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高塔之主:穿越从当领主开始》 第1章 世界尽头与冷酷仙境 张维拉开天窗遮阳板,雨水游走在玻璃上,蜿蜒蛇形,如同吊诡的命运。

天色苍茫如漫卷的水墨,恣肆挥洒。乌云遮住的太阳只剩余晖。车辆在国道上不断爬升,好像雨季穿行在丛林里的圣甲虫。细若游丝的雨线渐渐连绵,雨刮不停刮开视线又模糊,车里只剩空调淡淡风声不时吹拂面庞上细小的绒毛。

这是一趟求死之路。

罹患胰腺癌的张维将车停在去往川西南的国道上,下车静静的看着世界在雨中淋湿。

雨水渐渐爬上肩膀,他却浑然不觉。一只蝴蝶挣扎在细密的雨中,雨水打湿的翅膀难以振翅,最终挣扎着坠入深渊。风裹着雨滴洒在这片山峦起伏之地,张维点上一根烟,烟雾很快散去。

是时候了。

回想起自己的一生,真像一场笑话。

小镇出生,靠着自己过硬的做题水平考上了交大计算机系,和室友毕业后创业,咬着牙度过了最困难的前期,两个人一度在办公室打地铺,终于熬到了公司开始盈利。

室友靠着一系列法律手段一步步的把自己排挤出公司核心决策层。

正当自己准备靠着一手带起来的技术骨干们集体跳槽的时候,公司体检的诊断书下来了。

胰腺癌晚期。

室友第一时间把这个消息通知了所有人。

技术骨干们开始纷纷对室友表忠心。

躺在病床上看着室友假惺惺的泪,张维笑的很大声。

这辈子,都没有痛快过。

小时拮据,大人给买零食要懂事的说不要;大时贫困,姑娘告白不敢答应怕负担不了约会。

终于扬眉吐气,死神来敲门了。

他妈的贼老天。

算了。连怒骂老天的欲望都消失不见,疾病的侵袭使肉体愈加孱弱,能来到这里,也算是奇迹了。

张维眷恋的看了一眼世间,远处重岩叠嶂,云合雾集,四下无人,偶有虫鸟悲鸣。他向前一步,闭上了眼。

此生,就到这里了。

再见,妈妈。

重力拖拽着身体垂直向下,失重几秒后,沉闷的仿佛厚重的棉被摔在地面上的声音惊起几只幼鸟振翅。

世间再无痕迹。

不知过了多久,眼前晃动的阳光再次惊醒张维,嗓子里脓血几乎将自己窒息。他挣扎着睁开眼。

入目是厚重的石板顶,破旧且高耸。

像极了小时候闲逛的废弃教堂。

头晕目眩中,张维挣扎着从床头直起身,伏在床边呕吐起来。

这他么上天堂了?天堂这么寒酸的吗?

还是从这么高的地方跳下来自己没死?

一个满脸横肉的络腮胡壮汉凑上来,激动的摇着自己的胳膊,刚醒过来的张维险些被摇回地狱。

不是老哥,天使长得这么寒碜吗?

壮汉激动的口吐人言。

张维一个字也没听懂。

头晕眼花之际,视线里出现另一双脚。

白色长靴上沾着泥浆,泥浆裹在裙摆的边缘,张维抬头,来人四十余岁,满脸褶子,对着他甩动手里的木杖。

绿色的光芒从木杖的顶端发出,击中自己的胸部。

一股清凉如水的感觉从头到脚,张维感觉什么东西回到了自己的体内。

然后剧烈的疼痛席卷了大脑。

嘎的一声又晕了过去。

大汉怒气冲冲的冲着大妈喊了两句,大妈翻着白眼理也不理他。

关切的看着床上一直抽搐的张维。

张维在剧痛中,逐渐接收着信息。

原身是炽阳帝国的男爵,可惜这个男爵的封地烂到爆棚,倒不是帝国中枢的老爷们刻意针对,实在是原身的老爹堪称五毒俱全,家业刚到老爹手上的时候,还算能维持着帝国子爵的体面,可惜老爹虽然道德水平堪忧,理财水平也是不堪入目,在经历了报仇雪恨般的瞎几把投资后,自家的财产很快缩水到耗子来了都摇头的地步。

整个翡冷翠帝都的骗子都来到老爹面前共襄盛举。

老爹也是实诚,往尼斯公国贩鱼的投资都批。

尼斯公国,号称千帆之国,首都直接叫万鱼城。

在老爹穷凶极恶的理财能力下,这个家族的资产基本上是捉襟见肘了,老妈在一次次的争吵中郁郁而终,临走一把砒霜带走了老爹,把自己的独子托付给了弟弟,也就是原身的舅舅。

舅舅拖着原身从帝都搬走,来到了家族最后的领地。

位于帝国边境的小河城。

来到后就知道老爹那个顶级败家子为什么没把这个领地卖了。

实在是没得卖,穷的就剩农奴了。

整个领地最富裕的家庭居然是个铁匠,家里就一条裤子,谁出门谁穿。

原身好赖也是帝都长大的少爷,在这么个只能和铁匠家没有裤子的闺女互相呲牙的环境里,不幸罹患抑郁症。

然后不知道咋回事就死在床上了。

张维躺在床上看着破破烂烂的窗帘,寒风从早就破碎的窗户玻璃中呼啸而过,默默的紧了紧被子。

天杀的爹,杀爹的娘,读书的弟弟,哦没有弟弟。

共同构成了这个丰富多彩的家庭。

一个穿着长袍的中年男子走了进来,盯着蜷缩在被窝的张维说:“我亲爱的亚历山大,你怎么样?”

我他么压力山大。

张维躺在床上看着这个说话的男人。提奥多尔·巴隆,年三十二岁,无爵,是自己便宜老妈的亲弟弟。

亚历山大啊亚历山大,你小子搞不好被吃绝户了啊。

信息如潮水般向自己涌来,这个舅舅是老妈那边同辈里唯一没有封地的,自己的家族又是三代单传,把自己搞死舅舅就能借着打理遗产的名头实控这个封地。

再烂的封地也是封地,只要有实控权,名义上的权力在谁手里并不重要。

这是张维在前世的商战中学到的最重要的一课。

拿到封地后舅舅就能借此回到帝国中枢的交际场,看着能不能混个男爵,想着首都的老爷们也不会为了一个已经绝户的贵族说些什么,至于手续上的问题,在帝都混过的亚历山大男爵表示,如果不行,就一顿晚宴,还不行,再来一顿。

很好,好赌的爹,扶弟魔的娘。

想搞死自己的舅。

这也叫穿越?

“我累了,想歇会,舅舅你先出去吧。”张维面无表情的说。

“好的,有事请叫我。”提奥多尔·巴隆以无可挑剔的帝国礼节略鞠一躬,缓步后退。

“我饿了,拿点东西上来。”张维坐起身,看着正在后退的巴隆。

“好的,我亲爱的外甥。”巴隆高耸的鹰钩鼻缓缓颔首,眼中寒光一闪。

“亲爱的舅舅,在我身边还有人的时候,我希望你称呼我为亚历山大男爵。”张维笑着说,只是笑意有点冷。

巴隆猝不及防,连忙点头离去。

关上门,巴隆皱起眉盯着木门上的凸起,好像要看到里面那个面色苍白的少年。

不对劲,难道他察觉出什么了?巴隆仔细回想。

张维看着像木偶一样站在阴影里的壮汉和大妈,咳嗽了一下说:“加里,安娜,你们俩有什么想说的?”

络腮胡大汉挠着头发从后面走出,一声不吭。

大妈倒是爽快,直接开腔,声音又快又急:“领主大人,就是他给您下毒的,我从他身上闻到了背叛者的味道。”

加里用胳膊碰了安娜好几下都没拦住她说这段话。

“行了我亲爱的加里,我知道你害怕我因此处罚安娜,因为我过去太过于相信我亲爱的舅舅了。”张维躺在床上笑眯眯的看着不说话的加里。

加里站在那里,一声不吭。

加里和安娜是自己的家仆,从小看着自己长大。

在知道自己要去小河城就封时,只有他俩愿意跟过来。

“加里,我问你,如果我要除掉巴隆,你有什么办法?”张维笑着看着他。

加里看着笑嘻嘻的亚历山大,喉咙像是被噎住了。

自己的主人终于知道危险了,自己提醒这么多次都没用,果然只有伟大的死神大人能提醒他,哦,不可提及神。

“我亲爱的主人。”

张维听着一个少说一米九的壮汉叫自己主人打了个寒噤,妈耶,真恶心。

“我们杀不掉他。”看着张维逐渐皱起的眉毛。加里连忙继续说:“我们没有这个能力。”

“大加里说的没错,虽然我不清楚他是什么法则的超凡者,但是我很清楚,他比我们俩高一个维度。”安娜补充道。

我是什么法则的超凡者来着?张维挠挠头想了半天,在记忆的苦海里浮沉了许久,发现自己压根就是一个普通人。

哦吼,完蛋。

不是前身这么多年都在干嘛?

在记忆里翻腾了许久,张维只找到了前身沉迷打麻将的各种记忆。

霜月十三日,打牌。

霜月十四日,打牌。

霜月十五日,打牌,亚历山大啊亚历山大,你不能再如此堕落下去了,百年战争的历史还未读完,明天一定要读书!

霜月十六日,打牌。

张维苦笑着,自己接的盘还真是烂到极致。

笑容突然凝固,记忆里的麻将似乎和地球上的麻将别无二致。

一种巨大的不可名状的恐惧从四周扑面而来。 第2章 吾欲行康熙鳌拜故事 侧躺着思考了一会,张维在自己的记忆之海里一无所获,这个和地球上被称之为麻将的东西别无二致,玩法不能说一模一样,只能说别无二致。

邪乎到家必有鬼。

自己前身的记忆告诉自己,这个世界所谓“麻将”的玩法似乎是与生俱来的,一开始便极其完善。作为计算机系的高材生,张维深知这绝对有问题。

扑克、麻将、围棋这类游戏,宽泛的来说均可以称之为桌游,一种桌游规则迭代到几近极致的桌游。如果出现一个毫无迭代端上来就是成熟的玩法的游戏,那肯定是抄袭。

又或者,是从其他地方借鉴的?

他挣扎着穿上鞋子,鞋子是不知什么动物的皮革鞣制而成,极其坚硬,穿上后踩在厚厚的石板上,铮铮作响。加里扶着孱弱的他一步步走到阳台上,一阵清爽的风令他精神一振。

抬眼一看,天上挂着两轮月亮。

东边一轮上弦月,西边那轮正好补上东边的残缺。

这次月有阴晴无圆缺了。

俩合一块等于整个月亮,张维盯着空中的两个月亮瞅了半天,琢磨这个世界的潮汐得多严重。

“主人,你在看什么?”加里看着亚历山大的动作不明所以,自己的主人什么时候跟那帮观星者一样沉迷于看星星了。按照他对主人这么多年的理解,主人应该只热爱人体艺术才对。

“我在看天上的星月。”

“那有什么好看的?”加里不解的问。

“你说在远处的某个地方,是不是也有人看着它们想念家乡?”

“您这句话让我想起一首诗,:‘抬起头看着远处的月亮,低着头方能想起自己深爱的故乡。’”安娜跟上来说。

张维猛地抬头,哪个王八蛋穿越过来当上文抄公了?

