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白夜与黑昼》 楔子 暗潮 在临睡前，林奕模模糊糊的听见了久违的虫鸣声。

“又到夏天了啊……”进入梦乡前，他这样想到。

“叮铃铃……”林奕猛地翻身，把正在吵闹的手机铃声关闭。真奇怪，明明好像上一秒才闭上眼睛，下一秒代表第二天的铃声就响了起来。

7：07。安静下来的手机如是显示着，林奕不情愿的在床上坐了起来，初夏的阳光从拥挤的宿舍阳台挤了进来，安安静静的洒在他们六人宿舍的角落里。林奕疲惫的看着角落发呆，身体似乎宁愿用这种方式赖在床上，也不愿如此匆忙的开始新的忙碌的一天。

这已经是林奕在大学的第二个年头了。从梦想着发光发热的大学新生，到只想在宿舍摆烂的咸鱼，这其中其实没隔太长时间。

“哎哎黄煜，你昨天那个实验报告算完了吗？”在林奕查看今天的课表的时候，宿舍里其他舍友开始聊起来他们这几天的事情。

“还没呢，我还差那个图没画，得用Excel表格弄，还得打印。”

“啊！黄总，你都算完啦那个实验报告，我的还差好多呢。”

“啊……对啊，昨晚咱们不都熬夜算的吗，我跟xxx他们寝对过数据了，算的快一点。”

“我k，你居然还有外援，快让我看看……”

“呵呵，罗明晨都蒙了，算了一晚上还没刚刚抄的数据多……”

在七吵八嚷中，林奕爬下床，默默的拿好自己的洗漱用具，走进了公共卫生间。

在卫生间两面巨大的镜子中，林奕终于有空看了看自己现在的模样。跟想象中的不同，出现在镜子中不在是一位少年，睡眼惺忪的脸上带着初长的胡茬，原本以为的清纯少年，早已带着些成熟和老练的气质，外加上裤兜里揣着的烟和火机，林奕实在想不到自己的出路除了大叔以外还有别的选择。

还好这张脸并不丑，在各类面容中还算耐看的那型。多看了几眼镜子中自己的林奕如是评价到。

回到宿舍，林奕并没有和舍友怎么交流。收好昨晚处理的报告，看了两眼朋友推送过来的短视频，小心翼翼的穿过舍友的讨论声，就这样走出了宿舍楼外。

倒不是舍友们和林奕之间互相冷落，因为专业问题重新分配过一次寝室的林奕，再一次身处如何跟新舍友搞好关系的囹圄之中，本就因为学业繁重的他自然就疲于与新舍友们交际。

从小林奕就有些内向，心思细腻。因为原生家庭的原因，跟在大人身后察言观色一直是他的强项。所以林奕一直有些害怕各种人际关系。虽然他一直以来也一直在克服这种心理，但每次遇到新环境，这种根深蒂固的心理还是在慢慢的折磨他。

更糟糕的是，这样的新环境似乎是永无止境的。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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林奕手里拎着温热的早餐，惬意的走在校内通往教学楼的林荫路上。

初夏的朝阳迎面照耀过来，身上的衬衫微微发热，若隐若现散发出阳光的味道；有三两只松鼠穿梭在树丛之间，偶尔停下来观察路上来往的学生们；树梢间有黑白色的身影来回飞跃着，像是证明自己的身份般，喜鹊那特有的叫声开始充斥着这个林间。

随着叫声的传播，又有喜鹊加入了这场聚会。

正当行人们驻足观望时，它们之间有好事者大叫着冲进这场聚会，惹得喜鹊们四处飞散。林奕的目光盯住了其中的几只，它们从树梢一跃而起，越飞越高，终于飞到了这条林荫路的终点——教学楼的楼顶上。

林奕很享受这段独处的路程，尽管偶尔也会怀念曾经也有朋友三两相伴的时刻。

林奕也走到了教学楼的门口，他抬头看了一眼楼顶。

楼顶的喜鹊瞥了一眼林奕，然后又振翅向着远处飞去。

透过大门看见那熟悉的校徽时，林奕才忽然从享受中脱离来到现实。当打开手机最后一遍确认今天的课表之后，林奕不由得叹了口气。

“哎……糟糕又忙碌的一天又开始了……”

8:37

“唔……好困……果然还是没休息好……”

经济技术分析的教学课上，林奕在老师的讲课声中迷迷糊糊的进入了梦乡。

“……重复，Charles小队遭到埋伏……与Quinn的联系中断……Jason被流弹击中了，他的心脏……”

唔……好痛，这是怎么了，这是梦吗？

林奕好像从一个很长的中醒了过来，随之而来的是胸口似被大石压住的窒息感。林奕拼命的想要呼吸，但浓重的尘土味道呛的他咳嗽起来。

“老天，Jason还有意识！快点，Eric，快把这个接上！”在朦胧的意识中，有人好像在他的耳边喊叫着。他竭力想张开眼皮，但是感觉浑身的肌肉都不听使唤，他也不知道到底发生了什么，但是在朦胧之中，又好像有一张大鼓敲击着他的耳膜，震的他的脑袋生疼。

“Jason？是谁，我？为什么我在……这里是哪”林奕在他的意识里挣扎着，想要说些什么，但是似乎并没能夺回身体的控制权，窒息感没有减轻也没有加重，而这时的他已经完全清醒了。

“不对啊，这肯定是梦吧，可是怎么会有这么离谱又真实的梦，我难道又‘鬼压床’了？”林奕的思绪飞快的运转，青春期时他经常有类似的情况发生，老一辈人说是“鬼压床”，那时候的他总是在睡梦中忽然陷入清醒与睡眠的边缘，能感觉到身边发生的事情，但是控制不了自己的身体……

诶？不对啊，我不是在上课吗，可是听着感觉，我怎么像是在打仗？

“他**的，Darah，我接好了！”又有人声从远处传来了，这次，林奕听的清楚了些，似乎是个男人的嗓音。

同时，他感觉到自己的心跳开始莫名其妙的加快。咚，咚，咚咚，咚咚，咚咚咚……心跳声像是来自一张被反复敲击的大鼓般震耳欲聋，有规律的在他的脑海中回响着，这突如其来的变化让林奕不由得紧张起来。

“喂喂……到底搞什么，我的大脑到底在想些什么，怎么弄出这么逼真又离谱的梦来……”此时的林奕已经被脑海中的心跳声逼得精神紧绷，很明显，心跳声的尽头会有大事发生！

“来吧……Jason，3……2……1！”是个女性的声音，但是粗犷的要命……

“什么？！”林奕根本没有抵抗的余地，在心跳声达到高潮时，他原本昏暗的视野忽然变得异常明亮起来，他所能感受到的一切都在飞快的流逝，意识好像被来回撕扯成了碎片，又重组回在一起。在紧张和恐惧中，他想到了小时候和父母一起玩漂流的飞驰感，又像是站在老家房顶时看向地面的眩晕感，在游乐场被卡丁车四处撞击的震感……

终于，一切趋于平静，林奕的意识已经疲惫不堪，放任着好像即将要沉进在泥潭之中。

忽然，像是有电流通过身体般，他的意识忽然回归了自己的身体，突如其来的不适感让他的身体一阵抽搐，这让他的大腿猛地撞向了桌板，发出“咚”的一声响声。

前面用平板玩金铲铲的男同学向后瞥了一眼，然后又将注意力放了回去；还好，旁边大部分同学不是在听老师的讲解就是在认真的给与这门水课“应有的尊重”；老师似乎也没注意到这响声来源于一个刚从沉睡中惊醒的学生。

