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飞升成仙后她以血净天道》 棺椁,消散 世间灵气大增,仙门大开,一时间求仙问道兴起,人人都想靠修仙来提高自己的地位,可早些入仙门的人的初心并非如此。

清韵宗内,仙气最浓厚的一座山峰上却只有朴素的木屋。最大的木屋内简陋的堂屋里此刻却放置着一副格格不入的华丽棺椁。

一名身着墨绿交玄锦衣裙的女子抱剑守在棺椁旁边,双目无神。

木屋外不时路过两三名弟子,小心翼翼的瞟一眼屋内后小声的讨论。

“诶,这惊竹师姐这样一动不动守着师父的棺椁已经五日了吧?”

另一名弟子点头赞同:“可不是,竹子师姐可厉害了,前日掌门派来取棺椁的那五名弟子都被师姐打退了,说什么也不愿将师父的棺椁交予他们带走。”

“说来也怪,师父虽不是清韵宗内最厉害的,但怎么说也是个长老啊!怎么会在那沧海蛟龙手下连逃走的机会都没有,就这么亡去了。若不是掌门带人及时赶到,恐怕师父的灵体都保不住。”

“世事无常啊!虽说现世灵气大增,可那些妖魔之气也莫名的增长,甚至隐隐有压制灵气之势,妖魔也变强了许多。只是人世有仙门庇护并不知晓。鬼晓得那些蛮荒大妖已经厉害到了什么地步。”

两人同时叹息,虽然他们师父居净仙人是清韵宗实力最低的长老,可他为人谦和,待人友善,对弟子一视同仁,并不偏心谁。

百年下来,他们净韵峰在宗门内不争不抢,一群人也乐得自在逍遥。

“话说你感觉到没有,从前我们净韵峰的仙气是整个清韵宗最稀薄的,可师父仙逝后周遭的仙气猛然大增数倍,甚至超过了宗门大殿所在的灵韵峰。”

“对,近日靠这仙气我还突破了呢!”

正当两人聊得入迷时,一行人行至他们面前。

其中一丰神俊朗气质出尘的弟子上前向二人行礼,二人定睛一看,这不是掌门亲传大弟子止礼吗!往后一看,赫然站着掌门居乾和前日被惊竹师姐打退的那些弟子。两人慌忙行礼。

“两位师弟,你们师姐步惊竹可在?”

“自然是在的,惊竹师姐就在堂屋师父棺椁前守着。”

“多谢。”

得了掌门允许后两人赶忙离开去找寻其他弟子。

虽然他们修为大都不如掌门座下弟子,但若是待会儿惊竹师姐仍死守师父棺椁与掌门发生冲突,他们也可以献一些力与师姐同进退。

虽不知师姐为何不愿将师父棺椁交予掌门进行葬礼入葬无尽谷,可师姐是那日与师父同战沧海蛟龙的弟子,她知道师父身死的样子,这么做定然有她的原因。

利剑出鞘,一道淡绿剑芒闪过,将要迈入屋内的一众人逼退到院子。

步惊竹持剑踏出屋子站在阶梯之上,愤怒的盯着为首的掌门居乾,同行的弟子都被她眼中滔天的怒气吓到了。

止礼上前,白色的衣袍并没有因为方才的躲避沾染灰尘,整个人仍是谦谦公子的模样。

“惊竹师妹,居净长老已经仙逝。我知你忧伤,但你也得让长老早日入无尽谷受福气滋养,转世多享一些福泽。”

步惊竹冷笑:“福泽?我师父的灵体前日就已经消散于天地之间,哪里还有转世享福泽?”

这话一出众人震惊,从未有过修真者仙逝后灵体存在世间几日后又消散的,大都是身死时就消散或灵体留于世间。

从始至终沉默的掌门居乾仙人终于发话了:“若是为了不让我们带走师弟的灵体而编造这样的谎话,步惊竹你枉费我师弟的百年教导!”

