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潼王记》 第1章 中齐 自大周崩离天下三分,三国争霸纷争已有百余年。

北虞,南楚,中齐三国林立于世。

北虞占据北方四洲苦寒之地,地广人稀,民风彪悍,北接蛮族。

南楚烟雨江南,山川盘踞,东林大海西接中齐,人文雅客鸟语花香。百姓安居乐业已久,国家富庶,已有近二十年未起兵戈。

中齐自献帝至文帝已传位十一帝。自景烈帝重文轻武,国家贪污舞弊士族豪强林立国家积弱,西北胡狄崛起,日渐强盛,建国西夏屡屡犯境。

景帝元年242年八万胡狄入侵凉州,烧杀抢掠无恶不作,百姓死伤几十余万。中齐连败四战于凉州平原,凉州失陷,景帝崩于太和殿谥号景烈,朝堂震动,官员惶惧。

兵临京兆之际太子姜渊临危即位率军固守潼关一载,任用庆元公沐川为帅御敌。胡狄眼见潼关城高墙厚,地形险峻久攻不下于潼关前签订凉州条约,凉州失陷,胡狄撤兵。

尸横遍野,百里无人烟。

文帝即位后励精图治十三载,重修吏治,重建军队,抑商重农使国家容貌一新,腐朽的国度终是有了些许生机,百姓商贾富庶京城一片祥和,天下文人雅客共聚齐都。

文帝生有六子,大皇子早夭,皇后所生两子,二皇子姜文庆为太子,太子仁义爱民抚民辅佐文帝处理国政,朝野上下无不对太子推崇备至。六皇子姜文若,年仅十二。文帝宠爱幼子,常伴帝身,命文丞殿大学士载祝为老师亲自教导,足见厚望。

三皇子,姜文宁。月仪宫宫女所生,虽出身卑微但性情温和,喜好书画。尤以水墨山水画为京城一绝。在京城文人雅客心中地位超然。

静妃所生四皇子姜潼,五皇子姜震霆皆从使军旅。

姜潼自小师承庆元公沐川,学习兵法谋略天赋卓绝,庆元公每与帝同盏便夸“四皇子骨骼惊异,性格坚毅且天性聪颖。兵法谋略举一反三之处让老臣惊叹,乃天幸我大齐。”

六岁时西域天竺高僧入朝受文帝钦点为五位皇子相面,走到四皇子面前天竺高僧惊叹连连有言“天狼星流转世,贵不可言。”文帝大喜。齐国自景帝重文轻武,武将不入流不知多少以至被西夏屡屡欺压朝贡。

齐国国都京城庆元公府

楼阁耸立,阳光微妙。

庆元公沐川宛州人士,十三岁自景帝时从军,军功卓越武艺超群,师承枪艺大师张鸿,一柄钩镰枪不知屠灭多少西夏胡狄。威名赫赫,精通兵法韬略,胡狄中唯不敢轻视的齐军将帅。

府内楼阁流转,溪流澹澹,一片片琉璃瓦片在阳光的照射下显示出文帝对庆元公的倚重。御史大夫每次上参文帝沐川建府不合朝堂法制文帝也是笑笑不言。足以看出文帝对这位两朝重臣宠幸。

练武场

一蓝裙女子托着下巴轻摆柔荑安静且温柔的注视着眼前挥汗如雨的少年,少女身着水蓝花纹裙,三千青丝垂于身后肤白胜雪,白玉凤羽簪轻入青丝盘缀头顶,鹅蛋脸庞在阳光照射下仿佛闪烁淡淡光华。

沐倾,庆元公长女。自幼母亲早亡沐川视为掌上明珠。诗书琴艺样样精通,十三岁时南楚来朝,圣上钦点一首浮韵岚风曲命少女弹奏,一曲惊满座,华盖漫京城。

场中十六岁少年一杆龙纹钩镰枪大开大合,枪身两米重六十八斤。强壮且有力的大臂舞舞生风,眉间尽见坚毅。黑发束冠,紫玉锦带缠腰似蛟龙出海英武非凡。

“潼,歇息会吧。”沐倾轻摆柔荑说道。

旁边丫鬟秋月笑盈盈打趣道:“小姐这般心疼心上人不知让京城多少王公贵族家的少爷心酸呢。”

沐倾俏脸微羞轻吐朱唇道:“你这死丫头。”

沐川常年领兵军中,沐倾母亲早亡与秋月自小为伴感情胜似姐妹。

少年大步走下练舞台,太阳高挂当空。英俊的脸颊上豆大汗珠如雨点般滑落,走到少女旁接过茶水一饮而尽。一对黑眸如星辰般点点闪耀看向面前少女笑而不语。心中所想“若天下太平一生当个闲散王侯和自己心爱之人看遍世间最美风景也是极好。”

樱花树下,少男少女相坐相伴。

“静妃娘娘近日让我进宫看看她老人家呢,你每日不是练军就是和太子学习政务也不得空。”少女修长指尖轻拿糕点放入口中。

“带点清池斋的绿豆糕去,母亲喜欢。”姜潼坚毅面孔流露出淡淡笑意,阳光撒照在少年英俊的脸颊不禁让眼前少女看的呆然。仿佛感受到少女的变动,姜潼转头笑盈盈的看着少女。“看了十六年了没看够吗。”少女脸颊微红微羞道“也就是对你。其他人本姑娘还不稀罕呢。”

少年轻笑少女微羞,这一年是极好的夏日。

太子府中书台一华衣青年端坐书台,紫金冠竖于头顶,黄袍袭身,清秀的脸庞目不转睛般批阅着如小山般堆积的奏章。两旁侧金丝楠木书桌上两位中年文吏举笔书写。下方吏部尚书文征垂手而立。静静等待太子施令。

“宛州今年丰收是为幸事,但京兆西边流民不断如何安置。西夏再有半载便需朝贡这次如何应对,胃口是越来越大了。”一件件政事略过青年心头。三十未到的年纪便生出些许白发。

“大齐自景帝赢弱,若无陛下与太子仁和励治匡扶军旅大齐断无眼前般生机。此乃大齐之幸!”文征仿佛知晓面前青年心中所想拱手说道。

“国运渐盛,幸有众位臣工众志一心,西夏这两年是越来越不安分了,幸有庆元公与云麾将军共驻潼关才让西夏老实几分,但最近听闻又有两万浮繇铁骑进驻凉州。不是好事啊。”姜文庆喃喃道。

