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无尽椿》 章一:快逃 “我的老天奶啊。我只是一个十九岁的女大学生,为什么要让我考这个该死的期末……这样会失去一个阳光明媚的祖国花朵的!”。现在是距离期末考试前两周,我躺在床上,手里拿着一摞刚写出来的高数笔记,给闺蜜姜时愿发语音咆哮。突然,我听见一阵不同寻常的警报声,尖锐的激烈的,让人一听就觉得出了大事。手机适时亮起,是姜姜的消息,“我天呐树树,你快看年级群通知!”。

一个截屏甩过来,我一看,“紧急通知!紧急通知!紧急通知!突发重大事故!具体情况暂且不明!请各位老师同学立刻整理行李准备调整至管理区!收到回复。”仓促凌乱缺少关键信息的紧急通知,任人怎么想都觉得这次的事情大的有一些出奇了。我没多说,只是给姜姜回了”快收拾”这三个字,便火速翻找长时间生存需要的资源和物品,将它们整理起来。我的直觉告诉我一个可怕的事实:这个世界要变天了。

最多半个小时之后,第二条通知接踵而至:请寝室区各寝室楼同学按名单指定地点集合,寻找同伴一起前往管理区。请注意,你身边的同行者是否是原先的朋友。请注意,请注意。收到请回复。看到这条通知,我不合时宜地想起了以前了解到的伪人这一生物。这个世界上没人知道它是否存在,就像没人知道龙是不是真实的生物,无从求证,只有传说。我笑了笑,只觉得自己想的东西简直是无稽之谈,便拿着行李打算去找姜姜。就在这时,被我设成强提醒的年级群再次响起,群里两份的《伪人科普介绍》和《伪人判定标准》彻底让我的脑子变成了一团浆糊。上面清清楚楚地写着:伪人,目前分为攻击型和学习型等类型,会学习人类社会的交流评价活动方式,会模仿随机人类的生活方式,最终代替这一人类。危险性极高,请各位老师同学加以小心!!

在同学们还在扣问号询问什么是伪人的时候,我却好像比大家平白无故多了一段记忆。没工夫追究这记忆了,我凭着对其危险度的印象,一个电话打给了姜姜。电话里,我刚要说话,就听她那边传来了一声大喊,紧接着就是惊惧恐慌的小声尖叫。我只听见姜姜说,“快逃!我在l苑正门口等你!”想必她已经出了寝室楼了,我也加快了速度。

不出五分钟,我就到了门口。刚到那一瞬间,我就被姜时愿抱了个满怀。红头发的小姑娘一改往日的潇洒,哭的上气不接下气,“树树…我看见真的伪人暴露了…就是隔壁寝的…那原来的那个小姑娘呢呜呜呜呜”。我一手拉着我们的行李,一手搂着哭的稀里糊涂的姜姜,一边还分了个神思考,姜时愿既然哭的这么惊天地泣鬼神,嗯,是她无疑了。什么?你问我遇见这件事懵不懵?废话,我枭椿再怎么见多识广,今年也只有十九岁,我不懵难道你不害怕吗?

上午九点的紧急通知,现在是十点整,我们这一管理区的已经按名单集合完毕准备就绪了。于是在十点半刚过的时候,我们一行六十人抵达了管理区。可能由于我看起来太过于冷静自持了,所以在我们区的领导者到来之前,领路老师暂时把管理权连同出入权限一同交给了我。

我们的管理区被分在了D市的商业街附近,不得不说,国家的动作真的很快,也就是半天时间,这里就被修地铁时才会看见的蓝色铁板围的严严实实。按照规定好的顺序排好了房间,把大家都送到该去的屋子里,我拎着楼下售卖机买的饮料回到我和姜姜的房间。我随手拉开了一听可乐递给一天没吃饭的姜姜,对她说“忍一忍,一会就有人过来告诉我们怎么解决肚子饱饿的问题了”。姜时愿一点不客气地灌了半瓶,开口问我,“树树,伪人是什么东西?”,“字面意思,想把自己伪装成人类的入侵生物”我回答道。“那我们会死吗?”姜姜又问,“不知道,但我活着的时候,你不会有事。”对话结束,我们陷入了长久的窒息的从未在我们之间出现过的沉默。

不知道过了多久,传呼机的响起把我从乱七八糟整理不起来的思绪中抽了出来。哦对,忘记说了,因为科普介绍中说伪人会窃听和控制网络信息系统,所以在来到管理区的时候,就禁止我们再用手机联系了,还给我们每一个人都配了传呼机和对应号码主人的小册子。我思考了一会这个号码怎么没在小册子出现,还是点了接通,一个意想不到的声音传来,是我很久不联系的学长,宋随。“是小椿吗?我是宋随,我被派来这个管理区了,你带着出入卡和身份卡,我在管理区A处等你。”“好的”,我知道他这一来的意义是什么,一定是事态发酵太快,才会让身为刑警的宋随带队来保护我们这群大学生。不仅这个管理区如此,我猜。用最快的速度到达他口中的A处,将东西交给宋随,我没忍住问了他和姜姜一样的问题。我说:“随哥,我会死在这吗?”宋随闪过一丝复杂的神色,他说“不会的小椿,大家都会好好的。”好像是不想多说,他紧接着转了话题,跟我说会来一批被验证过是人类的商家厨师,管理区内的餐饮店会正常营业,让我一会就带着姜姜去吃饭。我点头应下。 章二:抓到了 转眼间,距离我们来到管理区的那天,已经过去了十多天。我们好像被扔在了楚门的世界,平静的悠闲的生活让好多人忘记了我们为什么会被关在这里,只有我和姜姜还有几个朋友会在坐在一起嗦粉的时候谈起这起“”事件什么时候是个头。

是的,这场灾难,被命名为“”,我问过宋随为什么,他对我说,“小椿,他们找不到源头”,我懂为什么了。伪人突然的出现像莫比乌斯环一样附着在了我们的世界里,国家安全局的人抽丝剥茧,调动了无数科学家也没找到伪人的“母体”,它藏得太好了,就好像它已经变成了人。

人总是会在感到幸福平静的下一时刻迎来灾难。某一个晴朗的阳光明媚的下午,当我被李明钧叫住的时候,我突然萌生了一种不祥的预感。果不其然,这个和我加一起没说过十句话的男生,一张嘴就让我恨不得我是一个听不到他讲话的聋子。“椿姐,我觉得我女朋友是伪人。”我当时在心里骂了一万句不过审的话,这死孩子,你女朋友只离你两米远啊啊啊啊!你能不能等会再找个私下的场合跟我细说啊啊啊!

但我还是说:“你跟我来,具体给随哥形容一下”。从他的叙述中,我和宋随的神色越来越凝重。李明钧说怀疑的起因是因为有一天晚上他起夜去卫生间,看见金屿菲,也就是他女朋友,站在卫生间里对着他刚买的电动剃须刀发呆,一副没见过这东西很好奇的样子。他对我们说他当时心里咯噔了一下的时候,我还在心里嘲笑他什么咯噔文学,结果他的下一句话就让我的笑容极速收敛。

他说:“我看着菲菲以一种有点奇怪的姿势转过来对着我笑,笑的有点诡异,就好像她调整了一下她新学的表情…”。我和宋随面面相觑,如果不是李明钧杯弓蛇影的话,那金屿菲必定有问题。

但怎么证实一下她有问题这件事困扰了我和宋随很久,我们用各种方式试过,但可能是她学习能力太强,她通过了语法顺序测试、符号考试、微表情分析等一系列试验后,这件事陷入了僵局。