好歹是一宗掌门,说话时的威压不自觉得让人害怕。

步惊竹将剑收回剑鞘,站到一旁不再挡着门口。语气有些讥讽:“掌门不信,就自己亲自进去看看吧!”

这是居净长老仙逝七日以来步惊竹第一次让净韵峰以外的人进入屋内。

居乾一行人进去一看,堂屋中央的棺椁中果然如步惊竹所言,不见居净的灵体只余居净生前的一些衣物。

见此情景,居乾不禁悲从中来:“师弟啊!你怎么连灵体都消散了!这让师兄如何面对师尊的灵牌啊!”

仙风道骨的掌门对着棺椁流下眼泪,一旁的弟子无不感动。

站在门口的步惊竹冷眼看着这一幕,心中的恨意翻涌,恨不得即刻将面前的掌门杀之而后快。

伤神之后,居乾说要带走居净的这副棺椁。

他的灵体虽然消散,但怎么说他也是清韵宗的长老,要为他办个葬礼,在无尽谷中为其立个衣冠冢与师尊灵冢相聚。

这次步惊竹没再阻拦,就算她心中有恨,但她也必须要让师父体面的在无尽谷中有灵牌,受弟子清韵宗的弟子尊敬。

从前师父灵体尚在他阻拦不想师父受到卑鄙之人玷污。可现在灵体已经消散,左右不过几件衣物,她也没有再阻拦的必要。

居净的棺椁被掌门带走了。没了棺椁,净韵峰也不再出现那个和蔼亲人的身影,净韵峰的众弟子才真正感觉到师父已经仙逝,不再陪伴着他们了。

忧伤后知后觉的笼罩净韵峰,一向热闹非凡的山头沉静了好长的时日。

居净长老的葬礼这日,步惊竹全程面无表情的参与,亲眼看到师父的棺椁浮在无尽谷中,灵牌亮起之后。她就直接离开了葬礼,走之前她趁无人一张燃火符烧了掌门寝居。 改道,质问 净心池的池水冰冷刺骨,步惊竹站在池子中央受池水洗涤已经三日,面色稍稍发白。

“竹子师妹!”一道焦急的女声呼喊打破了洞中的静谧。身着水蓝衣裙的女子出现在岸边,看见水池中央的身影顿时松了口气。

“师妹,上来!”

步惊竹无奈睁眼,从水中跃起上岸。

“玄璃师姐,怎么这么着急?”步惊竹掐了个净身诀将衣裳弄干,有些不解的看着眼前的大师姐。

玄璃娇艳的脸上浮现一丝恼怒,呵斥道:“你还好意思问!自师父葬礼后你便消失三日不见,大家为了找你就差把净韵峰给倒过来了!”

步惊竹失笑:“有这么夸张吗?”

“无缘无故的你将自己泡在这净心池做什么?”

居净长老管教并不严格,平日里待这些弟子也宽厚。

整座净韵峰唯有净心池这天然冰冷的池水是罚弟子思过的地方。净韵峰的众弟子都因着师父的缘故养成了老实懒散的性子,基本没有弟子被罚到这里。

“师姐,我犯了错。”

玄璃一脸了然拉着步惊竹的手往洞外走,语气无所谓:“不就是烧了掌门寝居嘛,这有什么值得罚自己去泡在池子里三天的。”