浮繇铁骑,四字如山岳般压在每一位齐人心头。西夏胡狄民风嗜血,人口稀少以放牧为生自小骑马,全民上马人人皆能张弓搭箭。浮繇铁骑更是其中百里挑一的精锐,人人腰垮两柄弯刀,背跨长弓,手持长矛。一人两匹浮繇良驹日行百里。凉州平原一战西夏国主拓跋傅亲率五万浮繇铁骑力敌大齐十二万步骑,大溃。浮尸百里,血流浮杵。

浮繇铁骑自此名震天下。 第2章 朝会 大齐朝会

金銮殿内,两条飞龙雕刻白玉柱上,紫金琉璃瓦铺满地面。麒麟炉内传出淡淡香薰。青瓦雕刻而成的浮窗透出些许晨曦,金色台阶通向那最高权柄。

两旁文武两列,文臣最前列太子姜文庆低垂耳目。武将之列本以庆元公为首列,沐川奉命驻守潼关,首列便是大齐军中第二人昭武侯孙晟。

今年年初浮繇铁骑进驻凉州,文帝下诏庆元公奉命驻守潼关。姜潼身着黑衣长衫腰系紫金束带列于太子身后。

文帝端坐龙椅,身着金黄色衮服。龙袍上绣着的九爪金龙显得尊贵而威仪。帝冠珠帘下的龙颜已不再壮年,微白的鬓角竖向冠端。眼神灼注的注视着面前上奏的臣子。

户部尚书左丰手秉玉笏,列出文臣之列,朗声道“禀奏陛下,今年宛州,京兆粮食丰收比往年高出将近三成,乃陛下英明神武治下的成果,国库充盈百姓安居乐业。无不赞颂陛下乃千古明君。”

“今年年底西夏遣使来朝,索要朝贡亦绰绰有余。”

文帝轻抚发白胡须,听到后一句,帝眸不自觉显露一片寒意。他又何尝不知臣子之心,一语双关真可谓运用的登峰造极,十载隐忍不发,终有一鸣。

“禀奏父皇,京兆地区今夏接收流民三万余人已安顿渭水大营。”太子朗声道。“西夏不仁,以汉人为刍狗,国内视汉人为低人种,今西夏牧民受灾,牧畜冻死百万。年底朝贡恐不似从前。”

一八丈如小塔般身躯男子身披甲胄出列,忠武将军迟瑞粗犷豪迈的声音传出“禀奏陛下,臣宁愿血战沙场随庆元公死在凉州平原也不愿再向那群狗娘养的低头!请陛下下旨臣即刻奔赴前线!”

文帝闻言低头不语,低声道“今年春试名单殿甲是否排好了太子,人才是我大齐图强发展之源泉。”只有想到这,帝颜才有些许笑意。

“禀父皇,春试甲等十三名学士,乙等二十四位学士,丙等一百二十一位学士均由中枢丞排列完备,择日儿臣呈上。”太子弯身禀道。

齐文帝闻言臻首,看向一边总管太监,旋即太监心灵神会般呈出圣旨朗声道“奉天承运皇帝诏曰,今朕三皇子姜文宁,四皇子姜潼及冠,择日行冠礼!。”

姜潼心中一惊,本该在年底举行的冠礼怎么突然提前了。心思流转间只听上方文帝声音传出“今年丰收,倚仗各位爱卿和太子励精图治,鞠躬尽瘁。国富民强乃朕之夙愿,然大争之世必不可缺大争之心。望众位爱卿不可遗失本心。”文帝帝音缭绕,传入下方文武大臣耳内。

“吾皇万岁。”

信步走出宫殿,姜潼漫步走向静韵宫。殿内碧玉琼楼,雕梁画栋,株株海棠花盛开,总领宫女彩碧手环香炉看向姜潼“四殿下万安,娘娘前日便念叨殿下,五殿下随怀化将军剿匪,娘娘日夜惦记,今日殿下可算来了。”

“母亲呢。”姜潼淡笑问道。

“娘娘正在梳首,我带殿下过去。”

静妃性格温婉颇得文帝宠幸,生育二子英武非凡,皇五子姜震霆亦是自幼喜爱枪棒,静妃无奈请五岳寺大和尚进宫教导,前二月奉皇命随怀化将军宇文澄出宫剿匪,实为历练。

“母亲在上,孩儿请安。”姜潼双膝轻跪。

只见一宫装妇人自镜前起身款款而来,静妃入宫已久,岁月却似未在美人脸颊落下一丝尘埃。静妃身披杏色宫裙,头钗紫玉青雨簪。扶起姜潼道“娘亲昨日还梦到你们兄弟二人,你弟弟随军,你马上行冠礼不趁现在多来看看娘亲还待何时。”

“儿臣的错,前日和皇兄在磋商新军之事,昨日去了庆元府今日才来,母亲别生气。”姜潼顺手抓起一块糕点放入嘴中咀嚼。“母亲殿里的糕点还是这般馋人,怪不得每次阿霆来总要吃撑了才走。”

“你兄弟二人自小便似吃不腻般,这次你弟弟走我给他带了整整六盒桃酥。”静妃闻言温婉而笑。“你兄弟二人平平安安便是我这做母亲最大的安心了。”

闲聊间,彩碧进殿禀报“四殿下,太子派人有请。”姜潼闻言放下手中抓着的糕点。“母亲,皇兄有事找我,儿臣退下了。”

静妃无言“哪次你来母亲这也似沐倾姑娘来陪母亲坐一坐,你兄弟二人哪次来不是说两句便走。你父皇也没你俩这般忙。”前话音还未落姜潼后脚已经出了殿门,静妃无言摇头。

太子府中,姜文庆居中而坐,姜潼左下端坐。

“咳咳。”太子一阵清咳。手端茶水强压咳意。挥手示意“前些日子受了些风寒,并无大碍,四弟不用多提。”

姜潼闻言一怔“皇兄每日处理政务不断,也该多休息,国家图强非一日之功。”

太子淡笑“是啊,国家图强非我一两代之功啊,今北虞任用公羊毅为相,武狄为将改革变法蒸蒸日上。而我大齐夹在三国之中如何不引人忧愁。凉州失陷西夏随时可以兵临京兆,为兄如鲠在喉。”

姜潼闻言心思流转,自此国家危难之际,更是生于帝王家这满身本领七丈身躯不保家卫国更待何时。

“皇兄,臣弟以为国富则民强而今大齐所缺失的并非是图强之心,而是军队有战之心无死战之意。皆源自先帝重文轻武,军队涣散将领不图进取。幸有庆元公稳震军心。臣弟对公羊毅有所耳闻,他所推行的军功法听闻在北虞震动不小。”

太子沉吟:“这次四弟早些及冠应该能猜到父皇与我的想法,我大齐应效仿北虞施行军功法,有功赏,有过罚,怯敌者斩!”