也或许老师什么都知道，但是多半她觉得没什么太大意义罢了。

在醒过来的10s内，林奕快速确认了一下周边环境的情况，然后是羞耻感就像酒精一样以极快的速度涌了上来，让他不得不低头假装看手机用以短暂的演示他的尴尬。

但是，同桌脸上的笑意早已说明了一切。

好在林奕的脸皮也没那么薄，况且这位同桌平时跟他也比较玩的来，所以林奕趁他不注意，偷偷戳了一下他的腰。

瞥到原来有些弯的身影一下子坐直了，此刻同桌脸上的笑意转移到了林奕的脸上。

滴答，林奕额头上的一滴汗掉到了桌面上，他这才意识到，自己早已出了一身冷汗。

真是奇怪，明明是那么心惊胆战的一场梦，可是才几分钟不到，其中具体的内容已经忘得七七八八了。

他只还记得，弥漫在口鼻里的尘土味道，以及那莫名其妙的心跳声；此外，还有两个名字。

Quinn，Jason。

英文名？太扯了吧！林奕撇了撇嘴，自己祖上几代人都是根正苗红的C国人，为什么做白日梦会梦到外国人？

“现金流量是系统在一定时期各时点上……”课堂上，老师半英文授课的声音娓娓道来，让林奕的注意力不由自主的转移到了课堂上。

哈，没准最近英语听得多了，做梦也都能梦得到了，林奕这样安慰自己

这样的梦，可别再梦到了……

原来，认真听一节早八课其实也没那么困难嘛……至于那奇怪的梦，也许就是没休息好而已。

林奕心里这样想着。

真的只是偶然吗？

不好的预感在他的心里油然而生。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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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本台消息，E国驻扎在W国m市的士兵遭到无人机攻击，造成W国士兵2死6伤，此外还有少数当地居民受到波及……”

“随着夏季来临，不少城市开始进入炎热模式，各位市民要注意本地的天气预报，及时做好防晒处理……”

“随着人口老龄化和城市农村发展两极分化，部分地区‘孤独死’现象频繁发生……我国科学院吴帆教授和他的团队在对抗自由基进攻端粒的领域取得突破……Corell公司与吴帆正在商议下一步合作事宜……”

“原来‘Good Cat’不是猫！被误会了半个世纪的插画师……”

“天文学家近日观测到有不明飞行物正在快速穿越太阳系……来自地外文明的可能性不大……接近近地轨道的概率超过60%……但是否会与地球碰撞还需要进一步评估”

12:14。

林奕在食堂的一处僻静角落里，一边听着不远处电视中的午间新闻，一边快速解决着刚买到的烤肉拌饭。

并不是林奕喜欢烤肉拌饭，而是作为快餐类的代表，它的确省时省力。

就是这千篇一律的味道……要不是赶时间，否则他绝对会选择旁边那家看起来更好吃的水煮鱼！

“物理化学……分析化学……呜呜”林奕第n次看过课表之后，在心里面发出阵阵哀鸣。

“好在挺过这两周就要结课！加油林奕，你一定能做到的！”林奕强提精神，深吸了几口气，然后从座位上站起来，端过桌上的剩碗，走向出口处盛放剩菜盘的柜台。

忽然，有个又高又壮的男生，从林奕的右手快步走了过去，也许是他的身体过于高大，在经过林奕时不小心撞到了他一下。

“啊”林奕轻呼一声，还好，手上的东西没被碰掉；与此同时，那个男生也感受到自己撞到了人，边走边回头，笑着对他说：

“抱歉抱歉，真的不好意思……”

林奕并不在意他这无心的举动，刚要准备回应他。

“你还好吗？”

就像是有电流涌过他的身体般，熟悉的闪回感毫无预兆的再次降临，林奕的意识不受控制般的在脑海里翻涌，随着那电流般的触感经过，他的脑海里多了许多陌生的画面。

好像是个黄昏？画面很模糊，在意识里好像自己坐在了地上，抬起头能看到有个巨大的人形身影在面前，自己好像是被这身影不小心撞倒了？

“抱歉抱歉！”熟悉的话语从人影处传来，是个男性的声音，敦厚沉稳。

“我没事……”在意识里，林奕不受控制的发出声来。

那个人影蹲了下来。即使在黄昏的映衬下，林奕依然看不清他的脸，然而，不知道是不是林奕看错了，有一双像是猫耳的耳朵在人影的头上微微翕动。即使什么都看不清，但林奕好像却清楚的知道，那个他一定在微笑的看着自己。

“……你还好吗？”

沉稳而又富有磁性的声音再次传来，林奕的心里却暖洋洋的。也许很久了？已经很少有人真正关心过他的感受，封闭的内心被敲开了一道裂缝，关怀的话语顺着夕阳涌入他空寂的内心。

那人影向林奕伸出手来，即使什么都看不清，但是在夕阳下他的剪影依旧很好看。

林奕伸出了自己的手。

“……你没事吧”有人声在耳畔想响起。

“哦哦……没事没事，我刚才有点懵，不好意思哈……”林奕从发呆状态中惊醒过来，连忙向不明所以的男生道歉。

还好，虽然林奕在意识里呆了很长时间，但在现实里也就才过去几秒钟而已。那个男生也是有事在身，匆匆道歉了之后就走出了食堂。

但是……

在别人眼中，自己明明盯住人家看了好几秒钟了吧！这样很明显……会被误会的啊！

林奕面无表情的把剩碗扔进餐车，然后匆匆忙忙的走出了食堂。

“我要死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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按照这个世界时间算，此刻太阳还未落山，但是此刻黑暗的像在是午夜一样。荒芜的褐色戈壁之间，矗立着一座别墅。明明是十分流行的别墅款式，但是它破败的外表似乎像是几百年未有人光顾过一样，价值不菲的跑车随意的停放在院子当中，在空气中慢慢锈蚀。旁边就是干涸的游泳池，还有再也不会迎来鲜花的花园。

一袭灰衣站在门口，犹豫了一下，便推开了别墅的大门。

“欢~迎~光~临！”沙哑的声音不合时宜的在寂静中响起，说着最耳熟能详的欢迎词。这很难不怀疑发出声音的人的用意，但是灰衣人似乎并没受到惊吓，他抬起头看向发出叫声的来源。

是个鹦鹉……？准确来说，是个看起来用铝板随意拼凑成的机械鸟，两只金属脚抓着门口护手的边缘，玻璃珠拼凑出的眼睛好奇的盯着灰衣人，尖尖的金属喙发出沙哑的声音，“欢~迎~光~临！”

被面罩遮住的灰衣人只是冷冷的看着它。

“欢……”没等鹦鹉再一次说完，灰衣人的手臂猛地一挥，鹦鹉的身躯连同护手变成两半，震起不少灰尘弥漫在空气中。鹦鹉沙哑的声音也渐渐变成微弱的电流声，最后失去了最后的一丝活力。

“好久不见，相比于113年前，你对恶作剧的忍耐度又下降了17%呢。”

灰衣人循声望去，一个正跳着芭蕾舞的金属小人在客厅的茶几上翩翩起舞，用金属片织成的羽织在已经腐朽的实木桌面上发出难听的嘶鸣声。

“也难怪，毕竟Jason还存活着，而你，底牌尽出，就解决掉几个他的部下而已，呵呵呵……”

幽邃的机械女音发出阵阵嗤笑，在幽暗的房间里发出阵阵回响。

“呵呵，当年参与Coreller公司计划的Gargoyle可是位列‘仙灵’之一呢，而现在却蜗居在这里……哦，原来这作茧自缚的一百多年，你原来乐在其中呢。“

灰衣人倒也不恼，不紧不慢的回击着Gargoyle的嘲讽。

令人意外的是，灰衣之下的声音听起来意外的年轻，听起来让人很难相信这是一位百岁老人。

机械女音沉默了。桌上翩翩起舞的金属小人戛然而止，然后退后一步，向着对面那对尖锐的目光弯腰鞠躬。

“呵呵，‘仙灵’吗……曾经完整的我原本有机会吞并所有降临者，因为‘你’的自负，才导致你我今天的这个局面。”

Gargoyle冰冷的声音从四面八方传来。

“所以我抛弃了‘你’。虽然‘你’失败了，但好在留下的遗物也不全是垃圾……呵呵，这不，‘你’还是回来了。”随着话音落下，整个房间开始震动，明明是面普通的墙壁，却以一种诡异的方式开始分离，移动，漏出后面的密室来。