步惊竹诧异玄璃居然猜到了那火是她放的,随即她又释然。

她这师姐一向聪慧,也了解她闷声干大事的性子,能猜到也在情理之中。

出了山洞回到弟子居住的院子,一群人立马围住步惊竹询问她这三日跑哪去了,他们有多着急等等。

面对这群叽叽喳喳好似待哺的雏鸟的同门,步惊竹随意敷衍了几句后一个失声诀让他们成功的闭了嘴。

推开人群回到自己的屋里,只留下一群张着嘴却发不出声音的弟子大眼瞪小眼。

回到屋内的步惊竹本想修炼一番,可刚盘坐在榻上就闻到了一股香味,随后便失去意识倒下了。

屋外走来两个人,其中一人将手搭在步惊竹肩上用灵力探寻她的灵台,却发现原本该是淡绿色的灵台真火此刻却变成了纯白色,静静的在灵台上跃动。

待步惊竹转醒,房间内坐着两个人。看到君玉的那一刻,步惊竹了然。

整个净韵峰唯有君玉二师兄与师父习得药理之术,方才那异香应该就是他的手笔。

“玄璃师姐,君玉师兄。你们二人可是破坏了我的修炼大计,莫不是怕我比你们早日突破成仙?”她打趣着坐在桌旁的二人。

可二人表情异常严肃,一时间屋内气氛有些紧张。

步惊竹有些心虚:“你们这么盯着我做什么?我虽然烧了掌门寝居,可我不是自己去净心池受罚了吗……”

净韵峰向来宽容,自不会因为这样弟子调皮做的坏事而有人厌恶。

步惊竹当然知道,可她不知道方才她昏迷的时间里师兄师姐有没有探查什么,只能装傻充愣。

君玉神色认真道:“步惊竹。”

听他这么叫,步惊竹心中一慌。平日里君玉都是没个正形的,总是叫她“竹子”或是同玄璃一样叫“竹子师妹”,从没这么严肃的唤过她的全名。

想来是方才在洞中师姐察觉了她的气息的变化,叫上了师兄把她迷晕,探查了她的灵台真火。

“你为何弃了逍遥道改修无情道!”君玉震怒,有些吓人,一旁的玄璃一言不发的看着她。

步惊竹低头不语。

“师父百年来对你的悉心教导,你就这么弃了!难道你也同旁人一样觉得师父弱,觉得逍遥道无用!还是你忘了求仙问道的初心,想要通过无情道来获得强大力量,凌驾于旁人之上吗?”

步惊竹摇头。

玄璃的劝告声响起:“师妹,古往今来修炼无情道的人不在少数,可除了上古时期无情道问世时有人成功飞升,后面那些人没有修无情道的上神指引,谁不是被力量吸引走火入魔,最后落得个灰飞烟灭的下场!”

步惊竹当然知晓这些。无情道是仙门修炼中最厉害的道,修炼者能靠其获得强大力量,修炼速度极快。

可这也是最考验道心的道,修炼者需摒弃世俗之情,心怀大义。

一旦修炼者道心不稳,轻则只是苦心修炼的修为被反噬作废,若是沉沦至力量的旋涡之中,则会走火入魔,灰飞烟灭

现世已极少有人修炼无情道,距上一个得神指引修无情道飞升成仙者出现至今,已过上千年。

“说话!步惊竹,你为何如此糊涂!”

“师妹……”