这时候姜姜提出了一个解决方案:她让李明钧假装移情别恋爱上我,看看“吃醋”这一个具有人类独特性的行为,金屿菲会怎么表现。我们从两方面下手,我和李明钧每天“腻”在一起做戏给金屿菲看,姜姜则旁敲侧击地告诉金屿菲“吃醋”这一行为是人类在遇到这类情况时会产生的情绪。很明显,金屿菲不知道怎么吃醋,网络断了,没有和外界联系的通道,姜姜不会告诉她怎么吃醋,她只能通过自己的方式理解。

终于,这件事情发生的第十天,金屿菲感觉到她如果再不行动,我们就会直接看出来她的身份。于是,在我第不知道多少次和李明钧大晚上压马路散步的时候,她拎着一整瓶醋,佯装生气地跑过来一把把我推开,打开醋就灌了自己一整瓶。

在场的几个人统统愣住,我啼笑皆非,是真的没想到会解决的这么容易。宋随冲上去把她铐住,对李明钧说谢谢配合,就让我们赶紧回去好好休息。我没急着走,等宋随把金屿菲押去了临时的收押处以等待安全部派来的车之后,我问宋随:“随哥,伪人的漏洞居然会有这么明显吗?我以为它们已经完全清楚了人类社会的交流方式和情绪,没想到这次的事情居然只用这么简单的方法就能解决。”

宋随摇摇头,说他觉得这件事没那么简单,说他之前遇到的伪人远比金屿菲要更符合人类社会的行事规则。金屿菲更像是出色的机器人,涵盖了大多数需要的知识,但却缺少了情绪这一板块。宋随让我先回房间,他说等上面审问出了结果就来解答我的问题。

接下来的两天是很轻松的,我和姜姜每天睡到自然醒,再一起去找朋友消磨在管理区的时间。手机通讯无法再用的时代促进了人与人的关系。我们和最开始一起来到管理区的几个朋友玩起了没有酒的酒桌游戏,在拉近距离的过程中我们更了解了彼此。但,早知熟悉是悲伤的序幕,我宁愿在最开始就从未与他们度过这愉悦的两天...当然,这是后话了。

第三天,宋随把我叫过去,我以为是我上次的问题有了结果。他却对我说,“小椿,因为你上次出色的表现,上面想要聘请你为观察员,你很优秀,我们需要你,你考虑一下。”我没什么犹豫就答应了,我讨厌这样的生活,我讨厌伪人就像呼吸一样简单,我没理由不答应。就为了姜姜想吃的远在两个管理区外的火锅,我就应该答应。当然这话多少有点搞笑成分,但在深思熟虑之后,我还是应了下来。接下来的一大段时间,我每天都拿着安全局送来的各种资料、研究文献,视若珍宝一样地捧着看。

我其实不是一个愿意用功努力看书的人,我也不愿意埋头在实验室里钻研关于伪人的实验数据与检验方式。但我想要世界和平,我想要简简单单的幸福。我想和姜姜一起躺在床上舒舒服服地追剧,甚至想复习想考试想上学。曾经弃之如敝屣的,现在却万分想念。 章三:这不对劲 书接上文,在我看了快一周的文献之后。半夜十一点多,我整理完今天所看的描述伪人对人类、同类的不同态度的最后一部分手稿,打算拿起生理部分的实验数据时。

我突然反应过来不对劲,李明钧不对劲。首先,一个普通人在面对身边人的异常情况的时候,第一反应怎么会是女朋友被伪人替代了,不应该是先怀疑生病或者是药物类中毒吗......其次,有一个因为我遇见伪人太紧张而当时没有注意到的细节是,李明钧在来和我、宋随讲述这件事的时候不是一种害怕和对有可能失去女朋友的担忧痛苦,而是紧张中带有一丝的兴奋。怎么会,怎么会是兴奋?

我想不通,面对如今的女朋友是伪人这件事,李明钧的意图不是让我们找回原先的金屿菲,而是让我们抓走她。我更想不通的是,如果李明钧不喜欢金屿菲了,直接说明就行了啊,为什么是会怀疑她是伪人,甚至还来让我们查明她。以一种这么恶毒的方法分手?我觉得不至于。把所有可能出现的情况都排除了一遍,我脑中一团乱麻,没有其他可能出现了才对......除非......有一种情况,一种令人后怕的情况,李明钧也是伪人,他与金屿菲是敌对方,想借我们之手除掉她。

这个发现是颠覆性的。如果真如我所想的那样,那么伪人的立场就将会是多样的,李明钧代表的这一立场既然能与金屿菲那方反目,就证明伪人这一群体不能单一而论了。

那我们如今对个体伪人所做的一般化研究会出现很大的偏差,全部都要推翻重来。太严重了,我没办法自己做出决断。

于是,半个小时之后,我敲响了宋随的房门。他果不其然没睡,也在整理近期关于伪人的经验总结,看到我来访,他有点诧异,问我出了什么事情。我示意他让我进去说。

我用了简短的五分钟给他概述了我的猜想,正要细说时,他伸手打断我。“小椿,你等一下,这件事要汇报给上级,直接打通讯吧。你对上面和我一起说。”我有点惊讶,这意味着宋随决定把我带入更高一级的安全部门,也意味着我不再是一个在灾难中等待生存和被拯救的普通大学生了,我即将触碰到这次灾难的本源探索中去。

正值我思索的功夫,宋随已经拨打了通讯给上级部门。说起来我还是第一次见到新型的通讯器,它像是科幻电影中的模样,形似手环,有悬浮的可触摸屏,复制了大部分手机拥有的功能,加强了安全系统以防止伪人科技的入侵。见我一直盯着通讯器看,宋随说了一句“你以后也会有的”,我不解,他也没给我多做解释。

通讯已经接通,一个中气十足的声音响起,“宋随你小子半夜找你爹什么事?诶,这不是你房间吗,怎么会有小姑娘在?”,我一脸狐疑地看向宋随,他没理我,接话道:“正事,来小椿,我给你介绍一下,这是宋鸣哲,现任国家安全局事件负责人,你可以叫他宋组长”,又对着对面说,“宋组,这就是我给你提到的前两天破获剃须刀案的枭椿,新任观察员”。我心想,什么剃须刀案,还能不能更草率一点了。面上却严肃得很,“宋组长您好,我是枭椿。”宋鸣哲点点头算作回应,在宋随的眼神鼓励下,我把我关于李明钧金屿菲的猜想汇报给了宋组长。

在这里我就不赘述汇报内容了,宋组和随哥听完后陷入了长久的沉默。当我以为屋外如墨一样的夜色马上就要黑压压地吞没我时,宋鸣哲开了口:“枭观察员,我认为你言之有理,明天上午我将马上召开关于剃须刀一案的研讨会,结果届时会通知到宋随那里。在开会的同时,你要与宋随检验李明钧是否为伪人,并实施抓捕。这是上级的任务,请你全力完成。”我和宋随点头应下,“是”“是”。

难题交给了我和宋随。如果李明钧真是伪人,他的验证难度将会是金屿菲的十倍百倍,验什么,怎么验,我们百思不得其解。好在天光大亮之时宋鸣哲打来了通讯,告诉宋随,通过近期的伪人样本血液,研究员们发现它们的血液中有一种蛋白因子是我们人类所不具备的,因此,研究员们提出可以通过分析血液成分来判断是否是伪人。这通电话对于我和宋随来说是枯木逢春,这下,只需要拿到李明钧的血液,一切就会真相大白了。

我本想立刻就去抽李明钧的血,被宋随拦住,“小椿,别太心急了,他不会跑,你先回去补补觉,别因为这个把身体熬坏了。”看了看时间,我也意识到早上七点去揪着李明钧抽血并不是一个明智的决定,在和宋随打过招呼之后我就回房间补了觉。当然,免不了被早起忙着拼拼图的姜时愿一顿盘问,我含糊带过。 章四:绑花结 这一觉睡了不知道多久,醒来看见姜姜带回来的三份饭时,我才惊觉自己睡的太久了。我连忙从床上一个翻身起来,姜姜正好推开门,看见我醒来就喊我赶紧吃点东西。“树树!你要饿死你自己啊。自从拿了研究资料回来,觉也不睡饭也不吃,就坐在那整理实验数据。要不是宋哥把你劝回来睡觉,让我拉上窗帘不许叫你,你是不是要把自己熬死啊?”

