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大明天启:冒牌天子,如履薄冰》 第1章 我是流民朱由校 天启七年,八月秋。

才刚刚入秋,大明京师的天气已然有些寒冷,在小冰河时期的加持下,朱由校身上的T恤和牛仔裤根本无法抵抗刺骨的寒风。

然而京师大街上却人来人往,十分热闹。与朱由校不同的是,他们都穿着厚厚的衣物。

朱由校蜷缩了下饥寒交迫的身躯,抿了抿有些干巴巴的嘴唇,双眸目不转睛的盯着右前方摊位上,那热气腾腾、充满香气的馒头。

朱由校内心对馒头充满渴望,可是他却身无分文,穿越到古代的他已然三天没有吃饭了。

“贼老天,能不能不要这么玩我,穿越前怎么就没有提前知会我一声呢?”

朱由校,今年二十二岁。

三天前,他在帝都旅游时不慎被一阵狂风刮到了大明。

初到大明的朱由校充满了欣喜,作为历史爱好者的他熟知历史脉络,通晓历史大事,有先知优势在手,自己岂不是能在大明如鱼得水。

可现实却给他泼了一盆冷水。

大明朝十分重视户籍。

身为黑户的他即使能识文断字,也无法在大明找到一份工作,而他穿越而来又身无分文,只能成为一个流民在京城四处晃荡。

过了整整三天后,朱由校感觉自己都快要饿死了。

现在的他早已不再想王权霸业、丰功伟绩了,如今他只想好好吃口饱饭。

“作为穿越者,难道我要饿死在此地吗?”朱由校双目无神,身体都有些乏力了,只能坐在大街上休息片刻。

不远处的街道上,一名衣着华贵、体态富贵的中年官员正坐轿向皇宫方向匆匆赶去。

此刻他的手中拿着一份宫中传来的秘报,“陛下已于申时归天,速速进宫商议大事。”

“如今陛下归天,我们这些帝党人员该何去何从?”

中年官员边叹息边将秘报仔细看完,随后将九千岁派人送来的秘报撕碎,从怀中掏出火折子将其点燃,毁去踪迹。

如今陛下归天,陛下遗诏肯定是让信王继位,中年官员犹记得之前陛下召见信王时的情形,“吾弟当为尧舜。”

对于陛下是否归天,谁人会继位皇帝,他崔呈秀并不是十分关心,他关心的是自己的权势和地位。

他为魏公公做事多年,向来在东林党与清流中名誉不佳。而信王向来与清流靠近,对他们帝党人员一向感观不好。

他作为帝党“五虎”之首,平时依靠自己的勤勉,府中积累了很多财物,东林人员一向对此眼红。往常有陛下和九千岁罩着,他们不能拿自己怎么样。

如今陛下归天,九千岁自身难保,自己未来前景恐怕也不容乐观啊。

“真是不甘心啊,我崔呈秀一生如履薄冰,怎么就不能走到对岸呢?”

就在此时,他所乘坐的轿子突然停了下来,这让他本就不爽的心情愈发恶劣,他要看看是谁敢打搅他这个兵部尚书赶路?

崔呈秀打开轿帘走到街上,不远处自家轿夫正拖着一名流民打扮、身穿奇装异服的年轻人向街旁走去。

崔呈秀有些生气,区区流民还敢在大街上拦路。“真是晦气,回头就去兵部下令,让守城军士决不能放这些流民进来影响京师市容。”

就在崔呈秀准备上前吩咐轿夫,想要将这流民痛打一顿出气之时。那奇装异服的年轻人突然抬起了头,将目光投向了崔呈秀的方向。

两人四目相对,崔呈秀先是一愣,随后竟然大惊失色,一屁股坐在了地上。“陛下?”

这年轻人有些熟悉的面容让崔呈秀一度有些怀疑人生,他在大白天是遇到鬼了吗?

明明昨日他还见到面色苍白的天启皇帝虚弱躺在龙床上,一副命不久矣的样子,今日还收到了陛下归天的消息,怎么可能在宫外遇到陛下?

可这年轻人的样貌,在他看来,与天启皇帝完全一样。他确信,就算是与陛下相处日久的九千岁与客氏来此,也绝对会认为这是陛下到来。

难道太祖皇帝显灵让陛下复活了?

崔呈秀平复了下震惊到极点的心情,他决定前去试探一下,好好确认一下对方的身份。

“住手,放开陛......这位贵人。”在轿夫与路人震惊的目光中,崔呈秀直接上前搀扶起地上的朱由校,随后不顾其身上的脏乱,直接将其领回到轿子里。

“这位大人,您是认识我吗?”朱由校有些疑惑的看着面前恭敬的中年官员。

竟然连声音都和陛下一模一样!崔呈秀内心一紧,试探问道,“小兄弟是何方人士?”

这提问直接戳到了朱由校的痛点,无奈只能编造一下自己身份来源,“我乃辽东农户,辽东建奴肆虐,我是逃亡来到了京师。”

随着与朱由校的逐渐攀谈,崔呈秀逐步确定了朱由校的身份。

此人绝不可能是陛下。

原因比较简单,此人虽然谈吐清楚、条理清晰,但对宫中事务、大明官员基本一窍不通。皇宫里的陛下虽然钟爱木匠活,但为人天资聪颖,对宫中事务和朝廷情形那都是了然于心的。

就是九千岁也不敢欺瞒陛下。

崔呈秀有些感叹造物主的神奇,“天下竟然有陛下样貌、声音完全一致之人。若是能身处皇宫之中,完全能够以假乱真了!”

“慢着......以假乱真?”

一个大胆的想法突然涌上崔呈秀心头。此方法虽然风险极高,一旦败露必然被诛九族,但成功后的收益实在太高了。

而且有九千岁相助,再加上此人与陛下样貌完全一致,失败的可能性几乎没有。

崔呈秀看向朱由校的目光突然变得奇货可居起来。

“咕隆!”一阵不合时宜的声音突然从朱由校腹部响起。朱由校不好意思的摸了摸肚子,“崔大人,你我真是一见如故,可惜我三天没吃饭了。”

崔呈秀随后吩咐轿夫去街边买来了包子馒头,朱由校在接过吃食后便大口吞咽了起来。

崔呈秀看着朱由校的吃相皱起了眉头,后面必须让九千岁好好培训一下,这吃相完全与陛下不符实在太粗鲁了。

“小兄弟,你想不想要一场泼天富贵?” 第2章 敢不敢假冒天子 朱由校有些疑惑的看着面前的崔大人,莫非这崔大人被自己的谈吐与学识震撼,想要招募自己?

要真是如此,自己倒是能暂时解决温饱问题了。

思索片刻后,朱由校便向崔呈秀拱手行礼,“在下饥寒之时蒙崔大人款待收留,愿为大人效犬马之劳。”

崔呈秀架住了行礼中的朱由校,见他误会了自己的意图。

崔呈秀靠近朱由校身前,压低声音缓缓说道,“我说的泼天富贵并非是招募你,而是让你成为九五之尊,成为这大明的皇帝。”

朱由校以为崔呈秀在开玩笑,可看着对面那认真严肃的表情,他觉得这老家伙莫不是疯了。

他又不是大王皇室成员,虽然和当今皇帝同名同姓,可既不是天启皇帝的弟弟,又不是他儿子,这皇位在,可能轮到自己?

“崔大人噤声,这话可不敢乱说,被别人听去我俩是要被杀头的。”朱由校停下了吞咽动作,脸上布满了惊慌神色。

“小兄弟,听我给你道来。”崔呈秀舒缓了一下内心紧张到极点的心情,继续压低声音开口安慰惊慌的朱由校,“你虽然与当今陛下没有血缘关系,但你的声音、相貌与陛下完全一致,绝对没人能分辨出来。”

“我已然接到秘报,昨日陛下已然归天。只要你随我入宫拜见九千岁。有九千岁作证,你就是今后大明独一无二的天启皇帝。”

“什么?”朱由校差点叫出了声,他内心吃惊到了极点,他没想到自己竟会与那天启皇帝长得一模一样。

不过这崔呈秀也不像是在说谎的样子,记忆中天启皇帝确实是在天启七年驾崩。

朱由校仔细思索了下脑海中的历史知识,记忆中崇祯皇帝继位后不久,魏忠贤为首的阉党便灰飞烟灭了。

这“五虎”之一的崔呈秀自然不可能幸免于难。

虽说假扮天子风险性很高,一旦被人发现肯定逃不过砍头的命运,就是扮演成功,也很可能成为阉党手里的傀儡。

可若是扮演成功并找到机会掌握权力,那自己肯定能得到极大的收益。作为穿越者,每个人心中总有一些挽救明末天倾的家国情怀,他也不甘心始终做一个流民。

就算自己最后成为一个无所作为的傀儡,但至少应该比勤勉折腾十七年,换了十八个首辅的崇祯强吧。

不过自己也不能轻易答应这件事,自己要扮演好一个贪生怕死的古代人形象,让他们轻视自己。毕竟一般古人听到这种事绝对是没有胆子轻易同意的。

“崔大人不要再说了,陛下是我等君父,我一介草民,既没有胆子,也没有能力扮演好天子。”

朱由校表现出不想掺和此事的样子,转身就想溜出马车。

但是崔呈秀手劲竟出奇的大,他这饿了三天的流民竟一时没有挣脱。

此时,崔呈秀见软话没用,原本平静的神色竟然严厉起来,“小兄弟,我劝你还是好好考虑一下。”

“若是愿意与我们合作、假扮天子,那自然一切好说,你也能获得等同于天子的荣华富贵。若是不愿的话......”

崔呈秀虽然没说什么,但那凌厉的眼神已然说明了一切。自己得知如此秘,若是在抵达皇宫之前没有同意的话,肯定会迎来杀人灭口的命运。

如今看来,只有拼一把了,赢了九五之尊、后宫佳丽,输了和崔呈秀一起上断头台。

“我愿意假扮天子!”

朱由校深吸一口气,将杂念摒除,双目凝视前方。

“好!小兄弟做了个明智选择。”崔呈秀神色松了一下,只要这小子肯配合,他和九千岁便可以打造出与真实皇帝无二的新天子。

“认识这么久,还不知道小兄弟的名字?”

朱由校淡淡说道:“我叫朱由校!”

崔呈秀神色愣了一下,随后更加满意了,“不错,你进入角色的状态很快,而且神色竟然与陛下如此相似,你日后就这么表现!”

朱由校有些无语,我本来就叫朱由校,出生以来一直是这个名字。

......

见朱由校如此配合自己,崔呈秀在路过京城飘香楼时又从店里买了一些吃食过来,作为对朱由校的奖励。

虽然这些食物的味道比不上三天前他吃的路边摊,但对于饿了三天的他来说,算得上是难得的美味了。

崔呈秀带着朱优秀收拾了半个时辰后,匆匆赶往了皇宫。

此时朱由校穿着已然发生翻天覆地的变化,不过为了避免他人发现端倪,在宫门前崔呈秀特意遮住了朱由校的面容。

毕竟皇宫门前人多眼杂,如今处于多事之秋,朝中大员也在时刻关注皇宫大事,若是被人认出来,肯定会引起朝堂风波,影响他们的大计。

宫门前,一名皇宫守将咬牙拦住了想要带人进宫的崔呈秀,“崔大人,闲杂人等不得进入皇宫。”

崔呈秀神色有些愤怒,今天一连两次被人拦路,前一次也就罢了,这次小小守将还敢拦他这个兵部尚书?

