后,传来冯妙瑛一声惊叫。

半个多小时后……

冯妙瑛哭着把郭程从身上推开。

她将衣服一件一件捡起来穿上。

看着郭程趴在地上一动不动。

她以为是郭程累了,就蹲在那里哭了起来。

但过了一会儿发觉不对,她忽然想起来郭启说过,郭程因为这种事情住了院。

这下她有点慌了,过去推了推郭程,没动。

用手试探了一下鼻息,居然死了。

冯妙瑛如遭雷击。

不仅失身,还摊上一条人命,还不是普通的人命。

她感觉整个天都塌了,就连失身的事情对她而言都已经微不足道。

她吓得急忙给郭程打了电话。

但郭程这时候正在开会,电话已经关机。

她正在哭着不知道怎么样才好时,郭程坐了起来。

冯妙瑛这才回过神来,潜伏者病毒……

每天各大媒体滚动播放的新病毒发病机制。

人类死亡就会尸化。

冯妙瑛吓得腿都瘫了。

郭程眼睛猩红,目露凶光,嗷一声奔她就扑了过来…… 第26章 郭家重创 当郭启赶回家里的时候,郭家已经被疫防局的人包围了。

他大吼着朝家里冲去。

但却被疫防兵拦住。

“放我进去!”

“这是我的家!”

“放我进去!我是建设部部长!”

“你们给我滚开!”

说着,他从身上把枪拔了出来。

“给我滚开!”

但疫防局的兵可不惯着,连总长的房间都敢搜,只要关于疫情,部长算个球。

立刻一排黑洞洞的枪口对准了郭启。

为首的一位少校态度稍微好些,“事关全东煌城120万人的安全,希望部长不要太冲动。”

郭启看着对准自己的枪口,心中充满了绝望。

眼看着全家蒙难,自己却只能在门外眼睁睁看着灾难发生。

这时候,郭振明的电话打了过来。

郭启急忙接通了电话。

“小启啊……”

郭启急忙喊道:“爸,你怎么样了!”

“我被小程咬了……”

“你媳妇,还有小欣……小程……”

“小启啊……现在,咱家就还剩你和小凯两个人了……”

郭启整个人都傻了。

“真讽刺,咱们家居然就这么没了……”

“人快死了,突然就明白了很多事。”

“咱们郭家看似毁在小程的胡闹,看似毁在这无妄之灾,其实不是……”

“其实是毁在追一时长短,不肯吃眼前亏。”

“记住,没有十足把握将敌人置于死地之前,要藏好你的刀……”

“当你有百分之二百的把握时,再开始……”

“龚雪的人,都放了吧……”

“小启啊……咱郭家,以后就靠你和你二弟啦……”

“……”

“咯咯咯……”听筒那边开始响起丧尸才能发出的声音。

“爸?”郭启泪如雨下。

“爸!”

郭启撕心裂肺地嚎啕大哭。

整个人跪在地上,如同一片坍塌的废墟。

父母,妻女,弟弟,说没就没了。

早上还在一起吃饭,一天的工夫,家就没了。

世事无常,在这一点上,无论你是底层劳动者,还是达官显贵,都一视同仁。

……

华嫂家里。

华嫂坐在小志旁边,一边辅导儿子写作业,

电视上播放着最新的重大新闻。

电视画面切换到新闻直播间,主播面容严肃:

5区东煌城播报最新疫情新闻:

“各位居民,今日中午,位于东城区的郭氏家族宅邸发生了一起严重的疫情事件。

其中包括5区东煌城城防军司令郭振明。

这是全世界范围内,“潜伏者”病毒爆发以来,遇难级别最高的官员。

与其一起遇难的包括其子郭程、妻子陆召南、儿媳林雅、孙女郭欣以及郭家家族工作人员冯妙瑛、王宝其、黄硕……共24人。

期间,只有建设部长的郭启、城防军副司令郭凯在外而幸免遇难。

据疫防局公告,此次事件仅限于郭家私宅内部爆发,并未向外扩散。

周围居民已经进入二级戒备状态,但目前观测并未发现扩散现象。

而疫情原因还在调查中,但有人说与郭家三子郭程养尸传闻有关……

……

华嫂听得心惊肉跳。

她能想到郭程会死,一下将整个郭家几乎连根拔起,这个后果她想都不敢想。

她的眼前忽然又浮现起那个有点黑,俊秀的青年脸庞。

到现在她都还无法相信,就是他提供的几片药,就让东煌城一手遮天的郭家几乎覆灭。

现在想起那张脸,她忽然感觉有些毛骨悚然。

在真正的杀手眼里,万物皆能杀人。

武器、药物、环境、人性、甚至是别人的仇恨和肉体……

这时,手机响起来了。

她低头看了看,两三个、四五个、七八个,待接来电如雨后春笋,是华子生前的那些兄弟们还有华阳酒楼的员工。

华子死后,生怕被郭家殃及池鱼,一个个躲得比谁都远。

自己被郭程侮辱时一个个都假装看不见。

现在……

唉……

……

利民诉讼所。

在一片鞭炮声中。

利民诉讼所重新开业。

在震耳欲聋的鞭炮声中,红色的爆竹碎屑铺满了整条街面。

烟雾尚未散尽,华子、雷哥、还有十几个罗炎并不认识的男女走了过来。

自从郭家出事后,关在联防队里的弟兄们就全都给放了出来。

龚雪在门口迎接着大家,说好了一会儿去洪楼饭店喝酒。

琳琳在前台负责收录礼金,罗炎负责招呼前来道贺的大佬进屋休息。

华子等龚雪直系的兄弟们前后张罗着接待宾客。

他知道,但凡过来的,绝对都是顶层的人物,龚雪和普通马仔的安全隔离是非常宽的。

虽然龚雪不可能承认,但几乎所有人都觉得,郭家的覆灭和龚雪脱不开关系。

所以龚雪现在黑白两道的影响力,已经无法估量。

而白道方面,包括龚雪前东煌大学的校友,还有政法面多年打交道的人脉。

其中就有东城区的林局长。

把林局长请进去之后,又来了一位四十多岁的中年人。

这人脸上有着地下城人最常见的白色肌肤,头发梳理得一丝不苟。

鼻梁上架了副金丝眼镜,脸上总是不自觉地板着。

龚雪一看微微一愣。

这是检察院的院长佟犀。

东煌城司法系统天花板级别人物。

“佟院长,您怎么来了?”

罗炎负责接待,一听龚雪话里的意思,这人应该比林局的级别要高不少。

佟犀难得的露出微笑,话里不自觉地带着官腔:“咱司法体系里,你这个事务所意义重大,今天重新开业,我当然要来看看喽。”

罗炎想要送佟犀进屋休息,但被龚雪拉住,招呼凤姐去招待佟院长。

“还记得我跟你说过佟家曾经被郭家暴打的事么?”

“记得,好像是被郭启收拾?”

“对,以前的建设部部长是佟家的人,但被郭启出卖了。”

“郭启做副部长的时候,搞掉了佟家人才转的正。”

“佟家和郭家开战两年,被打的没有还手之力,不仅没讨到好处,连检察院的副院长都被郭振明的亲堂弟给抢了。”

“而你一下搞死了郭启全家,相当于给佟家报了一箭之仇。”

罗炎笑了,“那我要不要过去找他请个功要个官啥的?”

龚雪踢了他一脚:“跟你说正经的呢。”

“佟犀过来,大概率就是趁他病要他命。”

龚雪看着罗炎,“你迟早都会离开我的是么?”