二人的质问缭绕在步惊竹耳边,她实在是有苦难言。

逍遥道是仙门修炼中力量最为柔和,最不耗心神的道。修逍遥道者多是追求个人逍遥自在或是望以柔和治愈之力济世。

修逍遥道最忌心中怀恨,损坏道心。

自与师父同战沧海蛟龙,亲眼见到掌门为了蛟龙逆鳞而将师父当做诱饵以致师父身死之后,她的心中已然生恨。

她明白,她的逍遥道成不了了。

所以她才会去掌门寝居中偷走蛟龙逆鳞,以净心池中天然寒气中和改道时两道冲突产生的火气,用蛟龙逆鳞护体,全部修为改道。

这是她从前在藏书阁中的一本残籍中看到的改道之法,稍有不慎便有可能被自己的修为反噬而死或是被冲突的火气灼烧至死。

她别无他法。

她若是不改道使自己变强,那无人能为师父报仇。

唯有修炼无情道,她才会有足够强大的力量对付已然飞升千年的掌门居乾。

所幸她改道成功,但她不能将师父的真正死因告知给净韵峰众弟子,她不能毁了他们多年的努力,不能坏了他们的道心。

“我的道心已毁,我修不了逍遥道了。”步惊竹的语气满是无奈。

此话一出,二人震惊。

竹子师妹是师父座下第三个弟子,资质极好天赋极高,也是净韵峰最勤于修炼的弟子。

师父与他们二人对她寄予厚望,底下的师弟师妹将她视作追赶目标。

而现在,这个净韵峰最有望飞升的弟子却告诉他们,她的道心已毁,百年来的勤苦修炼付之东流。

她走上了一条不归路,若这次她的道心再毁,最轻她的修为会废,对于修仙之人来说修为被废已与死并无区别。

“怎会如此?你分明不是那样积恨于心委屈自己的性呀!”玄璃不解的询问,她不相信会这样。

她和君玉是最早拜入居净门下的弟子,某日二人照例趁着师父下山云游将师父养的鲤鱼烤了吃得正香的时候,提前归来的师父牵着个约莫人间十一二岁模样的眼中满是警惕的小姑娘。

师父说这个小姑娘是他在山下救下的,叫步惊竹,往后便是他们的小师妹。

那日二人烤的三条鲤鱼全进了小师妹的腹中,而他俩被气鼓鼓的小老头罚手动将整座山头打扫了一遍。

小师妹话很少,眼中的警惕从未褪去过。他们两个尽心尽力的带小师妹修炼,照顾她的饮食起居,带她一起背着师父偷鲤鱼到后山偷吃。

得知小师妹对蛇有阴影,二人拉着师父用一晚上把净韵峰中所有的蛇都抓了起来,趁月黑风高丢到了其他几座山峰。

那段时日清韵宗其他弟子都疑惑怎么蛇的数量突然变多了。

在二人的不懈努力下,小师妹终于放下了防备融入他们。话也多了起来,只是与旁人相比仍是个冷淡的。

相处久了,他们也清楚了小师妹这个人,外冷内热,有仇当场就报绝不受委屈。

有次门内弟子大比,对方言语间看不起他们净韵峰弟子,还使小动作将小师妹打伤。

小师妹二话不说把他绑在场边的木桩上,在众目睽睽之下用竹染剑幻化的鞭子抽了他许久,直到评判长老现身叫停他才得以解脱。

在小师妹拜入师门二十几年后,师父又陆续收了些弟子,小师妹成了三师妹。

因着其冷淡的性子加上那次抽人以及大大小小她当场出手的事,步惊竹成了后入门的弟子们最敬而远之的师姐。威严甚至超过了他们这两个最大的。

君玉的怒气一消而散,取之而代的是满心的担忧:“毁道之恨由何而起?”

玄璃也关切的询问:“改道之法霸道危险,你可有受伤?”

“师兄师姐莫要担心,我并无什么大碍。至于仇恨之事,恕我不能告知。”

见她闭口不谈,二人也无可奈何。

“师姐,我想吃烤鱼了,你给我做可好?”

“行,等着。”说完她就出去了。

君玉大手一翻变出一个小玉瓶递给步惊竹。

君玉:“拿着,这是我用净心池旁生长的寒灵草制的祛火丸。每日服一颗,可治你后背的灼伤。”

步惊竹有些心虚:“你都知道了?”

见她这个样子君玉就气不打一处来。

“你师兄我可是师父药理传承人!随便一把脉不就知道了!改,再改!那改道阵法的火怎么不把你烧成灰!”

说完他又觉得自己的话不妥,自打了三下嘴巴。

步惊竹被他这个动作逗笑。

“总之,下次你再背着我们干这么不要命的事,我先把你打一顿再关去净心池泡上十天半个月,再不管你死活!”