“皇兄所言极是,军人无不马革裹尸还为最高荣誉,如我大齐愿效仿北虞或许会有出其不意的效果。”姜潼低声道。

“明日面见父皇与众位臣老商议,此事一刻耽误不得。”“还有楚国文人来齐的差事到时还需你陪三弟出面”姜文庆微笑道“过几日南楚大儒邹明率书院文人前来讨教你到时陪三弟前去,还有你的沐倾姑娘。虽然大齐将帅文弱但是在文学上这京兆还是天下文人墨客向往之所。”

姜潼微怔,脑中浮现出这位南楚大儒的传闻

邹明,十七岁状元以兵法书法闻名于世。在南楚文人中地位超然,更以琴音被世人称为浮云居士。

姜潼倒真想讨教心中所学。 第3章 大儒来齐 宛州边境,

林城守将一早便等待边口等候着这位名动天下的大儒,一列列车队缓缓驶向齐境。侍卫林立两旁。车内一白发老者身着白袍盘坐马车内,细细揣摩手中经卷。下首白衣青年也是手捧兵书咀嚼其中奥妙。师徒两人各自品书赏景一路好不自在。

南楚礼丞司官员挑帘而入说道“邹先生,已经进入齐境了。”

老者闻言抬头“不慢嘛,老夫刚翻了几本经卷便快到京兆了,还有几日。”

礼丞司官员说道“还有六七日车程。”老者看向窗外,百姓正值收麦时节,忙碌热闹,百姓脸庞洋溢满足神色令老者感触颇深“弱齐自景帝崩至文帝,不到二十载,西抵胡狄,百姓安居乐业不乏一代明君。”

白衣青年闻言放下手中兵书喃喃道“太子姜文庆不通军旅,注重仁和之道,庆元公守成尚可攻伐欠缺。齐军十战九败军心已失。军功混乱将士不思进取,大齐军队欠缺的不光需要革新还需要一个人。”

老者闻言看向少年问道“什么人?”

“一个唤醒大齐军魂之人。”白衣少年一字一句的说道。

京城郊北太和书院

太和书院自景帝时落座于京郊,院中学士不图荣华富贵以学识品质立世,成名已久,天下文人无不对其趋之若鹜。

今日皇三子姜文宁在此荟聚京城名人雅士,书院坐落于京郊,景帝时建成至今已有数十载,天下书院之首,院中亭台楼阁,池水澹澹,映在青松翠柏之中。假山怪石,花台盆景,藤萝翠芝点缀其中。

姜潼漫步书院看向身旁蓝裙女子“沐倾,这一路走来望向你的少年郎无不面露痴然。看来你的名声在文人中有着不小的地位。”

“傻子,那是本姑娘长的天生丽质,和文采有何关系。”沐倾俏皮说道。“父亲昨日来信,边关一切还算稳定,问你近况有无偷懒,钩镰枪法是否生疏,让你不要忘了习读留给你的【兵书十二卷】,回来定要考你。还有便是南楚来者不善,让你多加小心。”

姜潼心思流转间想起传闻南楚帝南宫威即位二十载,每日流连后宫不问政事,任用小人当权使朝野怨声载道,弃邹明这般大才于田野不用,昏聩无能之辈。

携少女漫步走向庭院。庭院荷花盛开,池水清流。一群王公贵族文人墨客赏茶吟诗。这颇似文若的风格。

姜文宁白袍长衫,脸颊如刀削般棱角分明,扶桌而画,手中水墨不断挥洒卷轴,定晴望去一幅水墨山水画尽显其中。精妙绝伦引得旁观者赞叹连连。

“三殿下的水墨画越加精妙绝伦,颇有青崖居士的风采。”书院院长魏哲夸赞道。一袭白衫,气质儒雅淡然。

姜文宁歉然而立“青崖居士水墨书法名满天下,怎敢与青崖先生相提并论”扭头便看到姜潼与沐倾漫步而来。笑道“四弟,你来的正是时候,沐倾妹妹一来可算让眼前文人一睹其风采。”

“三殿下夸奖,沐倾惭愧。”沐倾微微躬身。周围人群眼神纷纷望来。

“沐倾琴艺冠绝京城,无人不知。师承青崖先生更是名师出高徒啊。”

“四弟来,我们亭中相聚。”姜文宁拉起姜潼手走向水中凉亭落座,池中朵朵莲花微动美景怡人。

姜潼望向人群,“三哥你这是把京中王公贵族文人墨客基本都到场了,年轻一辈尽在院中。”

大理寺丞长公子郑语堂殿甲第七,书法狂草名动京城

礼部尚书长女莫映雪棋艺一绝,常入宫伴驾。棋艺连文帝也时常夸赞。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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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四殿下,沐倾姐姐静安。”一红衣少女款款而来,肌白貌美,腰肢盈盈一握,脸庞精致至极,一枚琉璃缀金簪盘卷乌黑长发,更显贵气。坐于亭中。