她想起了罗炎的那个美丽新世界。

罗炎一愣,“这是说得什么傻话?”

伸手就把罗炎的手抓住了。

罗炎一愣。

龚雪拉着罗炎朝佟犀快步走去。

佟犀这时刚在琳琳那里把礼金登记。

龚雪拉着罗炎走了过来。

“佟厅。”

佟犀回头。

“您看,我给您介绍个小伙子。”

佟犀一愣。

“他叫罗炎,刚完成司法考试,现在我事务所里实习。”

“您能不能在检察院里给他安排个职位?”

佟犀反应了过来,立刻就心领神会地笑了,“重案调查办公区现在缺个助理,小伙子有兴趣过来么?”

……

郭宅葬礼。

郭宅厅内,黑色的挽联随风轻轻摆动,与周遭此起彼伏的哭泣声交织在一起。

五个骨灰盒,一字排开摆在灵堂内侧供人吊唁。

郭启身穿孝服,脸色苍白,跪坐在灵堂左侧,旁边并排跪着郭振明的兄弟和子侄。

郭振明是郭家的族长。

但除了郭振明这一支,在东煌城政圈内,郭家的势力依旧不容小觑。

比如检察院的副院长,就是郭振明的亲堂弟。

他此刻跪坐在灵堂右侧,倚着墙泪如泉涌。

这时,灵堂外咚咚咚闯进一对男女军官,都是二十七八岁的样子,一身笔挺的黑色军服英气逼人。

礼官一见认了出来,是郭振明的二儿子和二儿媳。

一见郭家次子和儿媳赶回来了,郭家人轰一声全站了起来。

郭凯大步迈进灵堂,“咕咚”一声跪在地上嚎啕大哭。

他的妻子也撕心裂肺般扑倒在灵堂右侧哭诉不止。

等二人礼毕,郭启过去把他拽起,“行了,先别哭了,跟我过来。”

说着拉着弟弟走进一个没人的房间将门关严。

郭凯抓着郭启的手,两眼全是血丝,“哥,到底怎么回事?怎么就成这样了?”

郭启重重叹了口气,“还不是小程,他前几天刚住院,医生说酒色过度,伤及脏腑,让他禁欲一段时间。”

“我查看了咱家的监控,在监控里看到,这个混蛋当晚就把妙瑛给糟蹋了,GC时猝死。”

“婉莹对这个也没经验,被尸变后的小程咬死了。”

郭凯一听就急了,“那咱爸妈呢?”

“这个畜生可能还留着一点生前的记忆,居然一路跑到了楼上……”

郭凯怒吼一声,一拳砸在了墙壁上,“可恶!”

“人已经死了,说什么都晚了,现在,你记住,重要的是稳住咱郭家的基本盘。”

“虽然这件事看似是小程行事荒唐全家蒙难,但我觉得没有这么简单。”

郭凯一愣,“你的意思是有人做手脚?”

郭启摇了摇头,“目前为止找不到任何证据证明有人在这件事上做手脚。”

“如果有的话,这个人可怕到令人发指。”

说罢,郭启抓住郭凯的肩膀,“现在家里就还剩咱们哥俩了,你刚从六区回来,葬礼这边你别管,先回部队,把城防军抓稳了,别让别人钻了空子。”

“另外,抓紧联防部队,而且你那个豢养的叛尸杀手一定要捂严了,不到必要时候不能再用了知道么?”

郭凯知道了这个紧要关头,重重地点点头。

郭启接着说:“刚才东城警察局的林局过来一趟,我听他说今天龚雪的诉讼所重新开业,佟家的人去了,并且还把龚雪的一个实习生塞进了检察院。”

郭凯一愣,有点不明白。

“他们要联合?”

郭启低声说:“我觉得那个实习生不简单,他叫罗炎,我已经和振奎叔叔说了,好好盯着他。”

“咱们郭家现在一定要守住基本盘,只有这样,才有反击的那一天!” 第27章 新生活 洪楼饭店。

龚雪事务所开业,剪彩仪式结束后,大家开始在这里酒宴庆贺。

由于物资紧缺,宴席丰盛程度无法与和平年代相比,但胜在做工精致。

洪楼饭店内,灯火辉煌。

大厅中,一排排长桌整齐排列,铺着洁白的桌布,菜量不大,杯盘餐具却非常高端。

宾客各根据自己的交际圈落座。

罗炎和龚雪、琳琳、她男友小唐、松子雷哥等最近派系坐在一桌。

松子向雷哥介绍罗炎,不时谈及罗炎的那些奇葩操作,把席间人们逗得哄堂大笑。

龚雪和大家打振明振明过招呼,拉着罗炎起身去各个酒桌敬酒。

雷哥一时有些恍惚,“我怎么感觉龚老师和罗老师这有点像彩排?”

“什么彩排?”松子不解。

“婚礼现场答谢来宾啊,真特么笨死我得了。”凤姐白了他一眼。

自从罗炎上次一堂讲座把黄狗二十多人吓晕后,罗炎在黑道里就喜提了“罗老师”这么个绰号。

而“龚老师上课普法,罗老师上课渡劫”这个梗就在黑道高层里流传开了。

凤姐笑着说:“亏得龚老师能碰个入她法眼的。”

琳琳忙说:“你们不觉得小炎长相上也配得上我们老板么?”

这边打趣议论,那边龚雪领着罗炎一一给各界大佬敬酒。

这算正式把罗炎领进了她的人脉圈。

也相当于公示了他和罗炎之间的不同寻常的关系。

酒过三巡菜过五味。

随着宴席结束,来宾也纷纷离席告辞。

宾客散尽,松子他们忙和着打扫战场。

龚雪最后把琳琳和小唐也送走,这才转头问罗炎。

“怎么样,姐够意思不?”

罗炎嘿嘿一笑,“无以为报,小生以身相许咋样。”

龚雪这次却一反常态,毫无矜持,“你说的,别反悔。”

罗炎一愣,“然后呢。”

“今天给我从盛泰酒店滚出来,搬我家里去,明天再去检察院子报到。”龚雪女王气开始爆棚。

罗炎有点猝不及防,“我说陛下,你这上半场刹车,下半场提速挂挡踩油门,我有点不适应啊。”

龚雪捂着咯咯直笑,但又强绷住脸,“去还是不去,给个痛快话。”

“老佛爷您容奴才去把行李取出来行不……。”

……

罗炎在旅店将客房退了,提着行李上了车。

龚雪开着松子的车将罗炎拉到了她西城区的住所。

居所很符合龚雪的抠门属性,就是一个普通的中档小区。

罗炎跟着龚雪走进了这座住宅区。

小区虽不起眼,但楼楼面整洁,环境还不错。

走进楼内,时不时有人笑着和龚雪打招呼。

“哎?龚律师?是你男朋友啊?”

龚雪笑着瞥了罗炎一眼,“是啊。”

“小伙儿长得真帅,还是龚律师有眼光。”邻居夸赞笑道。

罗炎随口接道:“主要是竞争不激烈。”

龚雪笑骂,“你怎么这么贫呢?”

罗炎看那人拎着菜篮子:“阿姨,您把篮子给我,我帮您提上去。”

罗炎这自来熟的,让龚雪有种和他住了很久的错觉。

俩人上到四楼,和那位邻居在电梯说笑着分手,一分多钟俩人已经聊得热火朝天。

“行啊,挺受阿姨欢迎啊你。”

罗炎一本正经地胡说八道:“真正的帅不分受众,小龚子,你得上心,竞争对手很多的。”

龚雪过去打开房门:“当我面就敢勾引阿姨,背着我你得没溜成什么样呢?”

