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轮回百世,这人说要当我药老》 第一章 阴阳图 大阳王朝,天都郡,白日村。

“你这老妪,你哪个天爷爷让你在这里摆摊的?还不快滚!再敢碍着你苏爷爷的道,把你脑子拧下来当球踢!”

菜篮子被一只强而有力的脚踢翻在地,红红绿绿的蔬果滚落一地,直急得旁边的一位老妇人眼含热泪。

“你这人好不讲理,旁边那样的大道你不走,你来这里欺负我一个老妇人!”老妇人一边匆忙地将蔬果拾回篮子里,一边痛骂道。

“讲理?老子就是理!你能怎么滴,你让他们来砍老子啊!”苏慕遮撸起袖子,指着旁边围观的百姓说:“你们这厮看这半天有甚意思,怕不是想与苏爷爷我作对?蠢驴养的,让你尝尝你苏爷爷的拳脚!”

“苏慕遮!你要干什么!”如潮水般散去的人群内,有一约摸十五六岁的青年逆着潮水挤了过来,挡在了老妇人面前。

“孙奶奶,您快走吧,跟这种疯子没什么好说的,您就祝他八辈子倒大霉,老天爷也不会怪罪您的。”

孙奶奶抹了一把泪,勉强挤出一个笑容,伸出老而干枯的手掌,轻轻抚过那青年遍布伤痕的胳膊,心疼的说道:“小李啊,你跟这种人生活在一起,真是上天的罪过啊。”

“没关系的孙奶奶,我年轻,抗揍!”李仙云坚毅地比划起自己胳膊上稚嫩的肌肉来,露出一个阳光开朗的笑容。

“小毛鬼头,你还教训起老子来了,还不快跟老子回去,看老子不把你打的下不来床,我就不叫苏慕遮!”

苏慕遮不顾孙奶奶的阻拦,一把拽过李仙云的胳膊,这股蛮力将李仙云狠狠的摔在地上,痛的李仙云身体猛地痉挛了一下。

接着,他也一点儿没管孙奶奶的咒骂,将李仙云拖在地上就往回走。

一路上的人们也只是不忿的看着,因为这苏慕遮是这十里八乡内有名的恶霸,同时武力还高,就连十个青壮年,都不是他的对手。

令人奇怪的是,苏慕遮虽然恶,却从没劫掠过百姓的财物,但却总是恶意的针对乡亲们,将他们如同出气筒一般发泄着。可怜的乡亲们,纵有满腔怒火,也只能憋在心里。

一脚踹开房门,苏慕遮拖着李仙云一路走进屋内,又是一脚将屋门重重关上,眼神里面流露出黯淡的光芒,随手将李仙云扔在地上后,便如同失了魂一般走进了自己的房间。

本以为要挨一顿毒打的李仙云都做好了捂住脑袋的准备,却看见苏慕遮离开的身影,脑子里愈发扑朔迷离:他这是良心发现了吗?

他蹑手蹑脚的将耳朵贴在苏慕遮的房门上,却听见里面传来一声重重的,不甘心一般的叹息。

“这瘪犊子怎么回事,他不会要死了吧?”李仙云顿时乐开了花。要知道,如果不是苏慕遮一味儿的阻止,李仙云早就被孙奶奶接走抚养了,他就不用天天挨这个混蛋的毒打了。

同时,房间内的苏慕遮看着自己手心处,一个纯白色的圆圈,似乎从没有什么方法能让它变色,不由得叹了口气。

“世间竟有如此大的因果,十年来,这阴阳圆竟没有丝毫变化,不出所料的话,今晚,我就会被它彻底同化,永远的失去自我。”

“如果十年前,我没有捡到这瓜娃子的话,我现在想必,早已经是一方巨擘了吧。”

“果然啊,谋事在人,成事在天,不可强求啊……”

正准备把这好消息告诉乡亲们的李仙云,突然听到身后的门吱呀响了一声,露出一个魁梧的身影来。

苏慕遮就这样冷冰冰的看着李仙云,直看的他心里发毛。

李仙云咽了一口口水,嘴上还是很坚定的嘲讽道:“你这挨千刀的,怎么还不死啊,我还以为上天有好生之德,已经把你带走了呢!”

出乎他的意料,苏慕遮并没有大动肝火,他只是轻声说道:“不必了,你随我来,我有话要对你说。”

李仙云不以为意的说道:“有啥就在这儿说呗,你这个样子我还以为你要说遗言呢!”

“既然在哪里说都一样,你不如随我来,说不定就是你想的那样,怎么,我说遗言的时候也能吓到你么?”苏慕遮头也不回扔下几句话,转身就走进了地窖里。

“嘁,你以为我怕你啊,去就去。”李仙云不服输的回敬道,见苏慕遮的身影已经消失在了地窖入口处,他也连忙追了上去。

苏慕遮已经点亮了灯火,熊熊燃烧的火焰不仅带来了温暖与光亮,也给李仙云的内心带来了一丝后怕,之前同伴跟他说的话又一次浮现在脑海。

“仙云,我跟你说,杀人之后,毁尸灭迹,多在地窖,这是个神不知鬼不觉的地方,你干啥都没人知道,小说里都这么写的。”

刚听的时候还嗤之以鼻的李仙云,现在不禁咽了一口唾沫,两腿微微发颤。

像是洞观了李仙云内心一般,前方的苏慕遮讥笑一声:“怎么,这就怕了?你护住孙婆时候的胆气呢?”

“谁怕了?信口胡诌,我才没怕,要说怕了的,也只能是你!”李仙云倔强回嘴。

苏慕遮没再嘲讽他,而是伸手指着地板说道:“小秀才,你识得这地面上的图案么?”

李仙云平日里最好舞文弄墨,只是肚里没得半滴墨水,作出诗来也只是如同干嚎一般,生硬的像地窖里扔了两周的馒头。

他心里最是知道自己几斤几两,所以别人嘲笑他的时候,李仙云也浑不在意。

此刻,他定睛向脚下看去,之间两个半圆不似半圆的东西,头咬脚,脚咬头似的拼在一起,一坨黑乎乎的东西里出淤泥而不染似的多出一个白圆圈,通体洁白的璞玉里却令人惋惜的染上一个污点。

“你这是什么乱七八糟,神神道道的东西。怎么,我想当诗人,你要当画家啊?我可没听过那个画家还天天欺凌乡亲们的。”

李仙云就算识不得此物,张嘴也总是要对苏慕遮一番贬低嘲讽。

令他摸不着头脑的是,苏慕遮回家之后,脾气似乎格外的好,不管李仙云如何嘴臭,苏慕遮看上去也是一点不在意。放在平时,他早就拎起李仙云暴揍一顿了。

“亏我还叫你小秀才,看来我还是太高估你了。”苏慕遮摇摇头,“平日里私塾老师教你的,你是都还回去了么?”

“这是一个阴阳图,阴中有阳,阳中有阴,阴阳制约,方成大道。”

李仙云听的有点发愣:什么音,什么羊?哪里有羊?自己家什么时候养羊了?音羊图又是什么,一只羊弹奏音乐的图吗?

“阴是阴天的阴,阳是太阳的阳,这张图是太极的重要组成部分,也是它的根本立道之处。”

在李仙云听完这段话脑子宕机的时候,苏慕遮继续说道:“这就是我要传给你的功法,太极八卦术,你可要竖起耳朵听好了。”

第二章 别离善恶之道 后知后觉的李仙云不禁后退了一步,满脸写着不可思议:“功法?太极八卦?阴阳图?这种东西真的是存在的吗?我只知道小说里有御剑飞行的剑客,现实中竟然也有?!”

苏慕遮点点头:“因为地方的原因,这个村子太偏太远了,就连一些宗门,甚至都不知道这个村子的存在。”

宗门这个词语,明显给了李仙云的内心一次重击,让他对自己眼中的世界产生了明显的怀疑:“宗门……小说里的说的都是真的?我也可以御剑飞行想去哪就去哪?”

“再来就是,此地的灵气太过于贫瘠,最多能维持最初期的吐纳,但是将会囿于灵气的限制,修为无法再踏进一步。所以几乎没有什么修行者会来这里。”

苏慕遮瞥了一眼李仙云,没管他现在失了魂儿似的状态,继续说道:“我会将太极八卦术的衣钵传给你,免得让它绝代。之后,它的传承,就全靠你了。”

这时的李仙云突然反应了过来:“等等,既然你说此地灵气贫瘠,不适合修行,那你怎么会在这儿?你不就是修行者吗?”

“问得好,”苏慕遮面无表情的夸赞道,“不过现在我不会给你解答,因为现在还有更重要的事要办。”

“你是在骗我对吧?你说这么多话都是在骗我对吧!我真是谢谢您还编出这么多话来蒙骗我,这么重视我的话明天就离开这个村子,再也别回来了!”