“未央殿大学士江崖之女江琴韵。”姜文宁放下手中酒杯介绍道。

姜潼臻首,颇有耳闻。去年秋皇后娘娘瑶池会上以舞绝长歌行一鸣惊人。更是被皇后娘娘点评“翩如兰苕翠,婉如游凤举”名满京城。

沐倾早与江琴韵相识,拉手相坐。互诉起闺中密语,不时声声铜铃般笑语传出。

“此番南楚来齐,你可有准备。”姜潼问道。

“南楚来齐名为讨教,实为试探,南楚帝虽昏聩无能但仍不可小觑。太子殿下与父皇明令我不可堕大齐国威。”姜文宁轻举酒杯一饮而尽。

“今年冬便是你我及冠礼了,真是轻快啊。”“四弟,三哥出身卑微,不受父皇器重,我无争权夺利之心只想当个潇洒王爷,快活世间。”姜文宁脸颊微红,一吐心中所想。

“三哥你我虽不是一母所生仍是同胞兄弟,何来卑微,你我虽生在帝王家都言帝王家无情,国难至此,覆巢之下无完卵。为了大齐,粉身碎骨又有何妨。”姜潼尽饮杯中,坚毅英武脸庞满是坚定。

姜文宁微醺,沉默不语扭头看向一旁肤白高挑少女,“早便听闻沐倾妹妹琴音师承青崖居士,此刻何不抚琴一曲让众位一睹风采。”

沐倾脸庞嘴角微动,脸颊看向一旁黑衫少年,高挑身姿缓缓起身,肌肤如雪,轻摆柔荑拘身道“三殿下抬爱,许沐倾抚琴一曲。”尽显落落大气。

朱粉不深匀,闲花淡淡香,细看诸处好,柳腰身。

修长指尖琴弦间微动,袅袅琴音环绕众人耳旁。少女青丝云鬓高髻,清雅气质流转身姿。琴音似深谷清流缓缓流向众人心尖。时而幽婉似深谷幽兰般芳香四溢,琴音流亢如徐徐晚风拂过翠绿的竹林。

文人墨客无不拍案叫绝,有京城四公子之称的青衫书生王伯懿更是目光灼灼看着面前佳人指尖滑动。爱慕神情掩饰不住。

姜文宁神情如痴如醉,“四弟,你有福气了。你不知断了这京城中多少王公贵少的念头啊。”

姜潼英武坚毅脸颊笑而不语,轻举酒杯敬向文若。

自小与沐倾青梅竹马,两小无猜。感情自是极好。少女芳心暗许。有这般才艺绝伦之人怎不让人羡慕。 第4章 青崖山 五月底,入夏热浪来袭

沐倾昨日提到今日五皇子姜震霆回京相聚一起去京郊青崖山避暑山庄,一为见老师青崖居士,二是避暑游玩。

姜潼心中估摸南楚到京还有几日便答应了下来。

“哥!哥!”姜潼刚在皇子府中静坐,贴身宫女奉上早茶。只听豪迈之声从府门传来。姜震霆大步流星走进府中。五皇子今年十五与姜潼亲生兄弟,生的雄武俊秀,眉间相似三四分。姜潼自幼习武身躯已有七丈而姜震霆十五岁的年纪已八丈有余。一袭紫衫尽显干练,双肩宽阔,怪不得五岳寺大和尚常赞叹五皇子天生习武璞玉。

皇子年满十五出宫历练已成往例,年初随军开赴宛州边境剿匪,两国相交之处南楚山岳众多常有流民窜匪聚集山头扰乱齐楚。

兄弟二人自幼感情极好,二人虽师傅不同,但一起习武读书,吃住同处。姜震霆更是自幼对姜潼的话言听计从。

这几月未见兄弟二人尽显亲切。“哥,这次历练父皇赏赐我一匹西域宝马名唤玉兰白龙驹,号称日行千里。可与你那踩云乌骓媲美。”姜震霆一提到所赐坐骑眉飞色舞。姜潼历练归来文帝赏赐宝驹,通体乌黑发亮,四肢健硕,威武不凡。羡煞姜震霆许久。这次归来一直念念不忘皇宫马场内的几匹宝驹,这次可算如愿。

“哥,沐倾姐不是说今日去青崖山避暑吗,走,我们比比?”姜震霆满脸期待道。

姜潼对玉兰白龙驹早有耳熟,两少年心头微动当即起身不再犹豫。

青崖山距京百里未到,山峰耸立,崖间瀑布如银河倒挂尘世,美景怡人。

沐倾出身将门骑马倒不是难事,只是苦了后方侍从,三位主子纵马赏景,坐骑相差良多更是远远甩开。

五月花朵绽放田间,三位少男少女并骑官道快活不已。姜震霆自见到亲哥嘴巴就没停过,向着姜潼倾诉一路所见所闻,说到三名山岳匪徒围攻自身手持灿金斧劈倒三人更是眉飞色舞。仿佛知晓自己弟弟心性,姜潼沐倾微笑不语。三人自幼相伴感情极深。沐倾看待姜震霆更如弟弟般亲切。

骏马奔驰,一日未到远远看到青崖山峰耸立。避暑山庄位于山脚,王公贵族酷暑首选。太阳落山,三人打算今日在山脚休息一晚,明早上山拜访。

侍从宫女入山庄安排住所。三位少男少女漫步山脚田间好不快活。姜潼宽阔手掌不知何时轻轻握住少女芊手,落日余晖淡撒田间。少女微羞并不避让,心中芳心微动。

“哥虽不在京城,沐倾姐还没过门呢,好歹身旁有人注意点。”姜震霆打趣道。三人自幼相伴,知晓姜潼与沐倾感情极,母亲也极为喜欢面前少女。在他看来这未过门的嫂嫂如板上钉钉的事。

“潼,明日拜见老师,你可将心中所想所虑和老师相谈,或许会有帮助。”沐倾这几日便看出姜潼心中有事,眼眸微对,便知对方心中所想。

“北虞变法,南楚来齐,西夏驻军种种迹象都在告诉我们,时间迫在眉睫。父皇与重臣们商议建立新军,新军建立训练备军最少需要一年,他们会给我们这个时间吗。”姜潼英武脸庞说出心中所想。

西夏增驻两万浮繇铁骑入凉州堪比十万兵马,三国蠢蠢欲动不是欲效仿当年三国分周。姜震霆年纪尚小对朝堂之事一窍不通,并不搭话,只静听哥哥姐姐所言。

夏凉入夜

姜潼却无法入梦,披上长衫走出房间。屋外守夜侍从林立。少年漫步阁宇庭院。只听漫妙琴音流转。点点星辰洒落庭院。

少女缓步走来,姜潼轻握玉手“赶了半日路途,不累吗。”

沐倾望向姜潼“知你心中烦闷,却无能为力。父亲和你一心匡扶大齐,但非一日之功。”