罗炎跟着龚雪胡扯着走进她的房间。

典型的三室一厅,一百多平的样子,户型紧凑。

龚雪进了屋先把空调开了,一屁股坐在了沙发上,指了指几个房间。

“看我这儿怎么样?”

罗炎把行李放好,转了两圈,“哪个房间是给咱女儿准备的?”

龚雪被气笑了,拿起抱枕就砸了过去,“你给我闭嘴。”

罗炎把行李箱找个地方放好。

“匪子,大功告成,亲个嘴儿吧?”罗炎凑了过来。

“滚滚滚!”龚雪一把将罗炎推开。

罗炎毫不退缩,伸手揽住了龚雪柔软的蜂腰。

左手绕过后背握住她的肩膀。

低下头那刻,龚雪的双唇终被温柔覆盖。

淡淡的烟熏味道与唇膏的甜香混合在一起。

龚雪的手,无意识地深入了罗炎衬衫,指尖微曲,感受那坚实肌肉的纹理。

罗炎的手在龚雪的背上游移,轻轻抚慰,解开她上衣扣子……

……

第二天一早。

她看到罗炎已经在厨房做着早餐。

煎蛋的吱吱声隐隐传来。

一觉醒来,突然厨房就有个人在给你做吃的。

这种感觉就是家吧?

龚雪美滋滋地想着。

龚雪几乎不去外面吃,都是自己在家里做。

所以冰箱里有不少食材。

等她喜滋滋地走进厨房,一看就傻眼了,满满当当一厨房的食材备料,光荷包蛋就煎了二十多个。

“大爷的,你怎么都给我祸害了?你个败家爷们儿,你吃得完么!”

“做完了可以放冰箱下次省得……”

“闭嘴,放你大爷啊,放冰箱里这吃起来还有什么味道……”

“这你就不懂了,这种食物……”

“你给我闭嘴……”

两种不同生活方式的激情碰撞……

……

罗炎一早就赶到了检察院。

门口负责执勤的法警看到他过来,把头探出窗口,“有事?”

罗炎笑道:“我是来报到的,佟犀院长让我过来的。”

一听是佟院长让他来的,那人的脸色自然就不一样了。

“哦,那你先去院长室,在外面等等,他还有十多分钟就过来了。”

罗炎道谢过后按照他的指示走进检察院。

走廊两侧挂满了法律条文和宣传标语。

罗炎随着指引标识,走到了等候区。

他在这里等了十多分钟。

一个约四十岁的中年男人从外面转了进来。

人长得其实挺帅,就是体形偏瘦,脸型有点长。

这正是郭振明的堂弟,郭振奎。

这个副院长的职位,就是郭佟两家斗争时被硬啃下来的地盘。

他留在这里的意义,就是给佟家的司法体系里插钉子添堵的。

同时,他哥哥郭振明的葬礼上,也特意被两个侄子要求,留意一下检察院一个叫罗炎的新人,让他盯紧点。

看罗炎等在这里,他笑着问,“有事?”

罗炎非常谦卑地一笑,我找佟院长。

“哦,他今天休息,你有什么事跟我说就行。”

“我是来报道的,今天上班。”

郭振奎一愣,“你叫什么?”

罗炎笑着回答:“我叫罗炎。” 第28章 冷暴力和暴力 “罗炎?”郭振奎的脸上露出一个意味深长的微笑。

“我叫郭振奎。”

罗炎懵了,郭家的,副院长。

龚雪说了,这人是自己在检察院最大的敌人。

因为华北检察院系统是从华北军部分出来的,所以按照惯例罗炎敬了一个标准的军礼。

“院长好,非常荣幸加入5区最高检察院,新人罗炎向您报到。”

郭振奎笑了,“来,先填个表。”

说着打开副院长办公室,走了进去。

郭振奎的反应让罗炎有点意外,不是想象里那么难搞。

罗炎在后面跟着。

他先拿了一摞表格递给罗炎。“你先填着。”

罗炎拉了把椅子,坐在上面认真填写。

“在哪个大学毕业?”

罗炎笑道:“华东大学函授学院。”

郭振奎点头,“能从函授学院考进来的,都是好样的。”

罗炎陪笑:“穷怕了,就想指着读书改变命运。”

郭振奎温和地笑了笑,“有志气是好事。”

他转身从煮茶器里倒了杯茶,转身递给罗炎。“知道别人是怎么评价咱们的司法系统么?”

“怎么评价?”罗炎附和道。

“穷人的枷锁。”郭振奎叹口气说道。

“嗯,的确听说过。”罗炎继续吭哧吭哧填表。

“咱们除了普通人,谁都管不了。”

“所以在这里,知道什么人该管,什么人不该管,就能混下去。”

罗炎点头表示听懂了。

“嗯,我一定多看,多学,多请教。”

“嗯,态度很好。”

填完以后,郭振奎对他交代了下面的流程,交材料,签协议,收录脸部资料,办卡,去部门报到,先从助理调查员干起。

一一交代完后,让秘书带他过去。

整体上,罗炎对这个人观感还行,至少没什么架子。

表面看不出什么敌意。

过了一会儿,女秘书回来了,他头也不抬地翻阅文件。

“给他交代好了?”

秘书点头,“交代好了。”

“回头给重案办公区带个话,把他们收拾新人的十八般武艺都拿出来。”

郭振奎缓缓地说道。

……

罗炎把所有的手续都办完了,已经是三个小时以后了,他被工作人员带着去洗衣房领了一套制服。

在高级调查员办公室报了个到,高级调查员冷嘲热讽的语气里。

罗炎就闻到一股被针对的味道。

但第一天上班,还是自己的上司,他不至于傻到去和上司顶牛。

好在他脸皮厚,打着哈哈应付了两句。

那人让他找小吴领些归档的活先干着。

出了高级调查处。

他按照指示牌走进调查科办公区。

一进办公区,就看到二十多张办公桌分布在三个房间里。

每个办公桌差不多都坐了一个人。

罗炎笑着和大家打招呼,“大家好。”

但人们只是扫了一眼,继续低头办公的办公,聊天的聊天,根本就没人搭理。

罗炎一看,我去,冷暴力进行时。

他也不在意,“小吴是哪位?”

“小吴是谁?”

还是没人理。

这已经是赤裸裸的不怀好意了。

摆明了被集体性针对,一整个重案调查区全体同事跟你玩冷暴力。

你工作都没法进行,更别说融入这个团队了。

罗炎眼睛转了转,笑呵呵地去岗位公示栏那里。

很快,罗炎在公示栏里找到了唯一一个叫姓吴的。

当找到了之后,他笑呵呵走回办公室,来到那个小吴旁边。

“你们整新人的时候,对方背景都不摸下底的么?

哥们儿,我初来乍到不想惹事。

哎,现在给你个脸,把最近的案件记录给我,然后教我怎么归档。

现在到中午休息还有一个小时,到时候咱们对面红林阁菜品酒水你随便点,我请客,咱们交个朋友。

你要是执跟那帮人一起玩我,我就先揍你一顿,而且让你一个礼拜之内离职,你信不信?”