“这是谁的诗?”张维扭头看向安娜。

“叶卡捷琳娜大帝的诗。”被亚历山大的反应吓了一跳的安娜连忙回复。

张维眯着眼想了想,记忆里残存的信息不足以让他构建起这位大帝的生平事迹。只记得这位他国的大帝通过一系列手段进入宫廷后推翻原本的王族,在位期间通过一系列改革拿到了大帝的称号。

这知识量堪比高考结束去报道的大一新生。清澈而愚蠢,笨拙又透明。

他决定找一个不那么透明的人问问。

回头看了一眼,正在认认真真抠鼻子,看能不能找到点小零食的巴里果断被排除,他目光炯炯的看向正在发呆的安娜,安娜看着主人眼里好奇的求知欲,恍惚间以为自己在做梦。

天可怜见,自己作为家庭教师被买回来赐予主人之后,从来没有从主人身上见过求知欲这种东西。

除了打牌时盯着对家的脸的时候有点求知欲。

以及半夜研究一些名著的时候,比如《女圣骑士与猛兽》、《暗黑精灵悲鸣史》、《异族风俗娘评鉴指南》……

抛开事实不谈,生与死的界限可能会让小主人有所改变,安娜想着老主人的豪爽的音容笑貌,也正是因为老主人的豪爽作风,才让她和巴里在所有仆人背离后,也还毅然决然的要把庇佑亚历山大到成年。

当然这段心理活动要是让张维知道了,搞不好要嘲讽一下,你们辛苦庇佑的亚历山大早回归神明的怀抱了。

安娜回过神来,看着亚历山大清秀苍白的脸问出了一句话。

“叶卡捷琳娜大帝是谁?”

算了,好学个毛线,这种1+1=2的问题莫不是来消遣老娘的?

安娜冷哼一声,扭头不答。

张维讨了个没趣,不明所以的挠了挠头,目光越过城堡的围墙向远处望去。澄澈的月光下,修建在山峦最高处的灰色石材闪烁着暗银色的光辉,低矮的民房从山脚一路铺到半山腰。四下寂静无人,磷磷火光在远处飘摇,只有几处。封地像被吹熄的生日蛋糕,火光暗淡,只有最远处影影绰绰的城墙上有些许人影走动。

一片破败景象。

里屋的门被推开,管家端着食物昂首挺胸的走了进来。

“男爵大人,这是给您准备的夜宵。”放下食物后深鞠一躬,点燃餐桌上的细细猪油烛。

摇晃的烛光打在食物上,铺上一层温暖的昏黄色。

张维走上前去,愣愣的看着黑乎乎的食物发呆。风干硬面包旁边堆着少许碎盐,盐并不雪白,泛着一丝黄,在烛光的照耀下更显暗黄。不知名的红色酒水在昏暗的烛光下显得更加可疑,尤其是不停的冒着气泡。切片的发黄的奶酪和盐腌渍的猪肉与黄色的盐遥相辉映,厨子居然还在猪肉上摆了几片罗勒,真是令人流泪的关怀。

如果不是猪肉一直散发出腥臊味的话。

凝神观察了半天这顿食物,张维敲敲餐刀,管家彬彬有礼的走上前问:“尊敬的男爵,您还有什么需求?”

“这猪肉焯水了吗?”

“嗯???”管家显得措不及防,肥胖脸上的肉微微抖动,“这您得问问厨子……以及我并不知道焯水这个单词的含义……”

张维这才发现,这个世界的字母文字中没有焯水这个单词,他是用文字的焯和水这两个音节拼出来的。他也没有为难管家的意思,挥挥手让管家离开。

加里走上来,盯着餐盘里的肉出神。

张维挥挥手,示意加里坐到他旁边。也不知道谁设计的这个愚蠢的能容纳十几人同时吃饭的长条形餐桌,对于全家户口本只有一个人的亚历山大来说,确实有点黑色幽默。

加里乖乖坐到他的旁边,张维指了一指猪肉,他看了看自己的主人,点点头,恭敬的把餐盘移到自己的面前,开始大快朵颐。

张维拿起硬面包,沾了点旁边掺杂着可疑成分的盐,一口下去,硌着牙了。

面包里有碎沙。

一怒之下扔到加里的盘子里,壮汉感激的眼神清澈愚蠢,张维缓步走到安娜身旁问:“他怎么饿成这样?”

“大加里是狂战士,自从跟您来到封地后,天天晚上偷偷外出打兔子吃,越吃越饿,最近都准备打点野鹿吃了。”安娜面无表情的回答。

显然这个封地的贫困超出了她的预料。

“我现在问你的是,他到底吃没吃肉!”在城堡的地下室里,提奥多尔·巴隆端坐在凳子上,阴鸷的眼神死死盯着面前跪着的肥胖男人,男人身体剧烈的颤抖着,像极了濒死的猪。

“骑士大人,我……我不知道哇,我还没看着……看着他吃下去,他就把我撵走了哇!”

“那他到底吃没吃!”

“应该……应该吃了吧!”管家不太确定的回应着。

巴隆怒气冲冲的站起来,一脚踢翻面前跪着的管家,管家被踢飞,在半空旋转了一圈后重重的摔倒在地,顾不得擦拭自己嘴角的鲜血,跪爬到巴隆的脚下用力的亲吻着他的靴子。

“要是还出差错,您的女儿就回不了家了。”巴隆阴森的声音在地下室中回荡着,“不过如果你表现的好的话,我倒是不介意她成为我的一个情妇。”他带着一丝淫笑,“我的管家大人,身为世代服务者的你们,居然在那方面也有这么强的服务意识,真是流着贱民的血啊。”

巴隆将脚从管家的怀里拔出,头也不回的走出地下室。

片刻,地下室里传出压抑的啜泣声。

城堡顶层的卧室,张维看着开始呕吐的加里,呕吐物带着一丝血迹流淌在长桌下,分外醒目。正要说什么,加里摆摆手说:“主人,有毒,我没危险。”

张维看着跪在地下捂住肚子的加里,幽幽的对安娜说了一句中文:“吾欲行康熙鳌拜故事,汝意何为?”

“哎?” 第3章 下毒与反下毒 “你觉得谁想弄死我?”张维直截了当的问。

安娜沉思半天,想弄死的你的人可太多了,从帝都到小河城,您小人家打牌主打一个能赖就赖,家产败的这么快高低也和您欠下的各路赌债有关,况且就算是您家族的最后封地,在你们家不可持续性的竭泽而渔下,逃奴也是一批又一批,遍地是反贼,剩下的全都是家里连裤子都没有的赤贫,就连守城墙的卫兵们也都多少年没发过军饷了,这个破镇子希望你活着的不多见,都在这屋了,希望你死的可是能从这排到帝都去。

但是最希望你死的就一个人,很好找。除了你谁都看得出来。

提奥多尔·巴隆,你的舅舅。

你们家家产的管理者,你的监护人。

你死了他才能合法管理你们家剩余的所有家产。

看着沉默不语的安娜,张维若有所思的点点头,应该猜对了。

“怎么办?”张维问。

“我们杀不掉他。”吐了半天的加里站起来擦擦嘴,笃定的说出了这句话。

“为什么?”张维看着他的体型,觉得仅从体型来看,加里能压死巴隆两个还富余。

“确实杀不掉。”安娜补充说:“巴隆也是超凡者,而且路途不明。”

根本听不懂的张维满脸都是问号。

“我们冥视的时候发现他身上有很强的能量波动,应该比我们高一级。”安娜补充道。

更听不懂了好吗?

张维开始痛恨前身的不学无术。

“敢问什么是超凡者?”张维求知若渴。

“就是比普通人强一点的人。”安娜回答的很果断。

“什么叫比普通人强一点?”

“就是比普通人强一点。”

“体现在哪方面?”

“我可以施展出不同种类的治疗术,加里可以使自己变成没有理智的狂战士。”

“没了?”张维有点迷惑。

“你还想要什么?”

“这不很强吗?”

“这哪里强了?普通人也能做到啊?”

“普通人怎么能做到?”

“您照着书上的咒语念也能施展治疗术,当然,也可以变成狂战士,只不过以您本身的身体素质,变成狂战士后也没什么用处。”

“科普就科普,不要带人身攻击。”

“好的。”

“那你们超凡在哪里?”

“我们不用念咒语。”

“好弱的超凡者……真是侮辱了超凡者这个好名字……话说你们不应该有什么禁咒之类的东西,用起来毁天灭地那种。”

“没有听说过这种东西。”安娜面无表情。

“等会,既然你们超凡者能力水平也就那样,那为什么你们觉得杀不掉巴隆?”

“因为巴隆是比我们更强的超凡者。”安娜更加面无表情。

“他么的你说话怎么还带回头的?”张维气急败坏,“强在什么地方,他也不用念咒语?”

“不知道,就很强,比如大人您父亲就比我们高一级,他曾经单手压住喝醉后躁狂的加里。”

想不到毁灭自己富三代梦想的老爹还有这么辉煌的时候。

等等。

亚历山大的爹怎么死的来着?张维苦苦思索着。

砒霜。

“砒霜能不能把他毒死?”张维看向安娜。

“很难,都没把我毒死。”安娜还没说话,加里先站了起来说。

“你去把你吐的扫干净。”

“哦。”

“那我爹怎么死的?”

“老主人吃了两磅砒霜。”安娜平淡的语气说出令人惊恐的话。

“多……多少!”

“两磅。”

“我爹是吃砒霜拌饭了吗?”

“那倒没有。”

“那是怎样?”

“令尊吃的是砒霜拌面。”

“好在哪了啊喂?”

“面条比拌饭更容易咽下去。”

“……他么的。”

得知亚历山大父亲死亡原因的张维陷入迷茫中,整件事槽点太多一时竟然不知道从哪开始吐起。不过这不是重点,重点在于,应该如何给自己亲爱的舅舅下毒。

砒霜拌面的故智没法再用,安娜表示这一招的执行者就是巴隆,一招用两次还用在执行者的身上属实有点离谱。

“现在该怎么办?”张维看着眼前的一男一女。

对方双手一摊,表示无能为力。

张维继续瞎琢磨,能不能派两百刀斧手埋伏在室内,听到自己摔杯为好就冲出来把巴隆砍死。安娜说计划好是好就是整个小河城都没有两百成年男性,而且也没有两百件刀斧。张维又琢磨是不是能把巴隆叫进来给劝安娜少喝点酒,自己趁机抄起斧子爆了巴隆的头,打扫完卫生的加里从专业的角度表示首先不明白为什么巴隆要劝不喝酒的安娜少喝点酒,其次以主人你的身体素质打爆巴隆的头这个想法很有创造力,但是成功率几乎为零。

琢磨半天,张维说能不能发动封地的人民一起上,靠着人民的汪洋大海淹没反动分子巴隆。

安娜指出你来到封地之后除了试图猥亵铁匠的女儿未果,没有和任何一个人民建立联系,在广大人民群众的眼里你才是那个反动分子,最起码巴隆到了封地后是真的每天骑马巡逻维持治安。

反动领主竟是我自己。

毁灭吧,赶紧的。

目前看起来自己这个领主,政令不出卧室。

身边只有两个老仆。

要不重开吧,张维盯着远处的城墙,感觉从这高度跳下去很有诱惑力。

想着想着,张维暗暗发狠,对着拿着可疑酒水漱口的加里说:“去把管家给我弄过来。”

“管家是巴隆的人。”安娜补充道。

“我知道。”张维咬牙切齿。

很快,加里扛着圆圆滚滚的管家走了进来。

“大人,您叫我有什么事?”管家恭敬的问,脸上带着点擦伤,低着头,眼神却在亚历山大的身上来回流转,眼睛深处藏着一丝失望。

“你的肉有毒,说说吧。”张维好整以暇的看着他。

“大人,我不知道您在说什么。”管家咬了咬舌头,强打精神说。

“我不知道巴隆许给你什么好处,但我给你双倍。”张维盯着面前圆滚滚的中年男子。

管家突然笑了起来,笑容浸透着悲凉,“我不明白大人在说什么,如果没事的话,在下先行告退。”

张维用眼神看了加里一眼,加里会意,上前薅着管家的头发,强迫他露出脖子,抽出随身带着的短刀,架在管家的脖子上。

“???加里你在干嘛?”张维不知所措。

“???主人你不是要逼供吗?”加里更不知所措,刀拿起又放下。

“我他么让你给他搬个凳子好好聊!”