“大胆,魏公公要见的人你也敢拦,你是不要命了吗?”

“可宫里规定......”

“别和我说什么规定,今天着急见九千岁暂时不与你计较,赶快让我们进去,就算发生什么问题也由我和九千岁处理。“

守城小将本来还想说些什么,突然被刚刚赶来的上司拉到一旁,恭敬走到崔呈秀面前,有些讨好的道,“崔大人您快去见九千岁吧,这小子我会好好教育他的。”

崔呈秀随后便拉着朱由校向皇宫中走去。

乾清宫外。

此刻大明九千岁、司礼监秉笔太监魏忠贤正在宫外焦急踱步,其身后站着五彪、五虎之四等诸多手下以及帝党成员。

“崔呈秀呢,怎么还没到宫里?”

“叔父,别等崔呈秀了,您说有大事召集我们到此,不如您先宣布吧!”

魏忠贤摇了摇头,如今陛下驾崩,他的内心充满迷茫,崔呈秀平时一向有急智,如今正是他能给自己解惑的时候。

就在魏忠贤有些等的不耐烦,打算直接开始商议大事之时,崔呈秀突然小跑了过来。

“九千岁!卑职想要请您借一步说话,我有要事想要和您相商。” 第3章 天子驾到 魏忠贤有些不理解。

这崔成秀到底在搞什么?如此关键时刻,竟敢耽搁自己的时间。

若不是以往他兢兢业业为自己做事,他早就治他擅自带人进宫的罪了。之前宫门处发生的事情,早就有人通报到他这里了。

不过,出于以往对崔呈秀的信任,他还是忍耐住了。无视了在一旁等待的众人,在侄子不解的目光中,子转身跟着崔成秀向右前方走去。

右前方亭子处,朱正站在此地,等待崔呈秀与魏忠贤的到来。

虽然朱由校早已做好了准备,但到了最关键的时刻,内心仍然充满了紧张。

毕竟,如今崔呈秀只是计划让自己假扮天子,接下来如何发展,他还要等待大明九千岁魏忠贤的安排。

魏忠贤也是真正能做主并实施计划的人,毕竟魏忠贤与天启皇帝相处日久,若是没有他的安排训练,自己迟早会被人识破。

而魏忠贤与天启皇帝感情又十分深厚,若是其内心不忍,想要尊崇天启的遗愿,自己恐怕难逃一死。

就目前情况来看,自己一个一无所有的流民,是没有任何本钱,去与权势滔天的魏公公叫板的。

这生死操于人手的感觉可真不好受。等过了今天,一定要想办法改善自己的处境。

随着崔魏二人离自己的脚步越来越近,朱由校内心的紧张也逐步到达了顶点。在这入秋时节,其额头上都布满了豆大的汗珠。

是非成败在此一举!

此刻魏忠贤内心对崔呈秀充满了不满。结合刚刚皇宫外的消息以及右前方的身影,他内心充满了不解。

如今正是商议大事的时候,这次崔呈秀不与自己出谋划策,将自己拉来见这个陌生青年做什么。

“国家大事在他魏公公,在诸位大臣,和这年轻人有什么关系,他又不是皇帝陛下!”

更何况,他魏忠贤是谁?他可是大明的九千岁,这世间除了陛下有谁值得他来亲自拜见。

魏忠贤不自觉将目光向前方年轻人扫去,只是随着距离的接近,他竟然在眼前这人身上感觉到莫名的熟悉?

这少年虽然穿着平平无奇,可身形十分高大,皮肤白皙,浑身上下竟然透露出一丝与陛下极为类似的贵气。

当魏忠贤将目光投射到年轻人脸上之时,一股难言的惊骇,突然从魏忠贤心底迸发而出。

“陛陛陛......陛下?”

这到底怎么回事,自己这是出现了幻觉?还是陛下显灵了?

他明明已经看到陛下在乾清宫驾崩了,怎么又突然来到了他面前呢?

不管是因为什么,他终于又见到了生龙活虎的陛下,他魏忠贤终于又有了靠山。

此刻,魏忠贤内心充满了激动。在外人看来,他是权势滔天、一人之下的九千岁,可谁知道他的内心是多么惶恐不安。

在这皇宫内,他们太监是陛下的奴仆,有陛下在,他们才有主心骨。自从陛下落水生病以来,他内心深处充满了对未来的不安与惶恐。

只见他大步上前,浑身颤抖的扑在了地上,直接抱住了朱由校的大腿,随后原地痛哭起来。

“陛下您身体安康,真是太好了,老奴担心了。”

见到魏忠贤如此反应,朱由校内心的的惶恐消失了大半,他终于意识到,在这大明朝,自己所扮演的身份对其他人意味着什么?即使对方是一人之下万人之上的九千岁。

将内心的复杂想法收起,朱由校故作亲切的将魏忠贤从地上扶起。按崔呈秀所教的动作,安慰了一下魏忠贤,口中轻声道,“大伴,我在,辛苦你了!”

在朱由校的搀扶下,魏忠贤站起身来。此刻他心内心深处充满了欣喜,感受着陛下的安慰与搀扶,他完全可以确定,陛下真的恢复了。

他魏忠贤又有依靠了。

怀着激动的心情,魏忠贤一脸恭敬的看着朱由校,“陛下,您是怎么康复的?”

此刻朱由校已经逐渐代入了自己的角色,“或许是太祖皇帝保佑,崔尚书为朕进献了一株灵药,朕才能如此快的恢复身体。”

“大伴,崔尚书,你二人随我去乾清宫,我有要事相商。”

此乾清宫门前,众人仍然门前等待。此刻,魏忠贤的侄子魏良卿已经有了一丝不耐烦。

可此地毕竟位于乾清宫,他也不敢大声喧哗。

自皇帝病重以来,此地就守卫森严,皇帝起居也是由九千岁亲自照顾,其他人想进出都要得到九千岁的同意。

就在此时,一向机敏的锦衣卫左都督田尔耕,突然开口,“九千岁回来了。”

随即众人将目光转向了田尔耕提示的方向。

可见迎面而来走在最前面的并非是魏公公,而是一名身材高大,满身充满贵气的青年。然而魏公公与兵部尚书崔呈秀则是一脸恭敬的跟在年轻人身后。

只是众人目光并未露出任何的吃惊之色,只因他们已然认出了年轻人的身份,那赫然是大明皇帝陛下。

只是他们内心还是有一些疑惑存在,天子不是在乾清宫吗?怎么从别的方向过来了。

不过看陛下的走路状态,这分明是已经痊愈了,再也没有了之前他们见到的虚弱与水肿。

这让他们心中大定,只要陛下在,他们就有主心骨,不用担心因为贪污受贿被后面的信王清算。

站立一旁的田尔耕突然有些疑惑,陛下前后反差如此之大,莫非是之前在故布疑阵,想要再次打击一波东林党。

想到此处,其突然心中一动,既然陛下与魏公公有如此想法,自己回去一定要好好收集一波证据,日后好配合魏公公的行动。

朱由校等人还未走到乾清宫门前,宫门前的大臣与侍卫早已跪拜在原地。朱由校神情略微有些呆滞,他还是第1次见到如此大的跪拜场面。

这就是权力的力量吗?

身后的崔呈秀突然轻轻咳嗽了一声,这还让有些沉醉的朱由校反应过来。他按之前崔呈秀的教导,对着众人挥了挥手。

“众卿平身,你们在此等候。大伴,崔尚书,你们二人随我进乾清宫。”

对着众人吩咐了一声,朱由校一马当先,带着二人向宫内走去。 第4章 真假天子 看着九千岁与崔呈秀的身影,众人不由有些嫉妒,九千岁也就算了,他老人家一向受陛下亲近。可这崔呈秀,他什么时候变得如此受陛下赏识?

乾清宫内。

崔呈秀感受着刚刚众人的目光以及宫里的氛围,不觉有些飘飘然,让这流民假扮天子,是他此生所做的最正确决定。

有这流民天子在手,他崔呈秀日后定然前途不可限量。

然而,此刻乾清宫内的魏忠贤却呆愣在原地,只因他看到了正前方,天启皇帝还在静静躺在龙塌上。

崔呈秀自然也见到了躺在床榻上的天启皇帝,顿时心中大定,他的计划更方便实施了。

魏忠贤转头又看了看站在身旁的朱由校,此刻他的内心突然充满了迷惘,这乾清宫里怎么会有两个皇帝?

他魏忠贤这是在做梦?还是出现幻觉了?哪个才是真正的皇帝?

是身边这个?还是躺在龙床上那个?

我魏忠贤分不清啊!我真的分不清啊!

“啪——!”

魏忠贤突然一巴掌拍在自己脸上,感受着脸上传来的剧烈疼痛,他意识到自己并未在做梦。那到底谁才是真正的天子。

从情感上来说,他想要身边这个健康的天子。可理智告诉他,龙床上那个才是真的。

魏忠贤突然神色冷冽的将目光投向了崔呈秀,“崔呈秀,现在,立刻告诉我实情,勿谓言之不预!”

感受到魏忠贤的杀意,崔呈秀神情一紧,作为五虎之一,他可是深知魏忠贤的狠辣,当即不敢有任何的隐瞒,将事情全部道来。

“啪——!”

魏忠贤一巴掌重重拍在崔呈秀脸上,这势大力沉的一掌竟然将崔呈秀拍的趔趄了一下,“崔呈秀,你好大的担子!竟敢找人假冒陛下?!”

其实他刚开始就觉得有些不对劲,只不过出于对陛下的爱戴与敬意,他没有深度思考。

如今细细想来,他一直陪在陛下身旁,根本不可能存在陛下走到宫外,而自己全然不知的情形。真是可惜,要是太祖真能显灵,让陛下发生奇迹就好了。

面对魏忠贤的训斥与杀意,崔呈秀强忍住内心的慌张,开口解释道,“九千岁,我也是迫不得已啊。”

“陛下不仅是您的天,也是我们的天,我们不能没有陛下。”

“若是没有陛下,接下来肯定是信王继位,信王一向与东林亲近而敌视我们。到时候等待我们的肯定是身死族灭的下场。”

“可他只是一下低贱的流民。”魏忠贤神色极为愤怒,“让他假扮天子,若是被人发现,我等不仅是乱臣贼子,还是不忠于陛下的乱臣贼子。”

“可是只要九千岁您说他是真的,谁又能分辨出来他是假的?谁又敢说他是假的?”

“可是我们这样终究会违背陛下的遗愿,陛下遗诏是让我等辅助信王继承大统。”

此刻魏忠贤心中充满愤怒,这崔呈秀不事先与自己商议,便将这冒牌天子带入宫来,关键还在殿外面见了群臣,这让他直接骑虎难下。

如今就是他想要遵循陛下遗诏,迎接信王入宫,恐怕也不行了。

毕竟诸位大臣刚刚在乾清宫外见了天子,转头他就宣布陛下驾崩,只会让朝臣怀疑是自己谋害了天子。他自己身死事小,影响陛下的清誉事大。

此时崔呈秀继续劝道,“九千岁,如今朝廷大好局面都是陛下与我们辛苦经营得来,当初我们花费多少心思才艰难处理了东林党。您忍心让信王登基,破坏陛下苦心多年经营的大好局面吗?”