我最近确实看数据看的有点废寝忘食,心虚地点点头,随手拿过一碗米线,发现居然每一份都是热的。我有点感动又有点不好意思地抬头看姜时愿,又被说了一顿,“看什么看,吃你的,我不知道你什么时候醒,所以凉了就给你热一下”。

她站在那佯装生气地看着我,我却笑出了声,一个大扑抱过去,“姜姜你真好!我爱你!”。她也没绷住笑了,帮我拆了筷子,“快吃,宋哥在A处等你。”

人真是吃上饭了才发现自己饿,被米线的香味馋的流口水的我以极快的速度解决了我这一天唯一的一顿饭,在天色彻底暗下来之前赶到了A处。宋随见到我就问我睡的好不好,我在心里嘀咕‘能不好吗你联合我闺蜜逼我睡,能睡得不好吗’,嘴上却很老实的回答“特别好宋队!我现在精力充沛。”寒暄完了,也该干正事了。

宋随费力地从身后抱出了像小山一样的报告,示意我帮他一块分类。我问他这是关于什么的资料,这一大堆整理完我俩还不得累成狗啊。他说这是安全局掌握的所有的关于伪人生理状况的数据,可以帮助我们抓捕李明钧。我撇撇嘴,心想可拉倒吧,说什么帮助我们,实际上就是研究所人手不够了,抓我和宋随这两个一线作战的壮丁帮忙整理数据而已。

很显然,从宋随的眼神中,我看得出他也明白自己是一个方便好用的劳动力,我俩相视一苦笑,认命地开始整理。

让我没想到的是,这堆资料中的有用信息比我想象的多得多。其中有关国内外有关伪人事件的卷宗详细地记载了早期的伪人生理特征,这个发现令人喜忧参半,喜的是数据详实清晰,忧的是从记载来看,国内的伪人爆发显然与国外的事件不同源,如今在国内出现的伪人更像是同一个制造方术更新换代的手笔。

我原以为宋随叫我过来是为了去化验李明钧的血,没想到我们整理数据又整理了快一个晚上。我半开玩笑半抱怨地问宋随什么时候能去抓李明钧,他却跟我说现在就走。我看了看A处墙上的挂钟,上面赫然写着半夜十一点四十三,我震惊地扭过头:“宋随,你疯了啊!?你看看这是几点!”宋随朝我摆了摆手,示意我放心,“早就和李明钧说了晚上要去找他,说抓捕金屿菲的事情属于特殊行动,需要保密,所以需要他半夜配合调查”。

我腹诽,这什么千年的聊斋,八百个心眼子,得亏我不是伪人,要不落在宋随手里的话,那我想死的心都有了。

资料整理完了,也该去李明钧那了。鉴于他没展现出对我们的攻击意图,我和宋随一身轻地往李明钧那去。房门打开,昏黄的灯光下探出一张近乎惨白的脸,我大骇,往宋随身后躲过去。宋随一手揽着我防止我摔下去,一手抵住房门。“李明钧,在屋里呆着不开灯干什么。”李明钧挠挠头说这不是开着呢嘛,说着招呼我俩进屋。我从宋随背后尴尬地钻出来,因为被吓到这件事感到社死,没敢看宋随,逃难一样进了李明钧的屋。

这一进可完了,我感觉我的脖子被什么东西怼上了,一个阴森森的声音在我耳边响起,“枭椿,没想到你这么聪明,我伪装的这么好都被你发现了,金屿菲那蠢货不知道是几代之前的产物,把她卖了x不会说我们什么的,正好我的使命就是干掉你,完成任务回去交差。”悬着的心终于还是死了,我就说李明钧总得有个目的,我以为是取代人类,没想到是杀了我。我对进屋之后面无表情看着我被挟持的宋随使眼色,示意他别管我,抓了李明钧拷问出来他口中的x是谁。

其实我也挺佩服自己,都要死了还能分出神来想,宋随真是冰块脸啊,我都要死他面前了,他居然还能面不改色。宋随终于打开他的尊口,说了进屋五分钟以来的第一句话:“为什么是枭椿?”李明钧好像想说点什么嘚瑟一下他知道的很多,好像又被下了禁令不让他说。我正等着宋随这一句“箴言”能让我死的明白一点的时候,突然脑后一阵剧痛,一个人影从李明钧开着的窗闪进来给他来了一个飞天大踹。为什么是我痛呢,因为他的力度直接把我和李明钧一起踹飞了。我当场叹气,认出来是谁了,宋随那个身形矫健、神出鬼没但力大如牛的队友,孟从钰。

这也是个神人,据宋随平淡如水的描述,他从训练时期就不走寻常路,教官们都说他在古代就是天选暗卫。明明起了一个文邹邹的名字,却武力值超高,走路悄无声息,攀爬能力全队最强,就是脑子不太好使。当然这句话是宋随说的,我也是第一次和孟从钰打交道。回过神来,孟从钰已经把李明钧扣住了,宋随把我从地上扶起来,转头拿绳子把李明钧绑了个花结。我无奈扶额,心想怎么你俩比李明钧还像绑匪。

既然绑都绑好了,我也就没刚才那么害怕了,咽下嗓子眼里满满登登的遗言,我站起来整理了一下自己,跟孟从钰打招呼,“你好,我是枭椿,久闻大名”。宋随头也没回,给孟从钰扔了一句“上学时期因为被造谣骂穿整个年组那个学妹”,孟从钰恍然大悟,热情地跟我挥挥手,“是你呀!你超牛的你知道吗,当时老宋给我讲的时候我就觉得你超厉害”。我脸上的微笑在听见宋随的话之后就僵在了脸上变成了咬牙切齿,我走过去威胁他,“宋学长,如果你不想你高中踢足球被铲飞好几米的事情让全世界都知道的话,以后就别这么介绍我”。宋随面无表情的点点头,我满意离开。 章五:莫比乌斯环 李明钧被押走之后好几天没了消息,我对此表示他绑了我我还怪可惜的,因为没给他抽上血。我还是挺好奇给伪人抽血会是什么反应的,但既然事情已经被解决,我也没必要追着问宋随,他想说的时候自然会说。

果不其然,这件事情发生的第四天,宋随和孟从钰敲响了我的房门。我当时正在屋里和姜时愿聊各个管理区的八卦,聊的嗓子都有点痛,开门的时候还清了清嗓子才问道:“随哥孟哥,怎么啦?”孟从钰抢了宋随的话茬说让我跟他们去A处,李明钧和金屿菲的审问记录上面派人送过来了,作为特聘观察员,我理应看到第一手资料。我点点头,问过姜姜我晚上回来的时候她想吃什么之后,我就带上房门跟他们去了A处。

两个伪人毕竟以他们伪装过的身份和我们呆了一段时间,我对他们也还是有一定了解的,一对沉默寡言不怎么爱和别人说话的小情侣,这是我对他们的印象。所以当我看见李明钧和金屿菲一厚摞的笔录时,我第一反应是宋随拿错了,我拒绝这么庞大的任务量啊啊啊啊啊!我这时候才想明白宋随和孟从钰在房门口看见我时露出的微妙笑容是什么意思......,合着两个理科脑子琢磨不透这个审问记录了,把我拉过来做语文分析阅读是吧。

翻开笔录,我随手从宋随的上衣兜里抽了一支红笔出来,打算写点批注看看他们伪人脑子里都在想什么。送过来的记录应该已经是被精简过后的了,省去了一些直白的拷问和我们三人都了解的信息,留下的是一些我们不知道的情报还有这二人口中晦涩难懂的言论。