加里臊眉耷眼的放下刀,跑去搬了个凳子过来,按着不知所措的管家坐下。

“您在这个城堡工作多久了?”张维笑眯眯的看着面前这个圆乎乎男子,心说这王八蛋伙食挺好。

管家顺着凳子滑下来,诚惶诚恐的跪着说:“不敢当您,男爵大人您叫我杰克就行。”咽了咽口水,“我在城堡工作三十年了。”

“厉害,三十年的老员工了。”张维心里想,搁我们那该优化了。“起来坐凳子上,不然我就让加里扶着你坐。”

“不敢当,谢谢大人的关心。”管家杰克站起来慢慢坐在凳子上,只敢坐凳子的一个角。

“你有没有见过我的父亲啊。”

“见过,每年去领地送庄园收入的时候会见一面。”杰克谨慎的回答。

“哦这样啊,今年收入怎么样啊?”张维好奇的问。

“男爵大人,每年的虫潮都会侵袭我们小河城,再加上经营不善,现在一年的收入大概250银里拉,折合6000蒲式耳。”

张维慎重的点点头,没听懂。

“最高的时候大概多少?” 第4章 策反与刺客 听闻领主的问话,杰克不由想起小河城的黄金岁月。那是名副其实的黄金年代,万事还未凋敝之前,沉眠于地下多年的黄金矿脉像磁铁一样,吸引着周围的居民。淘金客们如同追逐着腐肉的秃鹫云集在这座小镇,这个除了会偶尔被吟游诗人和路过的商队打扰的土地,第一次见到了令人目眩神迷的新世界。

多年以后,面对领主,奥西埃尔·卡拉·杰克管家将会想起父亲带他去触摸骆驼的那个遥远的清晨。骆驼从很远很远的地方走来,身上带着沙漠特有的炽热感,此后多年,他再也没见过骆驼。

他收敛了沉湎于回忆中人的特有表情,凝神屏气的回答:“回大人的话,25000银里拉。”

张维认真想了想,也就是说在管家的精心管理下,封地的收入锐减100倍。这要是开公司现金流衰减100倍,老板已经可以宣布再次创业了。

他盯着肥头大耳的管家,眼神愈加不善。

人一旦胖起来就显得形迹可疑,比如管家明明在努力的解释,甚至掏出了随身带着的账本,看起来却像在对着菜单点菜。

这让本就没吃饱的张维怒火更加炽热。

安全感和金钱的缺失让他几乎丧失原有的判断力,也懒得和杰克再进行什么沟通,他站了起来,走到管家面前弯下腰,盯着因恐惧和紧张而颤抖的脸说:“你要杀我?”

“我……我……我没有。”

“那是谁要杀我?!”张维声量陡然提高。

“我……我……我不知道。”

听到这句话,早就按捺不住的加里抽出匕首,上前一步,大腿将杰克的脖子压在地面上,按住他的一只手,刀尖对着手背,锋利的刀刃略略用力,一丝血线悄然攀上冰冷的钢铁。

猝不及防的张维不知所措的看着这一幕,不受控制的后退一步,却又强装镇定的站直,将复杂的表情按在心里,冷漠的看着面前因为脖颈被压艰难呼吸的管家。

“他是个狂战士,我想,你再不说出真相,他的刀可能不会这么稳定。”张维嗓子有些发紧,但还是继续问话。

安娜早已扭过头,不看这一幕。

“大人。”趴在地上的管家杰克艰难的说着,凸出的肚子更加阻碍了他的呼吸,“我确实不知道发生了什么,可能是厨子下的毒……”

“我什么时候说过有人下毒了?”张维坐在椅子上,冷漠的看着管家。

管家的身体更加剧烈的颤抖,牙齿一直在打架,几乎说不出话。

加里将刀按了下去,刃透手掌,顺着指骨的缝隙钻到石板上,发出叮的一声,鲜血伴着惨叫喷溅而出,逐渐在地面上汇成一汪猩红的湖。

张维默默闭上了眼。

“大人,大……人。”管家艰难的说着。“哦……大人,是巴隆,巴隆想杀了您……”

“你怎么知道是他想杀了我?”张维追问。

管家趴在地上,沉默了片刻,仿佛下定了什么决心似的,“巴隆告诉我如果可以除掉你,他就提拔我为大管家,而且他身后有提奥多尔家族的资源,可以把这个小镇发展的很好,大人,大人,这个小镇已经没有希望了,人口年年流失,巴隆可能是我们唯一的希望……”

“厨子下的毒还是你下的毒?”安娜突然插进来问话。

“巴隆给的毒药,我指使厨子下的毒。”管家杰克面如死灰,老老实实的回答。

“谋害领主可是重罪,厨子怎么愿意和你同谋的?”安娜继续追问。

“我威胁他,如果不加入也会下毒,到时候把所有的责任都推到他头上。”管家回答,“而且他刚生了个儿子,不希望丢掉这份还算不错的工作。”

管家杰克在地上不停叩头,“我唯一的女儿被巴隆抢走,如果不给领主下毒,我就再也见不到自己的女儿了。”

今天已经给自己下了两次毒了,自己这个亲舅舅,还真是一刻也等不及了。张维冷笑着问:“现在肯定是杀不掉我了,你准备怎么办?”

管家趴在地上,半天没有一句回复。

现在的情况已经很清楚了,巴隆作为直接监管者,利用前身无能的基本条件,拉拢其他中层管理者,最终使得自己孤立无援,破局的办法就在眼前。

就在面前这个趴着几乎要说不出话的管家身上。

张维定了定神说:“是我的爵位高还是巴隆的爵位高?”

“您的爵位高。”

“巴隆只能给你口头允诺,我能给你实实在在的任命。”张维在身上摸索了半天,没找到什么东西。安娜从身后递上来家徽和印章,他认真的看了一眼家徽,咆哮的双头狮子身侧环绕着鸢尾花,通体金黄,入手微沉颇有分量。

搞不好是金子,走投无路了还能卖掉,张维想着。

他端坐起来,像一个真正的贵族一样,看着面前匍匐的臣子,缓缓的说:“我正式任命你为小河城城堡大管家,世袭罔替,你可愿意?”

管家连忙答应。

张维吩咐身后的安娜去给管家治疗,目光幽幽的盯着还在流血的手,问:“你怎么给巴隆下毒?我看刚才你的毒甚至杀不了加里。”

管家立在原地,想了想说:“如果大人您有其他毒药的话,可以试试。”

张维的目光看向安娜,安娜耸耸肩,表示自己无能为力,加里倒是站了出来欲言又止。

“加里,你想说什么?”张维好奇的问。

“主人,毒药我是没带,春药行吗?”加里低着硕大的头,胡子几乎扎到脖子。

张维噎住,片刻后气急败坏,几乎要拿刀砍加里。

“混账东西,你带这个玩意干嘛的?”

“不是大人你之前让我带的……”加里声音越来越小,最后消失不见。

张维绝望的闭上了眼,自己的前身到底是个什么玩意,怪不得到现在除了两个自带的忠仆,其他所有人都效忠巴隆,实在是竖子,竖子啊。话说你一个大小伙子让仆人带这玩意干嘛?

年纪轻轻的就不行了?

帝都的生活真是令人难以琢磨啊。

抱着对前身无穷的怨念,张维敲了敲桌子,将大家注意力吸引过来,“有没有什么能削减巴隆战斗力的药品?”

“泻药。”安娜果断地说。

“你有没有泻药?”张维问管家。

“给人用的没了。”管家想了想说:“但是有给马用的。”

“也行,多给他下一点,然后加里你进厕所砍死他。”计划简单粗暴,十分符合眼前的情况。

本就无人可用,除了加里看起来还有点战斗力,自己是个这个年纪都要吃药的废物,安娜看起来就不太能打,最多当个奶妈,战士顶在前排,牧师在后面加血,让管家客串一把刺客下毒,就这样吧,一锤子买卖,反正不赌自己也活不过明天。

管家却弱弱的举起了手,“小人……有一个想法。”

“说。”

管家解释道,城堡的厕所是在走廊上挖个坑通向下排泄,越高的楼层走廊越长,就这样一层层垒到最上层,最终排泄物都会坠入最底层,巴隆吃完泻药肯定要上厕所,不如派个人钻进底层,趁着巴隆排泄期间用长矛捅穿他。

张维琢磨这人当个管家是不是屈才了,这王八蛋明明是异世界贾诩啊。

“你怎么想出这招的?”张维菊花一紧,如果管家给巴隆出了这招,自己是不是早就没了。

“其他城堡的管家给我说的,他们的主人有这么被刺客刺杀的。”

“你有没有给巴隆出过这个计划?”张维慎重的问。

“巴隆只给小人下命令,从来没像您这样咨询小的。”管家看着自己被治疗好的手,急忙解释。 第5章 不太体面的刺杀 “很好,就这么准备吧。”张维扭头看向加里问:“你可以吗?”

“没问题,但没有长矛。”加里瓮声瓮气的回答。

“我可以去拿。”管家连忙说,“但是小的没有办法保证巴隆一定会喝下带着泻药的东西。”

“这个我来处理,你去告诉巴隆,我吃了你给的毒药,现在已经快不行了。”张维接着拍了拍管家的肩膀,“刚才你说你的女儿被巴隆抢走,就算我被杀了,巴隆大概率还是不会将你的女儿还回去,但是巴隆死了,我会将她还给你,并且给她准备一笔嫁妆。”

管家在原地踌躇了半天,好像下了什么决心似的说:“大人,小的女儿已经有心上人了……”

前身你都给大家留了什么印象啊喂!自穿越以来一直面临死亡的恐惧的张维确实忍不了了,他用力拔出加里的佩剑,重重砍在桌面上,大吼着:“我对你的女儿没有兴趣!如有违背,有如此案!”

管家如释重负,告辞离去,旋即折返,递给加里一根长矛。张维用眼神指示加里跟着管家一起前往一楼,临行前,张维抱住加里,后者身体一紧,虎目含泪。

没有人说话,所有人都在准备这场猝不及防的刺杀。

房间陡然一空,只有安娜站在床边,一动不动。

“安娜,待会巴隆进来,你知道说什么吧。”张维收拾收拾,躺在床上,思考着要不要从哪整点血待会吐出来更显真实。

“知道,主人。但是我觉得有必要提醒你,就算刺破巴隆的身体,我们也没有万全的把握杀死他,而且,就算杀了他,你母亲那边的家族,您准备怎么解释?”安娜斟酌着自己语言,缓缓说。

“我这人有个习惯,不想明天,他现在想让我连今天都活不下去,我为什么还要想这么遥远的事情?”张维面色不变的回答。

“主人,你好像换了另一个人。”安娜目光炯炯的盯着他。

“也许吧,死亡总会改变人的,不是吗?”张维心里咯噔一下。

房间陷入沉默,张维静静的等着巴隆的到来。

片刻,门被重重推开,巴隆闯了进来,身后跟着管家。

“我亲爱的外甥,你怎么了?”巴隆焦急中带着一丝压抑不住的狂喜问。

“哦我亲爱的舅舅,我很难受好像吃坏了肚子,呼吸不上来。”张维假装艰难的说。

“没事的,可能是这几天太累了,躺着休息休息吧。”巴隆看向站在窗边的安娜说:“安娜,你的主人怎么了?”

“不知道怎么回事,突然就开始呕吐,体温也在不断降低。”安娜不看他,低着头说。

“你做的很好,很好,继续看着他。”巴隆坐到床边,用手抚摸着亚历山大的脸。

张维却感觉自己的体温渐渐在降低,血色瞬间失去,是的,安娜,安娜到底是谁的人?巨大的恐惧笼罩了他的脸庞,怎么忘了这件事,巴隆掌握了整座城堡,难道就没有对自己的仆人进行过渗透吗?

安娜这么聪明,巴隆难道不会拉拢她吗?

