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灵溯时代》 第一章 世间千万人似你,却无一人似我。

我不是特殊的,但我是唯一的。

行走在伦冬的街头,湿润的薄雾不断掩盖着这座西方的城市。

“我们什么时候回龙国?”

身旁的女孩用着一口流利的英语向我问话。

“你随时可以回去,不会再有人阻拦你了。”我也用英语回道,远在异国他乡,总得入乡随俗,对于这位一头金发的贵族小姐,我还是保持着一丝尊重。

我习惯性的紧了紧身上的风衣和围脖,尽管我如今的身体己经不受冬夏寒暑的影响,但还是喜欢做这些动作,有点像是模仿孤胆英雄的样子。

“你不跟我一起回去吗?”她有些疑惑的问道。

“我只是答应你的母亲将你平安的从那里带出来,我的任务已经完成了,现在我还有一些自己的事情要做。”

“我可以等你。”她坚持道。

“抱歉,我拒绝。”我早己习惯一个人,所以不会为她破例。

“我很烦人吗?”她有些失落问道。

“倒也没有,只是我不太喜欢与人交流。”看着她的样子有些可怜,我只能这样说道。

“我可以安静。”她继续坚持道。

……

十八岁时,我从一场春梦中醒来,独自走上修行之路。

我的修行之路。

我修符箓,炼符傀,天地玄黄,从引灵入体,开经脉,拓气海,炼皮肉身躯,行走于天地间的危险秘境之中,万里山河,我独而行之。

我采过灵药,也遇到过古修士墓地,遗迹,见过生离死别,也亲手斩杀过妖魅尸鬼,甚至是同类同族。

数次生死危机,我的身上已经添了许多伤疤,那是我的过往,也是我的苦难。

我未在追寻力量的道路上迷失,我常看书习字,这可以让我的内心得到宁静。

炼气七载,我获得了许多大大小小的机缘,也得了很多古老的传承,我是独行者,经常一个人在世界各地行走。

在南美原始森林的一处隐世秘境中突破筑基期,获得了近二百载的悠久寿元,同时我也感觉到这天地间的灵气实在是太过稀疏,想要靠这些微弱的灵气正常修炼无异于痴人说梦。

于是我转修五行道法,靠吞噬五行灵源来进阶结丹。

我花了近十年的时间,此时的靠着吞噬人工制造出的“天然气火”和太平洋火山中的地心火焰成功凝聚出了“火丹”,又在南极中心吸取纯净的水能量凝聚出了“水丹”,在亚马逊森林里凝聚出“木丹”。

在撤哈拉沙漠中炼出“土丹”。

但还缺一枚“金丹”。

金属很昂贵,我需要巨量的金属方才能够融炼出最后的金丹,也许也不需要很多……

在格陵兰岛炼化“稀土”凝聚出“金丹”。

最后的金丹凝聚,我加了一点“镭”和“铀”……

我在大约三十多岁的时候成功用五行结丹法结出了五行丹,这使我修为战力与寿元都远超同境修士。

结丹修士一般拥有五百年左右的寿元,我根据“五行结丹法”的记载上得到的结论是我的寿元应该是八百年左右,只有达到了元婴境界方可拥有千年寿元。

到了结丹之后,“五行结丹法”,仿佛失去了作用,因为我得到的只有结丹残卷,并没有后面的修行功法,只能不断的打磨五行丹,使之达到完美圆满状态。

在这期间我又四处寻找突破方法,去各大修士,异能者的交易所,拍卖会,去探寻古遗迹,功夫不废有心人,我找到了突破元婴期的方法。

“雷法。”

当今世界最强大的,也最多的能量,正是雷电,我开始锻体,以前修炼了几卷锻体功法,只是级别都很低,只是筑基级别,但炼就五行丹后,我的肉身已经达到了一个相当恐怖的地步,几乎已经是刀枪不入了,就算是普通的步枪,手枪之类的都是不痛不痒了,但一些重火力和高精狙还是有一定的危胁。

已经能够承载雷电。

而承载雷电的载体,正是那颗吞噬了众多“稀土”中的稀有金属所铸炼而成的“金丹”。

修行很顺利,我很快达到结丹瓶颈,我五行丹中以金丹为主丹,其余四颗为辅丹,金丹之中聚集了巨量的雷电之力。

我按照“雷法结婴篇”中的方法为金丹蕴灵,赋灵,为了保险起见,我使用秘法将我的“意识”与“灵魂”一分为二,将其中较小的一部分送入“金丹”之中,等待其在金丹之中“孵化”成婴。

但我低估了元婴境界。

在即将成婴之际,天地风云大变,雷劫突起。

因为我所修雷法,所以对这雷劫倒也没有多大的畏惧,天地雷劫中的雷电之力更为纯粹强大,对于我这半道出家的雷修而言,是大补!