知他这是担忧自己,步惊竹连连点头称是。

后来玄璃拿着烤鱼进来,步惊竹在二人的唠叨中吃完鱼。想到她刚耗费心神改道,二人叮嘱了几句后就退了出去让她好好休息。

二人走后,步惊竹赶忙画了些符纸,又收拾了些用得上的药。将这些东西全都放进储物袋时,夜幕已临。

趁着夜色步惊竹离开了净韵宗。

第二日玄璃来叫她吃早饭时,房内只剩下她用法术留下的几句话漂在空中。

“下山游历一段时日,归期不知。我会照顾好自己,莫担心。” 止礼,同行 人间正值七月酷暑时节。一片树林中,步惊竹面无表情的将剑从狼妖体内拔出。

察觉身后动静,她转身后退,一枚竹叶镖同时破空而出。来人快速闪身躲避,竹叶镖深深的刺进他身后的树干。

待站定,步惊竹才看清来人。

“止礼?”

照旧一身白衣的止礼站在狼妖尸体旁,脸上挂着歉意的笑。

“抱歉惊竹师妹,吓到你了。”

他没有在意步惊竹没有按照礼数叫他师兄而是直呼他的名字。

“你怎么在这?”步惊竹将剑收回剑鞘,边问边将狼妖黑色的妖丹刨出放入储物袋,掐了个火诀烧了尸体。

看着火焰中流转的丝丝清绿的灵气,整个过程没开口的止礼终于出声:“师父的寝居是你烧的。”

他的语气肯定,步惊竹不置可否。

“所以你是来抓我回去问罪的?”她盯着止礼,眼中满是防备。

止礼赶紧否认:“不是的,师父并不知是何人所为也不打算追究。我此次下山是与我师弟方知砚一同寻找许久未归山的师妹昭虞,不慎走散了。”

步惊竹在脑海里找寻了一下关于这两个人的记忆。

最后除了一个是掌门之女一个是亲传弟子,三个人是掌门座下颇有名的弟子之外再没其他特别的印象。

既然没有印象,那就与她无关。

她转身就走,没管一旁的止礼。

她来人间已经一月有余,得快点找齐神器乾坤鼎的碎片回到净韵峰。不然净韵峰内那个源源不断涌出仙气的东西,怕是要被人盯上了。

止礼追上来问:“惊竹师妹,你要去哪?”

“无垠山。”

步惊竹语气有些不耐,她本就不喜欢与陌生人打交道,况且止礼还是掌门弟子,她更是不喜。

听到无垠山,止礼有些欣喜。

“正好我与知砚说好若是走散便去阳岭城汇合,同你顺路。不若我们结伴而行?”

“不必。”她不想与掌门相关的人有任何接触。

止礼:“为何?”他并未察觉到步惊竹的不耐和抗拒。

步惊竹:“没有必要。”

“作为师兄,照顾同门弟子是责任。”

“......”

步惊竹没接话,无视他继续往前走。

从这里到无垠山需六七日,途中她可找机会甩掉止礼。见她不说话,止礼便当她是默认了。

“你取那狼妖的妖丹做什么?”往日他们除妖从不管之后的事,怕尸体吓到人顶多也只是掐个火诀给烧了。

“给我师兄炼药。”