看着李仙云应激的话语,苏慕遮叹了口气。

“我现在将法诀传给你,你听好了。”

苏慕遮食指发出光芒,以一种在李仙云眼中快如闪电的速度,点在了李仙云的额头。

顿时,李仙云感觉到一股庞大的信息正在灌入自己的脑海,并且他还无法动弹,只能被动的接受,任由这股信息流在自己的脑海里冲撞,剧烈的疼痛仿佛要撕裂李仙云的灵魂。

“呃……啊……”李仙云痛苦的呻吟着,面容扭曲成一张遍布褶皱的抹布,看上去似乎能让人感受到同等的痛苦。

苏慕遮此刻也没闲着,他口中梵音似的宏大的说道:“易有太极,是生两仪,两仪生四象,四象生八卦,八卦定吉凶,吉凶生大业。是以阴阳相辅,不为独阴而穷恶,不以单阳而深善。阴阳制约而相融,方成大道。”

随着苏慕遮的言语,地上那张阴阳图顿时散发出耀眼的光芒,仿佛蕴含着无穷的力量。

而李仙云,此刻就站在阴阳图的中心处。阴阳之气从阴阳图中氤氲而出,顺着李仙云的身体,一点一点钻入他的心脉,并在他的心脏处聚合。

心脏处的阴阳二气刚一见面,就开始剧烈的交锋,谁也不让着谁,仿佛要把另一方吃干抹净才罢休,争斗了半天,竟然缓和了下来,而且还有了些相融的迹象。

这时候,苏慕遮方才松了口气,将食指放了下来。此刻的李仙云,已经算是正式踏入太极一道了,而修炼法门,功法妙用,都在刚刚的信息洪流里,他要告诉李仙云的,是最为重要的事。

疼痛逐渐消失后,李仙云终于找回了自我,他一屁股坐到了地上,满头大汗的大口喘气,失神的盯着自己的手心。在那里,显然已经是多出了一道阴阳图,像一只眼睛,嘲笑似的看着李仙云。

李仙云没有去问苏慕遮对自己做了什么,在信息洪流冲刷他的脑海时,他也在吸收这些信息为己用。

他知道,自己现在已经成了修行者,但他不想走这太极一道,他想成为那种小说里一样,御剑飞行,无比潇洒的剑仙。

“现在,我来给你讲一些你必须要知道的东西,同时,我会给你一封信,你要离开这个村子,去东华郡找一个人,他会安排你之后的路。”

“我不走!凭啥你让我走我就要走?我一天是白日村的人,一辈子都是白日村的人!”一听苏慕遮的话,李仙云立马急了。

“不是我让你走,是你必须走,你留在这里,只会给村子里的人带来灾难。”苏慕遮一点儿商量的余地都不给,斩钉截铁地说道。

“你胡说!我在这里生活了这么多年了,乡亲们不都活的好好的?”李仙云愤怒的驳斥道,两个拳头攥的紧紧的,身子也微微颤了起来。

“那是因为有我在,压制住了你,你本就不属于这里,注定也不能过上安稳的生活。”苏慕遮抬起手掌,将掌中的白圆圈给李仙云看。

只是看了一眼,李仙云就愣在了原地,脑子里如同晴天霹雳炸响一般。

“你也知道太极一道的事儿了,我现在的情况,想必你也知道有多严重,而这,就是当初我救了你的后果。”苏慕遮眼神黯淡下去,收回了手掌。

“那你……为什么不离开这里,如果你杀,不,我也不知道该怎么说,但我觉得你当初还有救。”李仙云越说声音越小,眼神也跟着低沉下去,像一只无助的,离群的大雁。

“因为它早就开始影响我了,在我救你的那一刻,它直接改变了我的想法,蛊惑着我的内心,让我从不想离开这儿,也不能做那些出格的恶事。”苏慕遮罕见的伸出手揉了揉李仙云的头。

“因果注定,没必要伤心,我活的也够久了。况且,你不是已经继承了我的衣钵了吗?不要让太极一道彻底埋没于风尘,就是对我最好的回报了。”

苏慕遮此时变得十分豁达,变成了在李仙云记忆里从未有过的模样。

明明这是个恶人,明明这个恶人马上就要死了,明明自己再也不用过那种地狱般的生活了,可为什么自己就是高兴不起来啊?

李仙云抹了一把泪,可眼泪却还是止不住的往下掉,嘴里也只能徒劳的说着对不起。

“没什么大不了的,不过,你必须得记住,走上太极一道,善与恶你都不能再碰了。做一件善事,就得同时做一件同等的恶事来平衡它,反之也同理。一旦平衡失衡,你就会被失衡的那一方逐渐影响,直至被同化。”

苏慕遮打了一个法印,地上的阴阳图的光芒逐渐黯淡直到消失,他盘坐在地,单手托着下巴,棕黄色的面孔上有不少皱纹。

他清了清嗓子,说道:“仙云,心胸要豁达一点,不要再小家子气了,生死有命,既然改变不了,你不如去乐观的接受它。”

他拍了拍旁边的地板,示意李仙云坐到这里来,他还有话要对李仙云讲。

李仙云强撑着抹干眼泪坐了下来,眼神中还是有着止不住的悲伤。

“想要在这修行界里存活,见血是必不可少的,你以后见的生死会超乎你的想象,不必为错过太阳而悲哀,在它之后,还有满天繁星。” 第三章 命中注定 “现在,我来给你讲讲有关修行界的知识,你离开村子后,这是必不可缺的,你必须知道的东西。”

苏慕遮不知从哪摸出一个弯月一般的酒壶,咕嘟咕嘟灌了两口酒,吐出一口浊气来。

“当今修行界,被公认的六条修行路共有六条,分别为,剑,法,符,卜,毒,鬼,每一条路上都有站在最顶端的,最强大的修行者。他们各自的绰号为,剑主,法司,符祖,卜仙,毒圣和鬼帝。他们代表了世间力量的极点。”

苏慕遮停顿了一下,又灌了一口酒,舒坦的哈出一口气。

“那我们太极一道呢?难道我们是邪道吗?”李仙云突然紧张起来,小说里,不在正道的行列,都会被视为邪道,被正道的修行者追杀到死。

“不,一条道之所以会被广泛的修行者认同,是因为有个人走到了这条道的极尽之处,至少在我看来是这样,你要问为什么,那我说不清了。”

“我们太极,是由我们祖师推演出来的一条新的道路,而我,和你,就是在验证这条道的可行性。可惜,我的路就到此为止了。之后,这个重担,就交给你了。”

苏慕遮又灌了一口酒的同时,在李仙云的肩膀上拍了拍,李仙云的目光又落寞下去。

“祖师最终也是被善同化了,能走上和祖师一样的道路,你应该为我感到高兴才是。”苏慕遮爽朗的笑了起来。

“那六个站在力量极点的人,也代表了世间最为强大的六个宗门,能在里面修行的人,无一不是顶尖的天骄,你这辈子要是能进去,也算是圆了我一个梦喽。”

苏慕遮这口酒喝的格外心酸。

曾经的他,也是渴望进入那六个宗门的人啊。

“而且,经过我这么多年来的研究,我也发现了太极这一道的特殊,它是唯一一个能同时修行两条道的法门。”

“也就是说,在修行太极的同时,你也还能再修行另外一条道,这是连祖师都未曾了解的知识啊。”

苏慕遮的眼中闪烁着骄傲的光芒。

“小秀才,你不是一直想御剑腾空吗,你可以同时修行剑道,比别人有着天然的优势。”

见李仙云惊讶的瞪大了眼睛,苏慕遮这才满意的继续说道:“这依靠的就是太极的平衡之力,将两条道的排斥平衡在一个可接受的范围内。我就是靠这平衡之力,将体内的灵气与外界的灵气相平衡,维持在一个可供我修行的范围内的。”

“不过,你要记住,你在太极一道一定要比在另外一道修行的更深,不然平衡之力会压不住的。你会被道与道之间的排斥直接撕裂,死相会很凄惨的!”

“另外,千万不要在其他人面前暴露你能够同时修行两条道的事儿,这种事儿,知道的人越少,你越安全。”

李仙云重重点头,表示自己已经牢牢记在心里了。

“其他的知识,你应该都能在自己脑海里找到,我就不多说了。”苏慕遮一仰脖把酒壶里的酒喝完,随手往地窖里一扔,拍拍裤子站了起来。

“好了,天色也不早了,你快去歇息吧,我再出去打点儿酒喝。”

苏慕遮大步走出了地窖,从不知道哪里,拿出了一个装满了钱的袋子,往肩膀上一挎,悠哉悠哉的就朝门外走去。

李仙云看着他离去的背影,只当他是想多喝一点酒,也就回自己房间去了。

第二天一早,李仙云从吐纳中回过神来,猛然闻到了一股刺鼻的臭味儿,睁开眼一看,自己浑身上下都覆盖满了黑乎乎的东西,惹得他顿时一阵反胃。

他一把举起房间里的水桶,将一桶水从上到下冲刷下来,将这些污秽之物通通冲走,一股舒爽之感直冲他的天灵盖。

“这衣服看来也不能穿了,噫~好臭……”李仙云扯起衣服闻了闻,那味道好歹没给他送走了。

重新换了一身白色的布衣,李仙云这才反应过来,他刚才是不是直接把装满水的水桶举起来了?!

李仙云不可思议的看着自己的手掌,放在之前,他把胳膊举断了都做不到。这就是修行给自己带来的力量吗?对于修行的未来,他是越来越期待了。

走出房门,李仙云看到苏慕遮的屋子大开着房门,而一旁的桌子上放着一张纸,一个信封,一个戒指和一个干瘪的钱袋,顿时感觉不妙,连忙冲了过去。

他举起纸来一看,熟悉的字迹映入眼眸,这就是苏慕遮的亲笔信。

他的眼睛移了上去,心情直接跌入谷底:“仙云,当你看到这一封信的时候,我已经走了。同化之后的我已经不再是我了,我必须像当年祖师那样,给自己一个了断。抱歉,没能亲口和你道别,还给了你一个不堪回首的童年。”

“乡亲们那里,我已经挨家挨户上门道歉了,钱袋里的钱大部分也拿去赔罪了,剩下的钱就留给你踏上去东华郡的路吧(骗你的,我还买了不少酒喝,好久都没这么痛快的喝过酒了),到了东华郡,你去找一个叫陈思诚的人,把旁边的信给他,他会接纳你的。”

“那个戒指是我的储物戒指,把灵力注入其中就可以使用,在这里待了这么多年,我也没啥好东西能给你的,就祝你一路好运吧!”