毫无意外的度过九重天雷,然而就在雷劫将散,元婴将出时,心魔悄然而升……

未修行时的种种遗憾与不甘如山洪般涌上心头,修行后的生死危机,一个个丧生在我手上的敌人与对手都拥有了与我同境,甚至更强的实力,他们幻化在我眼前,与我争斗,撕杀……

我并不害怕他们,所以我将他们斩杀殆尽。

但最后出现的是我的亲人,是我内心深处不愿面对的女子,我独自离家后再没有返乡,我在世界游走数十年,却没有回过家。

我不知道他们的近况,他们幻化出的模样极为凄惨,是我想过最坏的那一种结果。

我的愧疚与悔恨杀死了我。

金丹碎裂,新生的元婴消散,我受了重伤,修为不复从前,五行丹功法因为少了一颗金丹,其于四丹不稳也出现了裂痕,而金丹爆裂而出的雷电之力几乎将我化做一具焦尸。

修行至今,我从未受过如此重伤。

幸好我早有准备,在气海内布置了大量“玄符”,将气海稳固,接着就是勉强将碎裂的金丹重新凝聚在一起,虽然已经没有了当初的圆润,但好歹是拼接在了一起。

我在闭关处花了近半年的时间调养身体,才勉强将境界保持在了结丹期初期。

但身体还是状态很差,一头黑发也变得灰白,整个人看起来像是老了十岁,那一次结婴失败,我一下子少了近百年寿元,连境界都差点掉到了筑基期。

不过还好,最终还是挺过来了。

我决定回到家乡,回到龙国那个僻远宁静的小镇,去见一见我已经有近二十年未曾见过的故人和亲人们。

我在修行界有过不少仇人,所以我以前从不敢轻易回家,只是拼了命的修行,想着,如果有元婴修为,在这个世界应该就算是无敌了,核弹炸都不怕,因为可以瞬移千里,虽然抗不住但能跑得掉。

同境之内,倒也还没怕过谁。

就算遇见低阶的元婴境,鹿死谁手也尚未可知。

至于元婴之上的天人境,在这蓝星修行界,己经有两千多年未曾出现过了……

心魔劫过不去,永远突破不了元婴,只有回去,才能有一丝希望,至于那些仇人们……

只要回去了低调行事,应该是不会被发现的吧。

于是我重新剃了短发,换了一身干净的行头,虽然整个人看起来还是有些病态,但还算是有了几分精神。

回家了。

我轻声默念,一跃上飞剑,百里内已无我踪迹。

第二章 这些年我基本都在国外隐居修行,我去过很多地方,稀土资源丰富却一片冻土的格陵兰,全是沙子,一望无际的撒哈拉,还有盛夏雨水连绵不绝的亚马逊,太平洋边活跃的火山岛群,银白纯净无人烟的南极边境。

结丹之后我修行雷法,又四处去各个国家“偷电”,经常光顾那些对龙国不太友好的国家,比如鹰国和鸟国之类的,对于他们的核电站,我努力做到了“宾至如归”。

我记得是在炼气九层巅峰时离开的龙国,说来好笑,当时的我也才不过二十四五岁,却已经算得上是国内年轻一辈的佼佼者了。

寻常炼气修士二十四五岁这个年纪,就算是那些被誉为天才的“天灵根”修士,打娘胎里开始修炼,在如今这个末法时代,在有家族长辈的帮助下最多也就开六七个窍次,拼死也不过炼气六七层的样子。

并非是我自傲,而是我确实有自傲的资格,算算时间,我十八岁以前基本都是空白期,从未接触过修行一途,真正修炼的时间最多也就七年。

七年时间从一窍不通的小白,到连开九窍的炼气九层巅峰,不得不说,我在修行方面做的还是不错的。

就算是现在我也还是很满意,因为在那个时候,我就几乎走完了八成以上的当世修行者,一辈子也走不完的路。

如今的世道,其实并不适合修士,灵气稀薄,污染严重,各种科技武器又发展迅速,就算是侥幸挤身元婴,遇见了核武之类的热武器还不是一样得跑?