“此人样貌、声音与天子一模一样,再加上您的背书,绝对没人能发现异常。”

魏忠贤思索了一下,顿时觉得这个计划还真有可行性。

有陛下在手,他们确实可以继续维持朝廷现状。若是信王登基,那些东林清流不知会怎么攻击自己与陛下的朝政,到时自己在天启朝的一世英名定然会受到影响。

不过真假终究有别,这假天子能瞒过别人,可那张皇后却不容易对付。

“此人身份,你调查过没有?”魏忠贤思索了一番,抬头问向崔呈秀。

他有些怀疑朱由校的身份,毕竟此人模样和那一身贵气,完全不像是流民的样子。

“启禀九千岁,关于此人身份,我已然问清楚了,他就是一个从辽东逃难过来的流民。若不是遇到我,他恐怕就饿死了。”

崔呈秀知道魏忠贤在担心什么,不过关于朱由校来历,他早已派人暗中调查了一番。

令他吃惊的是,竟然没有发现其任的来源踪迹,就仿佛是凭空出现在京师似的。

见魏忠贤还在犹豫不决,崔呈秀继续上前劝道,“九千岁,机不可失啊,我之所以擅自行事,也是担心形势变化太快我们失去机会啊。”

魏忠贤单手托腮,皱着眉头又思索了一番,最终叹息道,“就按你计划来吧。”

如今形势紧急,他只能按计划行事。

毕竟帝党众大臣还在乾清宫门前等候,他也不可能出去宣布皇帝驾崩的事了。

不然,恐怕有人会直接出宫摇人清君侧。

崔呈秀闻言大喜,“九千岁英明!”

魏忠贤冷冷看了一眼崔呈秀,“此次你私自行动就算了,不过下不为例!”

虽然帮自己解决了困境,可崔呈秀的自作主张也让他十分不喜。

崔呈秀终于松了一口气,有九千岁相助,此次计划定然万无一失,而且自己手握假天子这个底牌,日后在朝堂,自己定然能成为两人之下,万人之上的存在。

“九千岁,还有一事,此人毕竟是一介流民,还需要您来训练一番他的谈吐、礼仪与神态,好让他成为真正的【天子】。”

魏忠贤摆了摆手,“此事由我来亲自把控,陛下从小便是由我带大,由我来训练他,定然万无一失。”

二人说罢,将目光投向了蜷缩在龙塌旁边的朱由校。

此时朱由校早已故作害怕,浑身颤抖的靠着龙塌,他知道如今自己是死是活,就完全看二人的讨论结果了。

不过我命由我不由天,若是二人最后没达成一致,朱由校决定等会自己就背着天启皇帝的尸体跑出宫外。

要死一起死,临死前能拉两个垫背的也值了。 第5章 龙塌上的皇帝 朱由校虽然表面装的十分害怕,暗中却一直在关注着交谈中的两人。

此刻魏忠贤二人已然停止了讨论,直接迈步向龙床的方向走来。魏忠贤没有直接说话,只是再次用目光仔细打量了一番。

再次与龙床上陛下对比一番,魏忠贤不由感叹造物主的神奇,这人样貌竟然完全和陛下一致,都是那么俊朗不凡、充满贵气。

要不是已然知晓了此人身份,陪伴皇帝多年的他也无法真正认出来。只要此人再配上陛下的龙袍和冠冕,那便会与记忆中精神饱满的天子完全一致了。

思索片刻后,魏忠贤收回了目光,淡淡道:“起来吧,以后你可是大明天子,绝不能再像今天这样畏缩于龙塌之侧了。”

“不过你也要认清自己的身份,日后在我面前可以不用拘束,但是,在外人面前,必须要伴好天子身份,绝不可以露馅,知道吗?”

魏忠贤的语速虽慢,但话语中竟然充满了威严。

“知道了,九千岁。”朱由校心中大定,知道自己已经度过了最难的一关,接下来如何发展,还要看自己的造化。

随后朱由校站起身来,恭敬走到魏忠贤身边,“以后草民绝对好好听九千岁的话,扮演好天子。九千岁让我做什么,我就做什么。”

“草民飘零半生,未逢明主。若九千岁不弃,愿拜为义父,以后表面上是我的大伴,私下里是我的义父。”

朱由校上来就是一番恭维,如今生死操于人手。面对这个天下最有权势的太监,朱由校上来就想攀点关系。

朱由校明显感觉到魏忠贤与天启皇帝感情深厚。大丈夫能屈能伸,若是真能认个义父,再加上这张他在意的脸,就算自己日后鸠占鹊巢失败,应该也能有一条活路。

朱由校的话语,勾起了魏忠贤的回忆,他仿佛又看到了那个他与客氏共同抚养长大的皇子,面对朱由校的提议,他直接摆手拒绝了。

“不用了,你今后就称呼我为大伴吧。”

朱由校知道自己恭维有了效果,直接亲切走上前去,恭敬叫了声,“大伴!”

魏忠贤原本还想敲打朱由校一番,可是见他与自己如此听话,倒也放弃了这一念头。

此时崔呈秀也适时走了上来,开口道,“只要你好好听九千岁的吩咐,日后自然能一生富贵,美女财富享之不尽。”

朱由校闻言大喜,神情无比激动,“多谢大伴!草民日后定当鞠躬尽瘁,死而后已。”

看着朱由校激动的模样,崔呈秀心中闪过一丝轻视,这流民就是见识短浅,听到区区一些荣华富贵就暴露了本性。

魏忠贤此时补充道,“此事事关重大,为了保密,只能我们三人知道,你们知道了吗?”

说罢用严厉的目光又扫视了下崔呈秀。

朱由校与崔呈秀二人急忙称是。

魏忠贤拍了拍朱由校的肩膀,开口吩咐道,“你等会与崔呈秀出去将群臣解散,随后再回来听我其他安排。”

随后魏忠贤将目光投向了龙塌上,心中喃喃道,“陛下,为了您的功业,老奴不得不行此下策。待此间事情安排完毕,老奴定然安排您葬入皇陵,并亲自为您守陵。如今,只能暂时委屈您的龙体了。”

朱由校在崔呈秀带领下向殿外走去,走出房门前,朱由校用眼角余光扫了一眼魏忠贤,发现其身形有些蹒跚的向着天启皇帝的尸体走去。

显然,魏忠贤是去处理天启的遗体了。

乾清宫殿外。

诸位大臣还在殿外等待着陛下与九千岁的到来。

“陛下身体恢复,当真是朝堂之幸,天下之幸啊!”一位大臣有些感叹。

“陛下还是如此信任恩宠九千岁啊,竟然与之商议国事如此之久!”

“这崔呈秀不知走了什么狗屎运,竟然得到了陛下的青睐,如今恐怕要飞黄腾达了。”

大臣们私下正在悄悄议论今天的事情。他们不约而同对崔呈秀有些羡慕嫉妒恨。“这浓眉大眼的家伙一声不响竟然攀上了皇帝陛下。看来我们也要多找陛下建言亲近才是。”

殿外诸位大臣的心思突然有些活络起来。往常陛下喜爱木匠手艺,他们难以亲近陛下的爱好,只能多接触魏公公。如今有崔呈秀的例子在,他们突然有了新想法。

就在此时,乾清宫殿门突然打开,朱由校一马当先带着崔呈秀走了出来。

见到众人对自己纷纷投来目光,朱由校只是摆了摆手,“今日你等都散去吧,朕大病初愈还需要休养。朝中大事多和大伴商量,大伴自然会告知于我。”

听到朱由校的话语,众臣纷纷告辞离开,朱由校拦住了故作要离开的崔呈秀,开口道,“崔尚书暂且留一下,你再帮朕看一看病情。”

随后,在众臣眼红的目光中,崔呈秀跟随着朱由校的脚步来到了乾清宫门前。

稍微等待了一段时间后,房屋内突然传来了一魏忠贤的声音,“进来吧!”

再次进入乾清宫后,原本躺在龙塌之上,驾崩的天启皇帝尸首已然消失不见了。

这让朱由校不由心中感叹,这魏忠贤在宫中手段真是非同一般。这才多长时间,就给自己表演了一番大变活人,简直堪比魔术师了。

同时,朱由校心中也暗暗警惕,今天魏忠贤能轻易变走天启的尸体,改日他也能让自己消失在这乾清宫。

必须要把命运握在自己手上才行。

在朱由校与崔呈秀走进宫殿后,看着朱由校的走路姿势,魏忠贤皱起了眉头,“终究是一介流民,这一走路就暴露了根底,为了接下来的计划,自己必须好好培训一番才行。”

可看着朱由校那有些疲惫的神情,魏忠贤感觉自己身上也传来了阵阵疲惫。今日经历了诸多剧变,再加上年纪大了,他这已经苍老的身体终究有些吃不消。

魏忠贤放弃了今日就培训朱由校的计划,开口吩咐道,“你今日在此好好休息吧,我安排几个知根知底,平日未接触过陛下的小太监来伺候你。”

随后魏忠贤将目光又投向了崔呈秀,“你借些起居注过来,明日与我一同好好培训天子。”

“崔尚书,我们走。”随后魏忠贤便起身带着崔呈秀一起离开了,只留下了朱由校一人待在这冷清的乾清宫内。 第6章 皇帝生涯,从吃饭开始 在魏忠贤与崔呈秀走后,朱由校终于放松了下来。

他之前只是一介流民,如今突然遭遇诸多大场面,经历了多重情绪变化,实在是有些消耗他的心神,让他过于疲累了。

看着那空荡荡的龙塌,也管不了这龙塌上是否曾经死过人,累到不行的朱由校直接一屁股坐到了龙塌上,他要休息会!

看着这宽敞精美的宫殿,雕梁画柱的装饰,朱由校内心有些感叹,这都是名义上属于他的东西。

要是前世也有这种大房子就好了!

这龙塌有些过于舒服,朱由校在上面躺了一会,竟然在不知不觉中睡着了。

不知时间过了多久,睡眼朦胧的朱由校突然感觉到有人在呼唤自己。“陛下!陛下!陛下!”