从二十多页的情报中,我把这些线索穿成了一条信息链。其中提到:潜伏在人类社会中的伪人不是同一时间的产物,他们按批次清醒,但每一批次醒来的的地点都不一致,似乎没有什么逻辑顺序,至少我们目前为止遇到的伪人都不清楚。清醒之后,他们的接收器,姑且可以算作伪人的大脑,会给他们一个指令,告诉他们应该前往什么位置去取代谁。

有意思的是,不同批次的伪人之间互相也不知道对方的身份,他们接收到的指令告诉他们:只有同一批次的伪人才算得上是伙伴而非敌人。这才造成了李明钧对于金屿菲的敌意,他一直认为伪人和人类一样,内部也分很多个种族和群体,互相之间有和谐与不合之分。

我整理好这些关于伪人的背景信息,给宋随孟从钰画了个图解释这里包含的信息。孟从钰问我这些串联起来的线上的用红笔圈出来的黑点是什么,抱膀站在一边听了半天的宋随开口抢答:“疑点,那些点是小椿觉得串不起来,有纰漏的地方。她的意思是回去跟上级汇报的时候着重强调一下,下次审伪人的时候从这些角度入手问一问。”孟从钰一幅恍然大明白的样子转头看我,我满意地对宋随点了点头,心想孺子可教也。

窗外淅淅沥沥下着小雨,这是D市的雨季。连绵不绝的潮湿无孔不入地浸透这个城市,这种天气总让人感到有点压抑,好像除了自然界的生机蓬勃生长之外,还有一些我们在明处无法预知的阴谋悄无声息地成型,让人感到有点不安。

我又拿起了李明钧的笔录,这里有几段他说的话让我很感兴趣。原话是这样说的:“你们以为我们是什么,是外来的入侵物种吗,还是说,我们在你们眼中更类似于一种病毒,一种不知来处的病毒?大发慈悲地告诉你们,我们,本质上是一样的,我们来自于你们,学习你们,最后成为你们。这有什么错吗?只不过是一部分取代了原先的整体,可你还是你,我就是你......我们是同源的,是你们人类赋予我们的使命和义务。某种程度上讲,我们更像一个莫比乌斯环,伪人就一定是邪恶的吗,人类又有多善良呢?是作恶还是伪善,早晚会知道的。”,从记录员的记载中,李明钧说这些话的时候是笑着的,平白增添了几分阴森感。

我把这几句话含糊在嘴里琢磨其中的意思,不太能理解他说的善恶同罪论,但我从其中捕捉到了一点:李明钧在所谓的伪人群体中必然占据着一个中上层的地位。和宋孟两人提到这一点,我们眼中同时闪过一丝异样,对视一笑,都明白各自什么坏主意。鉴于保护二位哥哥对外已经岌岌可危的谨慎小心高冷形象,我率先开口:“我觉得可以让局里给李明钧下一点追踪措施然后放松看管,给他伪造一个逃生口,让他自己逃出去。我认为他必然要和他的上级或者组织汇报情况,我们搞一下’钓鱼执法’,怎么样。”宋随孟从钰明显是满意我这个提议,当即要动身回去汇报。我和他们挥挥手算作拜拜之后就打算回去买我和姜姜的晚饭。

开出去的军用SUV却像想起什么任务似的退了回来,宋随摇下车窗对我说:“Q市的大学攻击事件你知道了吧,他们那边的幸存者带队过来投靠我们,部里决定把他们归给我们管理区,如果我明天下午没回来,你和孟从钰去码头接一下他们,他们的队长叫......”宋随充分的发挥了他从上学时期就记不住人名的特点,想了半天,可算是想起来了,“...路龄...”。我猛地回头,“什么!?”。 章六:居然是真的记忆嘛 宋随抬眼看我:“怎么你认识他?”我不知道为什么不想告诉宋随和孟从钰这个名字我好像听过,于是摇摇头说没事,只是想起来了一个和他名字很像的人。送走了他俩,我买好了饭往房间里走,思绪飘回了我的童年。

不知道出于什么原因,童年的记忆在我脑海中是看不清的,我爸说我是因为小时候太顽皮,有一次在电视柜的转角处撞到了太阳穴,缝了好多针,从那之前的事情就记不太清了。我不太相信我爸,因为我完全没有什么缝针啦大出血啦的一丝丝印象,但我爸既然这么说,那我除了相信他别无他法。

但是在我朦朦胧胧看不清的记忆中,我记得一个名字和一个穿着运动服的小男孩,他对我说他叫路龄,路途遥远的路,椿龄无尽的龄。我当时可能也就五六岁的样子,于是我问他什么是椿龄无尽呀。他摇摇头说我也不知道,他爸爸妈妈跟他说等他长大了就明白了,于是他也照猫画虎对我说等我长大就明白了。后来在我的记忆中他消失的悄无声息,就好像是什么人把他从我记忆中抹去了一样。会是他吗,我略带一点希望的期待着明天。

我回了房间,姜姜正坐在桌子旁边拼一幅大英博物馆的石碑拼图,看她那密密麻麻还没有提示图的拼图碎块,我当场就觉得脑袋发疼。

她看我回来了,一边拿手指卷着她被阳光晒的有点略微褪色的酒红色长发,一边往我这边走。以我对她的了解,这幅扭扭捏捏的姿态,不是不小心把我什么东西打碎了,就是看上什么东西在纠结买不买了。

我刚要张嘴问她,就听见我单身十八年的姜时愿小姐姐猛地来了一句“今天和宋随哥一起来的那个男生,有对象吗?”,我以为我听错了,“啊?”了一声。她点点头,我问道:“孟从钰啊?”“原来他叫孟从钰啊,所以有吗?”。

我想了一会,告诉她应该是没有的,毕竟我从来没在孟从钰嘴里听到过什么他女朋友之类的话。孟从钰长相干净,身材匀称有肌肉,虽然平时说话有的时候冒着点傻气,但很尊重女性,做事也很令人安心。姜时愿喜欢他我不觉得奇怪,只是略微有一点诧异。

诧异过后就是打趣了,她好奇孟从钰的“事迹”,我就拣着我知道的有意思的给她讲,两人打打闹闹也就起了困意。她知道我明天有可能要和钰哥一起去接人的时候就自告奋勇地要来迎接我们,我说管理处很热很晒,她也闹着想来,拗不过她,我也就答应了。也闹的累了,我们收拾了一下便沉沉睡去,再睁眼时自然是太阳高悬了。

一直挂念着下午要去接路龄这件事情,早晨醒来草草吃了一口饭,就和姜姜说去管理处查资料,叫她午饭不用等我一起。

昨天宋随提到的Q市大学攻击事件我有所耳闻,但并不了解,只能是提前来管理处查一下关于这件事情的文书记载。资料中提到,这所大学较为特殊,不知出于什么原因,在社会发生伪人异变的时候,他们学校的伪人从一开始就展现出了极强的攻击性,导致路龄他们一行人当时就在寝室被堵住了难以逃生。

后来为了逃出大学,听说他们杀了好多伪人,这也是宋随和我着重强调的一点,他怀疑路龄会患有创伤后应激综合症,让我多加注意,必要的时候帮助他做一些心理辅导。看完了这部分的文书,我又翻了翻其他的记录,想总结一些有关于伪人的新线索,可能是看入迷了,我只觉得没过多久就到了约定好去接路龄的时间。

正想着去看看孟从钰回来没有,他就推开门走了进来,见他身后没有宋随的身影,我心知随哥在那边应该是被什么公务绊住了脚,就招呼孟从钰过来喝口水歇一歇,好出发去接路龄。十五分钟过后,我坐上了前往码头的车。

这还是我进入管理区近两个月以来第一次踏进外面的世界,外面好像什么都变了,又好像什么都没有变。肃清的街道,无人的店铺,各管理区中间的中空地带好像被这个世界抛弃了,死寂沉默地成为这个城市的一部分。我突然觉得脑中一阵钝痛,就好像我不是第一次来到这里,支零破碎的记忆里好像有一个比我幼时高一点的身影总和我一起出没在荒芜的雾气里......好痛......想不起来了......