“重新培育一个适合我的身体花了不少功夫……好在数据传输的还算顺利，大部分事情我都想起来了。”灰衣人踱步走进密室中，只见不大的密室中到处缠满了管道和线路，在它们之间还有用金属缠绕成的类似关节的部位，顺着它们的来源看，一个巨大的金属茧矗立在密室当中，组成金属茧的丝状物质螺旋式的向上生长，最终位于茧顶部的是一个……电视机？

“啧啧啧，这就是Gargoyle如今的模样吗，跟记忆力的你差距有点大呢。”灰衣人毫不客气的评价到。

原本散落在地上的金属部件忽然好像收到什么东西牵引一般，飞快的向着电视机面前的地上聚集起来。

其中一片锋利的金属片毫不客气的擦过他的灰色长袍，留下一道长长的口子。

聚集在地上的零件很快就凝聚成一个金属女人，其模样跟刚才桌上跳舞的舞者竟别无二致。

“说起来，这个形象，最初还是‘我’给你设计的。”灰衣人叹息着摸了摸被划破的衣袖，然后将遮住他大部分面容的灰袍拿了下来。

看起来是个年轻的男人，身材修长，皮肤白暂，一对碧眼被耷拉着的眼皮遮住一小半，眼神里充满了狡诈和沧桑感。

男人伸出了自己的左手……竟是个看起来高度精密的金属臂，好像要和对面这个冰冷的金属女人进行握手。“不对自己的合作伙伴展示真容确实会显得没诚意……容我重新自我介绍一下，现在的我名为‘枭’。”

金属女人机械的动了几下，随着她身体里传来几声电流流动的嘶嘶声，原本无神的玻璃珠双眼忽然明亮起来。

“智能系统，Gargoyle。”

机械女人的介绍简短简洁。看向男人身处的机械手，金属女人也同样伸出自己简陋拼凑而成的右手，只不过她只将几根手指搭在了他的手掌上。

男人满意的点了点头，“那么……”

异变突起！从女人手指中突然伸出了几根极细微的金属丝，插进男人的金属臂内。

“该死！”男人吼道，旋即他使出浑身力气想将手臂抽离开，但是Gargoyle的速度更快，进入手臂的金属丝以极快的速度找到能够控制男人的机械中枢。于是男人的动作僵硬的停下了，右手的利刃在半空中闪过冰冷的刀光，然后不受控制的落在了地上，发出叮铛的响声。

“别害怕，我只是确认一下。”机械女音温柔的说道。“毕竟当年这份技术还有不完善的地方，所以我得确认一下，曾经的‘你’……到底有多少回来了。”

男人冷冷的看着面前的她，“看起来，虽然曾经作为那位枭雄的记忆大部分保留了下来，但可惜这副身体好像还没完全适应呢。”她再一次打破空气中的沉默。“我为刚刚无礼的举动向您致歉， Cra……啊不，‘枭’先生。”

男人忽然感觉到身体一轻，紧接着原本僵硬的身体脱离了Gargoyle的掌控。他皱眉看着她，最终还是忍耐住了打碎这张好似看着他微笑的机械脸的冲动。突然，她身后的电视机忽然闪烁的几下，然后在屏幕上显现出一个电子笑脸来。

“gargoyle正在启动中”

“gargoyle正在进行数据建构……”

“在十三亿五千六百三十二万七千一百八十九个数据中，其中编号‘Z456X826Y953-0’数据中检测到Willamet的电磁信号在‘涡轮’中的反射路径开始小于300个标准K值……”

“轨迹已计算……受体信息同步中……数据连接不稳定……”

“位置以锁定。”

“看来我们的小gargoyle干的不错呢，可不像某个负心汉呢……”金属女人转过身来，“抚摸”着电视机的顶部。

“彼此而已。和预料的时间一样，看起来我的运气还算不错”男人向前一步站在和女人的并肩处，双手环胸。“看起来有个可怜的倒霉蛋被你盯上了呢……Jason，能锁定到他的位置吗？”

“肯定，gargoyle可以立即锁定Jason在这个世界的实时位置；否定，在我定位完成的瞬间，我们的数据也会立刻被Rhea全部锁定……”电视机上的电子脸先是变成笑脸，再是变成紧张脸。

“当然，亲爱的，我们不急于一时，我们有足够的时间制定这个计划。”Gargoyle轻松的说。“听起来，枭先生似乎迫不及待的想去送死了呢。我很好奇，以您的谨慎与稳重，有94%可能性不会提出以上的问题。”金属女人转过身来面对这男人。

“可您提了。”她平静的“注视”着男人。

“当然是因为仇恨，亲爱的。”男人漫不经心的看了一眼她，再看回屏幕上取代电子脸的各种复杂的数据。“就像小时候在沙滩，我堆了很久的沙堡，却被自以为是的大孩子一脚踩烂时候一样愤怒。”

下一秒，金属女人的头颅像烟花一样莫名其妙的炸开，各种金属和零件残骸散落一地，女人的身躯无力地跪坐在地。

“很好，这才是我熟知的‘你……’”机械女音的声音不知何处幽幽传来。

男人席地而坐，左手机械手臂的掌心处冒出阵阵白烟。

“那么Jason……下一个世界见！” 第一章 乱世（1） “当心点，蠢货！”身穿作战服的熊希人对着差点弄掉手中端着箱子的狐希人吼道。“弄坏了你有几条命都赔不起！这批货上头重视着呢，都别出岔子！”

“是！老大。”搬运货物的几位希人异口同声的回应着。

在荒漠的某一处，一小队雇佣兵正紧锣密鼓的将掩埋在沙子下的一个个金属箱挖了出来，又搬运到一辆看起来十分普通的货车上。为首的熊希人警惕的观察着周围的环境，似乎荒无人烟的沙漠中随时会出现敌人一样。

“这么多的货，‘奇点’那边就一点反应都没有？”其中一位运货的犬希人压低声音，向着旁边的马希人问道。

“虽然我很想建议你，不该问的少问。但是我从我的‘帕布’上得到了点私人消息。”马希人神情自若，长长的鬓毛遮挡住了他的眼神。“‘奇点’已经获悉了能晶失窃，至少A级以上的干员已经出动了。”最后一个金属箱被装上货车，马希人将车厢门拉上，然后拍了拍厢体，示意驾驶员已经准备就绪了。

“A级吗……这批货三天前才从“伊甸”转出来，那些家伙动作怎么这么快……”犬希人深吸一口气，不由自主的摸着腰上的手枪。“难怪老大这么谨慎，不眠不休的也要赶在今天运出货，原来早就得到消息了吗。”犬希人暗暗啧舌。

“如果仅仅是这样，那我倒还放心了……”马希人靠着货箱坐了下来，从兜里掏出烟卷和火机来。“但是像今天这个量的货，我也是第一次见。”烟雾很快弥漫在货箱之中，呛的不远处抱着步枪的狐希人咳嗽起来，犬希人倒是习惯了这位前辈，他好心的帮狐希人拉开箱壁上的通风口。

昏暗的货箱内，被点燃的烟卷映衬出马希人阴沉的脸来。

“那，那……您说我们会被发现吗……”狐希人紧张的问道。

马希人看向对面两张还略显年轻的脸，先是叹了口气，然后漏出一个淡淡的微笑。“放心吧，这次行动上面的动作很隐蔽，他们一时之间还发现不了。”马希人在黑暗中吐出一个个烟圈来。“哪怕有A级干员找上来也不用怕，老大和那位司机先生是A+级，我也算有A级水平。”马希人弹了弹烟灰，几枚火星在黑暗中飘荡。