巴隆看着面带惊恐的亚历山大,带着一丝怜悯,轻抚着他的额头,那动作像极了临终关怀。

张维将自己的舌头咬破,从嘴角渗出一丝鲜血说:“舅舅,我可能养不好了,扶我起来。”

巴隆体贴的将张维搀扶起,张维继续说:“管家,去……去拿瓶酒,我和舅舅说个事。”

管家重重的点了点头转身离去。

“可怜的小亚历山大,你想说什么?”巴隆盯着面前外甥惨白的脸,发现外甥正在用乞求的眼神看着安娜。

“安娜只是个路途9的游医,最多治疗点外伤,你多休息休息,舅舅明天早上给你去城里请医生。”巴隆背过头去,恶狠狠的盯着安娜。

安娜一言不发。

端着两杯酒的管家杰克进来,将其中一杯递给亚历山大,巴隆拿起另一杯。

张维咬破自己的手指,在两个酒杯里滴了几滴血说:“舅舅,这段时间多亏你的照护,自从来到这座城堡,我的身体就越来越差,可能走到尽头了,我的母亲薇薇安还在天堂等我。”

听到了熟悉的名字,巴隆精神有些恍惚。

“可能熬不过今晚了,我死后你要善待我的仆人们,我也没有其他的亲属可以继承遗产,这座城堡,你继承了吧,要善待我封地的人民。”张维盯着眼前这个瘦长脸的男人,“在我的家乡,喝下掺杂着血液的酒水,就不能违背誓言了,让我们干杯吧,请你对着你所信仰的神明,发个誓。”

巴隆定了定神说:“我,提奥多尔·巴隆,对伟大的太阳神发誓,我将善待封地上的一切人民。”誓言说完,一缕金光从巴隆的额头出现,在空中转了个圈,消失不见。

张维目瞪口呆的看着那一缕金光,不是吧,这个世界发誓真的有用?

巴隆仰天喝下那杯酒。

张维也跟着喝下去,擦擦嘴,将酒杯放在托盘上,慢慢的躺下去:“舅舅,你先出去吧,我好累。”说完闭上了眼睛。

巴隆站起身对着一直不说话的安娜说:“有事过来通知我。”说完头也不回的离去。

管家随后也端着托盘消失。

张维睁开眼看着依旧站着的安娜,不带一丝情绪的问:“你刚才为什么不提醒他?”

“我只是觉得你的变化挺大的,可能不是那么的无用。”安娜抬起头回答。

“你什么意思?”

安娜站在床边,开始脱自己的衣服。

“哎哎哎?不是姐姐!”张维连忙坐起来阻止。

这跟张维本身的素养没什么关系,只是您看起来都快都四十岁了,实在是没什么美感,况且这孤男寡女,好说的不好听,回头谁进来我这怎么跟别人解释?

片刻,张维就不再说话。

白皙的躯体上,遍布着鞭痕和疮疤,疮疤像是被烧红的烙铁印上去的,挺直的半圆上遍布着咬痕,新旧交错,一道庞大的刀伤从肩部一直撕裂到臀部,像是光洁的豆腐上横着细长的死猪肉。

张维的手止不住的颤抖,艰难的问:“谁干的?”

“你。”

“我什么时候干过这个?”张维试图翻找记忆,却发现一无所获。

安娜合上衣服,安静的坐在床边,在她缓缓的叙述里,张维渐渐了解了一个少年残暴的青春期。

“当时你每次折磨完我都会让我自己处理,这个刀伤是你喝醉了,拿着一柄小匕首慢慢割开的,血流了好好久好久,黄黄的脂肪一粒粒渗出来,我用了好久好久,灵力几乎枯竭了才修复好。”安娜淡淡的说。

“我见到巴隆的第一天就知道,他想杀了你。他也来找过我,希望我能帮他。”

“应该的,应该的。”张维头皮发麻。

“我没有答应他。”安娜看着低头不语的亚历山大说:“我想亲手杀了你。”

张维更加头皮发麻。

“不过我现在已经完成了我的心愿。”安娜口气突然轻松,“他已经死掉过了,对吗?”

张维猛然抬头。 第6章 月黑风高捅菊花 “你不是他对吗?”安娜平淡无比的看着亚历山大,像看着一个陌生人,“你看我的眼神根本不对,而且第一次刺杀你,不是巴隆下的毒,是我。”

怎么人家穿越者都没被认出来,到我这一天都没撑下去?我怀疑那些穿越者都是影帝穿过去的。张维心里默默腹诽。

“我放了致死量的砒霜,你肯定活不下来。”安娜继续说:“我不知道你是谁,但你从来没有叫过我安娜,你嫌这个名字不好听,你一直叫我小母马。”

前身你不当人的黑历史不要到我头上来啊喂。

“这个可能我失忆了,反正之前的事确实是我不对,以后肯定不会发生。”张维忙不迭的道歉,心里把前身臭骂了一万遍。

“失忆还是其他事情,我也不想深究,从此以后,大家互不相欠,我不是加里,对你发过毒誓要臣服你一辈子,我只说了要守护你到成年。”安娜毅然决然的说着。

“好好好,都依你,你说的算。”张维满口答应,片刻后,好像想起了什么,“你今年多大?”

“30。”

“那你怎么显得这么老?”张维想着,你这个长相和身上的皮肤也对不上号啊。

安娜把脖子上的项链摘了下来,片刻后,那个一脸皱纹的四十岁女性的脸消失了,取而代之的是一张成熟女性的脸,脸上没有一处疤痕,细细的眼角眉梢垂落,半阖着眼,黑丝微卷的长发随意又凌乱的散开。金丝边眼镜的边框映衬着显得肤色极白,实在是漂亮。

“很久之前你买的易容项链,你从不让我在别人面前露出真容,你忘了?”安娜说。

张维盯着面前的安娜,咽了口口水。

对这么秀气的姑娘下狠手,前身你死不足惜。

“那什么,你要是想走就走,我和加里会把事情办好,过去的事情我没有办法挽救,你想要什么补偿的话尽管开口。”张维接着说:“我会尽力补偿你。”

“暂时走不了,我发过毒誓,等你成年吧。”

“我今年多大了?”张维挠挠头。

“十六岁零一百一十三天。”安娜脱口而出。

张维盯着距他仅有半个手臂远的漂亮姑娘,心愈发沉下去。这姑娘,搞不好喜欢亚历山大啊……

不是你们这是什么虐恋展开啊?什么暴虐残忍小正太和百依百顺大姐姐的恋爱物语?合着我这穿越过来给你们俩的畸形之恋鼓掌呢?你们俩这狗血爱情故事写出来都过不了审知道不?

张维一口老血噎在胸口,咳不出来也咽不下去,半天说不出话来。

正当环境越发压抑沉默的时候,一声凄厉如夜枭嚎叫般令人很难相信这是人类能发出的惨叫声,响彻整个城堡。

管家跌跌撞撞的冲了进来,喊着“大人,大人,他成功了。”

二十分钟前,加里跟着前面的几乎等堵住整条楼梯的管家,去往一层的封闭区,管家掏出一大把钥匙,借着昏暗的月光找到正确的那一把,可能是太久没有开启过这扇门,试了好几把都不对。

加里不耐烦的推开他,握紧门口锈迹斑斑的铁链,用力一扯,铁锈四散,蹦在脸上。加里不在乎的用手臂擦去锈迹,拉开沉重的铁门,钻了进去。

片刻不到,呕吐着出来。

实在是太臭了。令人作呕的味道从建成后再未打开的空间里夺门而出,整个房间里发出剧烈的震颤和轰鸣,满满一室的虫子,黑色的,褐色的,白色的,各种各样的飞虫受了惊,在加里打开大门的一瞬间扑面而来,漫天飞舞。排泄区的通风口已经成了虫巢的通道,密密麻麻的黑色飞虫从通风口涌出,到处都是它们产下的卵,白色的小虫子在拼命蠕动,想要逃回通风口里去。

慈父纳垢的祝福,蛆虫之海,腐臭汪洋。

所有的粪便,全都化成了黑褐色的土泥,黑汁;密密麻麻的,数不尽的蛆在里面翻涌,整整一个庞大无比的封闭的排泄区,满满的恶臭粪泥,尿液,和蛆。

我的死神啊!

加里发出绝望的哀嚎。

此时,漫天飞舞的虫子却不规律的扰动起来,原来是上面在不断坠落排泄物,流体噼里啪啦打在早就半凝固的粪海上,夹杂着楼上男性压抑的闷哼声。

管家连忙催促,加里通红的眼神瞪着他。

你行你上啊!

不能再等了,管家拉着加里就往里冲,粘稠的脚感和恶臭至极的气味让两人剧烈呕吐,肺里像塞进了一把罗尔纳帝国的魔鬼辣椒,拼命呼吸,但臭烘烘仿若凝成固体的空气丝毫不能给人体提供氧气。

流体还在不断从空中落下,加里深吸一口气,感觉吸进去不少小虫子,顾不了这么多了。

路途9,狂战士,狂战。

浑身壮硕的肌肉猛然隆起,本就被臭气熏红的双眼蒙上一层血污,心肺在一瞬间扩张到最大,战斗能力增幅,嗜血欲望增幅,加里握紧长矛,向上一跳,顶着还在不断落下的排泄物迅速上戳。

矛头好像突破了什么阻碍,然后更加顺滑,加里握着矛柄,恶狠狠的旋转起来。

一阵惨嚎声惊起躺着的张维,他和安娜对视一眼,连忙拎起桌子上的刀冲出门。惨叫声在整个城堡中回荡,张维握着刀,汗水浸透了刀把,一脚踹开巴隆的卧室大门,叫声从最里面的卫生间传出。

推开门,穿着极少见的白色丝绸睡衣,一直保持着体面的巴隆痛苦的跪在地上,鲜血从嘴里不断涌出,捂着腹部,渗出的鲜血使睡衣黏在肉上,屁股后面撕裂,肠子从洞里流出。

张维感觉面前的巴隆看起来像极了有线鼠标。

他向前一步,踩在了巴隆的背上,将刀高高举起,重重落下。

巴隆拧过头,看着正在挥刀的亚历山大。

眼睛突然变成了全黑,正在盯着巴隆的张维看到一对纯黑的眸子,闷哼一声,身体一个趔趄,几乎拿不稳刀,稳了稳心神,刀终究落了下去,巴隆身首分离,好大一颗头颅滚出好远。

张维却突然感到一阵猛烈无比的眩晕,向后重重摔倒,昏死之前,他看到安娜向自己大步奔来。

昏倒之后,张维的意识到了另一个地方。

靠,这是哪儿?