小吴的脸上变颜变色,明显被罗炎给唬住了。

他赔笑道,“兄弟你误会了,我刚才真没听见。”

罗炎也满脸堆笑,“那得怪我,刚才声音太小了。”

小吴站起来,快速地从一堆文件中抽出几份厚厚的档案袋,递给罗炎。

同时低声解释道:“归档主要是分类标记排序,有不懂的地方尽管问我。”

罗炎笑着从兜里掏出一小包大大红袍茶叶,“武夷山那边是沦陷区,这东西是咱南方部队打仗时从丧尸手里抢的战利品,只有黑市买得到,现在的行情是是630积分一包。”

小吴眼睛都直了。

这出手之阔绰,让他更信了罗炎有后台这件事。

周围的人们看他俩热络的表情,也很意外,这么快就被反杀了么?说好的一起搞新人呢?

趁罗炎在一边忙和归档的时候,俩人凑到小吴这。

“几个意思?敌军策反能力这么强的么?”

小吴偷着瞟了瞟罗炎。

“咱们也是傻B,郭王爷下令封杀的人,能是普通人么?”

“普通的小萌新能被他看在眼里?”

“别玩到最后神仙打架小鬼遭殃。”

检察院里,佟院长和郭副院长常年斗法,这帮人别的不咋行,但求生本能都是顶级。

……

中午,罗炎坐在小吴旁边,“吴哥,走啦,吃饭去。”

小吴虚伪地说:“咱食堂得了,正好我去库房给你要套饭盒过来。”

“饭盒着啥急,走,咱俩吃饭太单了,叫上你几个哥们儿,一起去。”

小吴一愣,“还叫人?”

罗炎一笑,“饭局饭局,不攒哪来的局啊,初来乍到的,吴哥给个进圈的机会呗。”

小吴一看,这新人是要分化敌对势力的节奏。

“行,敞亮。”

可正在这时,一个中年瘦高个走了过来。

正是重案调查区里的正职调查员之一,老黄。

“中午加个班,谁把沐阳地产的财务对比资料给我整理一下?”

罗炎虽然对办公室斗争没什么经验,但却知道,快下班了给人安排加班得有多恶心。

人们都假装听不见,哗啦一下就跑。

“我靠,你们故意的吧?”

结果一眼就看见罗炎和小吴。

“你是新来的吧?”

罗炎笑着回道:“嗯,是,今天第一天上班。”

“那你给整理一下。”

罗炎笑着摇摇头,“我和吴哥得吃饭去。”

老黄一皱眉,“年纪轻轻的干点活儿累不死你,可以去食堂打完饭在这里吃啊。”

“那有加班费不?”罗炎笑着问。

“你们这些年轻人,干点活就要加班费,要给加班费我还愿意加班呢。”老黄白了罗炎一眼。

罗炎摇摇头,“我不加,我得吃饭去了。”

说罢,罗炎拉着小吴扭头就走。

小吴虽然也挺烦这个老黄,但罗炎一上来就这么生猛的,还真就让他没想到。

老黄这样的,罗炎一看就是个枪,专门是上面用来干得罪人的活的。

在一个单位,快速拉近与大多数人的距离,办法之一就是找这么一个倒霉蛋踩一脚。

踩得越狠,人缘越好。

不出所料,老黄当场就急了,“你TM的给我站住!”

看罗炎根本就没停的意思,一来郭副院长发了话要整这小子。

再说一个新人刚来就不拿自己当回事,不弄他回头还不翻了天?

老黄朝着他们就追了过去。

罗炎左手插兜,右手揽着小吴肩膀到了门口。“吴哥,叫几个弟兄一起去还来得及不?”

老黄冲过去一把朝罗炎抓去,但都还没碰上他,罗炎却突然身体前倾,假装踉跄着摔倒在地。

老黄懵了。

小吴傻了。

罗炎背对着二人,偷着给自己鼻子按破,血立刻就涌了出来。

罗炎怒了。

他扭头恶狠狠地瞪着老黄,“你他妈的敢打我。”

老黄张口结舌。 第29章 初识祝青峰 罗炎左手依旧插在兜里,右手一把将他的脖子掐住,直接就提了起来。

一只手让人双脚离地。

小吴吓得都忘了劝架。

老黄被吓得魂不附体,就对方这臂力,他瞬间就失去了肢体对抗的勇气。

罗炎直接一脚蹬出,将其踹出三四米倒在地上。

因为收着力,看着挺吓人,但实际没受伤。

“老哥挺官威挺大啊,下马威接着再赏一波呗?”

老黄又怒又怕,“你TM要干嘛?”

小吴这时才缓过神来,急忙过去抓他,“小罗,你别冲动。

罗炎不冷不热地嘲讽道:“我今天第一天上班,本来不想惹事,你非要腆个B脸往枪口上撞,我就让你死都不知道怎么死的。”

小吴急忙拦住俩人,“有话好好说,有话好好说。”

老黄一看小吴拦在了中间,犹如战神附体,“你他妈小B崽子再动我一个试试?看老子不整死你!”

“老子在重案组十多年,还收拾不了你个毛都没长全的?”

正在这时,一个高级调查员听声音从办公室走出来,朝仨人喝了一声,“都干嘛呢?”

老黄脸色一滞,“我让他加班他不加还打我。”

调查员一看,罗炎满脸血,老黄一点伤没有。

“你特么当我眼瞎啊。”

“我让你把沐阳地产的财务资料给我拿来,你干嘛了?”

老黄窘迫,“我让他帮我整理,他不整啊。”

调查员大怒,“所以你就打他?”

“我没有啊!是他打我……”

“闭嘴!”

“老黄你想不想干了?能干就干,不能干滚蛋!”高级调查员指着他的鼻子破口大骂:

“让你加个班你给我往新人身上推,他特么文件归档都还得用人教呢,你他妈傻B么,出了事你负责?一天脑子里就想着怎么整人,还有点正事没有?”

……

红林阁饭店内。

两人吃饭间,提起老黄挨骂,小吴仍旧笑得肚子疼。

罗炎笑着给小吴敬酒,“吴哥,我也不想这样,这不是迫于无奈么,以后在院里您还得多多关照。”

小吴现在已经基本弄清楚了,对方后台如何先不说,就这手段,绝B是王者段位的。

“我说你这都什么把式啊?看着怎么一点都不像大学生呢?”

罗炎嘿嘿笑着,一边给小吴夹菜,“啥大学生啊,我就地面上一小村子的,每天跟人打架干苦力,所以弄了这么一身的江湖手段,吴哥别笑话我。”罗炎半真半假地解释。

小吴没听明白,“那你怎么进的东煌城啊?”

“我就是每天抽三个小时上函授学院,从十五岁开始,一直读到华北大学法律系二级学历。”

“卧槽,牛B。”小吴发自内心的惊讶。

他太清楚这份学历的含金量了,东煌城的审查之严格,可不是入口临检的那么简单。

“听你刚才意思,上面还有人?”小吴好奇。

“要说有也算有,要说没有也没有。”

“这啥话啊?有就是有呗,说说呗,我不乱传。”

“我这所谓的关系比不了人家那种直系亲友,我就是偶然机会和洛东川司令有过一面之识,他知道我想进司法,就给我写了封介绍信。”说着从怀里把介绍信拿了出来,“可佟院今天没来,我这介绍信还没机会递上去呢。”

“卧槽……”小吴这下子弄明白了,老黄这顿打挨得轻了。

介绍信那是随便给人写的?有人就因为一封介绍信被株连坐牢,没到一定的关系,谁都不会冒这种风险。

真有后台,而且后台还不是一般的硬。

北方战神这名号用来镇场子有点过于奢侈。

小吴瞬间就有了打算。

“我虚长你两岁,我攀个大,兄弟你本事背景都没说的,但你咋就得罪郭院了呢?在咱检察院,她可不是一般的炮。”

罗炎笑道:“还真是他啊。”

“可不怎么的,知道我们背地怎么称呼他么?”小吴热络地点拨道。

“咋称呼?”