“说的也对！上个月我可是被老大评上B+了，到时候你这个C级要是有危险，第一个找我就是了。”犬希人对着旁边的狐希人笑着说，还不忘向着他炫耀着自己的肱二头肌。

“哼……”狐希人瞥了一眼自己神经大条的队友，然后将怀里的步枪抱的松了些。

前辈的话着实让他放心不少，不过，要是还有重新选择的机会，他肯定不会再选择这个任务了……狐希人盯着地板，这样想到。

“喂！！！那个狐狸小鬼，你的通讯设备接好了没有！老子马上要用了！”老大在外面低吼道。

“哦哦，马上好！”听到老大的吼声，狐希人立马从抛开怀里的步枪，一把将旁边的一个圆柱形的仪器拽到了身前，同时将挂在脖子上的一对酷似耳机的仪器戴在了头上。

他在仪器上摸索到一个按钮，按了下去，圆柱形仪器的顶部冒出阵阵蓝光，紧接着投影出一个电子屏幕来，屏幕上显现着复杂的字样，一旁的犬希人好奇的看着他在仪器上飞快的操作着，一行行代码在屏幕中飞快的闪过。最后，他点击屏幕中的确认键，绿色的进度条在屏幕中闪动着。

“啧啧，知识分子的工作就是不一样，竟是些我们看不懂的东西。”犬希人在一旁咂舌道。

当绿色的进度条到达尽头时，圆柱形的仪器发出嗡鸣声，头戴仪器的狐希人的眼中闪过蓝紫色的光芒。

“加密通信已建立，语音识别系统已连接。”狐希人喃喃道，“咳咳，帮我通知一下老大……”狐希人头也不动的对犬希人说。

犬希人向着车厢有节奏的叩击了三下。旋即，从另一边传来一声叩击声表示回应。

“嗯……连接上了……喂？喂？能听见吗……”车外熊希人的声音响起，然后愈来愈远，可见他并不想让旁人听见他们的通信内容。

“语音通话？好老旧的技术，现在居然还在使用吗？”犬希人惊讶的说道。

“没办法，毕竟现在还在‘奇点’的地盘上，使用能晶的技术会被Rhea发现的。”狐希人回答道。蓝紫色的光晕在他的眼中加深了，他的手指还在飞快的在屏幕上运动着。“已经有好事者偷窥到这个频道了……谨慎一点的话应该不会引起她的注意。”狐希人自言自语道。

犬希人坐在一旁看着淡淡的光晕下全神贯注的狐希人，看的有些呆了，淡蓝色的光晕映衬着他红宝石般颜色的毛色，显得十分引人注目。

坐在对面的马希人熄了将要燃尽的烟头，抬起头撇了撇对面的那对新人，嘴角不禁多了几分笑意。

屏幕上绿色的进度条逐渐变成黄色，然后渐渐加深成橘红色。有细密的汗珠从他的额头渗出来。

“好的……我知道了。”老大的声音从车外不远处传来，沉闷的脚步声愈来愈近，然后听到哐当一声，是驾驶室车门关闭的声音。紧接着，货车被驾驶员启动起来，长时间没有保养过的内燃机发出痛苦的哀鸣声。

随着一阵阵黑烟从尾气管中冒出，货车开始移动起来，沉闷的空气似乎都开始流动起来。

颜色还在加深的进度条重新变成浅绿色，狐希人长吁了一口气，如释重负的关闭了圆柱形仪器，然后摘下了头上的耳机。

“唔……只是操控个仪器，居然这么累吗？”犬希人不知从哪里掏出来一个装满的易拉罐递给狐希人，“感谢。”他接过易拉罐，凭借记忆按下两个按钮中的其中一个，易拉罐发出清脆的响声，然后清爽的气味从其中飘散而出。

狐希人喝了一大口其中的饮料，又长吁了一口气。“迅速建立起超长距离的通信，光凭仪器本身的算力还不够，为了提高算力将自己的神经系统接入到‘帕网’中已经算是常规操作了。”狐希人将面前的仪器拿到一边，又喝了一口饮料。

“相对应的，你的大脑也要承受相当大的负担。‘帕网’总有些好事者喜欢横插一手，他们我倒是还能应付，但你也知道，那个Rhea也在帕网里盯着呢。”狐希人看起来心有余悸的样子。“我敢打赌，那只不过是万分之一都不到的她……几分钟不到，差点就把我用了整整两个星期准备的加密通道给解析了。”

“……真是可怕。”犬希人可怜的看着他，伸出自己的爪子摸了摸他的头。

狐希人被吓了一下，原本无精打采的一对耳朵下意识的缩成了飞机耳。感觉到那只爪子还想得寸进尺的在他的头上待着，他连忙低下头躲开了那只爪子。

犬希人悻悻的缩回了手。狐希人感到脸上有点发烧，于是又把步枪捡起来抱在怀中。

车厢内的几人沉默着。

发动机的轰鸣，颠簸与风沙好像在他们的世界里是永远的常客。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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车厢里寂静无声。

马希人没再抽烟，而是在手中把玩着一柄未开刃的小刀，他的手指摩挲着刀柄上的纹路，回忆着往事。

犬希人已经头靠着金属箱堆成的小山呼呼大睡了，淡淡的鼾声随着颠簸在车厢内起伏着。

狐希人打着哈欠，时不时点亮手腕上被称为“帕布”的设备，确认着现在的时间与信息。

驾驶室内。

一个独眼的鹿希人正手持着方向盘操纵着货车在大漠中奔驰着，熊希人偶尔掏出自己的装备在手中把玩着，偶尔跟旁边正在开车的鹿希人搭着话。

“……这趟任务出乎意料的顺利呢，你的上司还有交代什么吗？”鹿希人的独眼耷拉着眼皮，瞳孔看着前方几近被黄沙掩埋的道路。

“没什么要特别注意的……哦，有几只‘鬣狗’追上来了，好像听说有点难缠。”

“哈……出乎意料呢，但对有着‘狂徒’称呼的您来说，应该算不上什么麻烦吧。”

“过奖……您的样貌也说明您也是个身经百战的战士，不是吗？”

“哈哈……”鹿希人爽朗的笑了。“您说这只眼睛？害……年轻时犯过错罢了。说真的，要是说起它的故事，我得讲上个一天一夜。”

“那最好还是留到下次，我可不想在没有好酒的时候聆听如此惊心动魄的故事。”

“哈哈哈……”鹿希人爽朗的大笑

熊希人也笑了笑，从兜里掏出一根像是笔一样的东西，他将那东西靠近鼻边，然后按下一个按钮，然后一阵蓝紫色的烟雾从笔的顶端冒出，被熊希人贪婪的吸入鼻中，然后缓缓吐出。

“Owlet的最新款？老实说，我的那款几年前的旧货还是老朋友送的。”鹿希人侧目看着它，啧啧道。

“上面给的够多，我们这些阴沟里抛食的家伙也多沾了些油水罢了……说实话，像您这样，在‘极星’⑥有正式工作的‘员工’很多人都羡慕着呢。”熊希人不时吸着烟雾，一脸享受的神情。

“嗨……那点薪资，勉强能够在新Avalon城谋生罢了”鹿希人爽朗的笑了。

两人之间暂时沉寂了下来。

而颠簸还在继续。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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当驶过‘奇点’最后的边境雅斯顿后，马希人一直紧张的心才稍许放松了下来。

他看向对面互相靠着熟睡的两人，然后打开帕布，查看起现在的位置和时间来。

面对没经历过几次战场上压力的新人，他还是没忍心告诉他们自己的猜测。

作为在雇佣兵摸爬滚打几十年的老人，他也有自己的情报来源。

从眼线提供的情报来看，表面上看，“奇点”的确已经派出了干员调查此事，但是凭借多年与多方势力接触过的经验，直觉告诉他“奇点”的对策绝对不会仅仅是这样，更何况他的经验比起他人更能看出这批货的不同之处。