我的修行速度缘自于我的炼气功法,《乾水经》。

一本记载古代山川水文的奇书,历史悠久,已经不知道传了多少代,却没有什么破损,一直传到了我的一个家族长辈手中。

按辈分,我得叫他一声四爷爷。

他在家乡是一个靠着跳大神,给死人做法事赚钱的,也会算命,精通奇门之术,尤其是符箓一途。

只可惜他自己穷其一生也没能悟得《乾水经》的奥妙,因为他没有水灵根。

没有水灵根,自然就是无法修炼水系的炼气功法,因为他感应不到天地间的水灵气,更无法将其吸纳入体,开拓对应的窍穴经脉。

我的家族之中,其实有灵根的应该不在少数,只是缺少一本合适的功法。

无法修行的四爷爷却凭借着自己对修行的理解走上了符箓一道,并且小有成就。

只是他这套东西他的几位后人都不愿意学。

四爷爷有两个儿子,一个去了外地打工,一家子在外地安了家,极少回来,另一个在家种田,四十好几了还打着光棍,对那些跳大神鬼画符的把戏很不屑。

无法修行的四爷爷投入了太多精力到符箓一途,最后画出了一张堪比筑基期的“玄符”。

此符名为“镇神符”,原理我到现在都还没搞明白,但以一个没有丝毫灵力的凡人之躯画出堪比筑基期的玄符,我只能说,牛逼。

四爷爷和我其实没什么太大交情,我是沾了我爸的光,因为四爷爷去世以后的丧事儿是我爸和他的儿子一起操办的。

老人最后留下的一些遗物,破烂书籍什么的就一股脑的给了我爸带回家,说是给我无聊的时候看看,说不定考大学用得着,一些“法器”,“道具”之类的,当场就卖给了收破烂的刘瘸子。

那些古籍,符纸,毛笔之类的东西当时送到家里我也翻看过一阵,但没细看,因为很粗糙,书上还是一些繁体字,很多字生僻古怪,还得从右到左读,字又多又杂,我很快就失去兴趣。

但这些东西很有年代感,我又不舍得丢,就找了个放杂物的箱子放了起来,这一放就是三四年。

直到我十八岁搬家那年无意激活了那张“镇神符”。

如山临顶,动弹不得。

这种感觉不亲身体会很难理解。

世间竟真有法术,有符箓?那敢问上天,是否有仙?

我那时又正好感情失利……

……

这是修行界的共识,当然,也有人另僻溪径,走炼体的路子,磨练自身血肉寻求长生大道。

只是,炼气是轻松舒适的修行,而且效果极好,延年延寿,法术更是妙用无穷,而炼体,太过艰辛苦涩,大多都是迫不得已,又伤身体,又累。

我有灵根,却并不是很好的那种,龙国人的灵根大多以五行为主,偶尔会有几个变异的。

我是火,木,水三灵根,属于是芸芸众生中最普通的存在,比上不足,比下又有余。

刚开始炼气时我修炼的便是这部《乾水经》,修炼方法是通过“走江”,汲取江河湖泊中的水灵气,壮大自身经脉窍穴。

炼气九层,首先便是引灵入体,在体内开拓出九大窍穴,疏通奇经八脉,九大窍穴每开一穴,便是一层,九穴齐开,便是有了筑基的资格。

那时我刚刚接触修行,内心十分兴奋,对于那本厚重的古藉近乎疯狂的迷恋,心中只有了变强二字,我刚开始只是悄悄的延着家乡的清水河支流奔走,以野钓为名四处寻找“灵眼”,“灵穴”,借助水灵之力冲击自身窍穴。

乾水经中记载了一门特殊的望气之法,可以修炼双瞳看出河道水流的灵气汇聚点,前期的修行我通过这门望气之法进展极快。

但这门功法走的属于是修身养性以求长生的路子,缺少攻伐手段,而且晋升都只能是稳扎稳打的吸取灵气拓宽经脉窍穴,几乎没有什么捷径可走,越到后面的窍穴需要的灵气越多,而一条江河内灵气有限,这就需要不断的“走江”。