我晃了晃头,想要逃离这阵痛感,孟从钰开着车察觉到我不对,偏了一点头来问我怎么了。我像是被浓稠的模糊的记忆魇住了,听到孟从钰喊我的名字猛地惊醒,一身冷汗。

我低声说没事,发现车子已经停稳在了码头边上,不远处有一艘船正向岸边靠拢,想必那就是路龄他们过来的船了。踏板缓缓放下,客舱中走出四个人来,我一眼就看到了其中一个穿紫色短袖黑色直筒牛仔裤的男生,不是因为别的,就因为他那略显瞩目的身高,我目测应该有185往上了。

孟从钰走上前去跟他打招呼,“路龄是吧,宋随宋队长应该和你联系过了”,他把我拉到前面来给路龄介绍,“这是管理处第二负责人枭椿,找不到宋随的时候可以找她解决你的一切问题。顺便一提,我觉得你大部分时间都要来找椿椿了,因为宋队有八成的时间都不在管理区里。”路龄抬眼看见我时瞳孔紧了一瞬,随即掩饰下来,对我点了点头以表致意,正在想刚才为什么头痛的我自然是没看见。

路龄见孟从钰没有再要说话的意思了,就给我们介绍他身后站着的三个男生,看样子是和他一起逃出来的室友。那个白白瘦瘦的安静男生叫徐谨言,是他们寝室年纪最小的。寸头黑皮长得看起来很凶的那个叫张辰,还有一个带着眼镜看起来像典型的理工科学霸的叫唐决昊。

简单的寒暄过后,我和孟从钰考虑到路龄一行四人舟车劳顿也累了,就开车带他们回了管理处。一路无话,我偷偷从后视镜看路龄,总觉得长得有一些面熟,但细看又觉得不认识,也只好作罢闭上眼睛小憩。当然,回到管理区,我一点不意外的看见姜时愿在管理区的门边等我们。哼,这小妞,醉翁之意不在酒。 章七:你好 对不起 本意是带路龄他们一起去吃饭,这下就捎着姜时愿一起去吧。也得亏是孟从钰为了接他们四个开了七座车,路龄往左挪了一个位置,让张辰去后面和另两个人坐。姜姜上了车,扭头看见最后排三个男人挤在一起的时候,忍俊不禁地和我对视笑了一下。钰哥问他们想吃点什么,得到了烤肉的一致答案,车子便朝着烤肉店的方向开去。

正如我之前所说,管理区有很多家饭店,几乎是应有尽有,但这家烤肉店是我上大学时期就很喜欢和好朋友来的一家店,所以进了管理区之后每次和宋随孟从钰他们聚餐也会选择这里。

一顿饭吃的很安静,大家都没开口聊起Q市发生的事。我脑子里在思考去码头时那段模糊的回忆,路龄他们应该是很久没有吃过热乎的饱饭了,埋头苦吃,姜时愿和孟从钰在小声嘀咕什么我没听清的内容。

把他们四人安排好房间之后,我本来打算和姜姜回房间问问她饭桌上和孟从钰聊了什么,刚打算往回走,就被孟从钰叫住了。

我凑过去问他什么事喊我,他低声说:“宋随回来了,他说叫你过去有点事要谈。”我有点吃惊,这大晚上的能谈什么要事,但也和姜时愿说了一声,就和孟从钰去了A处找宋随。我们推开管理处门的时候,我一点也不意外的又看见一堆资料堆在宋随的办公桌上。

但我意外的发现管理处的办公室添了一张桌子,我问孟从钰他是不是要留在这和宋随一起负责管理区了,宋随回答了我:“不是,这是你的办公桌。”我一愣,“我的?”“嗯,你的。宋组长他们今天开过会了,要建立全国系统的作战小队来面对事件,打算调任我去做总教官,我得去封闭集训了。”我有点没反应过来,“嗯?”了一声,宋随接着说,“管理区交给你负责,孟从钰会留下来帮你。另外还有一件事,作战小队这一系统建立之后,一小队会邀请你去做技术顾问,一小队队长的目标人选你也认识,路龄。你这段时间的任务就是解决路龄可能潜在的心理障碍问题,然后培养一下姜时愿,你和孟从钰被调来一队的话,管理区得有人负责。”

我咧个耶路撒冷玉皇大帝啊,五分钟,给我至少安排了四五个任务出去,我是什么高精尖运算计算机吗我......转头看孟从钰也是一脸天真,我就知道这事宋随也没跟孟从钰说,行吧。

我捋了捋思绪点头答应下来,转过话题问宋随那一堆资料是什么。他说是Q市大学那个案子的记录。我以为又是要让我给他做数据整理,正准备认命地放弃休息时间去干活,宋随拦住我了说不用我,让我回去休息。

正纳闷他怎么今天大发善心网开一面让我回去了,他扭头补了一句:“一会路龄应该会去找你吧,我跟他说有什么想了解的不明白的想知道的统统去问你。”我叹气,“好的老板”。宋随转过身来撑着桌子,“别贫,快回去吧。”

我回到房间,姜时愿还在拼她那副拼图。我有点感慨,她其实是一个很专一很执拗的人,就像她总喜欢买黑白灰的只有版型区别的衣服,总喜欢补染她的红发好让它保持在同一种颜色:就像她总喜欢拼图摄影那么几个爱好,总喜欢吃同一家的辣味火锅。

我不知道我们的未来会是什么样子,我总在迷茫,她却坚定地相信不管我们身处何方,都会过的幸福。很多个我纠结的崩溃的徘徊的时候,她都用她自己的方式告诉我成为希望的自己。

所以,我想,或许我不需要担心她和孟从钰会怎么样,也不需要担忧我去小队了她在管理区要怎么办。她本身,就是很好的她自己,她可以自由地成功所有她想做的事情。

所以我更改了我打算回来问问她今天在餐桌上和孟从钰聊了什么的决定,我只是走过去,坐下,“你拼图拼好没,带我一个。”

拼着拼着我都忘记时间了,把宋随说的什么路龄要来找我的事抛之脑后。突然门铃响起,我愣了一下才想起来路龄,连忙开了门。

只见一个高高的身影站在门口,和下午我见到他的时候不太一样了,夹板夹过的头发好像洗过,直顺地搭着。该怎么形容呢,我对路龄的第一印象是那种有一点点嚣张的,很自信的人,穿着很潮流,简简单单款式的衣服他用色彩搭配就会很好看,美商很高。路龄长得有一点攻击性,很精致的五官但整体看起来会有一点凶,在码头见到他的时候,他抓了头发的造型,戴了单边的黑色耳钉,一双丹凤眼微微上挑,很健康的小麦色皮肤把他整个人衬的很有生命力,看起来让我觉得他应该说话很拽。

但我现在有一点想笑,他看起来像被抛弃的小狗,没有一点下午张扬的气焰,怪可爱的。路龄好像有点不好意思,挠了挠头:“你好,对不起,我想跟你说点事,请问有时间嘛......” 章八:宋随说的对 到底被他过于拘谨的态度逗笑,我示意他在门口等我一小会,穿好了衣服和他一起出了我们住的酒店。本意是找个长椅听他说,但看他在有点寒冷的夜风中打了个寒颤,我还是决定带路龄去找一个没关门下班的咖啡店。我其实不怎么在夜间出门,要么是忙着在管理处整理数据,等到回房间的时候已经很累很晚了;要么是在和一帮朋友打牌玩游戏,一起玩到困倦,因此,找开着门的咖啡店找了我和路龄将近十五分钟。