等到朱由校睁开眼后,才发现天色竟然在不知不觉中昏暗下来。在龙塌旁边,不知何时新来了一名身材高瘦的小太监。

“你是谁?”朱由校略微有些警觉的问道。

见朱由校已经醒来,小太监急忙上前参拜行礼,“陛下,奴婢名叫王承恩,是九千岁安排我来伺候您起居的。”

王承恩?朱由校心中暗暗一惊。没想到自己才到皇宫没多久,就遇到了这个前世大名鼎鼎的忠心太监。

前世甲申之变李自成攻入北京时,只有王承恩始终陪伴在崇祯皇帝身边,并与其一同自缢于煤山。

王承恩忠心是经历过历史检验的,如今他还只是个小小的太监。若是能将其收为己用,自己在这皇宫之中也算是有了些许班底。

“原来是王公公,快快请起。”朱由校收敛起吃惊的神色,上前亲自把王承恩从地上扶了起来。

这突如其来的礼遇,让王承恩突然感到受宠若惊。他本是皇宫里一个寂寂无名的小透明,今日突然被安排到陛下身边,原本还是有些惶恐的。

因为他之前从未接触过天子,也不知道天子品性,俗话说伴君如伴虎,生怕一个过错惹恼了天子。

没想到今日一见,才知道天子竟然如此平易近人,这让他原本不安的心情顿时安定下来,内心深处也悄然生出了一丝感动。

“陛下,如今天色渐晚,是否该为您安排膳食。”王承恩一脸恭敬,躬身请示道。

经过王承恩的提示,朱由校确实感到腹部传来一阵饥饿感。自从穿越以来,他还没好好吃过一顿饭,今日倒要看看,能否在这皇宫内吃到一些美食。

“那就让御膳房把膳食送来吧。”朱由校点头同意了。

御膳房送餐效率很高,朱由校还没吩咐下去多久,餐食便已经送来了乾清宫。

朱由校本以为在明朝应该吃不到什么美食,可是今日的餐食确实让他大开眼界,一些饮食方面甚至不逊色于后世。

“胡椒醋鲜虾,烧鹅,羊蹄,五味蒸鸡,元汁羊骨头,蒸鲜鱼......”

整整有几十个菜被满满当当的摆在了餐桌上,让朱由校不由嘴角都有了些许口水。

“这明代菜肴竟然如此丰富!”朱由校不由有些感叹。只是这菜也太多了,他一个人在,可能吃得完。

朱由校本想招呼王承恩一起吃饭,可尊卑刻在骨子里的太监怎么可能同意,朱由校邀请了一番也只能放弃,只能在其伺候下独自大快朵颐起来。

朱由校一手拿着烧鹅,一手握着棒骨,左右开弓的啃着,这不雅的动作直接惊得王承恩有些目瞪口呆。

此时,朱由校才意识到自己的失误,作为皇帝,他刚刚失仪了,“朕一时有些饥饿了,方才吃的快了些。”

为了缓解尴尬,朱由校放慢了吃饭速度,边吃边与王承恩闲聊起来。

“王公公,不知道你们日常怎么吃饭?”

“陛下,御膳房会为我们留下膳食,我们在伺候完主子后会交替前去吃饭。”

朱由校闻言有些皱眉,“那不是饭菜都凉了吗?”

就在此时,乾清宫外突然传来了击打木梆的声音,那是殿外巡夜者正在上班工作。

“那外面那些巡夜人员如何吃饭呢?”

王承恩伸手把一盘朱由校未品尝的饭菜端到跟前,随后回答道,“他们要晚上巡逻完成后才会去下班吃饭。”

“你们与宫中侍卫都辛苦了!若朕想要赏赐酒食应该如何安排。”

王承恩回答道,“陛下可以下令给光禄寺,让他们负责安排。”

朱由校扫了一眼乾清宫外巡逻的众多将士,随后下旨,“让光禄寺准备酒食来此,朕要赐给为朕守卫的将士们。”

王承恩随后出门去光禄寺通知了,而朱由校则端着几盘饭菜走到了乾清宫门口。

看着殿外在兢兢业业站岗巡逻的诸位军士,朱由校走上前去,将手中饭菜递到了几名军士手中。

看着受宠若惊纷纷跪倒在地的将士们,朱由校和颜悦色道,“诸位将士都是大明忠良,为了朕兢兢业业日夜守护,朕已安排光禄寺为诸位准备餐食。”

见天子如此看重他们,这些平日里不被关注、被文官轻视的丘八纷纷感激涕零,口中高呼道,“谢陛下赏赐,愿为陛下效死!”

看着殿外众多满脸感动的将士们,朱由校有些愣了下。他原本还有好些拉拢人心的话未说出口,如今就如此被将士们拥护,得到他们的人心了?

“或许这就是古代皇帝光环所带来的魅力加成。”朱由校感觉自己之前低估了天子身份的作用。

对于魏忠贤、崔呈秀这些知晓自己真实身份的人来说,自己的天子身份起不了什么作用。可对于普通人,特别是不被人看重的将士、太监来说,那直接就是降维打击。

毕竟大明朝已然过了两百多年,正统观念早已深入人心,人人都想习得文武艺,卖与帝王家。

在这种状况下,皇帝但凡对人展现出赏识的态度,没几个人能抵挡得了皇帝的看重。

就在此时,王承恩也带领着光禄寺人员将餐食送来,朱由校下令将其分发给巡逻众人。分发完毕后,朱由校也将一盘食物递到了王承恩手中。

见众将士都领到了食物,王承恩也不再推脱了。

朱由校高高举起手中的酒食,点头向在场众人示意,“诸君,与朕一起同食。”

“万岁!万岁!万万岁!”乾清宫外顿时响起了如潮般的欢呼声。 第7章 身份危机 一夜无话,时间很快来到了第二天早上。

此时乾清宫内。

朱由校正在殿内吃着早餐,由于昨日他睡得比较早,因此今天一大早就起了床,还在王承恩的服侍下穿上了天子龙袍。

虽然朱由校没有表现出什么,可内心还是一直在感叹,“哎,自己这算得上穿死人衣服、睡死人床了。”

即便如此,如今的处境也比当初饿了三天要强。

可惜的是,大明朝晚上也实在缺乏娱乐活动,晚上他无事可做只能早早睡觉来消遣时间。这慢慢长夜,睡觉时只有他一人,实在是有些寂寞了。

然而朱由校不知道的是,昨夜他赏赐禁军的行为已经传遍了朝野内外。这皇宫大内历来是个大漏斗,无论发生什么消息都能一股脑漏出去。

魏忠贤住处。

此刻崔呈秀正在与魏忠贤商议培训假天子的事情。

自从进入庭院内,崔呈秀脸上就挂着一丝凝重的表情,一看就是有心事的样子。

“崔尚书,你这是怎么了?一副心事重重的样子。”魏忠贤突然抬头问道。

崔呈秀稍微犹豫了一下,然后说道,“九千岁,我刚刚在想昨日乾清宫发生的事情。”

“我觉得,关于这个假天子,我们需要暂时加强控制一下。”

魏忠贤略微思索一下,点了点头,“确实要控制,他现在没有半点儿天子的姿容,和别人接触过多太容易露馅了”。

见魏忠贤误会了自己意思,崔呈秀又急忙解释了一下,“九千岁,我的意思让天子陛下和他人的接触,这样才方便我们掌控。”

昨日朱由校的行为让崔呈秀有些担心,本以为朱由校只是一介流民,可如今看来,他竟然还会拉拢人心。

虽然手段很粗糙,拉拢的也都是一些丘八和地位低下的阉人。

魏忠贤听完后嘴角嗤笑了一下,“崔尚书,你多虑了,不过是一个贱民而已。天下大事,在朝廷,在我与诸公,一些丘八成不了什么事的。”

关键是魏忠贤对自己在皇宫的力量有信心。只要在这皇宫大内,便无人能脱离他的掌控。

得益于之前天启皇帝对他的信任,在皇宫内外的关键岗位,他都布满了自己的心腹。

崔呈秀还想再说些什么,魏忠贤却没有听的心思了,“崔尚书,这件小事无足轻重,没必要再说了,我们还是讨论一下怎么教导天子。”

“若是被信王以及东林党人发现天子是假冒的,我们绝对会大祸临头。”

见魏忠贤注意力不在这件事上,崔呈秀也不好再说什么,毕竟那假天子是自己带入宫的。要是话说的太多,容易引起九千岁不满。

在朱由校饭还没吃完之时,魏忠贤与崔呈秀便已来到了乾清宫外。。

只听见两道参见的声音从宫外响起,“陛下,臣魏忠贤、臣崔呈秀有事求见。”

听到二人声音,朱由校立马安排王承恩将二人迎入殿内,随后吩咐道,“你们都退下吧,朕有大事要与大伴他们商议,没有朕的允许,任何人不得进来。”

等到王承恩等人退下,朱由校立马从座椅上站了起来,随后快步走到魏忠贤面前,一脸恭敬的行礼,“草民见过大伴!”

魏忠贤满意的点了点头,他本来还找借口支开王承恩他们,没想到朱由校直接给他办完了。

这小子确实机灵啊!

魏忠贤从怀中掏出一本厚厚的起居注放到朱由校手中,随后开口,“从今天起,你的任务便是跟我学习天子礼仪,同时还要把这本起居注熟读。”

“三天!我只给你三天时间,三天时间内你必须要把言行举止做到和陛下一模一样的地步。”

朱由校听完,感觉压力山大。这么短的时间,让他这个对演戏一窍不通的人,完全扮演成另一个人,确实太难了。

可看的魏忠贤那严肃的神情,朱由校只能满脸笑意的答应。如今生死操于人手,他只能对此竭尽全力。

随后朱由校也顾不上吃饭了,让王承恩进来把饭菜直接收走,便开始跟着魏忠贤练起天子礼仪起来。

“手放正,身为天子要昂首挺胸!”

“坐有坐姿,天子不允许跷二郎腿!”

“把帽子扶正,走路时不要左顾右盼,那样容易把龙帽甩歪。”

朱由校练习一段时间后,才觉得这天子也不是那么好当的,对于站姿、坐姿以及说话的要求也太高了。

还有,这身宽厚的龙袍、这黄金打造的冠冕,全身的穿戴加起来也太重了,这让朱由校才练习没有多久,便感觉全身都有些酸痛。

“欲戴王冠,必承其重,这就是天子所要承受的啊!”

稍微休息了片刻,朱由校便在魏忠贤催促的目光下继续练习了起来。

就在此时,王承恩的声音突然在殿外响起,“陛下,乾清宫外有两位内阁大臣求见。”

朱由校将目光投向了魏忠贤,脸上带着询问的神色。

魏忠贤摇了摇头,现在还不是这假天子会见大臣的时机,太容易露馅了。

随后乾清宫内便有朱由校洪亮的声音传出,“朕最近身体刚刚有所恢复,还需要静养,让大臣们有事先与大伴商量。”

王承恩听到后转身便走了出去,来到了在外面等候的大臣身前,他们分别是韩爌与钱龙锡。

“两位大人,陛下有旨,如今陛下需要静养,有事直接找九千岁商量。”

韩爌与钱龙锡对视了一眼,脸上露出了果然如此的神色,他们此行早就猜到了会有这种结果。

自从昨日陛下身体康复,还特地赏赐禁军将士之时,他们东林众贤人便在猜测,这很有可能是阉党放出去的假消息。

毕竟他们之前探望之时,陛下还一副病入膏肓的样子,如今怎么可能突然恢复健康,说不定陛下如今已经......

因此他们才联袂而来,若是陛下安康,他们怎么可能见不到陛下,如今定然是魏阉在谋划什么,才不让他们进宫面圣。

不过他们还需要再试探一下,闯一闯这乾清宫,若是能进去见到陛下状态,接下来就能与众贤谋划大计了。 第8章 信王入宫 随后韩爌二人绕开了挡在身前的王承恩,随后竟直接向乾清宫方向疾驰而去,王承恩一时没有反应过来竟然忘了拦截。

“二位大人,你们这是在做什么,陛下已经说了,他不见你们。”

就在二人走到宫殿前方准备推门而入之时,眼前的乾清宫大门突然打开了,随后一位人影从里面走了出来。

“二位大人,你们就是这么读圣贤书的吗?没有陛下允许,竟敢擅闯宫廷?”