姜潼闻语不言,缓步走进亭中。

“我这一生,饱读韬略,一心报国。堂堂丈夫当如旭日升空为我大齐近十余载的寒冬带来阳光。不负我大齐儿郎血撒凉州英魂。胡狄蛮夷入侵,凉州盟约如悬头利剑伫立在每位大齐百姓心头。”

“倾儿,我当如老师般纵横疆场,保家卫国,驱逐蛮夷,使我大齐迈入天下强国之列,不负平生志远。”少年英武坚毅神色涌现。吞吐着平生之志。

沐倾看向少年的双眸些许温柔涌动,这是她心尖之人,他之所想便是她之所念,竭尽所有不负他平生之志,少女心中坚定,纵然千难万阻也要陪伴他左右,爱便成就他。

少男少女相伴,星光洒落,明月当空。

第二日清晨,阳光照射山峰。姜潼三人一边欣赏沿途风景一边漫步爬向山腰,不多时,建于山腰处的几间草庐隐隐出现。姜潼三人走向庐外,见一书童拱手而立“听闻老师所言今日贵客登门,老师命我在此等候以免失礼。”

青崖居士年有五旬,清雅大才之人,书法墨画冠绝天下,抚琴更是一绝。七年前入京,文帝未央宫设宴王公贵族林立,一则齐宫春晓图名满天下。因不喜朝堂尔虞我诈,婉拒文帝招揽入青崖山归隐,与庆元公沐川相交极深,常有书信往来。

走入草庐,竹林耸立,溪水澹澹,隐约看到一青衫中年先生坐于草庐。青崖居士轻言道“今日贵客远来,莫不是沐倾丫头到了。”

沐倾闻言嫣然一笑,“上月便想来看望老师,知老师酷爱茶艺特地等这月宛州毛尖落熟才敢带来。”自幼跟随先生学习琴艺,感情颇深。青崖居士闻言淡笑,丫头还是一如既往的懂事。

走出茅庐于三位少年少女草庐外竹椅落座。

姜潼姜震霆拘身行礼“先生,久闻先生之名今日前来探访不免叨扰。”在这般大儒面前就算是姜震霆亦有耳闻不敢造次。

“早便听闻京兆传言四殿下六殿下乃英武雄伦之材今日一见果然不凡。”青岩居士轻抚胡须,仔细端详着两位少年。

“先生谬赞,晚辈不敢。心中烦闷,今日拜访特来请教。”姜潼抬首与先生双眸相对,黑眸如墨尽显坚毅。青崖居士心中暗惊“好一位少年郎,眼眸不卑不亢,心如皓日夺目,不凡啊。。” 第5章 青崖居士 “今大齐赢弱,强国邻立,蛮夷犯境,齐军羸弱朝廷欲立新军,不知先生看待。”姜潼问道心中所想。

青崖居士长须垂胸,“我与庆元公常有书信,他也经常相问。天下大势纷争已久,大齐自文帝即位至今政功卓著,爱民如子,百姓富蒴,国府充盈。但仍被他国耻笑原因想必殿下心中必然知晓。”

“景帝以来,齐军十战九败,军心尽失,败于蛮夷,割地朝贡,受强国朝野耻笑。军中寒门军功不明,功不赏,错轻罚,军纪混乱。寒门庶子从军前途堪忧。此乃齐军军力赢弱之一。庆元公守成闻名天下,攻伐却捉襟见肘。凉州失陷,在攻伐不在守成,大齐军中无杀伐攻坚之强帅锐将统领,此乃齐军军力赢弱之二。北虞大戟士,南楚策弩卫,西夏浮繇铁骑皆是身经百战之士可称天下精锐,大齐欲与抗衡必建新军!。”

姜潼心中思绪流转,深知青崖居士所言甚是,“先生所言与太子和我心中所想相同,朝野人才不断,但大齐需要真正治世革新大才,不知先生可愿出山相助,以待青史留名。”

青崖居士抚须淡然:“我自年少周游天下读书历练,看惯朝堂尔虞我诈三国纷争不休,实在心中不喜,殿下莫要再劝。今大齐朝堂两位饱学之大学士伫立朝野,文丞殿大学士载祝熟于吏治,善使谋略,朝野清明。未央殿大学士文征直谏不讳,端正廉洁,百姓无不夸赞,这两位皆是大才。”

姜潼起身深鞠一躬“先生所言句句说中晚辈心中所想,坚定晚辈之决心。叩首无以为报。”

青崖居士笑然,与三位少男少女谈笑风生。微风拂动竹林带来些许清凉,惬意怡人。

袅袅炊烟升起,香味弥漫山林,少男少女拜访结束回到避暑山庄已经傍晚,三人疲累回房休息。

清晨,京中礼部派人前来禀报晚间南楚车队抵达京城,姜文宁差人禀报姜潼三人今日回京,明早太和书院内设宴款待,三人洗漱一番便纵马回京。

京兆礼部

姜文宁在和礼部官员磋商明日接待,姜潼走入府衙。虽南楚不是正式遣使来朝,但邹明大儒携文人二十一位无不是饱学之士,大齐立国注重文学仁和之道,重视礼仪,对待饱学之士更是礼贤下士。自然要好生招待。

“听闻这次来朝的名单中有那位少年郎的名字”

姜潼刚刚迈入府衙,便听到姜文宁问到礼部官员。南宫伯牙,南楚帝胞弟恭王长子,恭王壮年病逝,楚帝接入宫中自幼拜于大儒邹明门下学习治世之能,天资聪颖,饱读兵书。文采诗经更是惊艳南楚。

吴郡名士陆汤以相面闻名遐迩,观看眼前官员面相便知晓是否有贪污的行迹。楚帝听闻后钦点入宫,陆汤环顾四周王公轻指白衣少年点评道“面如冠玉而不妖,目如朗星而不浊,揽狂澜于即倒,扶大厦之将倾者必是此少年。”一句话落惊四座,楚帝闻言大喜,视为后继之臣。