总算坐了下来,我翻着菜单给自己点了一杯Dirty,而路龄看也没看就问店员“您好,有西班牙拿铁吗?”,在得到了肯定的答案后略带开心地说“那就要这个吧。”。我有点惊讶,路龄这个人还真是充斥着反差感,看起来帅气高冷的人居然说话这么乖巧,还喜欢喝这么甜的咖啡。

我试探着又给他点了一小块巴斯克蛋糕,毫不意外地在路龄眼中看见了一抹高兴的神色。我一边觉得他像什么家养的温顺宠物,高兴不高兴都表现的很明显,让我感觉到未来他在管理区和我们一起生活一定很好相处;一边又觉得宋随给我的推断是杞人忧天,他怎么可能有什么创伤后应激综合症嘛。

外面天色漆黑一片,咖啡店里却点着温馨的黄色小灯,电子投射火焰的壁炉发出烧柴时噼里啪啦的声音,让人觉得围上毯子捧着咖啡坐在这里简直是天底下最舒服的时刻。

我环顾四周,每个人都坐在温暖的灯光下,浑身氤氲着咖啡豆的香气,唯独路龄坐在整家店内唯一的一处阴影里,好像他只身一人在黑暗里迟迟走不出来。我觉得他选择坐在那里有点不太对劲,但我又看了看他和我对视时脸上泛出的笑容,又觉得是我想太多了。没等我思考出这不对劲的感觉是来源于哪里,两杯咖啡和蛋糕就摆上了我们的桌面。

我美美捧起我的Dirty喝了一小口,开口问路龄,“你叫我出来是有什么事情要找我呀?”路龄迟疑了一会,好像在组织他有点杂乱的语言,随即不太确定的说道:“宋哥跟我说,如果想聊聊Q市的事情的话可以来找你......”,我点点头示意他继续说,以下是他有一点混乱的讲述:

“那天我刚上完上午的英语课回到寝室,打算吃我的中午饭。还没等我吃几口,我就听见外面传来一阵吼叫,不对,不太像是吼叫,更像是咆哮。我不知道发生了什么,因为我太饿了,我就打算先把我的饭吃完再去看看。张辰先我一步出去了,可能是五六分钟之后,他面色惨白的回来了。他是一个胆子很大的人,我很少看见他被什么吓到,所以我当时以为是谁跳楼了。

我就问他,他半天没理我,缓过神之后,他开始搬我们铁制的桌子和床堵门,我们三个不知道他要干什么,但出于对室友的信任,还是帮他一起搬了。都堵好之后他喘匀了气对我们说,外面走廊都是血,好像是尽头那个寝室死了好几个人。我听完他讲话脑子有点发懵,转不太过来他想说的是什么意思,我就扭头去看徐谨言和唐决昊,他们俩也没反应过来。

这时候我们的手机弹出了信息,是导员发的提醒,告诉我们伪人入侵伤人,请各位同学做好防身准备保护个人安全。不知道为什么,我那个时候很冷静,我甚至觉得有点过于冷静了。我让他们三个翻出来我们寝室放着的所有食物和水,而我去翻找了寝室放着的水果刀和棒球棍......”

说到这,路龄明显回忆起了什么不好的记忆,呼吸变得有点急促。我连忙喊他吃那块蛋糕,问他好不好吃。在把他的思绪从回忆中拽回来,得到了好吃的答案之后,我发现他冷静了下来,就让他接着说了。

“之后的事情我有点记不太清了,最开始那半个多月里,我们四个每天就数着手里还有的吃的和水过,后来水和食物都不够了,我们必须得出门了。我和张辰就拿着绑在拖布杆头上的刀和棒球棍出门,伪人的身体素质其实和我们差不多,但智商也和我们差不多,我们俩没走多久就被围上了,一堆伪人凑了过来,手里有各种各样的武器,我们没办法就把他们杀了......但那群伪人用的都是我们熟悉的脸,我们实在下不去手。

所以出去拿物资的时候我和张辰总是一身伤的回来,再后来,我们从窗户发现外面都没有人了,也没有新的消息通知我们应该去哪里。我们四个就背了武器和食物往学校外面逃,记不清杀了多少伪人了,我真的记不住了,我也记不住逃了多久才被来Q市救援的军队发现......再后来,他们把我转交给了宋哥,宋哥让我们洗了澡,买了衣服,然后我们就来了这。”

路龄讲述的时候我一边在听他说话,一边在看他的表情。从李明钧和金屿菲的审问中,我多少学到了一些东西,这让我发现路龄说话的时候眼神略微涣散,脸部肌肉紧绷,肢体动作也不太自然,他在强迫自己记起那段时间的记忆。我觉得他不像是自愿来给我讲他的经历的,就问他为什么要给我讲这个,他说是宋哥要让他给我来讲一下事情始末,我明白了。

宋随这老狐狸,他给我看过了事件记载之后,让路龄来给我讲,这样我就能分清路龄的记忆是不是出现了偏差,好判断他有没有心理障碍。

最不希望的事情还是发生了,通过路龄的讲述,他明显略过了好友被伪人替代他不得己杀掉的那一段。他记忆的混乱和对这段记忆的抗拒告诉我,宋随说的对。 章九:钻石耳钉和玫瑰长裙 听完路龄说话之后,怕他紧张,我又跟他聊了点别的,问他安排的住处合不合适,下午吃的饭合不合胃口。他都一一答了。

只是我很奇怪的一点是,我对路龄好像有一种熟悉感,这个感觉不知道来源于哪里,就好像我们已经认识了好多年,我对他的说话习惯神态动作都感到此曾相识。

我深究不出个所以然,就按照我一贯的人生哲理:想不明白的事就先放弃,等闲下来了再细细琢磨。

既然话也说的差不多了,手里的咖啡也见底了。我和路龄就打算回住处休息了,我们沿着街边的路灯往回走,路龄突然问道:“管理区的所有事情都是你在管嘛?”我摇摇头,说不是,有一部分的事情是宋随远程处理,他告诉我应该做什么,我就去做。

路龄点点头,又问了一个很奇怪的问题,“你小时候也住在D市嘛?”,我有点不解他为什么要问这个,但也回答了,“差不多吧,我记不太清了。”路龄又点点头,我突然有一个大胆的猜测,路龄不会是我印象中的那个小男孩吧。我越想越觉得是对的,毕竟路龄这个名字没那么常见,重名这种巧合的概率也没那么高。但时间过去的太久了,我的记忆又缺少了一些关键的部分,我不知道该怎么开口提起,也觉得直接问他有点冒犯,干脆就沉默地往前走,也就理所应当的没有看见路龄在我身后略带探究的眼神。

回了房间,就洗漱收拾之后睡觉了。等再醒来,又是大晴天,又是熟悉的敲门声,又是孟从钰和宋随,我扶额叹气。这俩人能不能给我拿个通讯器来啊啊啊啊,有事电话里说行不行......

我认命地问:“怎么啦二位哥,又是什么风给您吹过来了?”

孟哥笑骂道:“就你嘴贫。”

宋随翻出一个手环扣在我手上:“脑子里想着通讯器呢吧,给你送过来了。”

我有点惊喜,“这就送给我啦!?”