止礼回想了下净韵峰的弟子,与居净仙人习药理的只有二弟子君玉,的确是个药理天才。

他本还想问问为何步惊竹的灵力与上次在净韵峰相比凌厉了许多,缺失了修习逍遥道所具有的温和。上次她气势汹汹但狠厉中还是夹杂着温和的。

看少女冷漠的样子,他也不好再多嘴叨扰。不知为何,他感觉这位惊竹师妹有些抵触他。

二人结伴同行了三日,期间步惊竹偷偷溜过不下五次。每次止礼都能追上她。

毕竟是掌门亲传弟子,又比她早修习百年,追上她对止礼来说自然轻松。

终于在二人路过一片树林时遇见一只猪妖伤人。步惊竹趁止礼与猪妖打斗时离开。

不过一只没化形的猪妖罢了,对止礼构不成什么威胁。

步惊竹改变了路线,绕开了最快捷的路。生怕止礼追上来。

御剑飞行了一日,一座小镇出现在步惊竹的视线中。仔细一看,整座小镇阴气冲天,成半圆形黑压压的笼罩整座小镇。

察觉不对劲,步惊竹立马收了剑进入了镇里。

枯井,树妖 进入镇中,处处透着古怪。

外面分明是青天白日,而里面却是漆黑如夜。正是七月酷暑时节,步惊竹居然感到彻骨的寒冷。

催动灵力暖身,又燃了张燃火符照明。整座镇中居然只有她这一处光亮。

在镇上走了一会儿,步惊竹发现整座小镇居然无一户人家亮灯!四周静悄悄的似无人居住一般。

逛了半日连个人影也没碰见,步惊竹只得熄了燃火符。

芊芊玉手交叉相握,随即又拉开。玉手之间出现了一个圆形金色法印,步惊竹用左手承接法印,右手施法在地上绘出绿色符咒。

“千里孤寂,天眼观世,现!”

金色法印被扔出圈住地上的符咒,一道淡绿法光以天眼阵为中心向四周扩散。

步惊竹站在阵中间闭着眼,整座小镇浮现在她的识海里中。

每间屋子里的东西摆件她都看得清清楚楚。

用天眼搜寻了一会儿,她看到镇中央一座奢华府邸里有棵高大的树影。看不真切,她只当是自己技艺不精。

随后她在东边一户人家后院的井中看见几个小孩蜷缩在一起,睁开眼时她已经出现在枯井旁。

探身往井中看去,四个小孩缩成一团。她的影子被投射在井底,引起了孩童们的注意。

他们一齐抬头看她,眼中满是惊恐。

其中一个胆大些的小姑娘站起来将其余三人护在身后,朝她大喊:“妖怪你滚开!我可不怕你!”

话虽是这般说,但颤抖的身躯出卖了她。

看着她故作坚强的模样,步惊竹有些恍惚。

她终身一跃跳入井中,见她下来孩子们缩得更紧了。为首的女孩依旧张着双臂护着身后的伙伴。

步惊竹尽量让自己看着不那么冷漠,放柔了语气对他们说:“别怕,我是来救你们的。”

听她这么说,后面的三人探出脑袋打量着她,小女孩眼中防备不减。

“相信我,我带你们出去。”

步惊竹真切的看着他们,眼看孩子们就要点头,惊恐却又忽然布满他们的眼眸。

“小心后面!”

步惊竹迅速转身后退,抬手的瞬间竹染剑出现在她手中,挡住了后方突然出现袭击她的柳条。

待站稳,挥剑用力一劈。舞动的柳条被她斩断,掉落在地上失去生机。剩余的柳条则从井口缩了回去。

突然发生的变故将四个孩子吓住了。步惊竹柔声安抚他们:“没事了,有我在。”

看着瞬间出现在她手中的剑和方才发生的事,孩子们终于相信了她是来救他们的。

“你是神仙吗?”方才出声的小姑娘问,其余孩子也好奇的看着她。

“还不是。”

其中一个男孩兴奋的说:“我知道,我爹爹说你们这样的是修仙者,会修成神仙!”

到底还是孩子。知道有了依靠放下了戒备,就集体落了泪。

“姐姐你救救我们!”

“我们的爹娘都被树妖抓走了!还有赵叔、张婶……”

“我害怕……”

步惊竹从储物袋中取出吃食分给他们,在安抚他们的同时步惊竹发现一开始护在前面的小女孩得知她可信后就退到一旁默默的看着她,拿了吃的也默默的吃着。

她从其他孩子的口中得知他们是三兄妹,而这个小姑娘是跟着难民来到镇上的。

没有父母也不爱说话。吃百家饭长大的,也是他们之中最大的。大家唤她阿默。

因为年纪小,问起他们口中树妖的事他们也说得不明不白。

于是步惊竹走到年纪最大的阿默面前蹲下,准备搞清楚事情的来龙去脉。

“你叫阿默?”