“最重要的事,注意安全。”

落笔:苏慕遮。

滴答!一滴泪无声的落在了纸面上,李仙云强忍着哭声,哽咽着自言自语道:“混蛋,你果然还是不把我放在眼里对么?一点儿也不在乎我对么?哪有你这样不告而别的啊!”

十年之前,他是孤身一人;十年之后,他又是独身于世了。

拿起那枚戒指,李仙云将钱袋和信都扔了进去,浑浑噩噩的坐在了凳子上。

“咚咚咚!”清脆的敲门声突然传入了李仙云的耳中,他眼睛一亮,猛地站了起来跑过去开门,兴奋的说道:“苏慕遮,你这混蛋,我就知道你是……”

李仙云的话语戛然而止,转而低沉的说道:“孙奶奶,是您啊……”

“小李啊,昨天那个混蛋到我家来,叽里咕噜跟我说了一堆我也听不懂,最后还给我塞了钱。”孙奶奶将一个小的钱袋子塞到李仙云的手中。

“孙奶奶不懂那么多,但听那混蛋的意思他好像是走了不回来了,这是天大的好事啊,以后你就跟孙奶奶一起过吧,别听他说什么要赶你走,让你离开村子,这都是他吓唬你的。”

孙奶奶牵起李仙云的手,笑呵呵地说道:“小李啊,奶奶今天做了一桌好菜,就等你呢!咱们快走吧,一会儿菜该凉了!”

感受到手上传来的温度,李仙云把眼泪憋了回去,勉强挤出一个笑容。“好啊,孙奶奶,我早就想吃您做的菜了,咱们快走吧,我口水都要流下来了。”

水足饭饱之后,孙奶奶忙着收拾碗筷,李仙云一个人坐在门口,时不时来个人笑眯眯的跟他打招呼,李仙云也像一个正常人那样笑着回应。

只是,他脑海里想着苏慕遮留下来的话:“你命中注定的到来,也要命中注定的离开。”

“小李啊,你快过来,奶奶还有好多话想跟你说呢!”孙奶奶乐呵呵的从厨房走出来,但李仙云却已不见踪影,只留下了桌子上,那个小小的钱袋。

第四章 云盘镇 天都郡严格上来说是个罪人之郡,它也是大阳王朝的边关。

当初大阳王朝的一位权臣,因为在皇子夺嫡中跟错了人,新上任的皇帝将权臣的三族都发配到了这里,以示惩戒。

之后,由于天都郡背靠的大荒,不断有兽潮侵袭边关,皇帝派兵驱赶着罪犯和一些平民来到这里,修筑城墙,抵挡兽潮,就形成了天都郡的雏形。

李仙云怀里揣着点儿干粮,一路询问着路人走了一天一夜,才来到一个较大的城镇——云盘镇。

从没出过远门的李仙云感到自己修行后的体力也跟不上如此跋涉的路途,他打算在云盘镇歇歇脚,看能不能找个车夫。

“水果!新鲜的水果!瞧一瞧,看一看了!过了这个村就没这个店了!”

“上好的刀剑,上好的盔甲,上好的铸造师!”

“便宜的马车!要去远方的客人请找我!”

穿过城门,进入镇内,热闹的场景洗刷着李仙云稚嫩的心灵,一点一点拓展着他的见识。

他身上只有300多灵币了,可得省着点儿花。

所以,他没去管其他叫卖的商贩,而是直接来到了马车夫前面。

令他感到奇怪的是,小说里的马车夫都是强壮有力的,但眼前这个马车夫看上去又瘦又小的,眼神里没有一丝淳朴,反而闪烁着奇怪的精明。

“你好,请问从这里到东华郡要多少钱?”李仙云有些胆怯的问道。

马车夫上上下下来回打量了李仙云几遍,精明的眼睛滴溜溜转了一圈,手在腰间挠了好几下。

“小娃子,我问你,你父母呢?”马车夫没直接报价格,而是反问了李仙云一句。

李仙云的目光从马车上移回来,不好意思的解释道:“我没有父母,我去东华郡是有事情在身的。你放心,钱我肯定给够,不会差你的!”

马车夫用不屑的眼神瞪了他一眼,摆手让他赶紧滚蛋:“去去去,哪来小娃子,赶紧回家找你父母去吧,这么热的天,别来这儿消遣我,大爷我正烦着呢!”

他随手从马车上拿了一个蒲扇,悠哉悠哉的扇起风来,正眼也不看李仙云一眼。

挨了这么一通骂,李仙云一脸委屈,他从后腰处取出一个鼓囊囊的钱袋子,在马车夫面前晃了晃:“我有钱!我真的是有急事,你就送一下我吧!”

马车夫看到钱袋子眼睛都直了,嘴角的笑容都咧到耳朵根了,一双小眼弯的如同镰刀一般。

“诶呀,你早说嘛!你看我,这么热的天,谁都有点烦躁的心情嘛,你说对不对?这不能怨我嘛!”

马车夫一脸谄媚的想去拿那个钱袋子,却只落了个空,李仙云早就把钱袋子收回来了。

“我们什么时候能出发?”李仙云鄙夷的看了马车夫一眼,小手轻轻拉扯着衣角。

“想什么时候出发,就什么时候出发,您可是我们的贵客!”马车夫还是保持着那猥琐的笑容,看得李仙云一阵犯恶心。

“下午吧,我还要去镇上逛一逛。”李仙云扔下一句话就想走,刚扭身却直接被马车夫拉住了:“贵客,您就这么空口跟我们约好,这不合理吧,万一您直接一走了之了,那我们还傻傻等您呢?”

“那你要干啥呀?”李仙云没有这方面的经验,一下子又紧张起来。

“您看,您只要交一点儿定金,我们不就都能放心了嘛!”马车夫搓着手掌笑道。

“哦,原来还有这样的规矩。”李仙云恍然,“那你要多少啊?”

“东华郡那么多地方,您是要去主城对吗?”

“对……吧”李仙云也不知道,苏慕遮只给他说了东华郡,也没说东华郡哪里啊!

“那好啊,从云盘镇到东华郡主城东华城,我们算您250灵币吧,定金都是付一半儿,您就给125灵币就好了。”

那么贵啊……李仙云一阵肉疼,去一趟东华郡,直接把他一大半的本金花光了。

“那好吧。”李仙云也没再多想什么,扭身从储物戒指里拿出了125灵币,交给了马车夫。

马车夫嘴巴都笑裂了,抓起钱币就塞进自己口袋里,像是一辈子没见过钱似的。

“好嘞,那下午我就一直在这儿等您了,您下午什么时候来都行!”

李仙云松了口气,顺着街道逛了起来,很快,他便被一个怪人吸引了。

那个人坐在阴凉地里,紧闭着眼睛,怀里抱着一把古朴的刀,旁边的板子上写着:一千灵币,我替你杀一个人。

李仙云看得心里一凉:外面的世界都能随便杀人了吗?这真的没有人管管吗?

这时,一阵紧凑的马蹄声由远及近,荡起一阵烟尘,最终停在了那个怪人面前。

“咳咳咳……”李仙云被烟尘呛了一口,来回摆手想驱散眼前的尘埃。

“谁啊,一点儿素质没有,这种地方是让你骑马的吗?”李仙云暗道,目光紧盯着那群骑马的人,想看看他们和那个怪人有何瓜葛。

为首的那个人一个翻身下马,走到怪人面前,但那怪人眼皮都不抬一下,似是根本没有注意到眼前的人。

那人也不生气,反而从马腰处的腰袋那里,取出一口箱子,将它放在了怪人面前。

“这是我爹孝敬您的,您点点。”那人说话中带了点讨好的语气。

“不必了,谅那小子也不敢给我缺斤少两。”怪人的声音有点沙哑。

李仙云正看得出神,旁边的屋子里突然伸出一只手,一把把他拉进了屋子。

“诶哟!”李仙云吓了一跳,却看到面前的人给他比了个噤声的手势,不明所以的李仙云乖乖的闭上了嘴。

等到马蹄声远去,这家人才松了口气,那个年长一点的摸着胡须问李仙云道:“孩子,你是外来的吧。”

李仙云有些惊奇:“伯伯,您是怎么知道的?而且,刚才外面那伙人,是在干吗?”

老伯叹了口气:“那是镇主养的刀客,镇主会定期给他上供。然后镇主定了个规矩,在上供时候,街道上不能有人,否则直接抓进大牢里去呀!”

李仙云有些愤怒了:“这什么镇主啊,镇上的百姓们就不想反抗他吗?”

李仙云还没说完,老伯就赶紧捂住了他的嘴:“孩子,这可不敢乱说,这可是会掉脑袋的!”

“那个刀客,听说好像是从边关下来的,一手刀法出神入化,老镇长还活着的时候,现在的镇长就是靠这个刀客,把那些反对他当下任镇长的人全部杀死的。”

听老伯说了这话,李仙云也有点后怕,不由得缩了缩脖子,由衷的感激道:“谢谢您,老伯伯。”接着,他又问了一嘴:“老伯伯,这镇上有哪些地方是值得一去的呀?”

老伯捋了捋胡须,“镇北的梅花糕是一绝,镇东的烧鸡也是不可多得。孩子,伯伯还要提醒你的一点,有个瘦小的车夫,你可千万别去他那里,他会跟你漫天要价,咱镇上是有马车夫协会的,那里的价格可是公道许多。”

李仙云一听,顿时整个人都石化在了原地。

第五章 人生第二课 从大伯家出来之后,李仙云已经没了在镇上逛的心情,一想到那个坑了自己钱的奸商,李仙云就感到满腔怒火无处发泄。

那马车夫远远的看到李仙云过来,还扯着笑脸遥遥的跟他打招呼,李仙云看到了更是气不打一处来。

看着一脸怒容的李仙云,马车夫八成也猜到了点什么。“贵客,不管怎么说,定金可是不退的哦。”

他悠闲的拿蒲扇扇着风,脸上满是奸计得逞之后的讥笑。

“小小年纪果然还是不行啊,一点防范意识也没有,你就应该感谢我给你上了一课。说不定,没有我,你就被其他人骗得小命都丢喽!”