宋随点头道:“里面有我,孟从钰还有路龄的号码,我一会把通讯器给他送过去。对了,让你观察路龄有没有创伤后应激综合症,你观察得怎么样了。”

我告诉宋随,路龄可能对那段时间发生的事情有一点混乱,主观忘记了一部分记忆,但并不严重,不影响他的日常生活和工作需要,不建议医疗手段介入。宋随很满意,这意味着路龄马上就可以加入一小队开始工作,无尽事件的范围越来越大,他不得不立刻着手建立一小队了。

宋随扔了一句“通讯器给你,我走了”就和孟从钰火急火燎地走了(其实是孟从钰一个人火急火燎),走之前又把一堆任务扔给了我。

比如去和路龄说让他加入小队,重新调整管理区规则,选拔身体素质高的人才或加入小队队员训练或编成队伍巡逻管理区......我只能翻开我的任务本,在本来就没做完的任务下面又添上几个新的。

一项一项整理要做事情的时候,通讯器响了起来,我看是路龄打来的,就接起来问他什么事情,他说是关于一小队的。我提了兴致,就问宋随跟他说了多少。

路龄说宋哥好像急着走,没跟他提及多少建立小队的事情,我又想起来宋随给我的任务,索性让路龄过来找我,我们去管理处谈事情。

十分钟不到,路龄就出现在了我的门口。我心想这办事效率又是一个顶尖好用的数据处理器和廉价劳动力,手上动作却没停,收拾好了放在我房间里的文件就轻手轻脚地带上门走了。

为什么花季女子枭椿在大中午十一点半要偷感十足地出门呢,因为她的好友姜时愿昨天晚上拼那石碑拼图拼到两点半拼完了才睡的觉,现在还没起床......

路龄今天还是穿了黑紫配色的衣服,撞色的正插肩短袖和黑色的裤缝上带有紫色缝边的直筒裤,一双纯白色的板鞋,戴了钻石耳钉,很小但很亮。发型和我第一次见他的时候不太一样了,好像特意抓过。

我没忍住问他:“你很喜欢黑色和紫色吗?”

他低头看了看自己,有点不好意思地笑道:“嗯,很喜欢,基本只穿这两种颜色或者白色的衣服。”

不知道为什么,我总被他这种看着游刃有余,说起话来却有点愣的性格逗笑,便夸奖他,“很有你的特色,很好看。”他却出乎意料地问我:“很有特色吗?会被你记住吗?”

明明是我直白地夸他,他这一问反倒让我陷入被动,不知道说什么好了。他没等我想出一个合适的答案,就接着说,“开玩笑的,你穿的衣服也很好看,特别是今天。”

其实我今天确实有特别打扮过,本来是想随便穿一件就出门的,却鬼使神差地拿起了进管理区后就从未穿过的长裙。

可能是因为他的长相实在很对得上我的审美,可能是他像小狗一样湿漉漉的眼神让我觉得可爱,可能是他身上的气质让我熟悉与亲近。

总之,我出现在他面前时,穿了黑色玫瑰的长裙,换了鞋柜深处的银色凉鞋,头发用玫瑰样式的抓夹看似随意地挽起,依旧休闲,却和平时短袖长裤去见宋随他们的时候不太一样。我不化妆,对外同一宣称是不爱化,其实是不会,所以今天只涂了素颜霜和灰粉色的口红。

我本来以为他应该不会注意这些,没想到他不仅看出来了,还很婉转地告诉我,我的用心被看见且重视了。所以我有一点隐秘的开心,在路上哼着歌,不知不觉,路龄的和声接了进来,我们一路哼着歌走到了管理处。

这个行为实在莫名其妙,但实在浪漫又自由,显得每日雷同无趣的蓝色天空都变得像水洗的牛仔衬布,漂亮极了。

我们就这样小声唱着,他缀在我身后跟着我的步调,空无一人的午时街道,我甚至能听见他的轻笑。 铃铛视角|给树树的信: (小猫有话说:觉得这个信看不太懂的去看作家的话嗷~在这章结束)

原谅我嘴笨,没办法找一个好的时机把这些事情当面与你说。

但其实我说的这些话早就在我脑海中过了千千万万遍。

我不是才认识你树树

早在我还没见到你的时候就从孟从钰和宋随那里听说过你

因此见到你时我只觉得开心

我觉得你给我的感觉似曾相识好像我好久之前就与你熟识

可能我写过这封信,依然也不知道如何把它交给你,但我不为此担心,如此聪慧灵动的树树总会有她自己的方法发现的。我相信你。

明天就要开始正式与你共事。说实话,我有点紧张。如果这种紧张来源于我对伪人的恐慌或焦虑,我会毫不犹豫敲响你的房门。

正如孟从钰说的,你是一个很好的心理医生,虽然你有一点跳脱有一点大大咧咧,但我在你身边促膝长谈的那个夜晚,感受到了珍贵的平和,幸福的幸运的平和。

但我为数不多次的敏锐感知让我发现,我的紧张来源于你。是关于你,是在你身边工作,与你共事。我不知道为什么为此感到紧张,但我却有一些隐秘的开心,这种复杂的情绪告诉我这不是坏事。

或许那不是你,我说的是我心中一段模糊了的记忆。我记得我的小时候有一棵秋天会泛红的奇怪大树还有一个总是甜甜叫我哥哥的身影。太像你了,树树,我甚至觉得我魂牵梦绕分不清真实虚假的那个身影就是你。

可我觉得我没那么幸运,我从记事起就不是什么好运气的人,遇见你已算幸事,实在不敢妄求如此巧合能降临在福薄命薄的我身上。但我又隐隐奢望,是你的话该有多好。

对不起树树,我从未想把你当成另一个人,请谅解我不切实际的幻想。

我从不是因为你与她的相像才想与你亲近。实则有太多瞬间,树树,你像这个崩坏世界里的唯一正轨。只身落在刺骨黑暗里的我没有办法不被你吸引。

树树,谢谢,对不起,抱歉。我很幸福,在与你同一维度的空间里。

我学着你读了很多书,却在表达自己时还是嘴笨。说不出华丽的祝福,我只能如此。

树树,祝你天天开心,祝你在有我的世界里天天开心,祝我足够幸运能让你天天开心。就先写到这吧,晚安我亲爱的小太阳,我亲爱的春天。

路龄 章十:欢迎归来 我的真实 之前好像忘记提到了,管理区内有A、B两个管理处。A处主要是用来办公,整理部里刚送来的资料用的,有的时候开会也会在A处开;B处则是存放整理好的资料,一些有关于伪人的文献也放在那里。

两个管理处离得不远,我和宋随他们平时看文献都是从B处拿了回A处看,毕竟经费有限,B处没安空调......

既然是要让路龄了解伪人、建立队伍,那具体详细的文献资料和之前抓到伪人的笔录他是一定要看的。我带他去B处拿了需要的文件回了A处,沿途给他讲解了我们平时在管理区的规则和工作内容,他时不时点点头示意我他听懂了。

回到A处之后,我把我的办公桌收拾出来让路龄坐在那看他的文件,我随手抄了一本我放在A处还没整理完的数据坐在宋随那等路龄看完。他比我想象的看的快得多,我感觉也就半小时左右,他就走过来问我,“枭椿,要聊聊小队的安排吗?我看完了。”

我听他叫我枭椿实在别扭,也存了一点想试探他的心思,就答非所问,“不介意的话,叫我树树吧。”

路龄很明显地诧异了一下,有点不可置信地开口:“树树?椿树的那个树?”我点点头,已经猜到了他就是我模糊记忆里的那个小男孩,便顺着话接,“对。所以你的路龄......是路途遥远的路,椿龄无尽的龄吗?”

他露出了一种像似高兴却又很复杂的神情,然后突然跑了出去。我有点懵,就想出去看看他是什么情况。结果,我看到那么高的一个人像蘑菇一样蹲在墙边上,余光瞟到我来了之后,他迅速起身,装模作样地整理了一下衣服,往屋里走。

“我没事,快回去吧,外面太热啦”,他如是说。我明明看见他眼睛红红,却一瞬间福至心灵地没有开口说话,只是迎合他一般的走进屋里。

我一直是直来直往的性格,此刻眼见他的情绪平复下来了,就问他道:“你那么激动干嘛?”