女孩默认。

“他们说你是最大的,那么你能告诉我树妖是怎么回事吗?”

阿默抬头望她,正好看到她低下脸,漂亮的双眸中满是关切。

那一刻,颠沛流离了许久的阿默冥冥中感觉到,面前的这个漂亮姐姐就是来拯救她的。

“是黄老爷。”

无标题章节 两个月前,镇上最有钱的富商黄老爷家中霉运不断。

先是黄老爷最喜爱的大儿子骑马摔断了腿,再是黄老爷怀孕的宠妾游玩时不慎落水小产。黄府的库房还莫名其妙的起了大火,好多宝贝都烧没了。

为了除霉运,黄老爷花重金请了个算命先生看风水。那先生说是因为黄府的花园只有一座池塘无树木,形成了聚阴气的格局。只需在池塘边种上一棵柳树,霉运便会消散。

于是黄老爷又花重金购入一棵边域转运柳种在花园中。黄家的霉运确实消散了,黄老爷甚至还干成了几单皇城的大生意。

可黄府却不断有下人失踪,黄府几次外聘下人,那些被聘用的人进了黄府后再没出来过。

时间长了,失踪的人也越来越多。没人再敢去黄府做事。

许多镇民惊奇的发现不过短短半月,黄府的转运柳居然长到了原来一倍的高度。一起风繁密的柳条就飘扬出黄府的围墙,不少路过的人都看到那柳条末端在滴血。

黄府转运柳吃人这件事渐渐的传了出来,一时间镇上人心惶惶。

好多胆小些的早早就举家搬离,剩下的镇民每日活在恐惧中。柳妖也开始明目张胆的抓人,每日都有人被抓进黄府里。

镇上的人越来越少,阴气越聚越多。久而久之,镇里常是黑夜,再无白日。

三日前的晚上,柳妖进入了王家。

王氏夫妇将三个孩子放入后院的枯井中,连带着他们唤到家中用膳的阿默。

王家男人早些年遇到过一位云游老道,那老道赠予了他两张镇妖符。他将一张镇妖符贴在井口确保孩子们的安全,夫妇二人刚做完这些还没来得及找寻藏身之处就被柳条卷了去。

方才应该是因为步惊竹进入井中破坏了镇妖符的阵法,柳妖才会进入井中攻击他们。

“求你,救救王叔王婶,救救希镇。”阿默稚嫩的脸上带着祈求。

步惊竹坚定回答:“好。”

这简短的一个字却驱散了小姑娘内心的恐惧。也许光亮就来了吧,她想。

在井中布了个结界,叮嘱孩子们在原地等她后,步惊竹瞬行来到了黄府前。

黄府从外看去就是个普通的奢华府邸。按理说,那柳妖杀了那么多人这宅子早该是怨气冲天,阴森不已了。

必须进去一探究竟。刚准备推开黄府的大门,步惊竹却被一道结界反弹退后了几步。

抬手往面前的虚空一模,一道结界显现在她眼前。结界覆盖了整座黄府,想来方才她用天眼阵时看不清这宅子里便是这结界遮挡的缘故。

触摸面前的结界,步惊竹感受到了一股腐朽、凄凉又血腥的气息。

放眼世间,唯有蛮荒充斥着这样的气息。里头那棵树妖来头还不小。

结界坚固无比,步惊竹想起师父曾说离布界之人越远的结界处最薄弱也最容易攻破。

柳妖本体在黄府东边花园,于是步惊竹又瞬行来到黄府西边的围墙外。果然此处的结界力量波动小了许多。

少女双手结了个漂亮的印,小声念出破界诀:“以强制弱,万界为虚,破!”

法印被推出与结界相碰的瞬间,结界应声消散。

没了障眼结界的遮挡,黄府怨气深重,破败阴森的真正模样显现出来。