“郭王爷。”

“挺霸气啊。”罗炎调侃道。

“另外在咱检察院要是看上哪个姑娘了,你小心点。”

罗炎好奇,“怎么说?”

“检察院里,好看点的女的,都跟他有一腿。”小吴低声说。

罗炎一愣,暗想,怎么郭家净出这种人才?

“他在检察院里跟正院斗了五年了,这全院都知道,俩人在院里都有一班亲信,像我们这种小鱼小虾,都靠不上前去。”

“不是我得罪他,是我女朋友得罪了郭家。”罗炎无奈道。

自己在检察院还要待相当长一段时间,这些事情根本就瞒不住。

小吴一愣,“卧槽,得罪郭家?你女朋友还活着么?”

郭振明一家几乎灭门,但整个郭氏是一个大家族,势力盘根错节,影响力依旧强大。

“活着活着。”罗炎笑着吃菜。

“你女朋友谁啊?”

罗炎轻声说:“前两天打官司告郭家三少爷那个。”

小吴恍然大悟,“我怎么没想到,我说呢,姓龚是吧?网络上都传疯了,最美女律师不畏强权硬抗郭氏家族。”

“我就是她直接通过佟厅长塞进来的。”

罗炎这个交底真就把小吴给震惊了。

多少人说自己是草根起家,基业全凭自己双手打拼的,笑着听听也就算了。

不管什么方式,想真正草根逆袭的,没有几个大人物人撑腰,那都是天方夜谭。

往往人们只会宣扬他如何白手起家逆风翻盘,却对如何扶持他的贵人避而不谈。

任何年代,能单枪匹马闯出一番天地,是根本不存在的。

正在这时,一个法警装束的人走了进来。

罗炎一见之下心下一震。

来人身量很高,一米八几,但身体长期缺乏锻炼体脂率有点偏高。

真正让人头皮发麻的是他的脸。

这人原本应该是个五官端正的帅气人物,但明显被刀恶意毁容,整张脸像一个拼图面具。

中午饭时,人正多,他左看右看,好像认识小吴,径直走了进来。

小吴急忙起身,“哎!峰哥!”

祝青峰走过来扫了一眼罗炎,然后打趣小吴,“你小子啥时候也舍得来这地方吃饭了?”

小吴嘻笑道:“我哪舍得啊,这不是人家新人请客么?”

“艹!”祝青峰当时脸就冷下来了,“就他妈看不惯你们这欺负新人的,人家头天上班,一分钱工资还没拿到手呢,就逼人家来这里请客,你们他妈还是人么?”

罗炎一看乐了,这人可交。

不等小吴解释,急忙笑着朝对方伸出手去,“我叫罗炎,峰哥,这事您错怪吴哥了,来这里是我硬拉他来的。”

祝青峰皱着眉,似乎不大愿意和人亲近,但还是伸出手握了一下。“祝青峰。”

小吴介绍说:“这是咱们检察院法警队的队长。”

罗炎笑着,“峰哥。”

介绍了职位,但罗炎却没有称呼祝队长,而是仍旧称呼峰哥。

这个小细节让祝青峰非常舒服。

他瘆人的脸上现出一股洒脱的笑意。“就是,什么狗屁队长,有个毛用,以后看得起我就叫声峰哥,看不起我就叫我疯狗,没毛病。”

“疯狗是他们给你取的外号么?”罗炎居然直接就把这话给接了。

祝青峰丝毫不以为意,朝服务员招手。

“对啊,你猜为啥这么叫我?”

罗炎笑道:“那还用得着猜么,擅长得罪人。”

祝青峰哈哈大笑。

罗炎觉得这个人非常有趣。

在他身上,能看到古代那种大侠的味道。

祝青峰笑着问道,“有没有兴趣转到我法警队来?”

“好操作么?郭王爷可盯着我呢,我过去,他不会给你穿小鞋么?”罗炎顺手激了祝青峰一句。

“怕他麻辣隔壁,他给我穿小鞋不是一次了,顶多就是按着我不让我升呗,老子大不了法警队干一辈子。”

罗炎哈哈大笑,“听峰哥说话就是舒服,那我以后就靠您罩了。” 第30章 兵变 罗炎本身不是什么正义感爆棚的人,甚至说这人没什么正义感,常年的生存压力让他更相信弱肉强食的规则。

但这并不影响他喜欢和有正义感的人打交道。

比如子英,和今天认识的祝青峰。

他们都是在巨大的生存压力下,人性光彩依旧夺目的那种人。

这种人,罗炎不想做,但他尊重。

罗炎回到检察院,坐下没一个小时。

门“砰”一声就被祝青峰推开。

他朝着门外摆头,罗炎猜他这应该是把他调走的事情搞定了。

这么快的么?

郭王爷没压制住他?

如果是这样,祝青峰在检察院的能量不低啊。

他笑着跟他走出去。

“怎么峰哥?”

“走,跟我去办转调手续。”

祝青峰在前头大步流星地走着,罗炎紧跟其后。

“放心,进了法警队,只要你不着急出头,没人能搞你。”祝青峰头也不回地说道。

罗炎心里一笑:不出头?我就着急出头呢,不过这倒没事,首先要做的是站住脚跟。

三拐两拐,祝青峰走到了人事处。

“嘿,小李,帮个忙,把罗炎从调查处转到法警队。

祝青峰拍了拍人事处的一个文职小伙。

那被叫做小李的工作人员抬头看了一眼,有点为难:“这事得跟副院长打个招呼啊哥。”

祝青峰眼睛立刻就瞪了起来,“放你妈屁呢?这是平职转调,又不是升职转调,用得着请示他么?”

“那也不行啊哥,就算平职,那换岗换位也不是说说就行的啊。”

祝青峰脸沉了下来,“那我去找郭老七,要是他给过了,再回来就不是让你帮忙了。”

“别别别,峰哥,我办我办,大不了就是被骂一顿呗,咱哥俩也过得着。”

小李无奈地叹了口气,开始着手办理罗炎的转调手续。

祝青峰这才脸色稍缓,对小李说道:“这还差不多,回头请你喝酒。”

罗炎在一旁看着,大致也明白了一些问题。

郭振奎一定是在全院给自己下了封杀令,但法警队明显不在他的管辖范围。

他能管着法警队职务的升迁,但平常的具体事务却是他插不上手的。

罗炎虽然不怕郭振奎,但入了法警队,明显更便于稳扎稳打。

没一会儿,手续办得差不多了。

祝青峰大手一挥:“走,回咱法警队。”

法警队的办公室显得有些陈旧。

屋内的摆设简单实用,几张老式的木质办公桌堆满了文件和档案夹。

空气中弥漫着淡淡的油墨和若有若无的烟味。

祝青峰带着罗炎走进来,大声说道:“兄弟们,来新人了!”

原本热闹的办公室瞬间安静下来,几个法警纷纷投来好奇的目光。

门口的警员公示栏里一共四十六个人,罗炎扫了一遍办公室,这里是十四个人,应该是有轮班或者出勤的。

“各位前辈,大家好!我是新来的罗炎。初来乍到,如果有什么事情做得不好,还得请各位多多担待。”罗炎客气地跟大家打招呼。

这时,一个三十出头的男人仔细打量着罗炎,可能是注意到了罗炎的检查官制服。

“这小伙子……,是不是刚被郭王爷点名封杀的那个?”