此刻魏忠贤心中冒出了一丝冷汗,这两位大臣与帝党大臣不同,若是直接见了没培训完成的假天子,极有可能被他们看出来端倪。

韩爌与钱龙锡见到魏忠贤在此,也不敢再往里面闯了,如今魏忠贤势大,他们可是得罪不起。

“请陛下和九千岁恕罪,臣等只是有些心系陛下安危。”二人无奈,只能上前行礼赔罪。

眼下正处于培训天子的关键时刻,魏忠贤也不想节外生枝,只是警告了二人一番,“你们回去告诉诸位大臣,陛下如今需要休养,若是有任何人想要打扰,休怪我不客气。”

二人恭敬对着乾清宫方向行了一礼,随后便转身向宫外方向离去,他们要再去筹谋一番。

魏忠贤看着离去的二人,嘴里冷哼了一声,“看来这些东林党人还是欠收拾,如今竟敢前来挑衅自己。”

离开皇宫之后,韩爌与钱龙锡二人商议了一下,都没有直接回家,反而向着东林党的一处秘密据点而去。

东林据点处。

此地虽然地处偏僻,可房屋内部却十分热闹,只因东林众人均聚集在此,等待着两位入宫阁臣给他们带来宫内的消息。

只是有些奇怪的是,在众位大臣的聚集点,竟然有一位中年太监也在此地,而且此人地位明显不低,只因好多大臣都围绕在其身边攀谈。

等到韩爌与钱龙锡二人到来,也直接向着中年太监方向走去,开口道,“曹公公,没想到您也来了,不知道信王殿下可好。”

原来此人乃是信王府的曹化淳。

曹化淳面对两位内阁大臣,完全不敢托大,“二位大人客气了,殿下听闻二位入宫,关心宫中消息,便让老奴过来打听一下。”

韩爌闻言点了点头,神情有些愤恨,“哎,此行实在不顺,魏阉此人守在宫外,吾等实在无法接近陛下。”

此言一出,原本还有些热闹的众人纷纷安静下来,脸上露出了愤怒的神色。

他们东林众人受魏阉迫害多次,如今还阻扰他们参见陛下,实在太过可恶。

曹化淳闻言有些失望,再次询问道,“那昨夜宫中传来消息,说是陛下已经康复,还面见了宫中将士,这消息是真是假?”

钱龙锡略微思索了片刻,随后开口道,“这消息极有可能是魏阉故意传出的假消息。若是陛下无恙,肯定会直接召见皇后与信王,而不是直接召见将士们。”

“陛下前几日还召见了信王与黄立极大人,说是预感大限大限将至,要传位于信王殿下。如今魏阉阻扰我们面见陛下,定然是想阻扰信王殿下的大事。”韩爌此时补充道。

“那诸位贤达可有良策应对,不能让魏阉这样一家独大,欺上瞒下啊。”此时曹化淳有些着急,如今信王飞黄腾达在即,可不能被魏阉阻扰。

毕竟,若是信王能登上那个位置,凭自己的资历,至少能坐一坐那司礼监的位置。这些大臣们与自己如此亲近,想必也是预料到了这个结果。

就在此时,人群中突然有人发言,“如今问题的关键,就是找到关键的问题,我觉得可以让信王以探望为由,入宫亲自觐见陛下。”

钱龙锡听完觉得此言可行,“信王与陛下向来感情深厚,就算是当真打扰了陛下,陛下也不会怪罪。”

“可若是陛下已经......,没有陛下护着,那魏阉不是会对殿下有威胁。”

曹化淳有些着急,之前魏忠贤就有过谋害信王的图谋,当初是陛下倾力保护,才让信王安然无恙,如今若是没了陛下,那魏忠贤很有可能对殿下动手。

韩爌想了想,随后道,“到时候信王可先入宫,我等召集内阁大臣后入宫参见,到时候就算魏忠贤有想法,我内阁成员都在,应该也可以保住殿下。”

韩爌还有话语在心中没有说出,若是到时候陛下已然不在,他们还能顺势护着信王登基,得一个从龙之功。

“还有,皇后向来与陛下感情深厚,可提前联络一番皇后,到时候让皇后照料一下信王殿下。”

经过他们的协商,已然达成了两日后一起入宫的意见,之所以定在后日,是因为皇后被魏忠贤盯的有些严密,他们实在不方便与其传递消息。

此外,他们还要去联络一番内阁大臣,劝他们一同入宫面圣。

乾清宫内,朱由校并不知道两日后他就会迎来第一波考验,他此时正坐在龙榻上翻看着天启皇帝的起居注。

而魏忠贤此时也并未关注宫外东林众人的具体动向。

经过对起居注的详细查看,朱由校才真正开始对天启皇帝有所了解,他发现自己之前对天启皇帝有所误解。

在前世,他以为天启皇帝是一个愚蠢的木匠皇帝,认为其将国家大事全托付给魏忠贤,自己在宫中做手艺活,从而导致朝政混乱,阉党祸国。

可此时的他才认识到,天启皇帝并非一个简简单单的艺术家。

他是在东林党众人把持朝政的情况下,才特意扶持魏忠贤的,他不仅仅只是忙于木匠,他对于朝中大事,对辽东战事,是有自己理解的。根据起居注内容,天启经常在文渊阁内与大臣们商议国事。

可惜的是,他的寿命实在太短了,因为一次意外落水留下病根,最终病重去世了。

如今朱由校就要继承他留下的功业与骂名,日后成为真正的天启皇帝。

希望自己不要像前世崇祯皇帝一样,获得一个身死国灭的结局吧。

两日时间很快过去,经过大量的练习,朱由校已经基本能掌握天子礼仪了,只是目前还不够熟练。但是他相信,只要明日再练习一天,绝对可以应付的了朝中大臣。

然而,此刻的信王,未来的崇祯皇帝,却已经进宫了。 第9章 对策 “咚咚咚——”

就在此时,王承恩的声音忽然从乾清宫门口响起,随后声音从门外传来。

“陛下,锦衣卫田尔耕大人求见。”

“田尔耕,他怎么突然来了?”朱由校带着疑惑的神情,扭头看向了坐在一旁的魏忠贤。

“让他进来吧,身为天子,总是免不了和大臣们打交道,田尔耕毕竟是自己人,何况现在有我在场。”魏忠贤略微思索了一下,便同意了田尔耕的觐见,刚好也能试验一下假天子的练习结果。

“让田爱卿前来见朕!”朱由校整理了一下仪容,摆出了练习时长接近两天半的天子架势,准备开始自己的第一次正式会见朝臣。

而一旁原本坐着的魏忠贤只能不情愿的站起身来,走到了朱由校身后。

在与假天子相处两天后,魏忠贤已经完全放下了往日在乾清宫内的恭谨,变得有些随意起来。

如今的他有些满意假天子的存在,在假天子面前,魏忠贤感到自己的权利欲望与虚荣心,都能得到极大的满足。

朱由校对魏忠贤的行为却不甚在意,因为在穿越前,人与人之间的交流向来是趋于平等。

田尔耕走进乾清宫后,先是对朱由校行了一礼,随后说道,“微臣参见陛下。“

在得到朱由校“平身”的回答后,田尔耕才起身,抬眼看了一下天子身后,脸上露出了然的神情,九千岁果然是在天子住处。

“田爱卿怎么来见朕了,朕最近身体不适,有什么大事可以先和大伴商量。”朱由校转身看了一眼身后的魏忠贤。

魏忠贤听到朱由校话语不由满意点了点头,目前看来,这假天子还是挺听话懂事,知道国家大事要靠他魏公公,也不枉他的精心栽培。

低头汇报的田尔耕并未发现什么端倪,只是在内心感叹了一番天子对九千岁的亲近,然后出言解释了一下,“陛下,臣原本也是先去找的九千岁,只是听说九千岁在陛下这操劳,此事又事关重大,才特意来陛下这汇报。”

“大事?”朱由校有些疑惑,不知道今年有什么大事让田尔耕如此严肃。根据前世记忆,明年倒是有两件大事发生。

其一是海贼王郑芝龙降明,其二是贯彻崇祯朝的陕西农民起义,将会开始爆发。

如今形势紧迫,自己必须在这两件大事发生前做好充足准备才行。

见到魏忠贤没有表现出什么异常,朱由校便顺着田尔耕汇报发问,“田爱卿,不知是发生了什么大事?”

“陛下,臣此次入宫汇报,是因为发现东林党人在秘密集会。”田尔耕说着从怀中掏出了一份锦衣卫秘报,随后交由朱由校身边的魏忠贤,想着由九千岁来递给天子。

哪知道听闻“东林党”信心的魏忠贤有些着急,竟直接翻开情报查看了起来。

“韩爌与钱龙锡,你们是在找死,我还没去找你们的麻烦,你们竟然敢私自接触信王。”

魏忠贤直接破口大骂起来,最近他一直忙于培训假天子,想着先放一放与东林党人的恩怨,因此才疏忽了对东林党人员的关注。

没想到他们见陛下生病,以为自己没了靠山,竟然一直小动作不断,还私下接触了信王。

朱由校看着魏忠贤破防的神情有些诧异,没想到魏忠贤与东林党人员关系如此不和,看来情报里内容定然非同一般。

狠狠发泄了一阵,魏忠贤才将情绪慢慢平息下来,看着田尔耕那吃惊的神态,魏忠贤知道自己在天子面前失仪了。

对此,魏忠贤急忙在朱由校面前下跪请罪,“臣一时失态,还请陛下责罚。”

朱由校看了一眼旁边神情不太自然的田尔耕,开口道,“田爱卿,你先下去吧,此事由朕来处置。”

等到田尔耕离开乾清宫,朱由校急忙上前将魏忠贤搀扶起来,“大伴何至于此,您给我下跪那不是折煞我了吗?这东林党敢如此招惹大伴,实在太过分了。”

魏忠贤此时已然恢复了正常,他知道假天子在手,日后东林党不会有好果子吃,目前当务之急还是要应对信王入宫。

“你有所不知,刚刚秘报里提及,信王会在今日入宫探望,我担心信王会察觉到异常。”魏忠贤说完以后,又补充了一句,“如今信王应该已经在来乾清宫的路上了。”

“什么?”这突如其来的信息让朱由校顿时有些慌张。

如今的他还未准备充足,虽然天子礼仪能勉强不出错,但是这起居注他可是还没看全。根据历史记载,天启皇帝与信王可是感情深厚,如今的自己,在信王面前很有可能会露馅。

“大伴,这可如何是好啊?信王与天子应该是接触很多吧。”

看着慌张的朱由校,魏忠贤咬了咬牙,神色有些难看,“如今与信王会面风险太大,不能让他进宫,我去殿外拦住他。”

魏忠贤转身又看了一眼朱由校,“你好好待在此处。”

朱由校看着魏忠贤离去的身影,猛吸了几口气,强迫自己将神情镇定下来,随后在乾清宫内边踱步边思考对策。

按照魏忠贤以往的淫威,他应该可以将信王拦在外面,可朱由校思考事情,从来都喜欢先做好最坏的打算。

他必须要考虑好,若是魏忠贤拦不住信王,自己应该如何应对?