所以，最糟糕的情况是，“特别行动科”的家伙们已经开始行动了。

即使是这样，马希人也没有太多的紧张和忧虑。

他的手里仍是那象征着过去经历的小刀。经历过那些的他已经不太在乎自己的命了。

不过那个时刻真的来临的时候……

不知道自己的筹码够不够……

我这个老家伙也就算了

但……

姑且得让他俩有个后路。

看向那两张年轻的面庞，他的眼神逐渐变得坚毅。

车外仍是黄沙滚滚，但前行的众人丝毫没有察觉到，一只极小的机械昆虫早已吸附在货车上。昆虫般的复眼轻而易举的的穿过一层层金属，透视着车内的众人。

“检测到强烈的能晶反应，已定位该目标位置，位置信息已同步在您的帕布上。”

“检测到车内至少5个生命体征信号……根据位置数据推算，已锁定他们的帕布……数据解析中……主人，已将他们的个人信息发送到您的邮箱中，请注意查收。”

…………

夕阳之下，橘黄色的雅斯顿还在懒洋洋的享受风季的尾声，从城墙向远处望去，一望无际的荒漠中，唯余缄默的枯树与风化的戈壁。即使在偶有货车通行的道路，擦肩而过的旅者们也同样沉闷不语，只留曾经逝去的光阴慢慢氧化腐朽。

少年将头上的VR眼镜取了下来，放在了手腕边。

眼镜抖动了几下，然后嗖的一下消失不见。

少年迎着满脸的夕阳，尽情的打了个哈欠，然后一跃而起站了起来。他将手腕靠近眼前，酷似手表，名为帕布的智能机械此刻感应到主人的目光，亮起了它的显示屏。

“身份确认中……确认完成。用户人：Jason。状态：已登录”

随着他的手指一划，显示屏上的数据被帕布投影到少年面前的空气之中。这是一张地形图，图中有一个红点正在移动中。

“‘天谴’系统已充能完毕，将于5分钟后对目标即将到达的区域进行电磁打击。为避免意外，建议主人佩戴好隔离装置后再行动。”机械女音在他的脑海中响起。

还在专心致志看着信息的Jason瞥了一眼远处的夕阳，然后缓缓开口道：“知道了知道了……只不过，有点奇怪。现在居然还有‘猎人’敢打‘奇点’的主意，哪个雇主敢冒这样的风险？”

“确实事出反常，主人。由于帕布协议的关系，我还不能直接侵入他们的帕布系统，暂时无法得知更多的情报。”

“没关系，辛苦了Rhea。”Jason一挥手，原本套在外面的衬衫被他收进了帕布之中，只留下一身干练的黑色背心和米黄色的作战长裤，腰间上挂着一条战术腰带，其上只挂着一柄外有刀鞘的仿生战刀。

“收到Charles发来的短讯，主人。‘虫洞胶囊’已准备就绪，您只要启动装置，即可到达charles他们设置的坐标附近。根据计算，可能会有5%~11%的落点偏差，请主人小心落脚点，防止意外发生……”

“哈……只要别像上次那样把我卡在奇奇怪怪的石头缝里就行了。”Jason叹了口气，随后，他抬起手臂，唤醒手腕上的帕布，然后再唤出的光幕中点击着，然后一个形似胶囊的金属容器出现在他手上。

Jason按下上面的启动键，胶囊发出嗡鸣声，其上的指示灯变为绿色。随后它克服了重力，飘在了半空中，与此同时，胶囊也在缓缓打开，漏出其中发出淡淡光芒的能晶核心。

“落点坐标已设置，主人可以随时传送。”

“传送。”

“好的，主人。”

漂浮在空中的能晶核心开始逐渐变亮，在愈渐昏暗的荒漠里照亮了Jason那栗色的瞳孔。

以Jason为中心，几米的半径内，他们所处的空间开始逐渐波动，而围绕在核心周围的胶囊外壳环绕核心旋转的速度则越来越快。

忽然之间，簌的一声，Jason的人影在城墙上消失不见。远处天边，墨蓝色吞噬着橘黄，一模银弯若隐若现。

————————————

“该死，怎么回事，这辆破车出什么毛病了？”逐渐昏暗的荒漠之中，熊希人怒吼的声音清晰可闻。

“不只是车，我们的帕布好像也失灵了。”马希人看着手腕上的帕布，上面只有一个灰色的404标志，他皱了皱眉。“我可以认为我们遭到了某种远程打击，目的是为了让我们的电子设备瘫痪。我们已经暴露了，司机先生，这辆货车还能开动吗？”马希人看向正在车底忙碌的鹿希人。

“嗯……还能开，但是货车引擎刚刚短路了，我需要时间重启一下。”鹿希人从车底灰头土脸的爬出来，抹了一把头上的汗，然后走到抛锚在路边的货车前，一把将冒着淡淡黑烟的车前盖掀开。

“我的远程终端还能用。”狐希人从车厢中跳出来，手上捧着那个圆柱形的装置。“我猜可能是因为我把它放在能晶旁边的缘故。”

“很好，小子！那你现在就把通信建立好。”熊希人说道，他正低着头操作着自己的帕布。随着一声清脆的确认声响起，一把巨刃从他手中出现。“看样子他们只是切断了这附近帕网的连接，帕布的储存功能还能用。”

鹿希人点了点头，然后望向逐渐消失在天边的夕阳。他也从帕布中唤出几个圆球状的小机械，以他们为半径，在不同的地点埋下了它们。

狐希人正蹲坐在车边，一脸严肃的盯着终端的屏幕，手指飞快的操作着。

犬希人看着忙碌的众人，站也不是，坐也不是。于是他只好捡起狐希人放在旁边的步枪，想着在附近帮着警戒一下。

说是警戒，但他也不知道该把自己的目光放在何处，天边的橘黄色就快被完全吞噬，原本淡淡的银弯也逐渐变亮变黄。真奇怪，以往看到月亮，他的心情都很平和，但今天他却觉得那东西格外渗人。忽然，有石块掉落的声音，吓得他的脖子毛炸了开来，猛地回头用步枪瞄准声音传来的地方，却发现只是晚风吹动了原本松动的戈壁。

“先生，我们已经行驶到这里了，你们还没法派人来接应吗？”马希人走到车前看着鹿希人问道。

不远处，熊希人意外的小声和“猎人”的上级交谈着。

鹿希人看了一眼马希人，叹了口气，“抱歉先生，我知道现在的情况有些紧急，但是您听我说，我们目前驶离‘奇点’还不够远，至少得到‘暗域’……”

“看来我们的雇主好像不太在意这批货的安危呢，先生。‘转移藏在奇点的能晶’，能从奇点和她的眼皮底下搞到如此之多的能晶，却不设置任何保底手段，这说不通。”马希人侧目撇着鹿希人。“作为猎人，我不能违背职业道德去探究雇主的底细，不过，来自极星的‘独眼’能够作为我们的接头人，已经足够说明问题了”

鹿希人仍是低着头，苦笑道：“您猜的没错，先生，你所说的雇主，的确来自新Avalon城的上层，而且相比其他上层更不一般一些……更多的信息我不便多说，只不过那位雇主是有信心拿到这批货的……至少，他当时是这样说的……”

鹿希人把双手从货车引擎中抽离开，然后重重的关上前盖，“引擎里烧毁的线路已经解决了，这次可以启动了。”他跨步坐进驾驶室内，然后关上了车门。像是在逃避马希人的询问。

马希人沉默着看着他。

“轰……轰……轰……”货车发出沉闷的嗡鸣声，机油的刺鼻气味随之蔓延开来。终于，引擎发出稳定工作的轰鸣声。马希人拍了拍听见动静走了过来的犬希人的肩膀，一言不发的走到之前埋藏陷阱的地方，准备回收那些机械们。