最终不知道走过了多少条江河,才开拓出“九窍”,有了筑基的资格。

但意外也随之而来。

在走江的过程中,我发现了一处灵气较为浓郁的大湖,我通过望气之法发现大湖之底有着更浓郁的灵气存在,于是我下潜入湖。

因为我开了九大窍穴的缘故已经可以短暂的“辟水”,身体内已行成了小型的灵气循环,可以不用呼吸也能正常维持身体机能,但这也只能是短暂的。

当时我开的九窍是修行界中最普遍的“脑”“双眼”“双耳”“口”“鼻”“五脏”“胃”“四肢”的其中九个,奇经八脉也是开拓了连通这几个窍穴的关键经脉。

每个人开通的窍穴数量和位置都不相同,十个便可以筑基,并不是越多越好,因为窍穴越多,需要的灵气也就越多,后期突破的难度也就越大。

这我也是后来才知道,筑基前我几乎将那几个窍穴开通完了,还在某个隐私部位又开了一个……

总之当时我下到湖底之后发现了一处被阵法所覆盖的古修士遗迹。

我不会阵法,就找了个比较熟识的散修朋友,想让她来破阵,结果她修为太低破不了,就又找来一堆人。

到最后居然人尽皆知了。

这里来了很多人,我隐于其中,不当出头鸟。

结果还是与一个古宗门的所谓天骄弟子起了争斗,当时的我正是年少轻狂,一时冲动便救下了几个落难的散修。

那古宗门弟子不知是何缘故对我们展开了追杀,刚开始的时候,我修行并不喜欢与人争斗,进入古遗迹也从不与人结队,所以低估了人心的险恶。

在和重伤了那位古宗门弟子之后并没有痛下杀手,反而放其离开,却被我所搭救的几个散修暗中给结果了性命,夺走了一身法宝,甚至连尸体都炼制成了尸傀。

在之后,这位古宗门弟子的长辈找上门来,先是毙杀了那几个散修,又从那几个散修口中得之了我的存在,便展开了大搜捕。

那是一位筑基巅峰的修士,他的宗门与家族在龙国有很大的影响力,所以我只能逃走,像一条丧家之犬一样逃出龙国,在世界各地游荡。

时隔多年,昔日强大的对手如今看来己经算不得什么了,但我并不喜欢麻烦,所以回家乡时我还是比较低调的。

于是我先去了那座古宗门所在的山头,用一记雷法劈碎了他们的护宗大阵。

“混帐!”

“何方高人来我赤烨古宗?不知有何得罪之处,还请报上名来!”

“道友,你过了!”

山头被炸三道身影从混乱中抽出身来,找到了我的位置,其中一位一身红色直裰长衫的老者,正是当年那位追杀我的那位筑基巅峰强者。

我记得他名为赵明元,多年前便是这赤烨古宗的大长老,执法如山,性烈如火,是当年那个被杀的宗门弟子的亲叔叔。

他并没有突破结丹境,这些年愈发苍老了,而且身上有一股死气缠绕,看样子是寿元将尽。

另外两位应该是此宗派的长老,都穿着民国时的老服饰,头发苍白,气息也不是很强,只能算是寻常的筑基修士。

山头阵法被破之后,十几二十个炼气境的弟子从各个住所集结起来,男女老少都有,脸上都带着怒火。

我立于飞剑之上,说不清是什么感受,这样一个宗派,已经是龙国十大古宗之一,虽然只垫底的存在,但还是可以看出龙国的修行界,没落了。

“赵望龙,你们还记得这个人吗?”我问道。

“赵……?”

“谁啊。”

“不认识啊。”

“好像是一个师兄,是赵师叔的侄子,已经死了很多年了。”

下面的炼气境弟子交头接耳的讨论着,我没管他们,只是看着面前这三个已经筑基了的老头儿。

“阁下认识我那可怜的侄儿?”赵明元有些沙哑的开口问道。

他并没有认出我。

真是奇怪,我吃过了驻颜丹,现在的样貌与当年并没有太大区别,怎么会认不出呢?

“有过一面之缘。”我说道。

第三章 龙潭湖底 家乡小镇北部有一片很大的湖泊,在某次家里过年,长辈聚会的时候听说那是因为河水改道形成的,在十几年前,大概就是我刚出生之后的几年内,因为上游要修水库,所以就把以前的旧镇给淹了。

现在的旧镇有一半以上都在那片湖泊之下,还有一小半在涨水的时候也会被淹没,镇上也了防止有年纪小的孩子去游玩发生事故,就把那条通往湖泊的公路给封死了。

但这根本解决不了问题,还是有很多人,尤其是小孩子喜欢过去“寻宝”,因为那里还有着不少空旷而破旧的建筑物,虽然那些建筑物已经被各种植物杂草所笼罩,但里面仍有许多当时未能搬走的东西。

这些东西就是孩子们的宝藏。

旧镇离新镇其实是有一些远的,但对于精力旺盛异常的少年们来说,也就半个小时不到的路程。

那个时候我刚上初中不久,每天周六上午都要去老师家里“补课”,做作业,来老师家里补课的多半是沾点儿亲戚的同龄人,经常有七八个人,男女都有,而且班级名次除了我之外大多都在前十之列。

每次作业做完都是中午十一二点了,我家和老师家里关系很好,要和一个同样和他家关系很好的同学留在他家吃完饭才能出去玩。

这个同学叫朱志远,志向高远,妄想迎娶班上最好看的女孩,走向人生巔峰,经常像条舔狗一样围绕在孙蔚然身边。

我和这位同学共同拥有一位好朋友,他名为孟良书,是我小学英语老师的儿子,我们三人是初中时期的“铁三角”,一般干坏事儿时,孟良书是点子王,朱志远就在一旁分析利害得失,而我负责,执行和背锅。

这一次……