祝青峰笑着给罗炎介绍,“是杜清康,大家都叫他杜康,是咱法警队副队长。”

“康哥好。”罗炎笑着过去和杜清康握手。

罗炎用手指了指周围的人,“曾志才、梁鹏……”

然后用手指了指一个圆脸小姐姐,“这是咱法警队里的警花,肖甄。”

“以后就由肖甄来带你。”

“肖姐。”罗炎笑着过去握手。

肖甄脸色很冷,伸手和罗炎握了握手。

还是个高冷妹子,是不是叫她姐不高兴了。

罗炎心里不厚道地想着,也不知道小吴说的郭王爷后宫名单里有没有她。

祝青峰用手背轻轻打了下罗炎的肚子。

“别没规矩啊,咱警队里,带人可不是白带的,以后得叫师傅知道不?”

罗炎改嘴极快,“师傅,我刚来,不懂规矩,您体谅。”脸上看不到一丝尴尬。

说罢还规规矩矩鞠了一躬。

肖甄脸上这才有了点笑模样,但也只是一闪而过。

“没事,不懂才学的么。”

……

罗炎和新同事们都打过招呼后,被肖甄带进了她的办公室。

她办公室里一共有三个人,她简单给介绍了一下。

罗炎也一一打过招呼。

肖甄介绍了一下法警的工作范畴。

“因为咱们地下城不设廉政部门,所以对经济犯罪,贪污渎职,还有警局滥用私权,都是检察院的职权范围。

也就是说,咱们法警是有权限抓捕警察的。

可你也别天真到以为可以去抓警察。

咱们通常抓一个经济犯罪,只要查出背后有后台,那大概率都是会放人的。”

罗炎并不插话,就是静静听着。

“另外我们一般情况下,没有查案的权限,除非加入专案组。”

“查案那是调查部的工作,咱们的业务范畴就是追踪、取证、监控、抓人……”

肖甄虽然总是冷冰冰的,但对于带新人,还是很尽职尽责的。

罗炎问道:“师傅,你抓过警察么?”

肖甄愣了一下,原本冷冰冰的小脸闪过一丝不自然。

“给你说一个潜规则,千万别抓警察。”

“如果警察犯罪呢?”

“警察犯罪有警察自己抓。”

“如果他们自己不抓呢?”

肖甄有点恼了,“怎么这么多废话呢?他们自己都不抓,咱们抓个屁啊?”

……

东煌城军部。

二百多个荷枪实弹的城防军把指挥部围得水泄不通。

十几个人冲进来把郭凯围了起来。

“你们要造反么?”郭凯冷着脸问道。

为首的一个人短发寸头,瘦削,肩膀上挂着中校的军衔。

“郭副司令,这城防军从建立的那一天起,目的就是保卫东煌城。”

“但自从被老司令掌握后,城防军就变成了你们郭家的私兵。”

“该有的军事训练形同虚设,该有的演习变成演戏,现在整个城防军唯一的军事行动就是到处设卡收钱,和为你们郭家产业保驾护航。”

“要知道,咱们不是和平年代,外面的丧尸世界依旧虎视眈眈,内部病毒肆虐,一个不小心就是全城尸乱。”

“但作为东煌城最大守护力量,每天挖空心思捞钱,这不是我们眼里的军队。”

“郭司令没了,整个城防军不能再回你们郭家手上!”

营长林萧目光炯炯地盯着郭凯,掷地有声地说:

“今天给您一个机会,自动卸任,交出指挥权,让真正有能力、愿意为东煌城安全鞠躬尽瘁的人来领导我们。”

“否则,别怪我们采取更激烈的手段,来捍卫东煌城的安全。“

林萧的话语落下,周围的军官们群起响应。

郭凯脸色阴沉,环视四周,沉默片刻后,他缓缓开口:

“我明白你们的诉求,也承认城防军的确存在需要改革的地方。

但我父亲的离世突然,我需要时间来调整和规划。

如果你们愿意给我这个机会,我会逐步开放权力,加强训练,确保城防军能够真正成为保护东煌城的坚盾,而不是家族的工具。

同时,我会邀请第三方监督,确保改革的透明与公正。“

林萧闻言,仍保持警觉:“郭副司令,不要跟我们来这一套了,我们朝夕相处这么多年了,您做事什么风格我们还不清楚么?”

“对!我们不信你!”

下面地中低级军官也附和道。

“卸任!现在就卸任!”

郭凯冷哼了一声,“那就是没得谈了。”

“谈可以,你先卸任!”

“对!先卸任!”

郭凯冷笑,“林萧,教你句话,做人不遗余力,容易栽大跟头。”

“血枭。”

一个戴着墨镜的文职女官从一个办公室走了出来。

“副司令。”

郭凯用手指了指屋里的所有人。

“一个都不许走掉。” 第31章 血夜杀戮 这时所有校官都掏出了枪。

但血枭的手已经蓄满了能量。

随手一甩。

人群中突然炸开一股气浪。

巨烈的冲击波将三人当场撕裂。

严整的军服衬衫碎烂成片,混着血珠在空中飘落。

一人的内脏直接炸翻出来。

再远些的也被气浪掀飞或灼伤。

郭凯早已闪身躲进休息室。

血枭身形晃动如同魅影,躲过两枪,一拳打在一个少校的脸上。

颈椎“咯嘣”一声断裂,人斜着就飞了出去。

身边的少校将枪口转向她。

但血枭抓住手腕一转一抖,整个人就被掀翻在地。

转身将另身后人一脚踹飞。

飞出的身体再撞翻两人。

一声声惨叫响起,所过之处无不碎骨断体,血肉横飞。

其中三个人格斗技能似乎不弱,接连接了血枭几招,但格挡之处骨骼无不断裂。

林萧大吼道,“郭凯!你竟然养丧尸……”

血枭的手掌已经砍在他的脖子上。

终于有几个校官躲到掩体后扣动扳机。

由于血枭速度太快,磁弹很难击中她的头部。

校官们疾速清空弹匣,但几乎全部射空了。

只有两片磁弹击中后背,其中一片击穿肝脏。

血枭根本毫无影响,接着发动空爆,几个躲在掩体后的被炸死。

随着一声声惨叫,十几个校官相继倒在血泊之中。

林萧痛苦地站起身来,捂着脖子呼呼直喘。

他举目四望,所有同甘共苦地兄弟们,死得干干净净。

血枭精致冷艳的脸,鼻孔朝天地看着他。

郭凯也缓缓地走了出来,对她做了个手势。

血枭走过去两招将其制服,然后用手抓住他的脑袋,把自己的额头与对方额头对紧。

林萧的眼前渐渐空白……

司令部外并不知道里面发生了什么。

只以为隐约的枪声和爆炸声,是郭凯被打死了。

毕竟进去那么多人,而且这个时间里,只有郭凯和秘书两个人。

可后来听着声音不对了。

“为什么这么多爆炸声?”

“这爆炸声很怪。”

一些士兵就想进去看看。

这时,林萧走了出来,对所有士兵发布了命令。

“现在,全体都有,撤出司令部,返回三大队!”