一束好像从天外打来的光照射在这里,张维勉强看清环境,面前是一座长长的桥,很窄,两侧深不见底,桥的尽头是一片悬崖,悬崖之上,矗立着一座高塔。高塔的顶部好像有红光微微闪烁,模糊不清,他定了定神,发现除了这座桥,无处可走。

他凝神望去,壮阔的场面让他屏住呼吸。

举目望去,荧光漫天,极致的黑暗被闪电连绵不绝的闪电劈成断续白昼,在电闪雷鸣的映射下,无尽之海遮天蔽日,汹涌澎湃的巨浪伴随着一幢幢龙吸水将天空锁入怀中,天空是浓郁如血的红色,暴雨滂沱,每一滴水珠都是鲜红的,坠入到海水的瞬间泯没成黑色。沧海之中,断续的白光透露出被水柱包围的雄伟大山,山体高耸入云怪石嶙峋,钟声回荡,似乎来自很远处的祭坛。

张维看到雷霆下闪烁的亡魂,看到泛着绿光的魂灵们在惊涛上奔跑,绿光不能照亮他们的全身,他们的脸隐藏在阴影里,他们奔向高塔,那座塔陡峭得不可思议,仿佛刺破青天。他们艰难地攀爬在漆黑的塔身上,绿莹莹的蠕动在千峰万仞之间,在半山腰的位置上有棵树,血红的暴雨试图穿过层层叠叠的虬曲苍劲的树木却最终无力的放弃,只能从树叶的边缘汇聚成鲜红的瀑布,衬托着桃红的丛林。这些树木似骆驼负重,如龙蛇蜷地,似狮虎雄踞,如骏马嘶鸣,粗糙,皱裂,扭曲,向上。树枝屈蟠三千里,最庞大的一根树枝伸出山体剑指东北,滑落的雨水形成了赤红的长桥,无数的魂灵在长桥之下的幽冥中挣扎嘶吼。

沿着长桥不断前行,两侧不断有看不清的黑色物体在晃动,好像想冲破什么束缚。风中隐隐传来凄厉的哀嚎,在无人可见的桥下,一群窸窸窣窣的幽灵在窃窃私语。嘶哑的声音仿佛来自地狱深处,每个字都带着冰凌。

“他……来了……”

“是啊,神的安排……无可……逆转……”

张维在桥上一点点向着高塔走去,木板铺成的桥面微微晃动,踩上去吱嘎作响,他屏住呼吸,看着眼前昏暗的高塔。塔有11级,最高处直插云雾,看不清形状,最底层是一扇大门,门的材质不清楚,暗灰色,摸起来很粗糙,手指划过有种钝痛。张维握着门把,缓缓推开大门。 第7章 高塔之主 塔里一片漆黑,伸手不见五指。

张维推开门向里张望着,但是什么也看不清。这没开灯吧,心里默默吐槽着,他挪动脚步,在门后的墙面摸索着。

整个人刚进来,大门轰然合上,张维大惊,连忙拉住门把手,摸索半天,发现门牢牢锁住,再难开启。

妈的,这不是恐怖片常用套路吗?接下来是不是该出现不知名的鬼魂突然出现在背后,獠牙四起,寒风阵阵。张维咽了口口水,将后背紧紧贴在门上,想了想又觉得不够安全,将上衣脱下,缠在手上,万一出现什么异常先给丫来一拳。

食我唯物主义铁拳!

黑暗中有什么东西在扰动空气,听不明晰,但破风之声愈加靠近,张维发根不断渗出汗水,流过眉毛,滴落地面。黑暗的环境中只有自己急促的呼吸声。

越来越近了,张维握紧了拳头,浑身肌肉紧绷,准备和墨色之中不明生物殊死一搏。

正当黑暗越来越浓时,四周却陡然安静下来。

刹那间灯火通明,四周光芒万丈,张维的眼睛被晃得一片空白,不自觉流下泪。顶着满含热泪的双眼,塔里的一切,就这么铺在他的眼前。

仿佛有人突然把所有的蜡烛点燃,从一层到顶层,烛光缠绕着镶嵌在每一层的墙壁,幽幽燃烧,灯火一直攀到塔顶。四周弥漫着浓重的雾气,雾气飘荡中,一层的最中央放着一张硕大无比的圆桌,仔细观察着桌子,好像漂浮在半空中,张维从墙上取下一个烛台,端着小心翼翼的走到桌前,桌上空无一物,只有一张椅子。

张维看着周围的环境,试图寻找向上的楼梯,但白雾弥漫,能见度不足十米,深处虽然有灯火,影影绰绰看不真切,他索性将烛台放在桌子上,坐下开始思考。

总感觉自己又投胎了……张维捂着脸,对眼下这个场景哭笑不得。

昏过去之前,自己应该是看到了巴隆的眼睛,眼球纯黑,好像被什么击中了,然后自己醒来,就到了这里。外面遍地亡魂,这里大雾弥漫,锁妖塔吗这是?

要是锁妖塔的话,塔里为什么没有什么佛像之类的,再不济在塔里放个十字架啊,大厅里摆个大圆桌算怎么回事,吃席啊?

想不明白的张维向后一靠,椅子却仿佛启动了什么开关一样,吱嘎一下,圆桌开始转动。

我就说这就是吃席的桌。张维在心里疯狂吐槽。

圆桌不断转动,四周的烛火像是被风吹拂,火苗不断抖动,在风达到最大时,桌子暂停了转动,像是卡死了一样,桌面上不知从哪浮出一张白纸,一支鹅毛笔自动浮空,写着:“你来了。”

张维愣在座位上,一动不动。

闹鬼了,笔仙啊。

“大家都是自己人啊,有什么事直接说啊,别吓人。”张维颤颤巍巍的说。

字在纸上消失,笔开始写出几个新字:“我的主人,好久不见。”

别闹哥们,咱们从一开始就不认识。张维盯着眼前不断浮现的字迹,强压住心底的恐慌说:“你是谁?”

这句话却好像问住了这支笔,它愣在半空许久,开始在纸上癫狂的书写着难以辨识的文字,那文字不可名状,像是扭曲的尸体在肆意翻滚,看一眼就让人汗毛倒竖,恶心欲呕。

张维一把握住癫狂的鹅毛笔,笔在他的手里挣扎了几下,最终安静下来。

“这里是哪?”张维盯着手里这只鹅毛笔,颇有分量,纯白色修长的笔身,笔尖是金色的,墨水不知道从什么地方流淌。

鹅毛笔摇晃着写出:“高塔。”

“什么高塔?”

“就是高塔。”鹅毛笔回答。

“你有什么作用?”

“我写的都是真的。”

“什么意思?”张维没懂这句话。

“主人,你现在有什么想要的东西吗?”鹅毛笔在纸上写着。

“可口可乐。”

“路易斯·亚历山大,接下来会得到一瓶可口可乐。”鹅毛笔泛出青色的光芒,一闪而逝。

不一会儿,高塔的门口有人敲门,咚咚咚。

张维背上冷汗唰一下就出来了,高塔之外是一条长长的血水凝成的桥,能走过这种地方的岂能是什么善类?

门还在不停的响,敲门者似乎失去了耐心,声音逐渐放大,回响在整个房间里,宛如座位上张维的心跳。他站起身来,艰难的挪动着麻木的双腿,缓慢地打开厚重的大门,出乎意料的,门并没有想象中的沉重。门外是灿烂到令人难以直视的金黄色,一个高大的身着明黄色服装的中年男子骑着安静的坐骑,冷漠的看着张维。

他瑟缩着抬起头,瞳孔猛的一缩。

“您好,你的外卖到了。”门外的外卖小哥伸手递过一瓶可口可乐说:“你这是真难找,下次再也不接这个地方的单了。”说完骑着马扭头走了,仅几米远,就消失在血桥之上。

留下张维握着一瓶可乐在风中瑟瑟发抖。

今天的风儿,甚是喧嚣啊。

可乐还是冰的,很凉爽,熟悉的商标像是在嘲笑远行的游子,水汽在玻璃瓶身上凝成露滴,直直的落在紧握着它的手上。张维面目表情逐渐狰狞,拎着可口可乐就冲到座位前,死死盯住面前正在摇头晃脑的鹅毛笔。

“把我送回去。”张维咬牙切齿的说。

“您要去哪?”鹅毛笔似乎很疑惑,犹豫了半天才写下字。

“我要去另一个世界!”

“……就主人您现在的年纪就想归于神的荣光,是不是有点早……”

“你不是什么都能做到吗?你怎么做到的?这个世界有可口可乐吗!”张维举着可乐瓶子猛敲桌面,“这鬼地方哪来的外卖小哥?还穿着美团的衣服?”

眼看面前的男子快要进入癫狂状态,鹅毛笔赶紧在纸上写出大段大段的话来安抚这个狂躁的男人。

“可口可乐很早就被发明了,和玻璃瓶一起由叶卡捷琳娜女王发明出来的。至于那个穿着什么团衣服的外卖小哥,确实他本来的目的地不是这,我用了一点小手段而已,不过他穿什么衣服这一点,从叶卡捷琳娜女王确定外卖行业规范以来他们一直都这么穿。”

“叶卡捷琳娜是谁?”张维感到深深的不对劲,十分有九分的不对劲。这个叶卡捷琳娜听起来像老乡啊。他又看了看手里的可乐瓶,盯着那熟悉无比的商标,实锤了,肯定是老乡。

老乡你带我回去吧老乡,这地方全他么是旱厕啊。

不知道被捅死的巴隆听到这些吐槽会不会再气死一次。

“叶卡捷琳娜女王,出生时间不明,据后世考证大概于降神历228年到235年,露西亚公国国王于一次打猎中,在北境树林深处遇到一黑发女子,女子与狼为伴,不通人言,国王彼得一世因其美色收为女奴,后二年,生三子。彼得死后,叶卡捷琳娜通过血腥镇压屠杀一切反对党,用鲜血加冕为王,建立了露西亚科学院,大力奖励发明创造,主人你手里的可口可乐就是那时候造出来的,现在依旧是露西亚王国的主要出口产品。叶卡捷琳娜在位43年,晚年与宗教关系愈发紧张,最终在一场堪称惨烈的宫廷政变中被杀,她的第三个儿子即位。”

老乡你这穿越的一生还真是波澜壮阔啊……张维握着可乐瓶,啧啧称奇。 第8章 女帝晚年不祥 “完了?”张维终于打开了玻璃瓶,酣畅淋漓的喝了一口,沁人心脾的冰爽从口腔一路横冲直撞,最终在肠胃中安营扎寨,大量气体在胃中翻滚,最终化成一阵舒爽的嗝。

“可乐三块第一口就值两块五。”张维看着熟悉的褐色液体,自言自语道。

“我亲爱的主人,可乐从一开始就只值两分半,从来没到过三分。”鹅毛笔严谨的纠正主人的错误。

老乡在定价方面也颇有良心啊……张维笑呵呵的想着,突然,他好像想到了什么,大脑急速运转起来。

这个不知名的老乡目前实锤是地球人了,她也压根没掩饰过,只不过因为这个世界只有她一个穿越者而已,按照她复刻地球的做法,可乐应该是卖三块才对。

除非……除非她穿越的时候,可乐只卖两块五。

可口可乐哪年涨价的来着?16年?不对,那年我在大学,还是两块五;18年?不对,那年我和室友在超市买才两块三;21年?对!就是21年!那年自己毕业不久,在网上骂了半天SB可口可乐公司,也就是说,老乡最起码是21之前穿过来的。大家前后脚,和我差不了几年,找到老乡,大家一起琢磨回去的办法!

至于自己一位炽阳帝国的封地还在犄角旮旯的普通男爵怎么见到露西亚王国的女王,张维表示并不担忧,实在不行上书奇变偶不变,符号看象限,相信女王大人一定能够了解自己的苦心。至于你问为什么确定女王一定是我大华夏的人,张维看着标签上潇洒的可口可乐四个汉字,熟悉的仿佛看到了家人。

志得意满的张维感觉自己胜券在握,别了,鸟不拉屎的炽阳帝国,爷要去露西亚投奔老乡了!小姐姐你老家来人了!按咱们的规矩封我为一字并肩王,都督中外军事,录尚书事,相国总百揆,开府仪同三司,剑履上殿,入朝不趋,赞拜不名,加九锡,假黄钺……远了远了,给穷哥们封个富裕点的地儿两个人研究怎么回去才是正事。

等会……好像有哪里不对。

张维好像想起了什么,盯着鹅毛笔说:“你刚说叶卡捷琳娜死了?”

“叶卡捷琳娜距离现在都两百多年了,主人是不是可乐喝懵了?”鹅毛笔露出了关切的疑问。

不对啊,怎么看老乡穿越的时间都不会比自己早很多,怎么到这个世界差了这么多年?难道时间的流速有问题?

这些问题一时得不到解答。

张维万念俱灭,投奔富老妹的念头被狠狠掐灭。

穷哥们在帝国的边境穷到上旱厕。

回去就让加里修个厕所,他劲大,闲着也是闲着。

看着莫名萎靡下去的张维,鹅毛笔写道:“主人,也有传说叶卡捷琳娜自封为大帝后,和风雪女神教会的势力明争暗斗,最终的战争后不知所踪,好像成为了新的风雪女神,因为后面风雪女神给出的神谕变得愈加难以理解……”

“等会,这个世界还有神的存在?这玩意保真吗?”张维及时打断鹅毛笔的书写。

“为什么会没有神的存在?”鹅毛笔疑惑的问。

“你有证据吗?”张维嗤之以鼻,老子可是唯物主义下的蛋,就算现实再扯淡,从唯物主义的角度而言,也是一定能找到科学的解释的。

“主人,要不你想想你现在在哪?”