朱由校在内心设想了几个见面场景,都没想到什么好的见面处理方式,因为他手头信息实在太少了,就连魏忠贤,也对这两兄弟之间的事情,了解没有那么全面。

就在此时,心烦意乱的朱由校突然看到了之前天启皇帝曾躺过的那张龙塌,一个想法突然从其心底蹦了出来。

虽然朱由校对这两兄弟平时的相处不甚了解,但是对天启皇帝生病时与信王的会面,还是听魏忠贤说过不少的。

如今,除了宫内侍卫太监,还有阉党的几个重要成员,无人知道自己是健康的状态。若是自己装作没有康复,在病床上与信王见面,即使自己有所疏漏,也能以有病在身搪塞过去。 第10章 兄弟相见 乾清宫外。

未来的大明崇祯皇帝,如今的大明信王,正一脸怒意的盯着拦在拦在自己身前的阉狗,魏忠贤。

对于此人,他一向十分不满,他觉得皇兄对此人实在太过信任了。此人表面恭谨,在背地里不知做了多少陷害忠良、祸乱朝纲的事情。正是因为魏忠贤的存在,才让朝政败坏至此。

若是有一天他能成为皇兄口中的尧舜,定要先处决了这老狗,清除阉党势力,让清流们众正盈朝。

可如今,在这皇宫大内,他只能抑制住内心的愤怒,把这祸国殃民的阉狗先应付过去。

“魏公公,不知为何阻拦本王?”

魏忠贤看着已经走到宫外的信王朱由检,内心有些庆幸,幸好他一接到消息便出来拦截了,若是再晚一段时间,岂不是让信王都快进乾清宫了。

要知道陛下之前一向待信王十分宽厚,还给予了他自由进宫见驾的权利。

“信王入宫是有什么大事吗?若是有事禀告陛下,可以先与老奴商量一下。”

看着这魏忠贤的跋扈神态,朱由检内心的不满愈发强烈。你这阉狗也配讨论国家大事?要是有一天他能坐上那个位置,定然要好好管束住这些宫中太监,绝不让他们外出干涉朝政。

“本王许久未曾与皇兄见面,也不知皇兄身体如何了?因此特地入宫来见见皇兄。”

魏忠贤当然不能让朱由检见到那假天子,直接开口拒绝道,“殿下你有所不知,陛下如今身体刚有所好转,还需要休养,并不适合见外人。”

“外人?魏公公觉得我是外人吗?弟弟见兄长不是天经地义的事情吗?”朱由检气极反笑,没想到这魏忠贤竟然说出这等荒唐话来。

“见陛下是天经地义,那私自会见大臣呢?”魏忠贤嘴角嗤笑了一下,竟然将刚刚秘报从怀中掏了出来,故意在朱由检面前晃了晃。

秘报里当然没有证据,只是他想诈一诈这信王,万一他承认了呢。

听到魏忠贤的话语,朱由检原本平静的面容闪过一丝慌乱。他急忙回想了一番自己对曹化淳的安排,然后心神逐渐安定下来。

朱由检能肯定魏忠贤必然没有证据,或许只是找到了曹化淳的一些线索。可那又怎样,那只是曹化淳的个人行为,与我何干?大不了后面把曹化淳交出去认罪,皇兄根本不可能因此责怪自己。

在以前,他对那个位置一直是没有想法的,他已经打定了主意好好做一名大明的藩王。

可是之前皇兄突然病重了,而且还告诉他,“吾弟当为尧舜!”自那以后,他的内心就有了一些别的想法。

毕竟皇兄无子,若是不幸离去,这大明两京十三省的担子也只能他来扛。不过如今魏忠贤直接挑破他的心思,终究让他有些尴尬。

“魏公公说笑了,我怎么会干这些事?”那事又不是他干的,他怎么可能承认。

“我是什么意思,殿下自己心里应该清楚。若想人不知,除非己莫为。日后可别被我抓住把柄啊。”

面对魏忠贤的步步紧逼,朱由检很想直接拂袖而去。可他确实有些担心皇兄的病情,内心确实想看看如今皇兄是什么状态。

就在二人在乾清宫门外对峙之时,一位端庄秀丽、衣着华贵的年轻妇人突然来到了乾清宫外,此人乃是天启皇帝的皇后,张嫣。

只见其颀秀丰整,面如观音,眼似秋波,口若朱樱,鼻如悬胆,皓牙细洁,不愧是从五千名美女中,连过“八关”选出的第一美女,历史上的五大艳后。

“魏公公为何将信王拦在此地,莫非想阻止陛下兄弟二人相见?”

听到这熟悉又讨厌的声音,魏忠贤转身后果然看到了张皇后的身影。

“她怎么会来这?自己不是派人看住她了吗?”魏忠贤有些愤怒,这些成事不足,败事有余的东西,连个人都看不住,还能有什么用?

然而在表面上他也只能恭敬行礼,“老奴参见皇后,不知皇后来此,有何贵干。”

张皇后微微皱了下俏眉,开口道,“我多日未见陛下,担心陛下身体,特地来查看一下。”

“陛下如今正在休息,不方便被外人打扰,皇后改日再来吧。”同样的说辞再次从魏忠贤口中说出。

“混账,我也算外人吗?你是不是没有照顾好陛下?如今才不让我去查看?”随着张皇后娇呵声响起,附近侍卫纷纷将目光投向此地。

然而在皇宫内权势滔天的魏公公,对一直与其作对的张皇后,确实没什么好办法。

一来之前皇帝陛下与皇后感情深厚,被陛下护着。二来张皇后个性严正,很有皇后风范,历来受宫中众人爱戴,他也确实抓不到什么把柄。

随后张皇后竟不再理睬魏忠贤的阻拦,直接迈步就向乾清宫方向走去。同时还给站在原地的信王使了一个眼色。

刚刚还呆立原地的朱由检此时也反应过来,随后跟着张皇后一起向宫内闯去。而乾清宫守卫慑于张皇后的威严,一时也没敢拦截。

魏忠贤脸色阴晴不定站在原地思索了片刻,随后叫来了一位心腹太监,吩咐了几句后,也向着乾清宫方向快速走去,边走还边喊,“陛下,信王与皇后来见您嘞。”

此时魏忠贤只能用这个方法来提醒那假天子了,若是那假天子过得了这关,那自然一切皆好,若是过不了这关,他也只能想办法把让心腹将这二人留在此地了。

虽然事后比较麻烦,但总比暴露情况后自己被诛九族要好。只希望那假天子能机灵点,若是能过了这关,自己日后可以对他待遇好一些。

随着乾清宫大门被张皇后推开,魏忠贤目光跟着两人向宫内看去。

令魏忠贤吃惊的是,朱由校并未如他预料那般坐在龙椅上准备接见二人,反而脸色有些苍白的躺在了龙塌上。

妙啊!魏忠贤不由有些感叹朱由校的机智。

在龙榻上,别人根本无法看到朱由校的仪态,自然也不会发现错误。

此外,这小子表演的还不错,此时展现出的状态竟然与前几日,陛下病重时的表现十分接近,除了那有些红润的脸色。 第11章 对峙 得益于魏忠贤的提醒,几人进入乾清宫时,朱由校已提前在床上做好了准备。

走入皇宫之后,三人神色复杂的看向躺在龙榻上的天子,除了内心知道实情而一脸平静的魏忠贤,张皇后与朱由检脸上都充满了担忧之色。

在张皇后的带领下,三人齐齐躬身参拜,“臣妾/臣弟/老奴拜见陛下。“

朱由校故意装作被惊醒的样子,在龙榻上睁开双眼,故作勉强的从龙塌上坐起,看向了前方的众人,“朕这是睡了多久,连你们到来都没有发现,快快起身。”

只是此时,朱由校的声音与病人并不是很匹配,声音竟有些中气十足,眼疾手快的魏忠贤突然上前,扶住了显得有些身形不稳的朱由校,同时也吸引了二人的注意力。

皇后与信王的目光不由投向了朱由校身边的魏忠贤,“这阉狗还是如此受皇上/皇兄信任。”张皇后与朱由检不约而同的在内心中想着。

当然他们对朱由校身份并未有任何怀疑,只因在他们看来,陛下的样貌与之前一般无二,至于那中气十足的声音,则是显示着陛下身体有所好转。

朱由校还不知道自己已经度过了最大危机。

现在他已经打定了主意,必须先发制人,将二人的目光与矛盾转移到魏忠贤那才是正理。

“皇弟,大伴说你前几日与大臣们有所交流,可有此事?”

朱由校此话一出,魏忠贤脸上顿时露出得意之色,没想到这假天子如此给力,上来就敢帮着老奴我对付信王。

而朱由检则满脸震惊的看着朱由校与魏忠贤。他没想到阉党如此可恶,没有证据的事情就敢告诉了皇兄,关键皇兄似乎还信了,这可如何是好?

见到现场氛围开始变得紧张,皇后急忙出来解围,“陛下,信王应该是担心您的安危,才向大臣们打听病情,应该没有其他的意思。”

朱由校露出了然神色,像是听信了张皇后的话语。

根据魏忠贤之前的描述,天启皇帝与张皇后向来感情深厚,自己如此表现应该没什么问题。

“原来如此,皇弟若是担心朕,可以直接与大伴说,让他带你来见朕,不必找别人打听。”

说到此处,朱由校将目光投向一旁的魏忠贤,“朕身体多病,皇弟当勉励之,大伴乃朝廷栋梁,你要与他多亲近才行。”

见朱由校言语依旧温和亲切,朱由校心中松了一口气,心情终于安定下来。

“皇兄还是信我的,并不会听从魏阉一面之词。”

魏忠贤脸上露出了得意之色,刚刚朱由校的言语,十分对他的胃口,竟让他感觉到了前所未有的爽快。

看来找人假冒天子的事情,确实是一个正确决定。假天子如今已经骗过了皇后与信王,若是自己再多加培训一番,见过朝臣之后,日后就再也无人可以质疑天子的真实。

日后皇帝在手,日后朝堂再也无人能和自己作对,他魏忠贤可以对国家大事一言而决了。

朱由校又与几人交谈了片刻,在魏忠贤的提醒下,脸上故意露出了几分疲劳的神色,随后开口道,“朕有些乏了,需要休息一下,你们先退下吧。”

张皇后此时有些意犹未尽,她已经许久没有与陛下相聚了,“陛下,臣妾想留下来陪您。”

“这!”朱由校不由自主将目光投向了一旁的魏忠贤,这张皇后虽然国色天香、风韵犹存,可如今自己在她面前极有可能露馅。

若是被其发现真相,那等待自己的结果可不美好啊。

魏忠贤此时也有些着急,开口替朱由校婉拒,“皇后娘娘,陛下自有老奴照顾,娘娘还是回后宫歇息吧。”

“大胆!本宫与陛下说话哪里有你插嘴的资格?你怎么敢替陛下做决定?”