狐希人擦了擦额头上渗出的汗滴，筋疲力尽的收拾着地上的设备。

犬希人帮着他抬着终端，顺便贴心的帮他理了理杂乱的毛发。在昏暗中，犬希人看不清他的表情。

狐希人一言不发的走在他身后，压抑着心底汹涌的情感。

货车开始缓缓发动起来，车内众人如释重负。被余光照亮的云朵在天边开始缓缓移动起来，微弱的车前灯下，鹿希人只能勉强看清前方约莫三四十米的距离。

这次是犬希人先警觉了起来，在货车的轰鸣声下，他似乎听见了细微的嗡鸣声。

在车外，鹿希人猛地发现前方有个高大的身影正挡在路中间。他的警觉瞬间拔升至顶点！

他看向熊希人，面露狠相。“加速撞过去！不能被他们拦住，哪怕是干掉了干员也无所谓！”熊希人吼道，同时，他的左手已经握着一把看起来科技感十足的左轮手枪，上面泛着的青色光芒显示着它已经充能完毕。

然而，鹿希人还来不及踩下油门，凭借着他A级的实力，他清晰的听见左方传来子弹高速移动的破空声。他以远超常人的反应速度举起左臂，小臂上早已展开了一层金属臂甲遮盖住脆弱的车窗。

子弹并没有如期的击打在他的臂甲上，驾驶室内的两人只听到“噗噗”两声，子弹击中了货车的车胎，迅速漏气的车胎迫使货车迅速减速，原本弹出车窗外想要用左轮手枪射击前方人影的熊希人因为突如其来的减速不得不再次缩回来。

在车厢里的三人感受到巨大的推背感，犬希人紧紧拉住狐希人的手臂，以防他站不稳忽然撞向金属箱上。“我们被发现了吗，怎么办，能逃出去吗？”狐希人声音颤抖，没被抓住的右手摸索着刚刚因为震动而滑落的步枪。

而此刻犬希人却已经不再像之前那样慌张，他用坚毅的目光看向鹿希人，这位在‘猎人’里一直受他尊敬的前辈。

鹿希人从帕布中唤出一柄长刃。“的确，孩子，我们早已做好成为别人眼中的罪犯的准备了，不是吗？”

“尽管有时我们别无选择。” 第二章 乱世（2） “嘶嘶！”货车破损的车胎发出刺耳的尖叫声，即使鹿希人再使劲用力踩下刹车也无济于事：又有子弹呼啸而来，穿过了货车的引擎。紧急刹车的嘶嘶声像极了这辆老货车临终前的哀鸣声。最终，货车在距离人影不远处停了下来，暗淡的车灯光照亮了正前方的人影。

那是一位高大的西伯利亚虎希人，冷酷的金色瞳孔冷冷的打量着从驾驶室内跳出的两人，左手把着插在腰间刀鞘里的战刀，右手插在腰间。

“‘猎人’的恶名‘狂徒’，‘极星’的恶名‘独眼’。幸会幸会。”虎希人用低沉且富有磁性的声音说道。“自我介绍一下，我是来自‘奇点’的执行部干员。”虎希人充满凶相的脸上竟然微笑起来。“非常抱歉打断你们的飙车之旅，不过根据我们得到的消息，好像有些奶酪被贪吃的小老鼠偷走了呢。”

“那还真是遗憾，先生。”熊希人耸了耸肩，然后举起右手，像一位牛仔一样转动起手里的左轮手枪。“我倒是听说，也许不只有老鼠喜欢奶酪……”左轮手枪在熊希人粗大的爪间灵活的转动。

“哦？这我倒是没听说过，难道还有……”虎希人面露沉思状。鹿希人神情紧张，心中有不好的预感缓缓升起。

“哈哈！没准……是头黑熊呢！”熊希人哈哈大笑道，然后以迅雷不及掩耳之势将枪口对准了虎希人，咻的一声，被律能推动的子弹从枪膛中射出，刹那间就要对着虎希人穿胸而过。

几乎同一时刻，刀鞘里的战刀抽刀而出，刀刃精准的劈在了高速飞行的子弹上，激烈的火花在几乎完全黑暗之中绽放开来。下一秒，一个人影自黑暗之中直冲而来，而在虎希人可以夜视的瞳孔之中，鹿希人那泛着寒光的臂甲直冲他的面门而来。

虎希人转动身体，身形飞快，鹿希人一击不成，横过手臂向着他横扫而来。臂甲和刀身激烈的相撞，再次绽放出火花，紧接着，鹿希人瞥见一抹残影，作战经验老到的他立马缩身格挡——但是，太快了！鹿希人被虎希人回身一踢，身形向后倒飞数米。

“咻咻咻……”那独特的枪声再次响起，虎希人不慌不忙，再度将子弹一一挡下。

强，毋庸置疑的强。

鹿希人抹掉嘴边的血渍，调整着自己的呼吸。刚才那一踢，以他A级的身体强度，却也至少有两三根肋骨骨折了。

他心中的猜想已经大致确认了，但此刻他的心里仍抱有一丝幻想。

“各位，我劝你们不要抱有侥幸。”虎希人左手横刀在前，右手打了个响指，从他们上空凭空出现一架直升机，黄色的探照灯照映着他们的周围。虎希人的金色瞳孔变成了一道竖纹。

“特别行动科，Charles小队队长，Damion。”虎希人毫无感情的话语，而鹿希人听闻，如坠冰窟。

“恶名……‘提尔’！”

鹿希人紧咬牙关，从牙缝中硬生生挤出这句话。随着直升机的出现，从黑暗中出现一群由希人组成的武装力量，手持军械将抛锚的货车团团包围。

“很好！这样的对手才配得上让我认真！”粗壮的身影一闪而过，当士兵们回过神来，一柄闪烁着寒光的斧刃已经来到了Damion的面前！

Damion没有惊慌，毫无意外的，战刀依然及时的挡在了他的面前，只不过巨大的力道即使是他也不由得身形倒退几步。

“哈哈哈哈！这么，看来这位最年轻的麟狩，实力也不过如此！”熊希人右手挥动着斧头，左手则再度举起左轮。

砰砰砰！熊希人连开数枪，在如此近的距离下，子弹的冲击力更加明显，Damion招架的同时，还要提防手斧的攻击，这位成名已久的恶名远比他想象的更加灵活难缠，再加上种族带来的力量优势……假以时日，若是让“猎人”再度得到血清……

一刀击退熊希人的Damion还未来得及多想，熟悉的臂甲紧握军刺就向他袭来。一时间，Damion与两位恶名陷于缠斗之中。

趁着Damion分割战场，跟随他的希人小队向着安静的车厢靠近。根据情报，这队不法之徒似乎还有三位成员还未现身……希人小队们已经完全包围了车厢，其中两位互相对视了一眼，然后从各自的帕布中唤出一个圆盘状装置和一个遥控器。

其中一位迅速将圆盘状装置粘黏在紧闭的车厢门上，等到他退至安全地带时，另一位按下了遥控器——砰！一声巨响，绽放出绚烂的火花，车厢门被装置引爆，炸开了一个大洞。

“嘁。”鹿希人从混战中扭头看了过去，腾空一跃，就要冲向被小队包围的车厢，然而，他刚刚冲出，身侧橘黄色的身影掠过，拳风已至面门！鹿希人被迫举起双臂抵挡。咚的一声，鹿希人的身形再次倒退回去，熊希人此时从乱石堆中爬起，啐了一口血沫，一脸不屑的看着那头老虎。

爆炸之后，洞口冒出阵阵青烟，奇怪的是，车厢内黑峻峻的，也听不见任何声响。

队员们手持军械，缓缓走上前去。

忽然，从洞口处掉出一个小金属圆珠。

“不好，大家快趴下！”其中一位队员立即发现了异常，大声呼叫道。

可是已经晚了，圆珠在落地的一瞬间，立马发生了剧烈的爆炸，炫目的白光一瞬间就让队员们的眼睛疼痛难忍，即使闭眼或者用手遮挡，也不能阻止白光分毫，即使有人反应过来趴下，爆炸产生的音爆也震的他们耳鸣目眩！

“喝！”从洞口猛然窜出两道身影，马希人和犬希人一左一右，从洞口杀了出来，被震爆弹袭击的小队成员根本来不及反抗，就被一犬一鹿击倒在地。“汇合，突围！”马希人的指令干净简练，犬希人点了点头，然后向他飞奔而去。