张维沉默了片刻,抬眼看了看壮丽无比的高塔,又想了想这个世界惨淡的科技水平,果断回答:“这一定是外星人的阴谋!”

鹅毛笔抖动了两下,张维第一次从一个物品身上看出了无语、厌恶、轻蔑和强忍愤怒的情绪。

外星科技恐怖如斯。

“主人,真的有神的存在,不然你为什么还能和我相见?”

“首先,神原本也是人,只是他做到了人做不到的事情,所以他成了神。其次,咱俩不认识哈,我刚来。”张维毫不犹豫的说。

鹅毛笔半天没写字,俄顷,从空气中浮现了大大的一张纸,几乎盖住了整张桌子,鹅毛笔挥洒着金色的墨水,在纸上纵横游走,墨水仿佛有了生命一般,笔每画一笔,墨水便流动一次。

一个硕大的复杂无比的六芒星出现在张维面前,墨水从纸上跳出,在空中编织成盘根错节的符文,金光闪耀,窗外的血桥也镀上了一抹淡淡的金色。金红色混杂在漆黑的夜里,妖艳诡谲。

它回来了,阴影覆盖着雪原。

娜塔莎安静的坐在露西亚王国极北之境的永恒的坚冰上,碧蓝色的眼眸满是柔情。

无声的近乎绝望的空旷如潮水般涌来,地上荡漾着岩浆般沉重的月光,黑夜中传来粘重的低吼,仿佛有人在绝望中撕扯命运。雪毯在颤抖中破碎,露出封尘自远古的脉络,模糊了分野的地平线,远处高大的教堂在混乱中崩塌,带着古老的神像坠入清奇悲凄幽峭枯寂的幻廊。

所有的神圣总是要崩塌的,这就是伟大存在的意义。

世界是一坨被雨淋湿的毛线团,却有人试图理清紊乱的线头,神在云端俯视人间,发出一声嗤笑。

娜塔莎拎起乳白色瓶装伏特加,信手在冰面上凿出两块厚重坚冰,极有耐心的磨成纳雷什金巴洛克风格古典杯,澄澈的酒液透过雕刻而成的杯壁滑动并抛出波浪般的花纹,炙热滚烫的冻醪和永不融化的坚冰互相征战杀伐,喉间全是流动的岩浆,咽下后在小腹里呼唤摩西,杯底剩下的酒水恣意洒向金橘色的火焰,火焰在风中升腾爆裂,这一刻,风有了形状。

当混乱达到高潮时,罡风横扫过折裂的冰原,银色的波浪统治天空。灰白色的眼球中如铁线一般的瞳孔盯着地上的娜塔莎,她站起来赤着脚立在永不融化的寒冷上与龙对视,那是一头白龙,如同彩虹一般穿云过日。

娜塔莎癫狂的大笑,好像要将声音塞满整个世界。她对着白龙招手,手持权杖,褐裘而来。四周随风舞动的蓬草无规则的摇曳,仿若招魂之人手中飘摇的白幡,破旧修女服下的大腿笔直修长,踮起脚尖看着白龙,脚跟露出可爱的粉红色,反手握持权杖,风吹过袍摆,阴影里仿佛传来在冰盖下穿行的美人鱼的笑声,美的叫人心颤。

白龙落地的瞬间,娜塔莎缓慢昂起下巴。

白龙低下头颅,她手搭在黑色瞳孔上,像皇帝触碰将军的手。

大雪纷纷扬扬,遮盖了白龙蒙尘的黡翳。

娜塔莎喃喃自语,像是梦呓又像是说服自己:“即使死亡,也不能让我们分开。”

白龙用庞大身躯遮住飘摇的雪和她,紧紧抱住。

世界是静寂的,能嗅到孤独与爱。

如岩浆般沉重的月光流淌在整个大地,厚重的波纹洒在末路之人的身下。白龙的鳞片散发点点微光,在冰雪的反射下身边星河莹澈。

她们紧紧的抱着,似乎在缠绵,又似乎在畏惧彼此失去。

娜塔莎指着遥远帝国飘摇着的淡淡金光,笑着对怀里的白龙轻轻耳语:“去把它带给我,我最亲爱的玛莎。”

白龙点了点硕大的头,望向无垠远方。 第9章 好狠毒的外星科技 金黄四闪,屋内人影徘徊。

张维看着面前走过的一位位身影,众人衣着华丽,每个人的衣服上都镶嵌着极其昂贵的珠宝,在金光中闪耀着刺目的光芒。张维暗搓搓的对着宝石伸着手,发现只是虚影后悻悻作罢。

一位位面目模糊的人从他的面前走过,庞大的身躯几乎充斥整个高塔,鹅毛笔兴奋到颤栗,趴着看着每一位历史中的人物从时间的长河中投下眼神。恢弘壮阔的管风琴声响起,不知名的弦乐从空中加入,史诗般的宏大音乐在高塔中震荡,乐从起初的柔和逐渐深入,层层递进,置身于银汉之间。

嗯,这个全息投影还像模像样的。张维锐评眼前的人们。

圣马丁、圣彼得、圣奥斯汀、圣塞巴斯蒂安……从时间长河中跋涉而出的圣徒们俯视着颤抖的鹅毛笔,默然不语。

张维在细细的品尝可乐,甚至想弄包薯片。

要是青柠味的更好。

人影散去,鹅毛笔从刚才的兴奋中摆脱,挺起细长的身体,骄傲的看着张维,随后,看着百无聊赖正在打哈欠的主人,它挺直的腰背一点点塌下去,塌下去,直到趴在桌面上。挣扎着站起身,写出几个字。

“主人,刚才我召唤了圣徒们的虚影,你难道没什么感觉吗?”

“你那全息投影整的是不错,回头给我放几部电影啥的,你这比家庭影院好用多了,这声光电配合,这音影效果,比MAX厅强。”张维点点头,非常赞同鹅毛笔的工作,末了,好像是想起什么了,“刚才那哥几个是谁啊?看起来挺有钱的。”

鹅毛笔翻了个身,半天不理他。

小样,傲娇了还,张维耸耸肩,刚喝了点可乐有点饿了,敲敲桌子说:“你叫啥?”

鹅毛笔不理他。

“你看你这,别这么小气嘛,你不说话我叫你小笔了啊。”张维挠挠头,长头发就是不方便,头发丝里都是油,回去得安排洗洗头。

鹅毛笔翻了个身,像烙饼一样。

“小笔啊,你主人有点饿了,能不能整点吃的?隆江猪脚板就行,不挑。”

“没听说过这种东西。”鹅毛笔歪七扭八的写着。

老乡你这对世界的改造程度不够啊,一点都不深刻,隆江猪脚板,吃出男人的浪漫啊妹妹。

也对,你是个姑娘,哪里懂男人的浪漫。

“沙县小吃有没有?”

鹅毛笔摇摇笔尾。

“兰州拉面?金拱……不是麦当劳?肯德基?黄焖鸡?酸辣粉?不是吧,什么都没得?”

老乡你来了一趟啥痕迹也没留下来啊……

“有雪王喝也行啊……”张维喃喃自语。

“这个真有。”鹅毛笔来了精神,在纸上写出一行字:“路易斯·亚历山大,接下来会得到一杯雪王。”青光闪耀,片刻归于无形。

咚咚咚,门又响了起来。

张维屁颠屁颠的跑了过去把雪王带回来,美美的嘬了一口。

珍珠入口,香甜软糯。和自己在地球上喝的是不一样,珍珠没点嚼劲,算了,有的喝就行,还要啥自行车,老乡在位这么多年就搞出了雪王和可乐,能力有限啊。

半小时后,炽阳帝国帝都,翡冷翠,一个边缘的落魄贵族怒气冲冲的来到城中心一家雪王的店铺,质问店员为什么自己订的奶茶一上午了还没有到,一阵鸡飞狗跳的查找后,店员一脸无辜的表示确定送过了,送货员的送达的单据上面还有落魄贵族的签字。

抛开正在吵架的雪王店铺不提,窝在宽大座椅里美滋滋喝着奶茶的张维好奇的问:“小笔啊,你是怎么做到的?”

“什么怎么做到的?”鹅毛笔不解的问。

“就是你怎么弄到这个可口可乐和奶茶的。”

“等价交换。”鹅毛笔毫不犹豫的写道。

“什么等价交换?”

“可乐拆分出来无非是水和糖以及其他的东西,奶茶无非是奶和茶叶,从主人你的封地的仓库拿出相应的物品,向伟大的神灵许愿,就可以拿到相应的物品。”

张维满脑子都是向美军许愿的塔纳岛居民。

不对,原住民们不用向美军献祭物资,人家白嫖,我这应该是和美军交易的印第安人。

好磕碜的神。

“不是你这个行为先不说科学不科学,我都向神灵许愿了,还得我自己准备物资?还有刚才那可口可乐和奶茶的物资哪来的?”张维不满的说。

“是尊敬的主人仓库里存着的物资。”鹅毛笔洋洋洒洒的写道。

与此同时,小河城领地仓库,正在例行检查的管家杰克摸不着头脑的看着少了小半罐糖的糖罐,最终得出结论,一定是最近防鼠工作有些疏忽,得再抓几只猫过来。

“不告而取是为偷啊,你这种行为是典型的盗窃知道吗?”张维怒气冲冲的放下奶茶,质问着鹅毛笔。

“主人是您说的要可乐和奶茶的啊,况且如果没有物资的置换,不尊重等价交换的原则,那不成了不劳而获吗?神灵是不允许这种行为的。”鹅毛笔施施然写道。

都他么当神了还在乎等价交换,老子给你们磕头就是想不劳而获的不知道吗。张维暗自腹诽漫天无用的神明们。

“小笔啊,我给你讲一个故事。”

“主人您说。”

“假如有这么一个世界,没有什么神仙皇帝……”

“这种世界怎么可能存在呢?那也太可怕了。”

“闭嘴,等我说完,这个世界上的所有物资都有一个固定的价格,你只需要用钱就能换回来,无论是土地还是珠宝,性命还是美人……”

“主人,这是不可能的,商人不可僭越皇权,再有钱的商人也无法从领主们手下买下一块地,除非他有相应的爵位。”鹅毛笔斩钉截铁的写着。

“在这个世界,你只要赚钱就行了,有钱就有一切,钱可以买来你所需要的一切物品。”

“对于商人们一定是个很美好的世界。”

“是的,只不过大部分人赚不到钱。”

“……连钱都赚不到的人还能干什么。”鹅毛笔不屑的写道。

“……你再骂!”张维有些破防。

鹅毛笔不理他。

“行了,不瞎扯了,所以你的能力是什么,除了能换点东西,还有什么用吗?”张维好奇的盯着面前洁白的鹅毛笔。

“尊敬的主人,严格来说,我代表着一种权柄。”鹅毛笔写着,从它自信的写作中,张维似乎看到一丝骄傲。

“什么权柄?”