平日里魏忠贤频繁阻拦自己,已经让张皇后心中愈发不满了,如今在陛下面前,她可不会容忍他的嚣张。

朱由校看着娇喝的张皇后,竟然不觉被迷住了,原本其温柔大方、和和气气还不觉得有什么,此刻竟显得格外英姿飒爽。

可惜朱由校目前没有一亲芳泽的机会。

朱由检神色也有些愤怒,魏阉靠着与皇兄亲近,一向权势滔天、隔绝内外,如今竟连皇嫂都不放在眼里了。

朱由校此时也并未发声,直接任由魏忠贤发挥,一是他不知道自己该做什么表情,二则是有意纵容魏忠贤的行为。

正所谓“欲使人灭亡,先使人疯狂”,对付魏忠贤,他要使用骄敌之计,让魏忠贤愈发张扬跋扈,从而对自己失去警示之心。

在大明,不管是什么样的宦官,都是大明皇帝的家奴。只要自己找到机会,就能轻易让魏忠贤万劫不复,从而让大明权利掌握在自己手中。

“陛下,内阁黄立极首辅率领诸位内阁大臣求见。”

门外突如其来的声音打破了乾清宫内的僵持氛围。

张皇后眼色流转了一下,突然抢先开口道,“陛下,不如让内阁大臣们都进来,让他们看看这魏忠贤是如何嚣张跋扈的。”

朱由校内心其实不太想觐见诸位大臣,如今时机未到。

可如今张皇后与信王在场,他也不方便直接拒绝,令朱由校疑惑的是,魏忠贤竟然没有阻止皇后的行为,反而表现出一脸自信、丝毫不惧的神色。

根据朱由校猜测,这或许与内阁中阉党成员众多有关。

“宣大臣们觐见。”

随着朱由校宣见声音从宫内传出,王承恩将乾清宫大门打开,领着内阁大臣鱼跃而入。

其中赫然有之前曾来过的钱龙锡,至于韩爌,他目前还不是内阁成员。

“参见陛下!”

面对诸位大臣的参拜,朱由校还是有气无力的摆了摆手,故作虚弱道,“诸位爱卿平身。”

眼见大臣齐至,张皇后丝毫没给魏忠贤面子,直接开口,“魏忠贤隔绝内外,阻挠大臣们参见陛下,就连我想陪伴陛下都不允许。诸位阁老觉得此人该当何罪?”

魏忠贤冷笑了一声,对张皇后的行为却不甚在意,内阁数位大臣与自己关系匪浅,其中黄立极还是自己的同乡,他们怎么会听你的?

朱由校一脸感兴趣的看着内阁大臣们的反应,这是自己观察他们立场的大好时机。

虽然自己连他们人都认不全! 第12章 床边谈话 乾清宫内。

眼见皇后已然率先发难,作为东林党人,钱龙锡自然要全力支持,“陛下,皇后娘娘所言不虚,我等今日多次求见陛下,均被魏公公阻拦。”

“再说了,皇后在陛下身边贴身照料,是应有之义,至于魏公公,他已经连续多日辛劳,还是让他歇息一下吧。”

魏忠贤胸有成竹的冷笑一声,他在等待其他帝党内阁成员的发声。

然而结果出乎其意料,与其同一阵营的黄立极、施凤来、来宗道等人竟然没有发声,反而隐隐将目光看向了床榻上的皇帝以及站在一旁的信王朱由检。

如今陛下病重,前景位置,而信王有望继承大统。

虽然之前他们攀附阉党,但他们毕竟是底线灵活的读书人,在前景未名之前,还是选择观望为好。

这一边倒的局面,是魏忠贤未曾料到的。

在陛下病重以前,这些人在自己面前,露出的可都是谦卑的神色,如今他们竟然如此看轻自己。

岂不知三十年河东,莫欺老年穷!

魏忠贤在心里暗恨道,“自己有假天子在手,日后定然能好好收拾你们。”

此时张皇后将目光投向了龙塌上的朱由校,开口道,“陛下,还请您惩戒魏忠贤隔绝皇宫内外之罪。”

对于张皇后的话语,朱由校没有直接回应,反而露出一丝疲劳的神色,故作虚弱道,“朕乏了,朕的病情最近需要休养,朝中大事辛苦大伴和诸位大臣了,你们和大伴多加商量。”

朱由校又转头看了一眼信王。“皇弟,你也回去吧,记得多与大伴亲近亲近。”

朱由校没有直接做决定,反而开口下旨让众人转身离去。可惜了内阁大臣们,才刚来没多久就被轰走。

众人虽然离开了乾清宫,但朱由校仍然能清晰听到宫外传来的隐约争吵声,良久后殿外才恢复了平静。

朱由校不由感叹,自己刚刚直接下旨真是明智之举,如今自己还是个不熟悉状况,对众人不知道根底的小虾米,还是少发言为好,以免露馅。

不过刚刚自己言语对魏忠贤多有维护,应该不会引起他的反感,这有利于自己稳固当前的地位。

毕竟,他朱由校只是个假天子,要想位置坐得稳,还需要当前魏忠贤多支撑。

在龙榻上休息片刻后,朱由校直接站起身来,开口吩咐王承恩进来。

然而令朱由校始料未及的是,开门进来的不仅有王承恩,竟然还有从未离开的张皇后。

“陛下,诸位大臣与魏公公都离开了,皇后娘娘一直守在门口陪您。”

见到朱由校投来的诧异目光,王承恩急忙开口解释,不是他不想告诉陛下皇后还在,是皇后一直拦着他,说汇报会打扰皇上的休息。

只是如今乾清宫内氛围有些尴尬。只因朱由校此时已经从床榻上起身,一副健康模样。

张皇后则是眼眶通红的看着在宫内踱步的朱由校,此刻她神情复杂,既有对朱由校恢复健康的欣喜,还有几分委屈。

因为陛下落水生病的缘故,张皇后日夜为皇帝祈福,忧心陛下的病情。如今皇帝恢复身体健康,竟然瞒着他,刚刚还把她和诸位大臣一起赶到宫外。

看着那身体修长、丰满秀丽,却快要哭出来的张皇后,朱由校内心突然升起了一丝慌乱,他最见不得女人哭泣了,特别如今张皇后才年芳二十,正是魅力十足的时候。

对着名义上自己的老婆,朱由校只能压抑住内心的躁动,迈步上前,拉着张皇后的小手走到龙塌旁边,“皇后,朕并非有意瞒你。”

朱由校顿了顿语气,脑袋疯狂转动起来,他必须想好说服皇后的说辞。

酝酿了良久,朱由校开口道,“朕也是不久前才完全康复,自病重以来,朕不知朝廷状况如何,因此才想装病观察一番。并非有意隐瞒皇后。”

听到朱由校亲口承认病情康复,张皇后终于放心了,天知道她为皇帝的病情担忧了多久。

见到张皇后神情开始舒缓,朱由校知道自己的劝慰起了效果,继续补充道,“幸亏最近朝政在大伴主持下比较平稳。”

听到朱由校提起魏忠贤,张皇后注意力直接被转移,她面带不满的看着朱由校,“陛下,臣妾早就和你说过,魏忠贤结党营私、罪大恶极,如今他更是隔绝内外,咆哮朝堂,您不可对他继续如此放纵。”

对于张皇后的劝告,朱由校没有任何意外。前世历史中,她就是个刚正不阿秀外慧中之人,向来与魏忠贤和熹宗的客氏水火不容,数次要求天启皇帝惩罚他们。

虽然都被天启皇帝搪塞过去了,然而对此时的朱由校来说却是一个机会。

只有挑起大臣、皇后与魏忠贤之间的矛盾,朱由校才能在其中浑水摸鱼,同时也避免其他人将注意力聚集在自己身上。

等到时间一长,没人敢说自己不是皇帝。

因此朱由校故作诧异的回道,“大伴应该不会如此吧,我之前曾经说过他,他告诉我他已经痛改前非了。”

“陛下,您被他蒙蔽了,在您生病之前,他还有所收敛,如今他隔绝内外,大肆敛财,朝中大臣与信王,如今就是想见您都很不容易。”

张皇后神色有些愤怒,就是她之前也被魏忠贤限制了行动,若不是她在宫中一向有威望,今日恐怕都难以离开后宫来到此地。

张皇后思索了一下,开口劝道,“陛下,如今朝政艰难,要我说,您如果能把他下狱抄家,所缴获的银子肯定能解除朝廷一大部分危机。”

张皇后的话倒是提醒了朱由校,这魏忠贤还真是天启皇帝给自己留下的一个超级大血包,说不定身价都能与和珅媲美一二了。

若是他能跌倒,自己又能继承他的财富岂不是能学习一番嘉庆,吃饱一回,到时候便能有一大笔银子来做自己想做的事情。

不过在那之前,自己似乎要有一个基本的抄家班底。若是让大臣们直接去抄家,他们能给自己剩多少银子可说不定。

“皇后,这应该是谣言,大伴对我有恩,如今虽然有些嚣张,但是应该不会做出这种事。”

见到朱由校一如既往袒护魏忠贤,张皇后叹了口气,“陛下,您就是太过信任他了,您等着,日后朝中众贤达会拿证据给您看的。到时候希望您不要心软。”

朱由校点了点头,“我大明自有法度,若大伴真是罪大恶极,朕也只能挥泪斩马谡。”

张皇后对今天的乾清宫之行还算满意,他不仅狠狠打击了魏忠贤的嚣张气焰,还在朝臣见证下获得了陪伴照顾陛下的资格。

而陛下似乎对魏忠贤态度也有所松动了,只要大臣们收集到足够证据,相信日后总有打倒魏忠贤的希望。

随着时间流逝,朱由校朱由校故作疲惫,表现出一副想要休息的样子。

可这次张皇后竟然不上当了,竟直接上前抱住了朱由校,感受着身前传来的两处柔软,朱由校有些慌神,“皇后,这是做什么?”

张皇后此刻有些害羞,“陛下,臣妾许久未曾侍奉,如今陛下已然康复,还请陛下怜惜一二。” 第13章 愤怒的魏公公 感受着怀中传来的阵阵柔软,朱由校虽然内心十分躁动,但身体上不敢有任何动作。

虽然他当前已经糊弄住眼前的张皇后,但二人毕竟是初次见面,他不仅和张皇后不熟,还不知道天启与她是否有什么床榻上的小秘密。

若是将其就地正法,可是有露馅的危机。

为此,朱由校只能强忍住内心的冲动,禽兽不如一次。等待日后自己与张皇后接触多了,应该就能有一亲芳泽的机会了吧!

“咳咳咳!”

朱由校虚弱咳嗽了几声,勉强将张皇后推到一边,方才缓缓开口,“皇后,朕身体刚刚恢复,等朕再修养一段时间,再来与皇后共赴巫山。”

“陛下,您是不是嫌弃我了,明明之前很喜欢这些事情的。”

感受着张皇后胸前传来的柔软,还有那绝美的容颜,朱由校感觉有些口干舌燥。

他确实没想到,天启皇帝除了钟爱木匠手艺,与皇后的关系竟然还如此亲密。日后为了不露馅,他也只能勉为其难的模仿其行为了。

不过当前还不是时候,在费了好大一番口舌后,朱由校终于安抚住了皇后,让她乖乖离去了。

此刻魏忠贤住处。

守卫在此处的太监宫女正战战兢兢听着屋内魏公公的怒吼。

自从魏公公今日在陛下那里回来,便情绪暴怒不已,已经连续打翻了好几个平日喜爱的瓷器,就连一个平日勤勤恳恳伺候的小太监,都被殃及到,遭受了毒打。

也不知道是否是陛下训斥了魏公公。若这是真的话,那不是意味着魏公公即将失宠了?