士兵们面面相觑。

“我的命令你们没听见么?”林萧的声音沙哑且难掩痛楚,却依然充满权威。

士兵们愣了一下,随即迅速反应过来,开始有序地向门口移动。

司令部里,郭凯拨通了一个电话号码。

“鸿叔,立刻带人,把三大队给我端了。”

鸿叔:“发生什么事了。”

“林萧兵变,刚被我杀了。”

鸿叔:“妈的,你爸刚死这帮人就坐不住了?”

“九大家族之战就是这样,互相掺沙子,互相拆台。”

“行,我这就去。”

……

“第一天上班感觉怎么样?”龚雪给罗炎倒了一杯水。

罗炎四仰八叉坐在床头。“还行吧,上午在调查处,下午就调到法警队了。”

龚雪一愣,“法警队?”

“是啊,那个郭振明的堂弟是个老阴B,表面上一团和气,一转眼就给全检察院的人下令封杀我。”

龚雪冷笑,“笑面虎郭王爷,见识到他的厉害了没?”说着把水杯递给罗炎。

“事倒没多大事,最主要的,我要是挨个儿硬顶,就把所有人都得罪了。”罗炎喝了一口,把水杯放到了床边。

“所以我就去了法警队,法警队是直接受院长管的,他的手还够不到。”

龚雪对这里面很门儿清,“这倒是个好选择,暂避锋芒,给你安排师傅了么?”

“安排了,是个小姐姐。”

“嗯?”龚雪危机感响起红色警报,她不动声色地问,“人怎么样?没难为你吧?”

“还行,人挺好的。”

“漂亮么?”龚雪看似不经意地来了一句。

“挺漂亮的。”话一出口,罗炎自知惹祸了,但也为时已晚。

“比我漂亮么?”

罗炎一听就完了,求生欲瞬间爆棚,用手一拍床铺:“你这人这可过分了啊!”

龚雪被罗炎这么一咋呼,还愣了一下。

“你以为随便是个人就能拉出来和你比么?啊?”

“拿菜花和鲜花比美?这不是欺负人么?”

龚雪一听,知道这小子又在甜言蜜语,但心里还是美滋滋的。

要不说女人一谈恋爱智商就不太够用。

“算你识相。”

龚雪坐到罗炎身边,告诉我,“你跟我分开以后,你经历过几个女人?”

罗炎感觉头压瞬间上升。

“好端端的,怎么扯起这个来了?”

龚雪一笑,“我就是问问,就算你有几个女人,这也是正常啊,毕竟当时我都生死未卜不是?”

罗炎笑着说,“你看,你这……不是多此一举么,既然说都正常了,还有什么好说的呢?”

龚雪眯眯一笑,智商开始在线。

“对了,咱们玩玩真心话大冒险吧?输了就脱一件衣服。”

“好啊!”罗炎智商开始飞速流失。

一个小时以后……

龚雪在床上正襟危坐。

罗炎却已经光溜溜。

龚雪在罗炎面前没有秘密可言。

但罗炎却一大堆秘密说不出口。

龚雪很生气。

罗炎自己都觉得有点操蛋。

罗炎刚想往跟前凑合凑合。

“唉?”

“滚!”

“好!”

看着床上背对着他的龚雪。

哑巴吃黄连和柿子,苦也说不出,色也提不了。

今天这一宿是别想碰她了。

他鬼使神差地拿出手机,打开通讯软件。

·【阎罗】:小枭枭。

·【血枭】:(白眼)终于想起我来了?

·【阎罗】:(殷勤)干啥呢?

·【血枭】:养伤呢。(哭泣)

·【阎罗】:哎呀,每次找你你都在养伤,好巧,我也养伤呢。

·【血枭】:(敲打)滚你大爷的吧,你现在正光溜溜躺床上呢。

·【阎罗】:(惊讶)哎吆我去,你还会黑客技术呢?。

·【血枭】:一般般吧,业务需要,身材可以啊你,你身后那个美女谁啊,背影好美啊。

·【阎罗】:还行吧,问你个事呗。

·【血枭】:看在你身材这么好的份上,问吧。

·【阎罗】:我女朋友对我毫无保留,没有秘密,我的秘密却不敢跟她说,你说这个事怎么整?

对方沉默了一会儿。

·【血枭】:你怕她知道你是丧尸?

·【阎罗】:不是啊,她知道我是幼苗,是我以前的一点点小风流不敢跟她讲。

·【血枭】:切,不是你有病就是她有病,多大点事啊。

·【阎罗】:你确定?事情不严重是么?

·【血枭】:……或许吧,应该是,我是丧尸,理解不了人类女人的心理。

罗炎陷入了沉思。

·【血枭】:你就随便编个瞎话骗骗她不就好了。

·【阎罗】:我不想骗她。

·【血枭】:你还真是……

……

两个闲得蛋疼的家伙开始各种闲聊,聊着聊着就聊到了罗炎的战斗力。

·【血枭】:暗网八大杀手平台,我刚才花了7万积分,看了一眼排行榜。

·【阎罗】:你可真有钱……看见我名字了?

·【血枭】:嗯,你大爷的,你怎么做到连续六年霸榜第一的?

·【阎罗】:如果我说自己从来不看排行榜你信么?

·【血枭】:你对我是不是也没发挥全部战力?

·【阎罗】:嗯。

·【血枭】:你说,我这样的,你能打多少个?

·【阎罗】:别问了,怕伤你自尊。

·【血枭】:但我跟你打的时候没见你有多强啊?

·【阎罗】:我每天都要吃药压制,让身体机能接近普通人类,不然真实体能被人发现后,我就会和你一样死得很惨。

·【血枭】:你跟我说这些,就不怕我出卖你?

·【阎罗】:我如果死了,你就没有朋友了。

·【血枭】:如果有一天,你的身份被泄露了,你会怀疑是我出卖你么?

·【阎罗】:在人类世界,太孤独了。

·【血枭】:咱们做一辈子的好朋友,谁也不出卖谁,好不好?

·【阎罗】:好,谁也不要出卖谁。

·【血枭】:(拉勾)

·【阎罗】:(拉勾)

……

第二天一早,厨房的香味儿钻进龚雪的鼻子里。

该说不说,罗炎的厨艺,比龚雪要好很多。

小早餐做得香气袭人。

龚雪一觉醒来,早就把昨晚的不快忘干净了。

晃晃悠悠揉着眼睛走进厨房。

罗炎把香肠中间剖开,对角折成一个爱心形状,然后混入鸡蛋液、芝士和新鲜的蔬菜,熟练地在平底锅上煎制。

龚雪甜蜜一笑,“还爱心早餐呢,拿我当小姑娘哄呢?”

……

西区凤央街,一个身穿警用作训服的军官被绑在椅子上。

四个壮汉坐在一边。

他的腿上,被一根钢丝缠紧,中间穿了三根筷子。

在筷子的旋转下,钢丝深深嵌进肉里。

穿着警服的军官,只有一家,联防署。

军官恶狠狠地对着他们低吼:“你们知道自己在做什么?”

一个壮汉冷笑,“在我们手里还摆谱儿?”

“郭副司令回司令部时,为什么林萧会知道?”

“是不是你泄露的行踪?”

军官吼道:“我他妈都不知道你在说什么!”

“还装糊涂?”

这时候,从里面婀娜多姿地走出一个美妇,正是华嫂。

“冯队长,都您这个级别了,您不会觉得,我们这种小角色敢动您?”华嫂笑着说。

“我们是给郭部长干活儿的。”

“您能把林萧在联防队里的同伙说出来,我们就把你放了。”

“可您如果执意给林萧那个死人硬扛……”

华嫂说着,挥了挥手。

一个壮汉开始一圈圈绞紧筷子。

铁丝深深地勒入冯队长的腿部肌肉中,痛得他全身一震,冷汗如雨下,却硬是咬紧牙关,不让自己发出一丝呻吟。

“很有骨气,是条汉子。”

“可你该不会觉得,我们就到此为止了吧?”