他好像哭了之后就恢复了往日的样子,“你看我很陌生,我以为我认错了,我不敢认,也不敢跟你说。”

我哭笑不得地给他讲我之前受伤失忆的事情,他愣了一下,问我能不能找回记忆,我自然不知道能不能,就拐了个话题问他,“一起长大的你怎么还记不住我的名字啊。”

他很短促地笑了一下,分不清是无奈还是气笑了,“小时候没人跟我说你叫什么,你也不说,大家都叫你树树树树,后来我家长突然带我搬走了,没来得及跟你说。再后来我长大以后回去过一次,你已经不住在那里了。”

我出于某种敏锐的直觉,从路龄称呼自己爸爸妈妈为家长的言语中意识到他可能和家里人多少有点疏离,我叹了口气,想了想我那个几年不着家的老爸。唉,我和路龄,两个可怜孩子。

相认之后,路龄不再是那副礼貌紧绷的样子了,我们之间因为童年的相伴突然亲密起来,他絮絮叨叨地给我讲他搬走之后遇见的同龄人都不太有意思;说他这些年养了一只杜宾,因为我小的时候就天天对着他念叨喜欢杜宾;说他遇到的趣事他的爱好他原来在学校的生活。

我就一一听他说,越听越难过。鼻子一酸,眼泪,就比想念更早地被路龄看见。他一如既往地看不得我的眼泪,一瞬间就慌了神,问我是不是他有什么事情做错了,是不是他有一点话多。听见熟悉的、十多年来没再听过的安慰,我的眼泪掉的更凶了。

其实我很想念他,怎么会不想呢,从小到大,我爸的工作总是在变动,我也总是转学,在高中遇见姜时愿之前,陪我一起的听我说话的看我流眼泪的,有且只有那个越来越模糊的身影。

我不知道那是不是我幻想出来的一个影子,是不是因为我太孤独才自己臆想出的安慰,身边没有人记得路龄,这个名字和他瘦瘦高高站在我身边的样子慢慢被归类为幼稚的想象。

如今我童年时最好的玩伴,会停下脚步跟在我身后的哥哥,那些被我忘在记忆里的温柔身影正坐在我身前,与从前别无二致的明媚,兴高采烈地讲他遇见的有趣的事和人,我无法描述那是怎样一种感觉,就好像在某一个夏日的酷热下午拧开了几岁的自己留下的冰凉橘子汽水,开心却有点想哭。

我摇摇头对路龄说我没事,就是觉得重逢实在是很幸运的事,心里却迎着他担忧的目光对他说,欢迎归来,我的真实。 章十一:算我一个 思绪被通讯器响起的铃声打断,我低头去看,是宋随。我接起问他什么事情,他对我说一小队培训基地和配备人员的申请通过了,让我和路龄筹备建立小队的事情。挂断之后,我见路龄好像有话要说,就问道:“你要说什么吗?”

路龄也没藏着掖着,直接问道,“宋哥没跟我说小队的具体情况,只说让我来找你。”我在心里忿恨地念叨宋随把活都扔给我,什么都不给路龄解释,到头来还是我一个人给他讲所有的注意点。

我对路龄讲:“一小队建立一共五个人,预备队长是你,那就意味着在一周之内我们要再寻找四个能加入小队的人员。一周后你们在基地开始训练,别问我基地在哪嗷,我也不知道,随哥还没跟我说。”

路龄点点头表示他听懂了,又说道:“目前我有想法的人选是张辰和唐决昊,徐谨言不行,他胆量太小,就算和我们一起经历了对付伪人也很难对抗恐惧。”我没想到他最开始选的人选和我是一致的,闻此非常赞同地对他笑了笑。

我接上他的话说,“我再给你推荐两个人,一个是昭肆,我大学特别好的朋友,国旗班的大美女,体能才智样貌都合适加入一小队,而且她父母在国外,社交圈相对单一,队内出秘密任务的时候她很适合;还有一个是卫观野,我们学院田径队的,和我关系也很好,特长是射击,还有他辅修了心理学。我觉得这两个人都很适合加入小队。”

路龄对我的提议表示满意,我们二人一拍即合,立即决定去询问一下其他四人的意见。因为张辰和唐决昊就在路龄房间的隔壁,我们就先去问了他们俩的想法。房门打开的时候张辰穿了一件黑色的老头背心,还是那副冷冷凶凶的样子,他好像是刚健完身洗了个澡,周身扑满了薄荷冷冽的清凉气息,见到是我来了有点惊讶。

张辰略带拘谨地跟我打了声招呼,把房门打开让我和路龄进去说,他又转头对坐在那里写代码的唐决昊说“枭椿和路哥来了。”唐决昊好像沉浸在自己的世界里没有听到,张辰便又喊了他一遍,这次听到了,他站起身来跟我打了个招呼,打开小冰箱给我和路龄拿了冰水。我们几人各自找了地方坐下,路龄跟他们两个说明了来意,他们没什么意外的就答应了。

唐决昊问路龄训练是不是对体能要求很高,路龄也不知道,就用求助的目光看着我,我解救了他,“确实有一点要求,但随哥会带着你们训练的,这点你不用担心。”

和聪明人说话就是容易,我和路龄十五分钟就给张辰他们讲明白了我们要做的事情和自身的使命。推脱了他们一起吃饭的邀请,我和路龄出了门去找昭肆和卫观野。刚走出大门我就笑了起来,路龄不明所以,我一边断断续续地对他说“你这室友太符合刻板印象了哈哈哈哈哈唐决昊是不是计算机系的物化生学生啊”一边笑的直不起腰。

路龄不懂我的笑点在哪里,但看我笑的这么开心,他莫名也笑了起来,“对啊,你说的对哈哈哈。”

这不能怪我笑点低,唐决昊穿着黑红相间的格子衬衫和蓝色牛仔裤,虽然有他的身材和颜值撑着,致使他穿成这样也还不算难看,但这也太符合程序员喜好了吧。我想起了刷社交媒体的时候博主说的理科战神穿搭,这不是直接走进现实了吗哈哈哈哈哈哈。

我又回想了一下唐决昊穿这身衣服的样子,憋着笑对路龄说:“果然时尚的完成度靠脸。”路龄一头雾水,完全不懂我在说什么,只好一脸轻笑地看着我跟他闹,时不时提醒我扭头看路。

我猜昭肆在凑局打麻将,不出意外的话卫观野也在,就带着路龄直奔棋牌室而去。果不其然一下就“捞”到了他们俩,麻将桌上这几个全是我朋友,见我来了问我今天怎么没忙管理区的事,说着还要招呼我一起玩。

我插科打诨地开了几句玩笑就把昭肆和卫观野拉了出来。昭肆,人如其名,肆意自由的大美女,一米七五的身高,库爱穿有一点增高的板鞋,肉眼看接近一米八。长相精致,一身的冷白皮,怎么晒也晒不黑。今天这么毒的太阳,她白T热裤,脚上一双黑白拼色空军一号,露在外面的皮肤白的晃眼。

再看卫观野,他的名字可有意思,别看这名字听着挺文艺的,他小时候根本不叫这个。他最开始的名字叫卫潮,因为他妈生他的时候正好赶上海边涨潮的时间,他爸又喜欢海,就叫卫潮了。结果卫潮本人不喜欢,叫他名字的时候从来都装聋作哑,他爷爷就给他改了观野。

为什么叫这个呢,说来让人啼笑皆非,因为他不喜欢海边就喜欢森林沙漠什么的,小时候整天在家看动物世界里的野生动物,就取了观察野外的意思。

我简要给他们说了小队的基本情况和训练内容,本以为没经历Q市事件的他们会需要我和路龄多费一番口舌,没想到他们答应的相当痛快。昭肆看出了我的惊讶,笑着拍了拍我,“椿椿,伪人大家都痛恨的,我们也想要正常的生活。为人民服务这种情怀的事情,算我一个。”