一些平时依附魏忠贤的宫中太监在胡思乱想。在皇宫大内,皇帝主子的恩宠最为重要,谁被陛下宠幸,谁就有滔天的权利,若是失去了陛下的宠幸,即使是魏公公,想必也会离跌落神坛不远。

说起来,之前王承恩似乎被魏公公安排到了陛下身边,似乎如今很受陛下亲近,再加上魏公公似乎失了宠,他们有机会倒是可以去亲近一二。

就在此时,锦衣卫都督田尔耕突然大步流星从外面走来,众太监纷纷收敛起了心思,这可是一向心狠手辣的“五彪”之一,不是他们能招惹起的。

田尔耕站在屋外,静静等了许久,可屋内魏忠贤愤怒的吼叫一直没有消散。虽然不想招惹魏公公的眉头,但如今魏公公有事相招,他也只能硬着头皮进去。

看到田尔耕走到屋内,魏忠贤暂时停下了怒火的宣泄。他冷冷地盯着田尔耕,眼中满是愤怒和不满。

作为东厂提督,田尔耕负责情报收集和侦查工作,但这次对于东林党的动向居然毫无察觉,导致魏忠贤在乾清宫遭遇了耻辱。

田尔耕低着头,小心翼翼地走到魏忠贤面前,还没来得及开口,就被魏忠贤狠狠地扇了一巴掌。

“都是你干的好事!“魏忠贤怒不可遏地说道:“我对你寄予厚望,没想到你连东林党串联内阁成员这么重要的事情都不知道!“

“废物!“魏忠贤咆哮道:“连东林党串联大臣这种事都无法分辨出来,要你有何用?“

田尔耕心里暗暗叫苦不迭,东林党向来喜欢以读书、讲学等名义进行活动,他们的聚会很难让人发现端倪。再加上如今局势混乱,朝中大臣们纷纷站队,他实在难以面面俱到。

尽管心中委屈,但田尔耕表面上依旧恭敬地站着,一言不发。面对魏忠贤的指责,他只能默默忍受,不敢有丝毫反抗。

他田尔耕之前行为得罪了众多朝中大臣,只有陛下庇佑才能安然无恙,如今正是在九千岁圣眷正浓之时,他可万万不敢招惹。

魏忠贤发泄了一阵后,方才开始平静下来,对着一旁田尔耕吩咐道,“你去好好监视他们,别让我失望,若是再让我丢脸,别怪我不客气!”

“还有,派人告诉黄立极他们,陛下还在呢,念在同乡的份上,我不允许他们再有下次!”

就在此时,一名小太监前来禀报:“九千岁,皇后从陛下那里离开了。如今陛下一人在宫内。”

听到这个消息,魏忠贤脸上神色终于缓和下来,随后准备出门,他要去皇帝那边探听一下消息。

东林党聚集地。

此刻东林党成员们再次相聚在一起,为了行动保持隐蔽,他们特意取消了诗会,此处只让几个东林大佬参加了聚会。

只有几个这次入宫行动取得了重大成果,他们感到非常兴奋。

面对此次入宫行动,韩爌有些兴奋的开口总结道,“如今有皇后相助,我们必然能及时得到陛下身边消息,魏忠贤再也不能隔绝内外。万一宫内有变,我们就可以及时扶保信王。”

钱龙锡脸上也露出赞同之色,“我以为接下来,我们要串联更多仁人志士,发挥出我们读书人的力量来!不过我们需要注意行动的隐秘性,万万不能让魏阉提前察觉进行阻拦。”

“我们静等宫内消息,一旦皇后传来可靠消息,我们就发动读书人开启请愿活动。”

另一边,魏忠贤已然匆匆赶来朱由校面前。

面对魏忠贤探寻的神色,朱由校直接抢先开口道,“大伴,您放心吧,我如今已经成功地糊弄住了皇后。现在暂时没人能够知道我是假的,日后我定然多加劝告皇后,让她对您多加尊敬。”

魏忠贤满意地点了点头,如今假皇帝给了他太多惊喜,让他万分庆幸崔呈秀的计划。若是当时自己没有采纳,直接迎接信王入宫,还不知会遭受大臣们何等刁难。

“如今你只需将礼仪与起居注内容了然于心,日后定然无人能够识别出你的假身份。”

朱由校满脸恭敬的点点头,“是崔尚书和大伴让我逃离了饥荒,能够享受荣华富贵,我一切都听崔尚书和大伴和。”

“崔尚书?”见朱由校将崔呈秀排在自己前面,魏忠贤略有些不满。不过当前他与崔呈秀正处于蜜月期,倒也没有直接说什么。

“此次你在朝臣面前全力维护我,深得我心,不知道你有什么想要的吗?”

听完魏忠贤的话语,朱由校感觉营造自己势力的机会来了,开口道,“我在辽东之时,就有个梦想,那就是吃饱穿暖,同时还能习武保护自己。”

朱由校不好意思的搓了搓手,“我之前流浪之时,听闻曹变蛟将军勇贯三军,有勇有谋,是个大英雄,不知道有没有机会跟他学习武功?” 第14章 收服王承恩 “曹变蛟吗?”

魏忠贤对这个名字倒是有所耳闻,好像是大同总兵曹文诏的侄子,虽然听说此人十分悍勇,但应该也只是一个普通的臭丘八罢了。

“你以后是大明天子,还是要锻炼多与诸位大臣们交流,这些地位低下的丘八,还是要尽量少接触。”魏忠贤虽然口头这么说,但内心深处还是很开心。

这假天子到底出身底层,老是热衷于同底层人士交流,如今坐上龙椅还保留着这些习性,不过这样倒也如了他魏公公的意,方便他掌控朝政大局。

“你最近的表现我很满意,稍后会安排曹变蛟入宫教你武功。”

朱由校满脸欣喜的向魏忠贤道谢,“多谢大伴栽培,日后愿为大伴效死。”

眼见天色渐晚,魏忠贤又对朱由校叮嘱了一番,随后转身离去了。

眼见所有人都已经离去,朱由校终于放松下来,经历了一天惊心动魄的扮演,朱由校早已经有些疲惫不堪,浑身充满疲倦的躺在舒服的龙塌上休息。

眼下最大难关已过,接下来想必朝中不会有什么人会质疑自己的身份,只要自己不露出太大的马脚,日后应当不会出现大的问题。

可自己穿越一世,所追求的就只是享受荣华富贵吗?若是任由阉党掌控朝政,虽然局势会比前世崇祯朝要稳定一些,可阉党贪污者众多,他们是不会花费额外银子给前线将士与百姓的。

朝局这般维持下去,明末大起义、晚晴入关还是免不了发生,大明国势还是会衰落,最后走向灭亡。

自己穿越一世,总想主宰一下自己的人生,为这大明、为这天下做些什么,让这大明天下能够拥有一线生机。如果不想把生死掌控在别人手上,自己必须要做些什么。

“陛下,您该休息了,是否让奴婢安排人伺候您沐浴更衣?”

王承恩的提醒打断了朱由校思绪,他摆了摆手,“先不着急,王公公先陪我聊聊天。”

看着神情显得十分拘谨的王承恩,朱由校直接上前拉住了他的手臂显示亲近,“王公公不必紧张,毕竟今后是你在朕身边相伴,你我总得多交流交流,让朕充分了解你才行。”

听到这句话,王承恩才稍微放心了些,朱由校的行为让他实在有些受宠若惊,毕竟他只是一个平平无奇的小太监。

不过作为陛下的贴身太监,的确是最为亲近之人才有资格担任,他正是因为陛下的恩宠,才得到了这个别人梦寐以求也得不到的职位。

于是王承恩思索了片刻,方才正色回答,“陛下,奴婢是北直隶人士,前几年家中遭遇灾荒,奴婢家中养不了太多人,之后便被家中送入宫中,如今庆幸陛下宠爱,让奴婢有机会前来伺候陛下。”

“灾荒?朕之前不是安排大伴他们前去赈灾了吗?”朱由校故作疑惑的问道。

“陛下,这赈灾?”王承恩有些欲言又止,不知道该不该说出朝堂赈灾的事情。

“有何内情,快快向朕道来?”

面对朱由校的质问,王承恩也不敢直接隐瞒,“陛下,虽然朝廷下拨了赈灾的银子,可银子经过层层盘剥,最后到了灾民手中,往往只能领到一些稀粥。”

“什么人竟敢如此大胆?大伴之前明明告诉朕,灾民都得到了妥善安置。”朱由校故作震惊的神色,仿佛不太相信王承恩所说。

王承恩见此有些惶恐,直接双膝跪地道,“陛下,奴婢所言句句属实,不敢有半点欺瞒。”

“没想到啊!没想到!大伴竟敢如此欺瞒于朕。”

朱由校在乾清宫内原地踱步,连续走了好几个来回。之后和颜悦色的对着王承恩道,“承恩,我相信你的话。这件事是朕的过错,不该如此相信魏忠贤。承恩你能对朕说真话,我很欣慰。如今朝中正缺乏你这种敢于对朕说真话的人。”

得到天子如此之高的赞誉,王承恩有些受宠若惊,直接激动地跪在了地上。

朱由校直接上前将其扶起来,继续说道,“承恩,你来宫中也有几年了,如今又在朕身边历练,过几年可有想去的职位?”

王承恩抿了抿嘴,作为宫内太监,谁人不想更进一步,去那油水丰厚的职位,甚至那东厂和司礼监。可他不会溜须拍马,也不是魏党成员,能来伺候陛下已经是万分难得的机会,哪有能力去抢魏党的职位。

王承恩也有自己的自知之明,他对朱由校苦笑道,“陛下,奴婢能力有限,能在陛下身边伺候已经知足了。”

朱由校直视着王承恩的眼睛道,“不,你的能力朕看在眼里,若不是魏忠贤党羽把控职位,你今后在宫内肯定大有可为,可如今朕错信了魏忠贤,导致他在朝堂中势力众多,不可轻易铲除,不方便直接给你提升职位。”

朱由校顿了顿语气,继续开口,“承恩,朕能相信你吗?”

面对朱由校的话语,王承恩内心十分激动,他没想到陛下如此看重自己,这对于一个宦官来说,简直是莫大的荣耀,“陛下对奴婢情深义重,愿为陛下效死。”

“朕相信你,希望你平日里多与魏忠贤手下多接触,拉拢一些成员过来,打探一下魏忠贤暗地里都做了哪些恶事,收集好证据之后亲自向朕汇报。”

说到这里,朱由校的语气变得有些幽深,“魏忠贤辜负了朕的信任,只要你将此事办成,前途、富贵,朕都会赏赐给你。”

“朕之前对朝政有些懈怠了,过于相信魏忠贤了,如今,朕想要肃清朝政,让大明再次伟大。希望承恩能与朕共勉。”

“让大明再次伟大!”王承恩有些失神,没想到陛下如此信任他,让他参与到如此伟大的视野中。

看着王承恩的神色变化,以及那突然迸发的盎然斗志,朱由校内心十分高兴,“这下总算有了第一个班底了,舒服。”

通过与王承恩的推心置腹,朱由校终于在这皇宫之内,有了属于自己的第一批力量,让自己能稍微脱离一下魏忠贤的掌控了。有天子名义在手,朱由校相信自己力量会愈发强大,最终将水滴汇聚成汹涌的河流,冲破一切阻碍。