“你……你要干什么……”

“刚才这个,只是前戏,药引子,真正的好戏还没开始呢。”

说着,华嫂拿出一把剪刀,剪开军官的裤管,露出已经变成黑紫色的腿。

整个腿已经被淤血瘪粗了三圈。

华嫂朝后面招招手,人们拿上来一个纸箱子,箱子里是密密麻麻的一整箱胶皮筋儿。

“你知道686根皮筋能勒爆一根西瓜么?”

“你知道5434根皮筋能勒爆一个足球么?”

“我这里有一万根皮筋,你猜猜你的腿,能挺到多少根?”

华嫂的笑容温柔,但每一个字像刀一样扎在冯队长的心里。 第32章 华嫂的选择 郭宅。

三个老年人坐在沙发里。

郭启恭敬地在侧坐给他们布茶。

“小启啊,你爸一死,都坐不住了,谁都想跳起来咬一口。”

“您说的是佟家吧?”郭启将茶推过去。

“佟家已经把手伸进黑帮了?”

“嗯,龚雪把她男朋友塞到检察院去了。”郭启淡淡地说。“我已经让七叔盯着了。”

“妖女也有男朋友了?什么背景?”一个老人好奇。

“地面的,进东煌城不久,背景很薄。”郭启回答道。

“没背景?”

“嗯,查了,现能查到的,就是打过黑拳,还操作过地下博彩,经济实力不俗,没有犯罪记录,东煌城第一例潜伏者病毒病发者,就是他赤手空拳打死的,这说明他的个人技击水平相当高。”

“小妖女能看上的人,不可能是平庸之辈。”

“要不要上手段?”

“不行,跟她斗,要把范围限定在规则之内,四哥(郭振明)上一次改动规则,才落得这个下场。”

“他爹要和九大家族维持一个拿不上台面的默契——我们不对其经济封锁,他也不会对东煌城发兵。”

“而龚雪,就是放在东煌城不是人质的人质。”

“咱们只要不用非常手段对付龚雪,她爹也会维持桌面下的规则。”

这就跟黑帮一样,保持一定的规矩,互相不伤害对方家人作为底线,就算双方打得再凶,都不会有后顾之忧,可一旦一方突破底线,那势必两方家毁人亡。

“所以,既然跟她开了战,只要是规则之内,把她整死她爹也不会说别的。”

“他们如果真有父女情,就不可能把女儿塞到敌人的窝里。”

这时,敲门声响起。

郭启走过去把门打开。

秘书低声说:“部长,华嫂来了,她说有情况要和您汇报。”

其中一个老人不怀好意地笑着,“这个华嫂我见过。”

和周围两个老人眼神交汇,“是个尤物。”

郭启一愣,斟酌了一会儿,点点头走了出去,径直走到客厅。

华嫂一看郭启来了,急忙站起身。

“快坐快坐。”郭启问道。“有事么?”

“联防署里和林萧有牵扯的名单我已经拿到了,一共是13个人,他们准备在三天后行动。”林嫂说着,从怀里抽出一张纸,然后递给郭启。

郭启嘴角一翘,“好,辛苦了。”

有了这张名单,联防署就可以回到郭家手里了。

“部长您太客气了。”

“以前,都是华子办这活儿,没想到,现在又落到你身上了。”郭启笑着说。

“还得感谢部长能给这个机会。”华嫂谨慎地说道。

“这个世道,小富即安是不可能的,想不被人踩着,就得学会踩别人。”郭启叹口气。“踩的人越多,能踩你的人也就越少。”

华嫂有点紧张,知道郭启话里有话。“郭部长,有什么交代,您就直接说吧。”

郭启点头,“以前黄狗白狗掌握的那些产业,你就接了吧。”

黄狗白狗以前名义上就是华子的小弟。

兄弟俩的产业主要以色情行业和人口贩卖为主。

其中包括一家娱乐城和两家舞厅,以及十多家按摩、采耳、洗浴、足疗。

由于觉得他俩做事太没底线。

所以华子活着的时候基本就不掺和他们。

现在华子黄狗都死了,白狗也躲在医院里不敢冒头,他们的地盘和产业也必须要有人接手。

随着华嫂凭借手腕与郭家的牵扯,再次在西区站稳脚跟。

把二狗在北区的产业直接掌握在手里,对华嫂来说无疑是一个巨大扩展。

但华嫂还是有些犹豫,原因同华子一样,她对这种生意也是很瞧不上。

特别是有了儿子以后,每次脑子里闪现出儿子被人贩子抓走的画面,她对这种东西的厌恶就无法抑制。

二来,这么大的利益交给自己,必定不是白给的。

郭启笑着说:“你别有负担,知道你不喜欢那些乱七八糟的事情,你可以做一些产业调整嘛,敏感业务,你可以外包。”

“不经手不就好了,想让这种事情消失是不可能的嘛。”

“好的,那新梅就愧领了。”华嫂点点头。

“龚雪现在把她男友罗炎安插进了检察院,也就是说,佟家已经把手伸进了黑色地带。”

“接下来的斗争方式恐怕要由桌面改为桌下了。”

“华嫂,把握好这个风口,弄好了会一飞冲天的。”

华嫂深吸一口气,“郭部长,我是向您效忠过的,您交给我的事,我会做好。”

郭启微微一笑,“有些事情,只效忠是不够的。”

华嫂一愣,“部长,我还能做什么。”

郭启接着说:“我爸没了,不要以为我能接班,在郭氏家族,我还排不上号。”

“聪明的女人,很多话不用说明,她就知道该怎么做。”

华嫂的心底就像跌落悬崖,身体微微一晃。

迟疑了好久,她才喃喃地说:“对不起郭部长……”

“你先别急着拒绝。”郭启笑着摆摆手。“机遇和牺牲相辅相成,付出越多,得到越多。”

“就算每天往下掉馅饼,但却不去抢,一样会饿死的。”

华嫂已经从郭启话里听到了明显的威胁。

这已经不是单纯的要挟,而是一个态度。

郭启笑着站起来,走到客厅门口,转身等着她。

作为郭家在地面上的代言人,不与他们做更深层次的绑定,如何放心把利益输送给她?

华嫂缓缓站起身,双腿发抖地跟了过去。

她原本以为郭程死了,自己就可以过相对正常的生活……

她可以拒绝么?可以拒绝。

但拒绝以后呢,就会有替代者替代她,而后一系列连锁反应会让她和儿子死无葬身之地……

郭启一直往里走,当打开待客室以后,里面三个老头交谈停了下来。

当华嫂走进来,三个老色鬼的眼睛亮了起来。

郭启笑着说,“大爷,给你们介绍一下,这是我家最得力的干将——刘华的妻子。”

华嫂的眼神中的神采,已经消失了。

郭启对华嫂介绍说,这是郭家最德高望重的三位前辈……

……

六个小时后……

司机小杨等得在车上睡着了。

华嫂从郭宅有些踉跄地走了出来。

她缓步打开后座,上车后倚在靠背上,用手捂住了眼睛。

小杨没心没肺地说:“怎么这么久啊嫂子,留你吃饭了啊?”

华嫂没有说话,眼泪顺着手掌与手腕流了下来。