一犬一马向着黑暗处狂奔着，而身后还有一个小小的红色身影马不停蹄的追赶着。

“哈……哈，我们就这么跑掉了吗，任务……老大和司机先生怎么办”狐希人上气不接下气的喊道。

“先逃命再说，那帮人是特别行动科派来的，我们留在那里只会成为累赘。”马希人说道。

“没，没错，而且，那家伙到底是谁……竟然能和两个A+级打还能稳居上风！”犬希人喊道。

狐希人根本不敢回去看，三大恶名争斗的声音在空旷的沙漠中不断回响着。

“S级……而且看样貌，应该就是那位了。”马希人的话淹没在三人的喘息声中。

“恶名‘提尔’……”狐希人打了个寒战。

“没办法，这是意料之外的事情。大难临头各自飞，现在放弃任务起码比被‘奇点’逮捕好……”犬希人说道，然后他看向身后气喘吁吁的狐希人。

时间好像被放慢了，狐希人抱着步枪，向着他跑来。然而，从狐希人身后的黑暗之中，忽然伸出一只黑色的兽爪，一把抓住了狐希人的脖子。狐希人被忽如其来的爪子扼住咽喉，抱着的步枪从怀中坠落在地，双手拼命的挣扎着。

“不！！！”犬希人的喊叫声在缓缓流动的时间中被拉长，他拼尽全力转过身体，用他的爪子伸向被扼在半空中的狐希人。

狐希人的意识慢慢陷入黑暗之中，时间在这一刻仿佛恢复了正常，荒漠里似乎还是一如既往的寂静，狐希人倒在沙地上的声音清晰可闻。

“哎呀呀，怎么回事，是我下手太重了吗……真是抱歉，放心他只是晕过去了。”

惨淡的月光下，映入眼帘的是一双发出莹绿色光芒的兽眼，充斥着死亡的眼神让人不寒而栗。这位黑豹希人舔了舔爪子，另一只爪子摆弄着匕首，“先生，您的眼神可怕的吓人呢。”

犬希人也不知道现在的自己是什么模样——但从他记事起，自从那个失去父母的日子之后，他从未像今天这样愤怒过。他瞋目裂眦，狠狠盯着这位黑豹希人，黑豹的脸上没有任何表情，只是冷冷的看着他。“如果可以的话，我并不想伤害你和你的朋友们，只要你们肯来‘奇点’做客的话。”

“当然，如果我也并不排斥使用暴力。事实上，相比于交涉，直白一些会少很多麻烦。”黑豹如同鬼魅一般在沙地上无声的移动，缓缓接近犬希人。

正如他的恶名“该隐”一般。

“快走！那不是你能对抗的对手……”话音未落，不远处有清脆的枪声响起，子弹击中马希人脚边的沙地，激扬几乎一人高的沙尘，马希人不得已将枪口对转，指向黑暗中枪声的来源。

“真是抱歉，但是我可不能让你打扰到我的朋友。”从黑暗中再次现身出一位希人，从外表看是一位伯恩山犬希人，手中端着的充能型狙击步枪的枪口还在冒着屡屡烟尘。

“不过您和您的同伴涉嫌走私能晶，所以劳烦您还请跟我们走一趟。”伯恩山一脸憨憨的表情却说着严肃的话。换成旁人也许会忍俊不禁，但此时马希人却冷汗直流。

Wraith和Tabar。

恶名“该隐”，恶名“芬里尔”

原来如此，Charles小队几乎全军出动了吗。

马希人有想过意外的结果，但却没料到会如此的意外。

事已至此……

马希人目露凶光，砰砰砰！他扣动扳机，自动手枪连开数枪，“欸？”伯恩山露出措手不及的表情，但身体却下意识的反应过来，他侧身翻滚，竟躲开了马希人的射击，一击不成，马希人保持着火力压制，Tabar左闪右躲，最终躲进了一块戈壁背后。

与此同时，铛的一声巨响，犬希人的拳刺狠狠击在Wraith的匕首上，犬希人低吼着，两臂青筋虬起。反观Wraith，满脸轻松，右手手持匕首与犬希人的拳刺短兵相接，左手背在身后，好似调戏着这位初出茅庐的新人。

“怎么，看起来你好像挺在意他的？”黑豹一击击飞犬希人的拳刺，嗤笑道。旋即，他手腕翻转，一柄袖剑现于掌心之中，随手一挥，袖剑飞向倒地不起的狐希人。

“你敢！”犬希人怒吼道，飞身扑向狐希人，企图挡下那柄飞剑。

咚！

因为着急保护同伴，黑豹毫不客气的抓住机会，一拳击中漏出破绽的犬希人，犬希人倒飞出去，狠狠砸在沙地上。而袖剑则扎在距离狐希人面前不到几寸的地上。

“怎么，你不是要保护他吗？就这点实力？你连自己都救不了，还想保护别人？”黑豹毫不客气的冷冷说道，随着脚步声渐近，犬希人挣扎着站了起来，身下是身体遭受重创呕出的血泊。

他咬紧牙关，依旧摆出攻击的架势，血和汗，一滴一滴，没入黄沙之中。

犬希人一拳挥下，拳刺划过空气，Wraith轻松的躲过这一击；另一只拳头自上而下刺向他的下巴，Wraith毫不客气的一掌拍下，力道之大，就连其上的拳刺都被打飞出去，犬希人不受控制的向后退去，待到他再次站稳，右手无力的垂下，明显已经脱臼了。

………………

马希人毫不客气的倾泻着手枪里的子弹，当察觉到犬希人那边惨烈的战况，他心里一沉。糟糕的战局没让这位身经百战的战士失去理智，他一边保持着射击，一边在心里默默数着。

“12，13，14……”

每一次开火，他都在心里默默记着数字。看到伯恩山背上的狙击枪，以及面对近距离的躲避射击反应，他足以判断对方一定是一位十分老练的狙击手。正因为如此，对方一定也和他一样，默默数着对方的开火次数，当察觉到他的手枪打出最多的载弹数需要换弹时，对方一定会抓住机会发起反击。

而同样，马希人也正等待着这机会。

“29……30！”当最后一发子弹射出，马希人从手里抛出和之前相同的震爆弹，它沿着弧线，飞到石头正上空时猛然爆开，炫目白光和音爆瞬间笼罩了整块戈壁。

紧接着，几枚破片手雷紧随其后，在戈壁附近发出阵阵爆炸，激扬起的烟尘几乎看不清其中情况。

马希人却根本无意确认，迅速换好弹，立马转身向着犬希人的方向飞奔而去。

然而，有阴影遮挡住了头顶的月光，马希人抬头看，一个人影在他头顶腾跃着，转瞬之间，重重的落在他的面前。伯恩山双手叉腰，一脸生气的看着他。

“让开！”马希人喊道。长刃出鞘，砍向面前的Tabar。

叮！长刃被Tabar用右爪稳稳接住，发出金属之间碰撞的嗡鸣声。

仔细看他的双手，非牛顿液体状态的记忆金属在他的双爪上涌动成型，其坚硬程度就连马希人的A级实力也无法斩开一道口子。

马希人犯了个大错。从武器到行为表现，让他先入为主的认为对方擅远避近。

然而，他忘了，站在他面前的，可是S级干员，恶名“芬里尔”。

锋利的金属双爪瞬间将他的长刃折断成三折，马希人震惊之余，连忙后退几步，从帕布中唤出烟雾弹，狠狠向身下一砸，弥漫的黄色烟雾瞬间笼罩了他的身形。

然而，他还是太小觑了S级的实力。Tabar几乎无视了烟雾，高速移动的身形将烟雾吹出一条通道来，刹那间，伯恩山欺身而近，巨大的爪子瞬间扼住了他的咽喉，狠狠将他摔倒在地。