李仙云不想再和他多说一句话,从嘴里冷冷的蹦出两个字:“出发。”

“得嘞您。”马车夫伸了个懒腰站了起来,活动了一下筋骨。“您等一等,我去屋后面把马牵过来。”

马车夫吹着口哨,给马套上马缰,再绑到马车上,熟练的一跃而上,挥舞了两下缰绳,示意李仙云可以上车了。

李仙云黑着一张脸,旁边还有人偷偷指着他笑,他好像还看到之前的大伯摇着头叹了口气,顿时感觉自己没脸见人了。

“准备好了贵客,咱可要出发了。”马车夫笑呵呵的一甩缰绳,马车就疾驰而去。

李仙云双手抱胸,任由马车夫如何搭话,他是一句话也不说。

出了镇外没多久,马车左拐右拐,一路进了一片树林,又过了一会儿,马车直接停了下来。

“东华城到了,贵客!”马车夫一声吆喝,树林里有两道人影逐渐显露出来,并迅速朝马车夫靠近。

昏昏欲睡的李仙云猛地惊醒,他钻出马车一看,四周是密密麻麻的树林,马车夫旁边站了两个壮汉,一脸凶神恶煞的表情,马车夫则是一脸嘲讽的看着李仙云。

这哪里是东华城!这分明是一桩围绕着他而设好的陷阱!

“小娃子,这是我要教给你的第二课,如果一个人骗了你,那你就不要再相信他第二次。”

马车夫从腰间抽出一把冒着寒光的尖刀,冷冷笑道:“之前和你一样天真的人,可是把我的马养的肥肥壮壮的。现在,你也会和他们一样好心的。”

旁边的两个大汉手握着碗底一般粗的木棍,眼睛已经盯紧了李仙云腰间的钱袋子。

李仙云脸上冒出冷汗,手脚微微颤抖,开始一点一点往后退去。

怎么他刚出村子,就会碰见这样的恶徒!

“老实点,小娃子,乖乖把腰间的钱袋子交出来,兴许大爷我心情好了,还能给你留个全尸!”马车夫舌头在尖刀上舔了一下,将刀尖对准了李仙云。

李仙云将手放在钱袋子上,然后猛地将钱袋子朝远处扔去,自己则朝另一个方向逃跑而去。

“阿大阿二,你们去追那小子,不能让那小子坏了咱的名声。”

“是,老大。”两个大汉应答一声,迈起粗壮的大腿就追逐李仙云去了。

那个马车夫则是悠闲地朝钱袋子方向走去,沾沾自喜又骗到一个傻小子。

“啧啧啧,这小子臂力这么大吗,把老子的钱袋子扔哪去了?”马车夫在草丛里翻找了半天,却怎么也找不到钱袋子的踪迹。

“你在找这个?”冷不丁的,不带一丝感情的话语从树上传来。

马车夫寒毛一竖,战战兢兢的抬起头朝头顶看去,只见一个衣衫褴褛的男子正坐在树枝上,脸上满是年久失修的胡须,手里面一抛一抛的正是那个他找了半天的钱袋子。

刀客!

“武柱平,你很幸运,有人找我花钱买你的命。”

该死……怎么偏偏是这个时候……马车夫在心里暗道不好,他的武力也只是平平,阿大阿二还在追李仙云,他现在恰恰是最弱小的时候!

“谁……谁啊,我没有仇人吧,他给了你一千灵币对吧,我出两千!你去把他杀了!”武柱平大脑极速运转,两千灵币,这几乎是他积蓄的全部了,把钱这么交出去,他这几年直接白干。

“可以,先给钱。”

“那个袋子里的钱你先点点,不够我再给你补。”武柱平还是选择保住自己的小命。

“这个袋子?”刀客的声音更加冰冷了,他把袋子往空中一扔,随手一刀将袋子划开,满满的石头从袋子中蹦出,落在了地上。

……

“那小子去哪了,阿二,你去那边找找,我去这边。”

两个壮汉各自远去,躲在树后的李仙云刚松了口气,一道破空声突然传来,李仙云应急的往下一蹲,一根木棍猛地砸在了他的头顶,凹陷到了树里面。

“小子,在这儿呢!”阿大冷笑一声,伸出粗大的手掌,想直接拎住李仙云的脖颈,没想到李仙云恐慌之下,直接抓住阿大的手一扭。

只听喀嚓一声,李仙云和阿大都没反应过来,剧烈的疼痛便顺着胳膊一路直到神经,一声痛嚎顿时响彻这半个树林。

看见阿大在地上痛的来回打滚,李仙云有些畏惧的看着自己的手掌:“是我……扭断了他的胳膊……”

听到阿大痛苦的嚎叫,阿二也迅速的赶了过来,看到地上的阿大和完好无损的李仙云,阿二一脸愤怒的挥起棍子就向李仙云砸来。

眼看着避无可避,李仙云有些认命的用双臂护住头部,闭上了眼睛。

铛的一声,木棍久久没有砸到李仙云身上,他疑惑的睁开了眼,只见一轮头颅大小的阴阳图正挡在李仙云面前,挡住了木棍的进攻。

“马的,这是什么东西,我是撞鬼了吗?不对,你是修行者!你是修行者!”阿二像见了鬼一般,把木棍一扔,连阿大也不管了,直接就跑掉了。只剩下痛苦哀嚎的阿大和没反应过来的李仙云。

李仙云看着逐渐消散的阴阳图,终于回忆起了太极一道的妙用,既能幻化出阴阳图抵挡防御,也能将阴阳之气分化到手掌,一掌既出,鬼怪无存!

他知道了我是修行者,我不能放过他,我应该把阿大阿二都杀死在这里。

这个念头刚一出来,李仙云自己都被吓了一跳。

“为什么,为什么我会有这样的想法。”李仙云猛然回想起了苏慕遮的告诫:“在不同的境遇下,太极的阴阳之力会影响你的善恶,使善者更善,恶者愈恶。”

不行不行,我不能被阴阳之力影响……他们虽然有罪,但罪不该死……李仙云拼命让自己冷静下来,他也顾不上阿大了,他现在只想赶紧回到镇上,那里才是最安全的地方! 第六章 再见刀客 恐慌是心理崩溃前的第一要素,它代表着事态已出现不可控的趋势,一旦任由这种情绪滋生,必将导致严重的后果。

正如同此刻的李仙云,奔波在树林之中,却怎么也找不到回到官道上的路,密密麻麻的树木遮蔽了他的视线,四周的景致看起来并无差别,兜兜转转,他似乎又回到了原地。

这一段时间的奔波,李仙云身上的衣服也被树枝挂扯的破破烂烂的,勉强还能够蔽体,这样的他看上去就如同街边的乞丐一般。

“冷静,冷静,我不能再这样无头苍蝇似的在树林里乱撞了。”李仙云深呼吸一口气,将阴阳之气在自己体内运转,几个吐纳之间,他的内心终于冷静下来。

我可以在这里做个记号……李仙云将阴阳之气覆盖于掌部,一掌狠狠地拍击在粗壮的树干上,一个深深的凹陷和树木剧烈的摇晃,表明了这一掌的威力。

我现在就朝一个方向走,不管到哪里,我得先离开这个树林……李仙云将内心笃定下来,捡起了地上的一根树枝,随手向空中一抛。

看了看枝头指向的路,李仙云反其道而行之,逆着这个方向飞奔而去,不管怎么样,他是不会再相信自己的运气了。

……

着急忙慌的阿二心惊胆战的跑了半天,刚准备停下来歇歇脚,旁边的灌木丛突然“沙沙”的晃动起来,吓得阿二急忙靠紧了树木,咽了一口口水,惊恐的看着这个方向。

这时,一双手突然从灌木丛中伸了出来,阿二吓得大叫一声,浑身蜷缩在地,不停的颤抖着。

“你这没脑子的玩意儿,瞎叫唤什么!”阿二身上猛地挨了一脚,一个趔趄倒在一边。

但听到熟悉的声音,阿二激动的差点要哭出来:“老大……我就知道你会来的……老大……”

来的人正是那个马车夫武柱平,他一脸惊恐的捂住了阿二的嘴:“混蛋玩意儿,把嘴给老子闭上,那个狗娘养的刀客正追杀老子呢!老子好不容易才跑出来,你可别把他引过来了!”

他的左臂和背部各有一道不深不浅的刀伤,现在还在往外面渗血。

“不知道哪个狗娘养的花钱买老子的命,我呸!”武柱平一屁股坐在地上,很快就察觉了不对劲儿:“怎么就你一个,阿大呢?”

一说到阿大,阿二的脸色立马就变得苍白:“阿大被那小子杀了!那小子是个修行者!我亲眼看到他扭断了阿大的脖子,就像杀鸡一样!”