“成神的权柄。”

简单的几个单词在纸上浮现,张维愣愣的看着黑色的墨水流淌,窗外风声大作,高塔在狂暴的风中甚至摇晃了一下。如果这个时候张维站起身来看向窗外,他将会看到无尽的血红色的雨水暴起,从地面磅礴的洒向天空,天地之间仿佛被红色的丝线连在一起,无数阴影中藏匿的幽魂顺着血红的丝线向着天空攀爬,地狱也不过如此。

他什么也没有看到,只是愣愣的看着桌上的字,好像在之前在哪里见过,塔内被浓雾覆盖的地方好像传来一阵远古的咳嗽声,似乎是过去的人在提醒他,什么该记住,什么要忘记。

“主人,您渴望权与力吗?” 第10章 破烂领地 “什么……权与力?”喉咙里好像塞进了什么东西,张维艰难的说出这句话。

“尊敬的主人,您在我身上滴上一滴血,神灵会告诉您的。”鹅毛笔轻柔的写道。

张维好像感受到什么巨大的恐惧一样,残存的记忆猛烈的轰击着自己的大脑,在无数个时光的片段里,他隐约看到同一座高塔矗立在血雨中,远处是无边无尽的闪电,劈开那凝聚成墨的黑色。

一个披着白袍的人踏着小船,笔直的朝着高塔进发,海浪翻涌,好像要摧毁世间的一切,诡异的是,如此暴虐的血红色的浪快要触及到小船的时候,空气中好像有一只无形的大手,狠狠的将海浪按下去,船似乎静止在水面上,猩红色的海浪从船的两侧咆哮而过,白袍人的衣角在风中微微抖动,却未沾到半点水渍。

一道闪电劈在距离船头不远的水面,海水微微晃动,闪电的光照亮了白袍人的面孔,张维惊恐的看到一张熟悉的脸。

是他自己,不是亚历山大,是张维。

剧痛将张维从回忆中扯出,他面色苍白的用手臂将鹅毛笔甩出,颤抖着问:“你到底是什么东西?”

“我是您最忠诚的仆人,小笔。”

“我好像看到了什么东西,这座塔……这座塔……”

“恢复记忆是一件好事,我亲爱的主人。”

“不对,不对,不对!啊啊啊……”张维抱着剧痛的头猛然坐起,额头上放着一片湿棉毡,安娜正坐在床头关切的看着自己。

张维坐在床上,一身冷汗。

“又做噩梦了?”安娜蓝色的眼眸中满是关心。

“我之前经常做噩梦吗?”张维定了定神问。

“是的,主人你经常半夜惊醒。”安娜顺手把他头上放着的棉毡取下,在床头放着的冷水里洗了洗。

“我有说过做了什么梦吗?”张维拒绝了再把棉毡放到自己头上,靠在床头上问。

“没有,总是一身冷汗的惊醒,然后什么也不记得。”安娜把棉毡扔进水里,扶着他坐起来。

可能是个噩梦,张维想着,问了一句:“事情怎么样了?”

“成功了,巴隆已经剁碎丢到后院喂狗了。”安娜轻描淡写的说着令人惊恐的处置结果。

你们这个世界还真是不浪费资源啊……张维在心里默默吐槽。

“怎么没看到加里?”张维忍住自己不去想巴隆被剁碎的样子问。

“加里和杰克正在洗澡,他们身上的味道太臭了。”安娜强忍着笑意说。

闯进粪坑中刺杀的勇士确实味道不一般。张维感到浑身一阵轻松,头上悬着的钢刀好像消失了,穿越过来第一天就杀了个人,自己的穿越生涯真的不太平啊。

“我睡了多久?”张维问道。

“大概两个小时吧,不知道发生了什么,您把巴隆的头砍掉之后就昏了过去。”安娜回答着,“巴里说您可能晕血。”

这黑厮是真能瞎扯啊,张维咬牙切齿的想。

“你去把他俩叫进来,我有话说。”张维靠在床头上,硬邦邦的垫子杠的腰疼。

堂堂一个领主的床怎么这么硬,张维盯着腰靠着的地方,摸了一把,床头上缝着的布好像钢铁一般矗立,直撅撅的攻击着张维的腰部。

怎么这个世界的生活质量这么堪忧?

张维无比想念自己的席梦思。

安娜去叫人去了,沉闷的热风从破旧的窗户中渗入,他抬眼望去,窗户上连块完整的玻璃都没有,勉强用白纱保住一丝颜面。风从窗外吹来,带着丝丝臭气。

他么的加里是澡没洗干净吗?

他掀起被子走到阳台上,城堡建在山的最高处,而他的卧室又是整个城堡的最高层,日光灿烂,整座封地在太阳的照耀下,铺天盖地的映入眼帘。

远处的城墙上蹲着几个没精打采的士兵,连盔甲都没有的士兵,抱着木头做的长矛半梦半醒的窝在城墙根下的阴凉处,半天连头都不抬一下。城墙里有一群衣不蔽体的黑瘦农民,正顶着大太阳,跪在田里劳作。山脚下,一坨又一坨的牲口围聚在草场上,不知在吃些什么东西。山脚旁边的大平原上,破旧的房子一个挨一个,绵延不绝,用木头和破毡布搭起来的房子显然是违建,造型令人感叹土木学不存在了。平原中心唯二规整的建筑是酒馆和妓院,酒馆有着两层的高耸,在一堆破屋中显得鹤立鸡群,妓院倒是没有两层,但是颇为规整的房子在一众随心所欲的建筑物中也颇为鸡立鹤群。城镇中的道路上到处都是泥泞和不知名的物体,在日光的照射下显得格外肮脏,散发着阵阵恶臭,臭味甚至飘扬到整个领地的最高处,镇子里唯一流淌着的河流也不复水的模样,暗黄色的河流从远处缓缓流淌而来,甚至能在河边看到手捧着河水畅饮的村民。

张维眼神抽搐的看着后院,那片有个为了篡夺这片领地而死的人。

不是哥们,这破地方你也要?

他面色不善的盯着光天化日之下在路边毫无羞耻之心大便的村民,四处找着刀,想冲下去砍死丫的。

加里搓着湿漉漉的头发走了过来,身后跟着胖胖的管家杰克,张维转过身去看着刚洗完澡的壮汉。

确实长得像李逵(金发版本)。

“你做的不错,想当骑士吗?”张维微笑着看着他,忠诚受到了考验的自己人,兵法云:军赏不逾月。干了活就要给人家赏赐,不然下次谁还跟你?

加里单膝重重下跪,浑身颤抖。

管家杰克震惊的抬起了头,看着面前微笑的亚历山大。

安娜好像不认识他一样惊奇的看着说话的男人。

“大人,这不合规矩。”杰克沉默片刻,低下头说。

加里转头怒目而视。

“哦?那你说说我一位男爵册封一名骑士,是怎么的不合规矩。”张维笑着问。

“大人,从爵位的角度来说,您确实是有资格的,理论上凡是具有骑士身份的人,都有这样册封他人为骑士的权利。”杰克像是没看到加里的怒视,低着头自顾自的说:“但是加里是您的奴仆,他不具备骑士准入资格,而且册封骑士需要烈阳教会的同意。”

“教会?他有几个师?”张维不屑一顾。

“二十多个吧,怎么了大人?”杰克问道。

“嗯……那你说说有什么办法?”张维抬头望天。

“先消除加里的奴籍,然后请求教会册封加里。”杰克有条不紊的说。

是个人才,老胖子当个大管家绰绰有余。

“听起来很简单,需要怎么做?”张维虚心请教。

“钱。”

“什么?”

“骑士可以免除赋税,帝国法律明确规定,男爵终身只有册封十一名骑士的名额,而且加里本身就不符合骑士的册封身份,需要获得帝国和教会的双重认可。”杰克有条不紊的说着:“简而言之,要花钱。”

“花多少?”张维琢磨着这玩意还要花钱,封建主义害死人。

“大概500银里拉。”杰克估算了一下。

“嗯,还好,等会,多少?”张维猛地想起自己的封地收入才250银里拉。

好一个250。

“500银里拉。”

“你给我说说这笔钱怎么算出来的?”张维让他们都站起来,自己安然的坐到椅子上问。

“大人,这件事小河城肯定办不了,需要去萨尔特省区办,根据贵族册封处现在的价格,省区同意大概需要150里拉,请客吃饭大概50里拉,教会那边需要白衣主教这一级别的同意,大概也就是200里拉,还有100里拉备用,估计勉强够用。”

“你在小河城怎么这么清楚省会的事情?”张维皱着眉毛问。

“大人,这些东西报纸上都披露过,皇帝和教皇们都下令整饬过多轮。”杰克胸有成竹的回答。

“既然下令整饬了,你怎么还有自信这件事能办成呢?”

“只有官方强调不能做的事情才可以做,不是吗?”杰克抬起头看着坐在座椅里的年轻领主。 第11章 村长下乡 “我们现在有多少钱?”张维问道。

“回大人的话,封地总积蓄368银里拉零18铜里拉,自从您父亲罹难后,再也没人从封地中抽取资金了。”杰克翻开自己账本,认真的看着记录,“还有其他的物资如糖、酒、干草等若干。”

“也就是说我现在连册封骑士的钱都没有?”张维不敢置信的问道。

“是的大人,以及小的还要提醒您一下,加里如果要册封骑士的话,他还需要一匹马和一套盔甲。”

“马用我那个不幸死掉的舅舅的,盔甲我记得我那舅舅是不是也有一套?”张维漫不经心的说。

“大人,关于您的舅舅不幸罹难这事,我深表遗憾,但是您想好怎么给您的母亲家那边解释了吗?我个人卑微的建议,可以说您的舅舅罹患疟疾,腹泻致死,但是他的盔甲和马匹,您好像还是要归还的。”

张维听到这句话一愣,看着面前站着的胖管家,自信的仿佛不是昨天那个跪在他脚下痛哭流涕的胖子。不对劲,以这胖子的能力,怎么可能下毒没毒死人?这狗东西该不会故意提醒自己吧。

巴隆强占了他的女儿,以他的聪明,不会想不到即使杀了我巴隆也不会放过他,甚至有可能把一切罪责推到他的头上,也就是说,这死胖子昨天都是在演戏,要不是自己的前身过于无能,恐怕他早联合自己杀掉巴隆了。

他么的,异世界不好混啊,怎么一个破烂封地的管家都是玲珑之人。

怎么人家穿越虎躯一震各路豪杰纳头便拜,我一穿越当头一棒被舅舅下毒,被侍女下毒,被管家教做人……

我的穿越物语一定有问题,张维暗自痛骂。

“那你准备怎么做?”张维看着杰克问道。

“大人,我建议冒充巴隆的字迹,问他家里要钱。”管家杰克试探的提出建议。

张维虎躯一震,好恶毒的建议,这厮果然不是什么好人。

“同意,你去办,办好了我大大有赏。顺便不要只顾着要钱,其他的资源该要就要嘛,比如马匹刀剑什么的。”张维补充道。“对了,从仓库里支取点钱,给你女儿办婚礼用。”

“谢谢大人。”半晌,杰克回复到,他脸上的表情积极复杂,好像下定了什么决心似得,点了点头出去了。

张维一时摸不到头脑,索性不去管他,看着还在激动的加里说:“走,把马牵过来,我们去巡视领地。”

加里点了点头,走下楼去准备了。

安娜幽幽的说了一句:“尊敬的领主大人又要去祸害铁匠家的女儿了吗?”

张维在心里狂骂前身那个无耻之徒。

骑着马走出城堡的领主大人顶着爆裂的太阳,硬着头皮从空气质量还凑合的山上下来,越往山下走,空气质量越差。穿过了层层的木栅栏,来到山脚下,张维深吸一口气,他么的,真臭啊。

这种环境没有瘟疫真是免疫系统立大功。

人怎么能活在这种肮脏的环境下?

入目一片粪坑,道路旁遍地都是泥浆和粪便,马蹄在深达四五寸的腐臭淤泥中跋涉,道路两边是来不及避让的村民,他们对着骑在马上的领主下跪,跪在满是淤泥的道路上,膝盖上沾满了厚重的黑泥,炎热的太阳催促淤泥的发酵,使其发出更加令人难以忍受的恶臭,张维在马上,眉毛拧成一个大疙瘩,暗自发狠,一定要搞卫生。

再这么下去,封地穷就穷点,这味道也能把自己送去再穿越一次了。

山脚下的牲畜们半死不活的聚在一起,懒洋洋的吃着青草,牛羊混杂,牧羊人穿着破破烂烂的皮草跪在路旁,黑瘦的脸上满是麻木和畏惧,张维翻身下马,看着跪在自己面前的牧羊人,问:“你叫什么?”