马希人大概知道为什么他的恶名叫做“芬里尔”了。如此的压迫感，确实极像那传说中的巨狼一般。

………………

“明明说要保护同伴，结果却没做到是吗？”黑豹把玩着爪间的匕首。“还是说，你觉得明明自己拼命努力过了，却还是和以前一样，一个重要的人都保护不了。你觉得命运不公，你失去了能够依靠的亲人；你觉得你运气不好，想要夺走你一切的敌人偏偏是你战胜不了的对手；你觉得……”

“够了！”犬希人低吼着，他端起那杆步枪，颤巍巍的对准黑豹。

“别做梦了！”黑豹一掌打飞步枪，然后狠狠掐住他的脖子，一把将他拎起。“你还在心存侥幸，幻想着一如既往的有人能来救你，对吗？”黑豹嗤笑道。“这乱世就是如此残酷，秩序与文明早已被黑暗埋没了，没人会可怜一个没有力量的家伙，没人会替你保护你想要守护的东西。你珍视无比的东西，在别人眼中，一文不值。”

被掐在半空的犬希人拼命的挣扎着，双眼赤红的看着黑豹，鲜血从他口中无力的流淌，顺着被掐住的脖子缓缓流到黑豹的手腕上。

Wraith看着他，摇了摇头。“可怜的家伙，用余生在监狱里慢慢度过吧，起码比这个世界安全的多。”

黑豹从帕布中唤出一个类似项圈的东西，就要往套在他的头上。

挣扎力道渐渐变小的犬希人却如同回光返照般，双手狠狠抓住正扼住他脖子的手臂。

“抓到你了！”

“什么？”黑豹愣了一下。

旋即，极淡极淡的滴滴声从不远处传来，Wraith望去，其声音正来自被击飞的步枪。

一颗圆球状的小机械从他的口袋中掉落出来，正是之前马希人埋在地里，又被收回的装置。在突围前，他将其中一颗交给了犬希人。

当滴滴声响起，半空中的小圆球随即展开了一道球状空间迅速扩张，包围住两人。下一秒，在空间内，超过人体安全电压的电流肆意通过两人的身体！

“原来是……！”在被电流吞噬的前一刻，Wraith看着犬希人狡黠的笑容，顿时醒悟。

圆球状装置原本只用来作为陷阱使用，其上为压力触板，受到压力才会启动攻击敌人。

狐希人曾改进了它，将其中一部分的激发装置设置成远程启动，启动方式仍需手动按下无线压力板。

犬希人自知自己的动作一定会被Wraith察觉，即使勉强启动也大概率会被他避开。

触压板被他用自己的鲜血粘在了步枪上，只有它被击飞，启动的声音才不会被察觉。

即使是这样，干燥的沙漠之中，装置产生的电场几乎只能作用于体表的高温，其威力还不够威胁到S级。

流经Wraith的血液成了犬希人计划的最后一环！

以为你是S级，我就没有办法杀你吗？

你这自大的家伙！

………………

炫目的电光一闪而过，两个人同时倒在地上抽搐着。

幸好Wraith是只黑豹，看不出焦黑的模样，高温烫卷了他的胡须和其他的一些毛发。糟糕的是，电流通过身体造成的伤害比预料的还要大，Wraith挣扎着坐起来，忍不住咳出鲜血来。

“靠……玩大发了……”黑豹尴尬的自言自语道。“你小子，干得不错啊……真是的，还以为是个草包呢，原来挺有种的嘛……”他踢了踢倒在地上失去意识的犬希人，浑身焦黑的他躺着地上一动不动。“喂喂，事情麻烦起来了啊……”Wraith皱眉扶额，经受重创的犬希人呼吸声越来越微弱，心跳声充斥着杂乱，一切都向糟糕的地步演变。

“嘿，伙计，怎么搞成这样，这可不像我们事先说好的。”Tabar的声音由远及近，以及急促的脚步声向他快速跑来。

Wraith抬起头，已经头戴项圈的鹿希人已经单膝跪地在犬希人身前，探其鼻息来，他的神情明显慌张了起来，紧接着他伏在胸口处听着心跳声，又连忙从帕布中拿出除颤仪，对准他的胸口处一下又一下；又将双手抵在他的胸腔，一下又一下的按压……Wraith欲言又止，而Tabar则双手叉腰，无奈的看着这一切发生。

刚经历过战斗的老战士气喘吁吁，然而任凭他如何努力，生命力还是无可避免的从他的身体里缓缓流逝。，按压的频率越来越慢，直至停止，浑浊的泪水从眼眶掉到犬希人展开的衣襟上。

马希人忽然暴起，从袖中不知何处掏出一柄小刀，刺向坐在地上的Wraith，Tabar眼疾手快，一把拉住他的手臂，老战士怒目圆睁，对着Wraith破口大骂：“你怎么敢杀他，狗杂种！你居然敢杀他！老子就是拼了这条命也要带上你一块下地狱去！混蛋！杂碎……”

“让他闭嘴。”那头黑豹无奈对伯恩山说道

“……好的”Tabar操作了一下帕布，从马希人的项圈中涌动出一股电流，马希人瞬间失声哽咽，无力的瘫坐在地，只有眼神还恶狠狠的盯着黑豹。

…………

“我有办法救他。”Wraith开口说道。

一马一狗同时睁大了眼睛。

黑豹从帕布中直接唤出了一个类似针管一样的东西。“原本的计划，还没到用到这东西的时候。”黑豹顿了顿，然后说道：“但现在，计划有变，所以这也是没有办法的事情。”

然后他以迅雷不及掩耳之势，将针管扎进犬希人的脖子，其中泛着荧光的液体被缓缓注入。

“等等等等等！这是……这是……这是血清！！！”伯恩山惊讶的大叫着，坐在地上马希人睁大的眼睛此刻睁的更大了些，两人满眼都是惊讶。

也难怪，对于在这个世界生存求强的人们来说，血清犹如神话中上帝赐予的神器一般，得到它意味着得到一人之上万人之下的力量，更别提在传闻之中，欲成为S级，必先得到血清！

而现在，一个互相敌对的干员竟然随手将如此宝贵的血清注射进一个刚初出茅庐的新人身体里，怎能不叫人瞠目结舌。

“都别这样看我，这事以后再跟你们慢慢解释……我现在可以说的是，这是一位老朋友的嘱托。因为某些原因，我受人之托，得关照下这小子。”Wraith缓缓说道。

“还真是特别的‘关照’呢……但是等等，我能再问一句吗？难不成那个老朋友的嘱托里包括了血清？！真是这样的话，你这位老朋友还真是来历不凡……”Tabar看了看焦黑的二人说道。

“哦……不，那位老朋友并没有你以为的那样，给我了血清。”黑豹低下头，血清似乎格外适应犬希人的身体，在它巨大的影响力下，犬希人的心脏开始有规律的跳动起来，呼吸也慢慢恢复起来。“我从Owlet偷来的。”Wraith淡定的说。

“哦……啊？！！”Tabar听闻，下意识的想要捂住黑豹的嘴巴，然而这才意识到已经来不及了——执行特殊任务时，他们身上都有来自“奇点”的监视装置，他们的一言一行都会被记录下来。换而言之，“奇点”的高层恐怕已经亲耳听见刚才的一切……

Tabar满眼悲悯的走到Wraith的面前，拍了拍他的肩膀，“兄弟，祝你好运……”

“免了，况且，我有办法说服高层们。”Wraith啐了一口含血的唾沫，“既然我们的小家伙没事了，那我们现在是不是可以收工了？”有作战队员向他们靠拢，手持担架扛起了倒在地上的狐犬二人。Wraith摆了摆手，拒绝了队员的建议，捂着胸口走向远处货车抛锚的位置。

“哦哦！看来队长那边也解决了呢！”Tabar开怀的笑道，开心的表情像是个孩子一般。“哦哦，抱歉先生，我现在就把它打开……”随着帕布操作的声音，原本束缚马希人的电流瞬间消失不见。

暂时恢复自由的马希人欲言又止，最后还是默默的跟在两位干员的身后。