姜潼早有耳闻,这位南朝翘楚前来实有试探大齐后稷之秀的意图。

整整一个下午,与姜文宁和礼部官员商定好礼仪细节已是傍晚,姜潼回到府中,信步走入书房。书架上摆满了古籍善本。书房桌前,梓香袅袅,香炉内幽香四溢让人倍感安宁。

姜潼细细品读手中兵书,而南楚车队已是临近京城不足数十里。

车队马车缓缓而行,老者掀起窗帘,抬头注视着远方富庶天下的中心。城墙巍峨耸立,自文帝即位便不断加固城墙,护城河环绕,城门在夜色笼罩下犹如巨兽吞口,令人不寒而粟。依稀看见城中灯火通明,热闹不已。南宫伯牙起身喃喃道:“早便听闻齐文帝治下京兆富甲天下,商贾不绝。城墙墙楼高大宽阔,比起楚国江南城强了不知多少,名不虚传。”

礼部官员早早便等在城郊。因是晚间,三皇子与四皇子商定先由礼部恭迎入城安顿住宿。明日晌午同去太和书院设宴款待。

皇宫建章宫内

文帝端坐龙椅批阅奏章,太子伴驾研墨。总管太监缓缓走来双膝跪地道“禀奏陛下,南楚文人等共计二十二位已入城中驿站。”

文帝停下手中文笔,起身漫步殿中,沉吟片刻“北虞变法大成,国力强盛让南楚不安了,这次来大齐名为交流实则却是试探我大齐国力。如若我大齐表现赢弱估摸南宫威便有三家分齐的想法了。兔死狐悲,如若坐视北虞西夏变强他不会不明白下一个便会是南楚。南宫威虽然昏愦但是大局还是看的懂的,联盟是我两国唯一出路啊。”

“三弟文采惊艳定能妥善应付,大齐年轻翘楚尽在其中。并且四弟与沐倾妹妹在,定不会令南楚小觑,父皇不必忧虑。”太子停下手中墨砚轻声回答。

“文征草拟的军功法略是否商议完善,新军建立制度和兵部尚书于文秉完备如何?”文帝转身问向太子。

“户部正在拟定新军建立预算,兵部也在商议将领任职人选。父皇心中不知是否已有统领人选?”太子垂手而立看向文帝。

知子莫如父,文帝沉吟笑然道出姜文庆心中所想:“四子性格坚韧,勇冠三军,有审时度势的谋略,也有攻坚杀伐的大魄力,让他来担任新军统帅难道不是你心中所想吗。”

“四弟虽年纪尚小,但新军亦需磨炼。两者正合。潼弟自幼跟随庆元公更是韬略武艺俱全,稍加磨练必是我大齐军中穹天白玉柱,架海紫金梁般的存在。”太子坚定回答文帝所言。

文帝心中喜悦,所生五子,兄弟感情深厚,虽生于帝王家但强敌在侧能团结一心,甚为幸事。 第6章 欺人太甚 清晨的阳光洒落京城,姜潼与沐倾结伴前往驿站接待来客。刚到驿站看到姜文宁与白发儒雅老者迎面走出。身后众位文人相随。姜文宁抬手向姜潼呼唤走来,“这位便是我大齐四皇子殿下姜潼。勇冠三军者,而这位姑娘,师承青崖居士,十三岁便以一首浮韵岚风曲名扬齐,楚两国的沐倾姑娘。

邹明拱了拱手“姜潼殿下英武之名老朽早有耳闻,今日一见果然不同凡响,而这位姑娘,老头子我那年便随楚帝来齐,亲眼目睹着听奏沐倾姑娘抚琴天籁之音,令人怀念啊!”

姜潼抚手回礼:“老先生谬赞,今日时候不早,太和书院院长魏哲先生与众位文客都等着目睹您的风采呢,我们前去吧。”

众人步入马车,驶向太和书院

太和书院琼楼内,众人落座,分隔两旁,三皇子姜文宁为首端坐中央。书院院长魏哲与姜潼并列右下盘腿而坐。

“邹明大儒名满天下饱学之士今日有幸来齐蓬荜生辉。”姜文宁举起手中酒杯相敬。

“久闻大齐乃天下文人圣地,今日见到众位大齐文人翘楚三生有幸。”邹明起身敬向殿内众人。屋内一时氛围微起,其乐融融。南宫伯牙坐在邹明旁端,细细观察大齐众位年轻一辈,眼神略过众人,直到停到姜潼处停住,姜潼仿佛心中有感双眸看向那位白衣青年,面如冠玉,黑发披肩,气质不凡。两人四目相对,心中各自暗叹“好一位英武四皇子”“好一位儒雅文士”

酒盏三杯,南楚文士樊与期起身望向列座:“久闻大齐文人书墨冠绝天下,魏哲先生笔墨闻名三国,不知可有幸一观。”好一计隔山打牛。姜潼心想,魏哲院长名闻天下的学士与邹明同辈之人,众位年轻一辈在场尚未出场,先生怎会第一个下场,其言在院长,其意图却在大齐年轻一辈!

姜文宁表情微动脸上莫名笑意流转,知晓南楚众人心思并不言语。江琴韵身着红衣款款而出,看向首座倾吐朱莲“南楚英杰远道而来我大齐不胜欢喜,未央殿大学士江崖之女江琴韵愿领舞一曲献于众位。”

“好一位知书达理,心如玲珑般的女子。”

沐倾高挑身姿缓缓起身走向殿中,玲珑身材凹凸有致,微鞠行礼轻言道:“愿为琴韵抚琴。”

“好!两位天姿夺目佳人出场,众位有幸了!”姜文宁看到有人解围心中不免大喜。看向魏哲示意。魏哲眼神微动,看向樊与期,心中已有计较。

场中琴声婉转而起,少女身着水仙散花绿叶裙,鹅蛋脸庞似光辉流转,墨发绾髻,略垂几绺摇曳生姿,熠熠生辉,曼映得冰肌雪肤清雅动人。

红裙少女衣袂飘飘,翩若惊鸿,婉若游龙霞衣席上转。身姿柔若无骨,长袖曼舞,芊足轻点,双臂似柔若无骨伴随琴音缓缓流动。

舞动片刻,琴音骤转高亢,如高山流水遇知音,少女以左足为轴,两袖轻摆落地,娇躯随着琴韵缓缓流转,愈转愈快,翩翩起舞殿中。裙裾飘动,一对水眸如星辰明月欲语还休,众人无不倾醉其中。

一曲终了,大殿内众人掌声如雷不绝于耳,赞叹之声充斥空中。“老夫平生于南楚皇宫所见甚多,今日着实令老夫开了眼界,琴声如皓月清流,春风拂动,舞姿如天上仙子落尘令人心笙摇曳,妙不可言”邹明与众人举杯敬向两位佳人。唯有南宫伯牙紧紧盯着沐倾似有所悟。

话语刚落,便听南楚文人鲁伯涛举杯一饮而尽,大笑轻言:“西夏蛮夷靠琴声歌舞可救不回凉州,也救不了凉州九十万百姓!”