听完阿二的汇报,武柱平脸色也是一黑,又朝地上啐了一口:“老子这几天是怎么了,这么水逆,该死,这个云盘镇不能待了,我们走。”

……

“唰!”一道寒芒在李仙云的面前一闪而逝,砰的一声钉在了旁边的树木上。

李仙云吓了一大跳,一屁股摔在了地上。

那是一把刀,一把锋利的,制式的刀,上面还有着暗红色的血渍,像是刚刚有一个人成了刀下的亡魂。

旁边的灌木丛里,一个带着斗笠的人影拨开眼前的草木走了过来,将刀刃从树上拔出,来者穿着一身黑袍子,脸上肮脏杂乱的胡子很有标志性。

“你……你是那个刀客……你要干什么……我和你无冤无仇吧……”李仙云支起身体向后爬了爬,断断续续的话语正表明了他现在的心情。

刀客的眼部被斗笠投下的暗影遮住,但李仙云有种感觉,那双眼睛正死死地盯着自己,就像是一只猎物被老练的猎人盯住的感觉。不管自己怎么做,都像是困兽之斗。

李仙云被这种眼神看得浑身发毛,暗中运转起了阴阳之气,时刻准备着和刀客搏斗。

空气莫名的沉默下来,刀客就那么直直的站在原地,手中的刀刃映出了李仙云现在的模样:破破烂烂的衣服勉强遮蔽住形体,头发和脸蛋都灰扑扑的,眼神中既有对未知的恐惧,也有殊死一搏的勇气。

“我记得你,小子。”良久,刀客嘴里冷不丁蹦出来一句话,同时将刀收回了鞘中,不过那如鹰一般锐利的眼神还是很有威慑力。

“记得……我?我就是一个普通人,你不用记住我,忘了我,放我走就行了……”李仙云勉强挤出一个比哭还难看的笑容,求也似的说道。

“安,我不杀你。”刀客吐出一口浊气,“你不是一般人,你身上的气息和那三个乌合之众不一样。”

李仙云刚松了一口气,神经立刻又紧绷起来。

他一眼就看出我是修行者了?那他是不是也是一个修行者?那他找我是为了什么……李仙云脑子里蹦出许多问题来。

“不必躲躲藏藏,修行者并不罕见,或者说,修行者才是这世界的最大一部分。”刀客淡淡说道,“我杀过的修行者,没有一千也有八百。”

你直说前面的就好了,何必加上后面那一句呢……李仙云暗地里偷偷吐槽道,明面上还是强笑着说道:“挺好啊……那你找我有什么事吗?”

“镇主想见你。”刀客言简意赅的说,“我带你过去。”

镇主要见我………他找我有什么事……李仙云大脑极速运转,但最终也没想出个所以然来。

“走吧,一会儿天色暗下来,我也会在这里面迷路的。”刀客率先迈动脚步,朝着一个方向走去。

李仙云刚爬起来,拍拍了身上的灰尘,赶紧追上刀客问道:“那个马车夫和他的手下呢?他们还会找我麻烦吗?”

刀客斜了李仙云一眼,虽然没有明说,但李仙云还是感觉那个眼神有种在看傻子的感觉。

“阿大被你废了一个右臂,基本上已经是个废人。

武柱平,也就是那个马车夫,拼死挨了我两刀后跑了,不过我的刀上有毒,他活不了多久。

只剩一个普通人阿二,成不了什么气候。”

李仙云心里的石头坠了地,整个人都轻松了许多。

“你是一个修行者,就算他们三个合力,都不是你的对手,你在害怕什么?”刀客轻笑一声,语气中有些嘲讽的意味。

“我……我刚开始修行不久,很多地方都不明白呢。”李仙云挠着头,不好意思的说道。

刀客点点头,便又将脸埋入了阴影之中,不再言语。

过了片刻,李仙云又重新看见了城门,看见了云盘镇的灯火,心情彻底安定下来,脚步也不再像之前那样沉重了。

不过,他依然不知道,镇主找他,到底有什么事,刀客对此也是一言不发,沉默的像一根木头。

“二位终于归来,可是让户某好等啊哈哈哈。”城门前,一个身穿丝绸大褂,身材中等的男子爽朗的笑着。

“那就是户铎户镇长,你也不用太拘谨,放心,不会对你有什么害处的。”

“今日天色已晚,我已为这位小兄弟备了客房和干净的衣服。来人,带这位小兄弟过去。”

“是。”旁边候着的仆人应一声,然后朝着李仙云迎了上去:“李公子,请随我来。”

刀客在镇长耳边耳语了些什么,镇长点了点头,在李仙云一个眨眼之间,刀客的身影就消失不见了。

李仙云有些疑惑的看向户铎,户铎露出一个和善的笑容:“小兄弟,今日天色已晚,你且好好休息,餐食和热水我已让人在客房中备好。”

不等李仙云张口,户铎就自顾自的坐上轿子离开了。

一头雾水的李仙云只好先跟着一旁的仆人,一路走进了镇主府。

第七章 不能拒绝的邀请 镇主府的装缮和外面并无二致,一样的单调,一样的无趣,一样的平平无奇。

客房的条件也极为有限,一盏油灯,一张不大不小的木床,一套还算干净的桌椅,一面比李仙云都要高的铜镜。

床旁边的木桶里正氤氲着热气,床上面摆放着一套干净的衣物,桌子上,热气腾腾的食物正在食盒里散发着香气,勾引着李仙云的味蕾。

“李公子,还有什么需要的可以随时呼唤小人,小人就在您旁边的屋子里歇息。”仆人说罢,刚欲离开,李仙云一把拉住了他。

“你先等等,我自己的名字我可谁都没说,户镇主是怎么知道的?他对我有什么企图?”

“李公子说笑了,进入城门时,人人都需要登记,李公子的大名,镇主一查便知。其余的,小人一概不知道。”仆人行了一礼后转身离开了。

李仙云在屋里面转了几圈,最终还是决定相信户镇主一次,毕竟,以他的实力,户镇主根本没必要起他的心思。

第二天一早,李仙云换上户镇主准备的衣服,在铜镜前仔细的端详着。

十五岁的他,身高已经有一米七朝上了,面容也是生的相当精致,棱角分明的轮廓,乌黑深邃的眼眸,比起江湖上流传的美男子来,也是不遑多让。

“叩叩叩。”外面传来一阵清脆的叩门声,仆人的声音不大不小的传来:“李公子,您已经起床更衣了吗,户镇主有请。”

“知道了,我这就来。”李仙云对着镜子整理了一番着装,对镜子里的自己点了点头,轻轻拉开门,对在外面等候的仆人说道:“我们走吧。”

一路来到议事厅上,除了李仙云不出所料在的刀客,令他感到惊奇的是,那时帮助他的老伯伯居然也在旁边。

刀客还是带着那个斗笠,看不太清表情,腰间挎着那把刀,右手紧紧的握在刀柄上。

老伯伯还是一脸和蔼,正在与户镇主不知道聊着些什么,嘴角挂着愉快的笑容。

两人站立在户镇主两侧,像是户镇主的左右护法一般。

老伯伯对我有恩,户镇主难道是想用老伯伯威胁我逼我就范?这个念头刚出来,就被李仙云否定了。

户镇主所坐拥的势力,直接武力逼我就范就行了,杀鸡焉用牛刀?况且看老伯伯和户镇主聊天的样子,也不像是在进行威胁。

见到李仙云,坐在藤椅上的户镇主并未起身,而是笑容满面的说道:“哈哈,李公子年纪轻轻就已经一表人才,还成为了修行者,前途无量啊!”

李仙云小脸一红,连忙抱拳行礼道:“户镇主过奖了,不过沾了些不成器的运气,都是侥幸而已。”

“欸,李公子不必谦虚,我找李公子来,是有要事相商。”户镇主看了一眼一旁的仆人,那仆人心领神会,马上拉开一张椅子来。

“李公子是客,不必如此拘谨,来来来,快坐。”户镇主热情的招呼着李仙云。

李仙云有些惶恐的坐下,有些语无伦次的说道:“承蒙户镇主欣赏,不知道户镇主需要我做什么?请尽管说就好,我一定尽力而为。”

“哈哈哈,好!李公子果然是个敞亮人,我这把老骨头也算是没看走眼,那我就打开天窗说亮话了。”户镇主哈哈一笑,“不知道李公子,修行的是哪条道啊?”

李仙云心里咯噔一声,暗叫不好,他修行的太极一道,只有他一个传人,这真的能够往外说吗?

见李仙云犹豫不决的样子,户镇主轻轻叹口气:“户某还是没能让李公子信服啊,这样吧,我先把情况说一下,希望之后,李公子能做出让我满意的决定。”

户镇主一手指向刀客:“你知道的,刀客,他是刀道二阶修为,曾经是镇北军的千户,后来在战斗中脑部受了伤,有时候会短暂失去记忆,无奈退出军队,现在归属于我为我做事。”

刀道?同样也是独立于六道之外的修行道路?李仙云有些不解的看向刀客,但他还是不发一言。

似是看出了他的疑惑,户镇主解释道:“的确,公认的六道是修真者最多的,但在那六道之外,还有些他人走出来的不同的道,同样是可以修行的。”

户镇主似乎意有所指,深深地看了李仙云一眼。

接着,他的手指向旁边的老伯伯:“这位是我府上的主簿,卜道二阶修为,能看到一个人的运势,是我一手培养起来的手下。”

“又见面了,孩子。”老伯伯亲切的和李仙云打招呼。

“原来二位已经有过一面之缘,另外,我听那武柱平说,李公子想要去东华郡东华城,那这不巧了嘛!”户镇主弓起食指,指关节有意无意的轻叩着桌面。

“我那不成器的犬子正准备去东华城拜师修行,顺便我还有一批货准备运往那里,人手都齐了,就是怕那山贼侵扰。货丢了是小事,户某就怕自己的犬子出个三长两短,户某可就这么一个儿子。”

“殷主簿会一路同行,刀客要留在镇上震慑一些人,但卜道战斗能力较弱,所以我希望李公子能够一路同行。”

说罢,户镇主的眼神看向李仙云,仿佛在说:“我已经拿出了我的诚意,现在该你了。”