“回领主大人的话,小的没有名字,别人都叫我放羊的。”牧羊人战战兢兢回答道。

“他爸妈死的早,从十二岁就开始放羊了,大家都喊他羊倌。”跟着出来的管家贴着张维的耳朵说。

“你抬头看着我。”张维对牧羊人说。

一张黑瘦的看不出年龄的脸出现在张维面前,脸上布满了灰尘,头发丝里好像还有跳蚤晃动,脖子上厚重的泥灰好像沉重无比,压垮了他的头颅,牧羊人只敢抬头稍微瞟了一眼面前衣着整洁的领主,飞速的低下头,好像怕冒犯到尊贵的大人似的。

“带我去你住的地方看看。”张维的心愈加沉了下去,这种赤贫的状态深深刺痛了他的心。

牧羊人唯唯诺诺的连连点头,看着自己的牧群不说话。管家示意身后跟着的侍卫出去一个帮忙看住牧群,牧羊人哆哆嗦嗦的带着一群人去往自己的住处。

树林的边缘有一圈木头做的围栏,围栏和树林中间,堆着一栋低矮的建筑物。皲裂的树枝搭在唯一一根还算粗壮的木头上,干草铺在树枝上,勉强能遮住炙热的阳光,地上也铺着干草,床头放着一片不知是什么动物的毛皮充当枕头。房间的角落里放着一个架在木架上的瓦罐,瓦罐里漂浮着几片不知名野菜,这就是牧羊人的家。

张维感觉自己眉心都要皱烂了,贫穷是有力量的,扑面而来的赤贫更是震撼人心。

这他么在我家那边出现这种情况扶贫干部都要被拉出去枪毙三分钟。

“你身后就是树林,为什么不砍点木材好好修一下房子?”张维指着身后的树林说。

牧羊人当场跪下磕头,一句话也不敢说。

“大人,未经您允许随意砍伐树木,是要剁手的。”管家在身后补充道。

他么的万恶的封建主义。

“他今年多大了?”张维头也不回,盯着面前的破屋,问管家。

“大人,大概15岁。”管家不确定的说。

15岁啊,初中都没毕业,已经放了三年羊了,行,这下不止扶贫干部倒霉,教育局也得进去几个。

万恶的封建主义啊。

“抬起头看着我,我准许你砍几棵树来修建自己的房子。”张维对着不停磕头的牧羊人说,后者听到这句话浑身一颤,头磕的更快了,张维继续说:“既然你没有名字,又是牧羊的,你以后就叫卫青吧。”

“大人,能不能让他只砍两棵五年以上十年以下的树。”杰克在身后小声说。

“为什么?”

“资源不能滥用,他大概只需要这么多,我最了解这帮农奴,如果不给限制,他可能会砍好多树。”杰克低着头快速说道。

张维皱了皱眉,他十分不满杰克一口一个农奴的说法,但是强忍住不适,点了点头,杰克走到跪着的牧羊人身边,哦,现在叫卫青了,交代了两句,卫青麻木的脸上绽放出感激涕零的色彩,反复念了几遍卫青这个词,对着骑马走远的领主小声地说:“愿太阳神保护您长命百岁。”反复说了好几遍,这才抬起头,对着森林,露出向往的表情。

张维沉重的叹了口气,继续在领地中巡视。

这他么哪是领主,这不村长吗?

村长张维看着田垄尽头卧着的低矮房屋,屋子甚至缺了半个顶,阳光炽热的穿过缺失的茅草顶,热量一点点渗进屋内,张维下马,拍着那扇徒有虚名的门。 第12章 赤贫的农奴 杰克挪着笨重的身子下马,紧紧地跟在张维的身后,加里抱着一柄沉重的铁剑,横在马上,警惕的看着远处正在朝着张望的农奴们,有一个农奴站在原地,愣愣的看着骑着马的贵族们围住他的房子,双手好像不知道放在哪里似得,握紧了拳头又松开,最终蹲在田垄上,头紧紧埋在沾满了尘土的臂弯中。

张维敲了敲门,门内传来一阵嘶哑的回应:“谁啊?”

“我,路易斯·亚历山大。”张维声音并不高,但屋内的人恰好能听到。

屋内半天没有回话,杰克等了一会,高声叫道:“是我们的领主大人!”

片刻,屋里传来一阵混乱的声音,两个光屁股的小男孩跑了出来,一个大概三岁,一个稍微大一点,大概五六岁的样子,孩子们光着脚跑到远处的田里,围着蹲在田垄的那个人。

杰克殷勤的推开破旧的门,房子有些矮,张维低头走了进去,门在身后无声的关上了,他不明所以的看了看,还没有明白发生了什么事情,不经意的打量了房间一眼,便如同僵死的蛇般立在了原地。

家徒四壁的土屋里躺着一个瘦小的农妇,只穿了上半身,下半身未着片缕,床头摆放着一些针线和几块散落的布片,应该是凑着缝些小东西,床勉强在只留着半扇屋顶的遮盖的阴影下,农妇的下体在并不阴暗的环境下纤毫毕现,张维连忙扭过头去,喉咙挤出几个字:“穿上,穿上!”

农妇不明所以的看着这个拧过头的贵族,反而把双腿张的更开了。

“把你的下半身给我盖上!”张维扭着头不看她。

农妇这才明白,急忙从床上拉着不知道是什么的也许能勉强称之为被子的东西,黑乎乎的盖在大腿上,勉强坐起了身子,瞟着眼前的男人。

“你这是干什么!”张维这才转过脸,怒气冲冲的看着面前黑瘦的农妇,农妇脸上的皱纹横生,乍一看已经很老了,但琥珀色的眼睛暴露了她的年龄,看起来年龄不大,也许刚三十出头,但夜以继日的劳作和生育显然极大地摧毁了她的健康,细长的手指紧紧抓着黑乎乎泛着油光的被子,暴露的青筋显示着手的主人内心的不安。听到面前男人怒气冲冲的质问,连滚带爬的跪在地上,五体投地,一句话也说不出来。

张维只能再次把头拧过去看着满是灰土的墙壁,从牙齿里挤出几个字:“你就不能把裤子穿上再说吗?”

“回大人的话,贱民……贱民没有裤子……”跪在地上的农妇颤抖着回答,臀部在空气中晃出干瘪的曲线。

“那你回到床上去,不要再露出什么东西了。”张维指着床说。

“是,大人。”

“你这是什么意思?”张维站在门口,进也不是退也不是,甚至不敢向农妇走一步,也不敢盯着农妇看,只能尴尬的打量着屋内的陈设,可惜屋内的陈设简单到简陋的地步,最终只能仰头看着露出来的半块蓝天。

“大人,之前的大人都是这么干的。”农妇低着头说。

“哪个大人这么干过?”张维对这个世界大为震惊。

“不认识,就瘦瘦高高的,脸像个大鸟。”农妇声音愈加的低下去。

巴隆你个王八蛋死不足惜啊,喂狗真是痛快你了……

“还有谁?”张维继续问。

“最近几年都没有了,好像是因为什么领主不来了,上次那个长得像大鸟的人说他是领主才这样的。”农妇小声解释着。

“你等会,之前是哪个领主干的?”张维摸不着头脑,问了问农妇也说不清,转脸把正在门外放风的杰克给薅了进来,杰克挡着眼瑟缩着进来,看着衣着整齐的领主大人大为惊讶,满脸都写着你怎么没干的困惑。

气得张维险些给他两巴掌。

“杰克你给我说明白了,这破领地不是多少年都没领主了吗?这位大姐说前几年还有领主过来是怎么回事?”张维盯着眼前占了好大地方的管家,语气不善。

“大人啊,您家里是没派人过来,但您的舅舅们帮您视察过好多回领地……”杰克瞅着面色愈发阴沉的亚历山大,声音逐渐小了下去。

“他们就是这么视察的!”张维怒气冲冲的指着床,“淫人妻女!无耻至极!就是这么视察的吗!”

杰克一声不吭的跪在地上。

“站起来,别动不动就跪!像个奴才一样!”张维压抑住心中的愤怒,透过缺失的房顶指着远处的城堡说:“他们住在里面半夜不会被良心惊醒吗!”

“大人,这么多年了,不都是这么过来的吗?”杰克站起身来,束着手说道。

张维顿时哑了,半晌说不出话,只能愤愤的指着杰克说:“那你呢,你有没有干过?”

“小人又不是领主,没有这种权力。”

封建主义倒是阶级分明。

张维愣愣的看着面前恭谨的管家,带着窒息般的落后与残忍朝着自己扑面而来。

老乡,你穿越过来改变了啥?

他想着那位高高在上的叶卡捷琳娜大帝,露西亚帝国的皇,整出了可口可乐这种逆天发明的君主,好像她的仁慈并没有照耀到最下层的贫民们。

他么的,这也太落后了。

他看着面前瑟缩在床里不知所措的农妇,用尽量温柔的语气问:“你叫什么?你今年多大了?”

“回大人的话,贱民叫拉薇,今年24了。”农妇回答。

不是这长得有点太急了吧,张维在心里默默吐槽,又看了看这个贫穷到令人发指的环境,叹了口气继续问。

“拉薇啊,你们家几口人?平时吃的什么?能吃饱吗?”

“回大人的话,贱民家四口人,两个小男孩,还有一个是我男人。平时就吃点面包,不太能吃饱。”拉薇笔直的坐在床上,被子勉强盖住大腿,老老实实的回答。

“你男人是做什么的?”

“他是俺们镇的农奴,就在旁边的田里种地。”提到自己男人,拉薇好像心情愉悦了一点,黑瘦的脸庞上浮现出一丝淡淡的微笑。

“你们家的收入是多少?”

“什么是收入?”

“就是你们家一年能分多少粮食。”杰克接过话头说。

“俺们也没算过,反正不太够吃,孩子经常饿肚子。”拉薇老实巴交的回答。

张维的眼神看向杰克。

“大人,这个每个农奴大概一年能分5蒲式耳,我们已经是周边相对高的了。”

什么破单位,脑子里根本没有概念,张维想了半天没想明白是多少,张维想了半天,问了一句:“你就说一亩地产量是多少?”

“10蒲式耳。”

“一个农民照看多少亩地?”张维心里大概有数了,从生产力的情况来看,这生产力水平估摸着和中世纪那时候差不多,亩产够呛也就四百来斤,得亏自己年轻的时候阅读量广阔,不然这单位都整不清还准备种田流,不被别人种到田里就谢天谢地了。

“20亩地。”杰克毫不犹豫的回答。

张维心算了一下,自己的领地大概600亩地左右,年收入6000蒲式耳,折合银里拉为250,好一个250。

“不过大人,还是要说一下,他们是农奴不是农民,农民有自己的土地的。”杰克补充道。

听起来好复杂的样子,张维挠头,决定晚上开会,瞥了一眼床上窝着的农妇拉薇,他摆摆手说:“我们再去其他地方转转。”

“大人。”杰克挽住要走的亚历山大领主,“您来到农奴的家里,这种行为是要给钱的。”

“???我什么也没干啊!”张维破防了。

“大人,您不给钱的话,她晚上可能会被她丈夫狠狠的打一顿……”杰克低下头说。

死胖子你要不要听一听你在讲什么?

“不是这他么我给了钱不就等于我干了吗?”张维大为不满,扭头就要走。

“您来到她的家里,不管给没给钱,在其他人眼里,都是干了。”杰克平静的说出这句话。

沉默笼罩着这片破旧的小屋,片刻后,张维拂袖而出,留下一句你看着办。

杰克连忙甩给床上的农妇几个铜里拉,紧跟着从出城堡以后面色越来越差的领主身后。

躺在床上的拉薇连忙捡起洒落在四处的钱币,她紧紧地握着里拉,家里的孩子今天终于能吃饱了,她想着。

不过,那位新来的领主大人,好像人还真不错呢,又年轻心又善,只是,这位名字很长的领主大人,出门的时候眼角好像有泪光闪动,大概是看错了吧,这种尊贵的大人,生活中怎么可能有烦恼呢?