“来了,重头戏上了。”

众人神情无不变色,昭武候之子,孙忌目露凶光,看向鲁伯涛“两国相交,远道而来揭人短处莫非是楚人文化素养所在?。”身旁几位王公贵族之子亦是死死盯向话出此言者。邹明不发一语,身旁南宫伯牙轻轻摆弄面前酒盏似是知晓鲁伯涛所言。

“两国相交好似两友,科举状元怎与市井屠宰之人同辈。哈哈,醉了醉了。”鲁伯涛面色红润,步履左右摇晃。邹明随即命两位陪从扶回驿站歇息。

姜潼眸中寒光流转,心中火气层层上涌。身旁沐倾似是知少年所想剥开青橘递给少年。

“老先生此人这番比喻未免太过了吧”姜文宁闻言脸色阴郁愈加发作便听邹明拱手说道“醉酒之言不可听不可听,老夫有一想法不知众位年轻翘楚可否有意。”

“老夫与太和书院院长魏哲共出三题,内含治国理政,琴棋书画,兵法军略,双方各出三人笔试,论战,老夫与魏哲评判可否?”

姜文宁看向姜潼,兄弟二人四目相对,南楚的想法果然不出陛下太子和两位学士所料。今日不管怎样也不可堕了我大齐国威!

“先生所言我大齐同意,就依先生所言一方出三人论战,三局两胜!”

众人纷纷走出殿中,恰好院内两处凉亭坐落两端,众人阵容分明落于两方。

大齐众人聚集亭中,围绕姜文宁,姜潼身旁。

“此次论战无论如何都不能输,众位大齐翘楚此次输赢胜负关系的不止是眼前。虽我国度已然风雨飘零,但选中之人望拼尽全力不辱我大齐人的骨气!”

“但凭三殿下,四殿下做主!和他们比!大齐被两国耻笑这么些年这次无论如何也要争一口气!”

沐倾纤手微握着少年有力手心,仿佛感受到少年心中血气余张。

“这第一场,两位殿下由我来吧。”一麻衣书生挤过人群来到人前

言亭,身高七丈,脸颊微凹,一对醒目亮人,粗眉如笔墨刻画,面容不凡。今年春试甲榜第一人。出身寒门,自幼苦读诗书。文丞殿大学士载祝更是夸赞其文章为大齐三年春试第一人!

出身寒微眼神却有不屈之心,身似纸薄似有志气夺天。

兄弟二人双目相对,此人能入大学士载祝眼中必是不凡,太子经常提到此人上知天文下知地理,治国理政有独到的见解,姜文庆更视为瑰宝。第一场由此人应战最好不过! 第7章 言亭 姜文宁与姜潼沉吟静想,看向楚国众文人“这第一场我大齐由我科举榜首之人出场!”

姜文宁话音刚落,楚国众人纷纷侧目看向亭中,只见二位殿下旁一寒衣青年挺身站立,身旁王公贵族环绕眼神却醒目夺人。“不卑不亢,好一位铁骨文士。”楚国众人皆暗自心中暗叹。

两位青年走向亭中拱桥,双手作揖,互相还礼,亭中阳光洒落二人肩头一场注定被载入史书的辩论就此展开。

“大齐,言亭特来请教。”

“大楚,樊与期请赐教”

荷花摇曳池中。第一场由邹明抓阄选题。邹明轻抚白须。今日选题第一题治国理政之法,以论战展开,辩论心中国策与理政之法,一人提问,一人回答。由老夫与魏哲院长与众位评举论胜!

“南楚樊与期,大楚望族世家长子,今年科举甲榜前十,楚国顶尖翘楚,这两人也算的上针尖对麦芒了。”众人纷纷谈论。

“樊与期,我亦有所耳闻,名闻楚国之人,师从邹明,虽不及他皇室的麒麟儿,但也是惊才艳艳之辈。”姜文宁看向姜潼。姜潼双目注视着拱桥之上的青年,愿这青年不负众望一展寒窗苦读数十年所学!

南宫伯牙白皙的脸庞看向樊与期露出一抹笑意,虎牙微露似早胸有成竹。想起来时老师所授,这第一场辩论应该没有问题了,只是这面前的言亭不知是否真有大才。

言亭看向樊与期,两人眼神汇聚仿佛目光碰撞出激烈的火花。言亭拱手朝向樊与期:“大楚远道而来请客先问。”

樊与期听言一笑,正中下怀,双手抚摸下巴沉吟片刻也不客气,抬首问道:“大齐羸弱近百年,虽有景烈帝重文抑武影响,至文帝稳定朝局二十载不乏一代明主,重整吏治削弱世家重农抑商三国闻名,但军队羸弱屡屡败于西戎,不知先生对此有何高见?”

言亭寒窗苦读二十载,对于自己祖国的状况亦深有所感。稍微思考答道:“当今大争之世已有百年,西夏民风彪悍人人上马可战,然我大齐非无一战之力者,当今吾皇乃百年难得一遇的明君,重整吏治更有两位大学士辅佐,富国民强定是必然。但自先帝重文轻武以来,军功不明,虽世家削弱但弊端仍在,寒门庶子报军无门,依在下看来可有两点!”

“第一,当今天下戎狄已然四起,大齐西有强戎,北虞北方草原蠢蠢欲动。依在下看当今天下必有纵横大才出世,出将入相纵横天下。这第一,便是纵横!”

最后二字刚落邹明魏哲两位大儒纷纷侧目看下言亭,亭中众人更是面露思虑,南宫伯牙看向言亭的神色也从刚才的笑意变为凝重,“能看到纵横二字的人才真没想到会在大齐”

姜潼看向姜文宁,纵横二字亦是第一次所闻,但两位翘楚皆是天资聪颖稍一思索心中更是惊叹,纷纷侧耳旁听接下来言亭所言每一字。

樊与期听闻纵横面露凝重,问向面前偏瘦青:“先生所言在下也是第一次所闻,不知先生的纵横,何为纵,何为横?”