李仙云面色复杂,犹豫再三,他终究还是决定坦白:“我修行的道,是太极。”说着,他伸出手掌,一道阴阳图在他手中幻化成型。

如果他不拿出些诚意来的话,他今天可能就走不出这镇主府了。

“太极?”户镇主和殷老伯一脸惊奇的看着那道阴阳图,刀客也抬起了一点眼眸,看向李仙云。

“对,这是我……嗯……师傅,嗯对,这是我师傅传给我的。”李仙云解释道。

“户某斗胆问一嘴,李公子的师傅,现在在何方?能否让我和他见上一面?”户镇主的眼里闪着精明的光。

李仙云眼光低沉下去:“我也不知道……”

见触动了李仙云不愿透露的心事,户镇主也不再多问,转而说起了其他的事:“李公子的身手,我已经听刀客说过了,那一掌力透树木,也是不能让户某小看啊。”

“户镇主谬赞了。”李仙云连忙摆手。

“那,李公子可以表态了,怎么样,你愿意接受这个委托吗?”户镇主笑了笑,随意的把玩着手腕处的手链。

这我还能不接吗,说的好像我不接你能放我走一样……李仙云抱拳行礼:“我若是拒绝,未免有些太拂户镇主的面子了,这个委托,”李仙云斩钉截铁地说道:“我接了。”

“哈哈哈,好,我就知道李公子不会拒绝。”户镇主哈哈一笑,“现在,我们来谈谈报酬吧。”

“我派刀客时刻保证你的安全,还顺手杀了武柱平,当然,以李公子的手段,这就算是一件微不足道的小事罢了。”户镇主咳嗽一声,旁边的仆人拿出一个钱袋子来。

“三千灵币,怎么样,这报酬李公子可还满意?” 第八章 不讲武德 三千灵币!

李仙云心里瞬间一震,不愧是镇主啊,出手就是如此阔绰。

“户镇主,这报酬我很满意,就是不知道,这委托什么时候出发啊?”李仙云有点压不住心里的激动,嘴角勾起明显的弧度。

“李公子切莫急功近利了,你且在我这镇主府上歇上几天,一周之后,我的队伍就会出发。”

户铎打了个响指,旁边的仆从立刻捧上一杯茶来,户铎轻抿一口茶水,目光再度移向了李仙云。

“再出发之前,我会有点其他额外的要求,李公子应该不会介意吧?”户铎脸上的笑看不出一点恶意。

李仙云一听这话,紧张的坐正了身体:“户镇主您请说,我一定在所不辞。”

“哈哈哈,好,我就是喜欢李公子这股爽朗劲儿,李公子跟我是格外的投缘啊!”户铎大笑起来,似是很满意李仙云的回答。

“再出发之前,我想请刀客指导一下李公子的身手,顺利的话,还能教李公子一些武艺。”户铎又喝了一口茶水,“不知李公子,意下如何啊?”

李仙云一听这话,浑身的鸡皮疙瘩都战栗了起来,有点恐惧的目光迅速看了一旁的刀客一眼。

刀客还是那样,木讷的站在原地,似是对外界的一切都充耳不闻。

“放心吧李公子,我已经事先征得了刀客的同意。现在,李公子的选择才是最关键的。”户铎双手交叉在桌面上,目光随意的在房间内游移。

“我当然是没问题的……户镇主,我觉得很荣幸能够有这样的机会……”李仙云表面上强撑着露出笑容,实际上都快哭出来了。

“没有问题,我已经命人准备好演武场了。李公子,你们二位,现在就可以先切磋一下,刀客也好了解一下李公子的情况嘛!”

李仙云一怔,整个人如同石化一般坐在原地,连回复户铎的话都忘了说。

户铎慢慢站了起来,又打了个响指,旁边的仆从立刻捧着烟斗送了上去,户铎吧嗒吧嗒抽上一口,吐出一口仙气,然后摆了摆手:“带李公子去演武场。”

李仙云扭头看向刀客所在的位置,却惊讶的发现刀客早已不见踪影。

“好快的速度……这我不就是被单方面吊打的吗?”李仙云哭丧着脸,跟着仆从的引导一路上左拐右拐来到了镇主府的后院。

“哎,我问一嘴,你们之前有谁和那个刀客切磋过吗?他有什么弱点吗?”李仙云悄咪咪的问仆从道。

“在镇主大人还没当上镇主之前,有人想和刀客大人决斗,结果连刀客大人的刀都没看清就人头落地了。”仆从一脸敬佩的看着远处的刀客,“所以,他才能帮镇主震慑住那些黑暗里的小人呀。”

“好,我知道了。”李仙云苦笑一声,来到了演武台前。

刀客已经站在了演武台上,手中依然是在擦拭着他那把制式的刀刃,眼中满是对这把刀的怜惜。

“李公子,镇主大人特地命我们准备了十八般兵器,让李公子随意挑选。”仆从给李仙云介绍着旁边的武器架。

我一把都不会用……你准备这有啥用啊……李仙云在心里默默吐槽道。

“好啊,我谢过户镇主的好意了。”李仙云挤出一个笑容,然后内心纠结的在武器架前面转了三四圈,面色复杂的从中挑选出了宝剑,顺手挥舞了两下。然后一脸坚定的点了点头。

“我选好了。”李仙云转头对仆从说道。

“那就请李公子登台吧。”仆从行了一礼后退了下去。

李仙云咽了一口唾沫,在心里默默给自己打气:“李仙云!不要怕!顶多挨两下打就好了!”

一个虎跃跳上了演武台,李仙云双手握剑对准刀客,大声喊道:“来吧!刀客!”

户铎坐在远处的观战席上,手里托着茶杯,面带微笑的看着演武台。

一旁的仆从轻声问道:“镇主大人,那山贼虽然可恶,但何必花这么大价钱请一个白头小子呢,虽然他是修行者,但未免招待太过丰厚了吧。”

“这云盘镇什么情况,我不比你知道的清。”户铎斜了一眼旁边的仆从,“本来镇上的修行者就已经极为有限,且基本都已经有了上家,这时出现一个额外的,无主的修行者,不花点代价套住他,难道把他拱手送人吗?”

仆从连忙作揖:“镇主大人深谋远虑,我等实在不及。”

“况且,这一场切磋,也能探探他的底细。人啊,要对自己掌控的一切,都有足够的把握。”户铎抽一口烟,神色专注的盯着演武场上的二人。

刀客见李仙云来到台上,随手把布匹扔在地上,将刀尖对准了李仙云。

“剑是个不错的选择。”话音刚落,刀客的身影就迅速向李仙云靠近,手中的刀在空中划过一道弧光,直奔李仙云的面部而去。

李仙云瞪大了眼睛,一点也不敢松懈,立马举剑去挡。

没想到刀客的手腕一转,刀身奇特的一扭,再往上一挑,李仙云感到一股大力顺着剑身向着剑柄靠近,让他根本掌控不住手中的剑。铛的一声,一把剑就飞出,刺入了地面。

仅仅一个回合,李仙云手里的剑就被挑飞,现在,李仙云已经是手无寸铁了。

“拿出你的真本事。”刀客面无表情的说道,手中的刀一点儿不减速的朝着李仙云逼近。

又是铛的一声,刀客看着一面阴阳图挡在了李仙云面前,让他的刀无法再前进一步,嘴角微微勾起了弧度。

一瞬之间,刀客唰的又是一刀,在刀客预期中的被挡下,不过,阴阳图上传来的波动也在刀客的预料之中。

“你这龟壳,看起来质量不太行。”刀客淡淡说道,手中的刀却一点儿不停。

李仙云不再龟缩不动,他将阴阳之气汇聚于手掌,一拳轰向刀客的胸膛。

刀客刀尖一点阴阳图,借力向后掠去,然后右脚一踏地面,一个回身一刀对上了李仙云的拳头。

感受到这一刀给他带来的危险,李仙云在心里默念道:“平衡!”

顿时,刀客感觉到自己的刀仿佛失去了重量一般变得轻飘飘的,像是一团棉花,不禁眉头一挑,但李仙云的拳头已经来到身前,刀客随意的将刀横在身前,挡住了李仙云的攻击。

感受到刀身上传来的力度,刀客暗自赞叹了一句,身形连连向后退去。

看到自己这一次进攻占了优势,李仙云不禁心中一喜,立刻就冲了上去,准备“乘胜追击”。

刀客神色自若,依旧是一刀挥出,只听铛的一声,这次轮到李仙云大惊失色了。

挡在李仙云面前的阴阳图在承受了那一刀之后,从受击处蔓延出密密麻麻的,如同蜘蛛网一般的裂纹来,那摇摇欲坠的样子,仿佛下一秒就要破碎。

来不及多想,刀客又是一刀对上了李仙云的太极拳,这一次,轮到李仙云连连后退了。

感受着发麻的虎口,李仙云现在才真正感受到刀客的强大,自己根本不是对手,这他还打个屁啊,刀客,你不讲武德,欺负我一个十五岁的孩子!

“这次,我的刀没有变轻啊。”刀客左手滑过刀身,做出进攻的姿态:“但我的下一刀,你准备好了么?”

第九章 曾经的自己 李仙云如临大敌,额头和手心都是密密麻麻的汗,不禁咬紧了牙关,紧盯着刀客的行动。

“要来了。”刀客轻声说道,下一秒身形就到了李仙云面前,李仙云只来得及让已经重伤的阴阳图挡在面前。

但如同所料,阴阳图瞬间破碎,那刀光看着就要划过李仙云的咽喉,然后瞬间消失,刀客的身影也出现在远处。

李仙云咽了一口唾沫,不敢相信自己居然在鬼门关前走了一趟。

“胜负已定。”刀客又从身上摸出一块布匹来,一点一点擦拭着刀身,扭身走下了演武场。

“刀客!”李仙云一声喊,刀客缓缓立住身形,扭身说道:“何事?”

