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序命之时》


 在床底下

    跟姐姐玩捉迷藏好不好。</p>

    这次，姐姐当鬼，你来藏。</p>

    三、二、一……我来找你了。</p>

    那是一年春天，桃花正艳。</p>

    我选择躲在了床底下。床底下散发着霉臭。</p>

    树的纹理像一个个眼睛盯着我。一刻不停盯着我。</p>

    像死人。像长锈的铜镜。像失色的彩绢。</p>

    后面大概是睡着了。</p>

    直至有人跨进门槛。剑刃划过地面产生刺耳的响声。</p>

    我看到了熟悉的玉手镯。是姐姐。她没按时找到我。我赢了。</p>

    我从床底爬了出来。</p>

    “小户……姐姐对不起你。”</p>

    她的身边像是有恶灵。</p>

    在她耳旁唠叨。</p>

    “快点……杀了你……我不知道，为什么要这样……”</p>

    系统已激活，您已重生，宿主可好？</p>

    您似乎是被人谋杀而死。</p>

    是的。</p>

    您还想继续活着吗？您在生前共存有两百多篇论文因资金不足无法实践。若重生，您将获得隐世神医的称呼，并获得他的所有天赋；一座长满贵重药材的山；无数以你为信仰的人。</p>

    死前，我进行了一场手术。救助了一位缉毒警察。凭我丰富的手术经验，他活了下去，并最后与队友汇合，捉捕了毒枭。而我则被毒贬射杀。我重生后……我还可以接着救人吗？</p>

    当然。神医顾月明。您重生后有个主线任务：救助「程万户」，防止他成为反派。</p>

    系统发出了冷冰冰的AI声，但能够听出「祂」在笑。断断续续的电流声。</p>

    那我如何拯救他？</p>

    我会为您布置任务。</p>

    谢谢……</p>

    您为什么要说谢谢……这是你应得的。您可以称我为「云隐」。</p>

    好的。现在，我是顾月明。</p>

    顾月明静静闭上眼，等待「新生」的到来。</p>

    炉中的沸水声将他唤醒。这里……只是简单的茅草房。</p>

    牛叫，鸡啼，狗吠……雨声。闲适的想闭上眼再睡一觉。</p>

    顾月明生前学西医，只略懂些中医。重生后，感到不可思议。仿佛能听出炉中在煮什么药材。</p>

    绿豆……只是普通的绿豆。</p>

    顾月明此时正躺在躺椅上。</p>

    “往后叫您顾先生了，需要介绍您重生世界的内容吗？”</p>

    “不用了，云隐。”</p>

    “好的……程万户预计十分钟后到达。任务开启。”</p>

    “如果我主线完成了呢？”</p>

    “顾先生说笑了，见意您还是了解一下该世界。时长恐怕在十到一千年不等。”</p>

    “完成后会怎么样？”</p>

    “成仙。你将有更大的能力救助一群人。”</p>

    “那我，也可以随便结束一个人的生命吗？”</p>

    “何止。”</p>

    顾月明冷笑了一声，便继续闭目养神。</p>

    “是顾太医吗？”</p>

    他们来了。程万户，在那个女人怀里。</p>

    “不用叫太医了，那是以前的事。”</p>

    “是我无礼了。”</p>

    “姑娘，别躲在帘后。若有事相求，就快进屋吧。春天淋雨过多，会着凉的。”</p>

    “外面下雨了么？”</p>

    顾先生见姑娘依然待在门外，便起身想拉她进屋。</p>

    姑娘看起来只有十七的样子。手腕处带着玉手镯，怀中的孩子似乎是受到了惊吓。眼睛被厚布朦住了。</p>

    她的袖口有大量血渍。</p>

    “这是您的孩子吗？”</p>

    “请您一定救救他。他是我的弟弟——程万户。”</p>

    “快！快！”</p>

    然而，姑娘在递交程万户后，依然站在雨中。</p>

    对不起了，小户。</p>

    顾月明按照记忆里的方法，包扎伤口，抓取药方。</p>

    “其实还有更快的方式，顾先生。”</p>

    “什么方式？”</p>

    “您有一种特殊的能力，这种能力来源于神。拥有这种力量的人被称为「信使」。”</p>

    “我该怎么做，他失血过多了。”</p>

    “闭上眼，您会看到一些东西。”</p>

    当呼吸减慢，闭上眼之时……</p>

    死亡就在男孩旁边，灵魂似流水从未停止消散。</p>

    当人们对弱小的神明失去信仰，神便会陨落。当人们对强大的神明失去信仰，神将会下达诅咒。</p>

    “您看到了什么？”</p>

    “黄色的光茫和静座的一个人……”</p>

    黄色的光是信仰，以此向神祈愿获得力量。</p>

    这座山，就有一个神……</p>

    在此呼唤……药王马晓星。</p>

    “他的伤口恢复了！”</p>

    “我说的没错吧。顾先生，请牢牢拿住。”</p>

    伤势止住了。</p>

    “太神奇了！”</p>

    “师父，我们采药回来了……”</p>

    现在的顾月明就像是个十岁小孩，在那里开心地跳舞。</p>

    这或许就是师父说的：“救人之乐”吧。</p>

    “师父？”</p>

    记忆中，顾月明收了众多弟子，宗旨便是不畏权贵，只为苍生着想。</p>

    顾月明看到徒弟们回来了，便咳了几声：“回来了？”</p>

    “这是师父要的药材吗？”</p>

    “放这里，是这个。”</p>

    “您像是变了一个人……对了，我们遇到了一位迷路的姑娘，带回来了。”</p>

    引人注目的玉手镯……还是那姑娘。</p>

    “姑娘？”</p>

    “师父，我们先退了。”</p>

    “请杀了我吧。”</p>

    “为什么？请您好好讲一遍。”</p>

    “姐姐……”</p>

    “小户。果然……灵魂还没消散……那么，请一定收我的弟弟为您的弟子吧。”少女直接跪了下去，并把朦眼晴的厚布摘掉了。</p>

    “暗红色的……这会是「红眼病」吗。”</p>

    “这是「诅咒」。对「信仰」背叛之人的惩罚。”</p>

    这种「诅咒」也是病。可记忆里却找不到它的药方。</p>

    顾月明曾为它取名「日癌」。</p>