“以你的实力,马车夫那个凡人是怎么从你手里跑掉的?”李仙云说出了自己的疑惑,从他的感受来看,马车夫在和刀客交手的瞬间就会被杀死。

“我的任务是保护你。”刀客一句话也不多说。

这时,户铎也从观战台上走了下来,迎上了李仙云和刀客。

“二位,真是一场精彩的比拼啊,李公子的身手虽然不济,却能在刀客手下支撑这么久,委托交给李公子,户某也算是放心了。”户铎哈哈一笑。

“你的力量不错,如果你和我一样在战场上搏杀多年,这一次不会输得这么快。”刀客淡淡开口。

“那……多谢刀客认可?”李仙云挠了挠头,在演武场上那种手足无措,引颈受戮的感觉,他是一次也不想再经历了。

“所以这几天,我会训练你的身手,让你不至于被一些花拳绣腿打趴下。”刀客又补充了一句。

李仙云一愣:“累吗?”

刀客沉默不语,良久方才说道:“可以累。”

李仙云顿时一脸的丧气。

“户某还有要事在身,就不多奉陪了,李公子这几日,就安心住下即可。”户铎一挥袖袍,带着几个仆从离开了。

刀客看着李仙云说道:“你中午好好歇息,训练下午就开始。”

李仙云无精打采的说道:“我知道了……”

回到客房,李仙云幻化出了阴阳图,它基本上已经恢复。

李仙云看着它叹气道:“连你都挡不住的攻击,那速度真的是人可以拥有的吗……我为什么就不能过一点儿正常人的生活啊!”

他仿佛听到了一个人嗤笑了一声,这笑声转瞬即逝,李仙云也没反应过来自己到底听到了没有。

“这是连老天爷都在嘲笑我吗……”李仙云无力的躺在床上,但一看到手上的戒指,李仙云又想起了那个违背本心作恶十年的苏慕遮。

“你个混蛋,你当时要是不捡我就好了。”李仙云爬起来盘坐下来,轻轻叹了口气,开始吐纳起来。

……

“这是兵家十术的拓本,你就照着这个练就好了,不经历战场上的腥风血雨,你也无法发挥出兵家十术的真正力量。”

刀客抱着怀里的刀,对面前的李仙云说道。

李仙云随意的翻了两下,一眼就看到了兵家十术中的虚影术,上面画的身法图和切磋时刀客的身法极为相似。

注意到李仙云的目光所在,刀客点点头:“没错,我所使用的就是这个身法,能够大幅度提升你的速度,不过我这样的程度,你目前是不可能的。”

“十术中有些要配合道来训练,你只学一下战身术和虚影术就可以了。我的要求是,一周后,在你出发之前,这两个术都必须入门。”刀客十分严肃的叮嘱李仙云。

“我一定努力训练,一定不会让你失望的。”李仙云拼命点头,能学到这么多好东西,他可是赚大发了。

刀客点点头:“另外,训练是额外的价格,一天200灵币,就从你报酬里扣。如果一周后不及格,我也会扣掉你报酬中剩下的钱。”

李仙云的脑海中缓缓打出一个:?

“我只负责教你,有关价格的事,你可以找那个镇主。”刀客一副事不关己的模样,“每天晚上,我会来验收你的训练成果,并且指导你一下,其他时候,就靠你自己了。”

我每天都要挨一顿打?李仙云心中一惊,看向刀客的目光都变样了:我还以为你是个好人,结果你是个苏慕遮的简略版本啊!

刀客并不理会李仙云的目光,说完这些话,他就自顾自离开了,留下李仙云一个人在演武场里凌乱。

没办法,出门在外,没有依靠就只能靠自己喽。

李仙云默默叹气,开始对着十术上的讲解练习,将一招一式不仅记忆在脑海中,更要让自己的身体记住,才是真正的领悟。

过了一会儿,演武场旁边冒出一个头来,立刻就被李仙云注意到了。

这人并不陌生,李仙云之前还暗地里骂过他,这人正是那个要去东华城拜师修行的户铎的唯一的儿子。

“你是户镇主的儿子?你来这儿干什么?”李仙云手里的招式不停,那个小伙子也是眼睛闪亮亮的看着李仙云训练。

“你就是我爹说的那个李公子吧?我叫户腾云。”户腾云一脸期望的看着李仙云,看得李仙云都有点不好意思了。

“李公子,你这是在练武吗?能不能带我一个啊?”户腾云满是期盼的看向李仙云。

“你不是一周以后就要去东华城拜师了么?现在学这个干什么。”李仙云有些摸不着头脑。

“我也想有点防身的手段嘛,如果真的遇到山贼了,我也有点儿自保的实力,这样就不会拖你们后腿了。”户腾云一脸真诚的说道。

这小子,他爹的心眼儿是一点没遗传到啊,这么热血……李仙云暗自想着。

“况且,如果我自身就有点儿基础的话,我觉得到东华城拜师的时候也能更轻松点儿。”户腾云将自己的想法全部说了出来,“李公子,你就带我一起训练一下吧,我可以每天付给你300灵币!”

嗯……虚影术要在有修行的基础上才能学,他现在就只能学习一下战身术,等等,一天300灵币?!李仙云又惊又喜:这户腾云是个傻大户啊,户铎生孩子是把杂质排出来了吗?

李仙云忍住了这股情绪,没有表现出来,而是故作犹豫的说道:“你毕竟是户镇主的儿子啊,那我就勉为其难带上你吧!”

户腾云一脸惊喜:“太好了,谢谢你,李公子。”

不用谢我,要谢,不如谢谢你要付给我的灵币……李仙云暗自笑道。

他撑开那个拓本,认真的把一招一式都传授给了户腾云,户腾云也是一脸认真的听着,有些地方还会直接提出些问题来,活像一个私塾先生眼里的金元宝。

这时,李仙云不经意的抬头,突然在不远处的窗户处看到了户铎的身影,他正一脸宠溺的看着自己的孩子。

不过,在他的眼中,除了怜爱,还有些许的怀念和感伤。

李仙云忽然有些明悟:户铎始终没把自己成家立业的手段教给户腾云,是因为他想让户腾云去走出自己的路,他只需要默默支持就可以了。

户腾云不仅是他的儿子,更是他曾经的热血的自己啊……

第十章 只有茶杯受伤的世界达成了 “战身术,旨在空手御敌时能够发挥出同样不俗的威力,提升保命能力和战斗能力。”

李仙云有模有样、一板一眼的模仿着私塾先生教书时的情态,耐心的给户腾云讲解着一招一式。

看户腾云一丝不苟,仔细钻研的样子,李仙云就不禁在心里感叹:为什么教书先生这样对我,我就只想呼呼大睡呢?

“行了,你就先照着我说的练习吧,有哪里不懂的可以来找我,如果你想的话,也能和我过上两招。”李仙云合上拓本,一看时间已经过了半个下午,心里已经慌张了起来。

户腾云还想说些什么,李仙云义正言辞的把他推走了:“只听理论不实践你是永远不会学会的,不如自己多练练!”

打发走户腾云,李仙云松了一口气,开始学着拓本上的动作打了起来。

李仙云闭上眼睛,按照拓本上说的,感受灵气在自己四肢百骸内的流动,感受自己四经八脉的鼓动,感受到一股冲劲儿在身体内奔腾,再一拳将这股冲劲儿打出去。

“喝!”李仙云一拳打出,汗水已经浸透了衣服,一股灼热感在他的身体内由内而外的迸发着,让他情不自禁就已经打出了第二拳。

“这个感觉,就好像战鼓在我身边打响,只想和敌人杀个你死我活才罢休。”李仙云自言自语道,“兵家十术,果然非同凡响。”

天色渐晚,演武场外传来一阵脚步声,仆从们点亮了演武场周围的灯火,户铎坐在藤椅上,轻轻吹一口茶,再微微抿上一口,那叫一个自在。

李仙云扭身望去,刀客不知道什么时候已经站在了演武台上,在灯火和斗笠阴影里,刀客就如同一个无面人一般。

“刀客!今天要怎么验收啊,我还没有进行虚影术的练习,不过战身术我还是很有信心的!”李仙云正处在训练的兴头上,皮肤略微发红,对着刀客摆出架势来。

这时,户腾云也跃上了演武台,兴致勃勃的摆出架势前后小跳了两下:“虽然我体内没有灵气,但我还是想和李公子切磋一下!”

刀客瞥了户腾云一眼,对李仙云说道:“验收的第一个任务,打败户腾云,点到为止就好。”

说罢,他一个闪身到了户铎旁边,抱刀而立,几乎要完美得融入于阴影之中了。

“刀客啊,那李公子毕竟是个修行者,各方面都比我儿要强许多,这样做真的可行吗?”户铎面色有些担忧。

“无需多虑,这毕竟是户腾云自己选择的路,太过于执念反而会入魔,李仙云这一次,正好挫败一下他的锐气,他以后的路也会好走一些。”刀客有理有据的说道。

户铎的面色缓和了一些,赶紧又喝了一口茶。

“李公子,你可不要手下留情啊,让我真正看看我和你们的差距在哪里!”户腾云跃跃欲试,对着空气打出数拳,嘴角挂着自信的弧度。

得收收力啊,万一真把户腾云打坏了,那就不好了……李仙云暗自琢磨着,也摆好了架势:“来吧,户公子!”

户腾云率先进攻,一个箭步向前迈出,一拳直直的打向李仙云的胸脯。

下一刻,李仙云左手拨开这一拳的同时,右手握拳已经抵在了户腾云的心口处。

此刻,户腾云甚至还没有反应过来,身体依旧在直直向前冲去。

无奈之下,李仙云只好以拳化掌,在户腾云的胸口处一推。只见户腾云的身体连连后退,最后踉跄倒地。

户铎神色一紧,就欲起身,一个破布麻衣盖着的手臂拦在了他面前:“无事。”

“承让了,户公子。”李仙云抱拳行了一礼后,伸手将户腾云拉了起来。

“李公子好身手,这就是修行者啊。”户腾云脸上没有半点不快,反而愈发的坚定了起来。

“过奖了户公子。”李仙云谦虚的笑笑,不过他也知道,在刀客面前,他也算不得什么。

户腾云抱拳行个礼:“献丑了,日后我定会多加练习,我绝不会被自己的身体束缚住!”

李仙云看着他离去的身影,莫名有点触动:“这小子,还真是有信念啊……”

户铎见轮到刀客上场,便扭头一看,刀客的身影早就不见了,再把头扭回来一看,自己手里的茶杯也不见了。

“我的茶呢?”户铎有些摸不着头脑。

“切莫沾沾自喜,这是大忌。”刀客淡淡说道。

李仙云点头:“我知道,刚才的验收任务恐怕只能够算一个开胃小菜吧,现在才是验收的重点所在。”

“知道就好。”刀客点点头。他拿出一个茶杯来给李仙云看:“这里面还有半杯茶,我不用虚影术,你的任务是不管用任何手段,让这茶杯里茶撒出来就算一滴,就算你通过。”

“如果你失败了,今晚不准吃饭。”

李仙云点点头:“什么时候开始?”他摩拳擦掌,心里开始盘算自己要怎么做,才能命中那个茶杯。

“现在。”刀客话音刚落,李仙云的身影就已经来到了面前,手掌横推茶杯而去。

刀客拿茶杯的手向后一躲,另一只手抓住李仙云的胳膊,左脚一脚踹在了李仙云的腹部,将他踹飞到了演武场的边缘。

“另外还有一条规矩,如果你从演武台上掉下去,也算你输。”刀客毫不留情的说道。

“不过如此嘛!”李仙云从这一脚里感受到刀客已经刻意受力了,那他就可以随意出手了。

他双手之上阴阳之气汇聚,脚下连点数步,来到刀客面前,一掌击向刀客的脸庞。

刀客不慌不忙,一个偏头躲开进攻,右膝向上一顶,却被一个阴阳图挡住,李仙云回身一脚踹向茶杯,被刀客用手臂挡了下来。

被阴阳之气所包裹着,李仙云还用上了今天所学的招式,一拳砸向刀客,攻势相当猛烈。

刀客同样也是一拳挥出,李仙云虽然被这一拳击退数步,但是在对拼的时候,李仙云看到了茶杯开始晃动,这是他的机会!

知道了该如何做,李仙云铆足了劲儿连续出拳,想要找到刀客的一点破绽,他好直接将茶杯打飞。

刀客连续闪躲后退,甚至已经到了演武场的边缘,看着李仙云面带自信攻来的一拳,刀客将茶杯向空中一抛,准备将李仙云击退之后再接住茶杯,缓解当前的局面。

没想到在即将对拼的时候,李仙云突然收拳,将一面阴阳图挡在了面前,刀客的蓄意轰拳被阴阳图挡了下来,而李仙云已经一脚借力阴阳图跳到了半空之中,一个回身踢,将茶杯踢飞了出去。

不仅茶水洒了个干净,茶杯也碎成了渣。

“我的茶杯!”户铎一脸丧气。

“好!我成功了!”李仙云开心的欢呼着。

刀客愣了一下,不带感情的说道:“茶杯赔偿100灵币,多出来的钱算做慈善。”

李仙云表情顿时石化了。

“喂!不带这样的啊……”

第十一章 罪人的烙印 无奈付了茶杯的钱,不过李仙云还是沉浸在胜利的喜悦当中,他的努力是真的有效果的,这比吃了一百个蜜桃还让人开心。

“准备好了么?”刀客沉声问道。

“准备好什么?”李仙云还是一脸笑嘻嘻的,没有意识到问题的严重性。

“内容指导。”刀客活动了一下手腕。

李仙云突然感受到一阵莫名的寒意。

“大夏天的,怎么身上老是发毛,真奇怪。”李仙云搓了搓自己的胳膊。

“这是个好兆头。”刀客一步踏出。

片刻之后,杀猪一般的叫声从演武场里传了出来。

……

“诶哟,我这把骨头都要散架了……”李仙云扶着自己的腰回到客房,站在镜子前面感叹道:“原来我是人啊,刀客那么训练折磨我,我还以为我是畜生呢!”

“公报私仇,绝对是公报私仇!”李仙云愤愤的吐槽道,然后无力的朝床上一躺,像是一滩烂泥。

吐纳到半夜,感到自己的身体已经恢复的差不多了,李仙云原地躺下,不多时就睡得香甜。

……

“你是谁?”李仙云的眼前有个模糊的人影,勉强能够辨认出是个男性。

他也不回答李仙云的话,用一种藐视一切的语气笑道:“承了我的因,你也要接受我的果,你来到世上,大地将起刀兵。”

“你什么意思?”李仙云追问道,但人影却开始快速远离,“你别走,站住!混蛋!”

李仙云拼命的追过去,但自己仿佛一直在原地踏步,只能看着那道人影大笑着远去。

突然,李仙云脚下突然变成万丈深渊,他毫无防备的从空中掉落。

“不要!”李仙云惊叫一声,猛地从床上坐起,背上已经全是冷汗,浸透了自己的衣服。

“我这是……做噩梦了?”李仙云晃了晃自己的脑袋,脑子里回想着那个人影说的话:“大地将起刀兵……”

“这跟我有什么关系?”李仙云拍拍自己的脸,“放轻松……放轻松……别给自己添堵……你是好样的……”

洗了把脸后,李仙云平复心情,接着就准备去演武场修习兵家十术。

一共有一周的训练时间,我只是通过了一次验收,还不能松懈大意,还得抓紧训练才是。

李仙云直接就把梦中的人影抛到了脑后,眼前的事物才是最重要的。

……

接下来几天的验收,李仙云也都有惊无险的通过了,他也没有再做之前的噩梦。

经过这几天的吐纳,他的修为也有所精进,不过离太极二阶还差的远。

虚影术他也已经习得了窍门,学习起来事半功倍,在出发之前,李仙云有绝对的信心能够完成刀客的要求。

第五天的早上,李仙云刚起床,就看见镇主府的仆从们来来往往,往库房里搬运着粮食。

“我记得库房的粮食还剩不少啊,怎么又买进这么多?”李仙云拦住一个仆人问道:“这是发生什么了,买这么多粮食?难道闹饥荒了吗?”

那仆人回答道:“李公子您是不知道,外面都在传啊,那大荒里的妖兽又要进攻边关了,风声鹤唳,可不得多准备点儿嘛!”

“的确,云盘镇北部一百里处就是镇北关,但是不是都说这镇北关固若金汤吗?之前妖兽的进攻没有一次成功的,这次怎么都怕成这样?”李仙云不解的问。

李仙云这几日闲暇时翻看了大阳王朝的地图,已经基本上熟悉了城池的地理位置。

“诶呦,李公子啊,我还听人说,这次的进攻今非昔比,连镇北关自己都知道守不住,已经接连派三个剑道修行者携带求救信去往京城了!”仆从脸上是隐藏不住的慌张。

“镇主大人他让我们多囤积点儿粮食,免得到时候买不到粮食吃了。”

李仙云点点头,让那仆从离开了,接着,李仙云迎面就碰上了怒气冲冲走过来的户铎。

看到满面怒容的户铎,李仙云不解的问道:“户镇主,您这是发生了什么,为何如此生气?”

“李公子,不该问的别问,该闭嘴的时候就闭嘴!”户铎冷冷说道。

说罢,他看都不看李仙云一眼就愤愤的走了。

这时,李仙云看到远处的户腾云遥遥的向他招手,示意他过去。

经过这几天的相处,李仙云和户腾云已经成了好朋友,这次户铎的异常情况,应该能在户腾云这儿得到解释。

李仙云刚准备问,户腾云比了一个噤声的手势,又指了指正在忙碌的仆从们。

李仙云会意,乖乖闭上了嘴。

之后,户腾云拉着李仙云来到一个僻静的地方,户腾云围着附近逛了一圈,确保附近没有人之后,叹了口气说道:“我爹他也是在怒头上,他的话你别往心里去。”

李仙云点点头:“我能看出来,没关系的。”

户腾云接着说道:“昨天,我爹去了一趟镇北关,在那里发生了一些极其不愉快的事。”

李仙云有些不解:“你爹他去镇北关干啥?难道镇北关的将军命令你们上交粮食吗?”

户腾云摇摇头:“你也知道,最近都在传边关濒危之事,人心浮动,我爹他想带着我们一家子离开这儿,去个安全的地方。”户腾云垂下了眼眸,“我娘死的早,我爹怕我留在这儿出事儿,断了户家的后代。”

“然后他就去镇北关说要辞去镇主一职离开这里,毕竟,身为镇主率先逃窜是要杀头的大罪。”

“结果镇北关的将军跟我爹说,辞去镇主之位可以,离开天都郡不行。”

“原因呢?”李仙云追问道,“难道是怕人心惶惶,军心涣散,到时候更守不住边关吗?”

“那只是最无力的原因。”户腾云又叹了口气,“我爹花了不少钱打点关系,结果那将军跟我爹说,你们这些罪人的后代,胆敢离开天都郡一步,杀无赦。”

李仙云顿时瞪大了眼睛:“你的祖上他们是……”

户腾云点点头:“没错,我的祖上就是最先被驱赶到这一片的罪犯。”

“我生来……就背负着罪人的烙印。”