“合纵,连横是为纵横!弱者合纵,强者连横是我心中所想多年之策,今天下虽三国林立但北虞变法日渐强盛,今大齐西有西夏虎视眈眈,北有虞国变法大成,如大齐倾覆楚国安能偏安一隅?”

“今我大齐虽丢凉州八百里沃土,仍据潼关天险,大齐毗邻三国,若攻楚必攻齐,虽是邻友但我大齐实为楚国屏障。楚国多山脉湖泽但我大齐宛州千里沃土仍可为我两国粮仓,若我两国合纵何愁强敌犯境。”

“这小子饼画的可以。”听闻此言,姜潼笑意弥漫。姜文宁也是笑意不断。

“第二,百姓富庶但军队羸弱之本在于世家林立,军队混目,世家无才之将充斥,军纪不明,赏罚不分,将士懒怠。西夏虽蛮夷,军功明朗,能甲首一者,赏爵一级,益田一顷,益宅九亩,斩将破门者全家免罪脱奴籍,将士无不奋勇向前。依在下看来,军功法确立,则寒门投军有望,军士英勇杀敌,有军略者层出不穷!军功法成则新军可立,收复失地指日可待!”言亭所言如烙印般一字一句的刻在众人心中。

更有书院少年旁观者搬来书台,手握笔墨写下两国辩论所言。

邹明抚须看向院长:“此子两点可谓字字珠玑,条理分明。今日过后大齐要出栋梁啊。”

魏哲看向言亭脸庞笑意盎然,虽知晓是载祝的学生但也不免生出收徒之心。所言皆是强军之念。富国有当今陛下与两位学士,太子和众位尚书,但强军还需这般改革大才出世才有与西夏北虞掰手腕的资格啊!

在座皆是饱读经书之人,言亭所说每一句话引的众人阵阵深思,南宫伯牙眼神连连闪动更是难按心中暗涌想与言亭彻夜商谈其中奥妙关节。

姜潼姜文宁亭中更是有人忍不住大声夸赞“好!言亭兄真不愧是载老钦点的大才!”

“言亭兄威武!”

“此子所言与父皇与兄长磋商已久的事近乎无差别,看似胸有成竹估计心中已有定案。四弟,新军可成啊!”姜文宁仿佛刚从深思中回过神,看向姜潼。

“此番来齐,试探之意表漏无疑,表面是出题实则是来试探我大齐朝野的态度,与年轻翘楚一辈是否有所期待。看来北虞变法大成和西夏逐渐强盛引的楚帝忧虑了。”姜潼话音传出但眼神此刻目不转睛的看着眼前的寒衣青年,所言与自己和大哥父皇的强军理念基本类同,但这些是众位朝野栋梁商议磋商已久才出来的国策,并未向任何外界透露,此刻从麻衣青年口中说出不免感到震撼。一种似是宿命中的挚友弥漫在姜潼心头。

“先生所言确实令在下钦佩,佩服佩服,所言不长但如烙印深刻樊某心中,樊某不如,在下认输!”樊与期收起早先轻视神情面露凝重与尊敬。双手作辑深深向言亭拱手敬意。

这一刻,才是真正赢得楚国文人尊重的开始! 第8章 来而不往非礼也【一】 “这第一场辩论,樊与期认输,齐国胜!”邹明抚摸白须看向一边太和院长,魏哲微臻首。

第一场试探由齐国落胜,楚人在看大齐有没有富国强军之念,不是争论两国治国观点。他们在考验大齐,如果大齐止步不前或许就不止北边和西边的危险了。而是如当年大周崩离般,三家分齐。姜潼二人深知现在处境,怀璧有罪,不敢有一丝怠慢,楚人现在只是得到了一半的答案,真正的关键在第三题,大齐闻名三国的是文人雅士,自太祖至今不缺大儒出世,攻城略地富有军略的将帅寥寥无几。

皇宫建章宫

文帝停下手中批阅奏折的笔墨,坐直身居龙椅的身躯。虽年近六旬,文帝龙目炯炯有神,神似壮年,与多年不喜女色有关。细细听着暗报传来太和书院内所发生的一切。当听到言亭所谈强军两点之后,文帝按捺不住心中念想涌动,来回踱步宫殿中,转头命令掌声太监:“命太子,大学士载祝,江崖,兵部尚书于文秉进宫!”

“谨遵,皇上令。”

文帝心思流转,科举刚过磋商的国策不会事先透露给言亭,那这个言亭是凭靠自己的真才实学看出大齐迫切需求的?而且可以与几位国之栋梁想法雷同,文帝心中惊叹连连,迫不可耐的需要和几位重臣商议,此等人才绝对是接下来改革立法,成立新军的不二人选!

池中锦鲤游动带来片片涟漪,荷叶微动似带来淡淡清香,夏意涌动带来些许燥热,在座都是读书人也不急躁。远处书院旁观书生皆是在细细研读言亭辩论精彩。不时传出声声喝彩,但更多的亦是沉思,言亭所说是大体,不谈细节,是提防也是聪明。

姜潼姜文宁看向走下拱桥的麻衣青年,炎炎夏热已然晒得这位状元郎满头豆大汗珠划过脸庞,走下最后一阶台阶,姜潼快步走向言亭,双手扶住衣袖:“先生所言是姜潼日思夜想之言,是我大齐屹立世间之根本。无以言表,请受一拜。”大齐羸弱,西夏屠戮百姓何止数十万,上下无不愤慨强国。言亭所言才是大齐现在真正迫切需要实施的国策。

“四殿下谬赞,这亦是在下数十年苦思所想所得,愿为国付出言某一生来图强!”言亭脸颊微凹,偏瘦的面容却目神清明看向姜潼。心中深知三殿下醉喜琴棋书画,四殿下英武好学,拜师庆元公军略精通自有大才,深得皇帝宠爱。若想实现心中梦想四殿下无疑是最好的助力。

两个年轻少年怀揣强军灭狄的梦想在这炎炎夏日仿佛心意相通。

“为你这状元郎喝一声彩,不愧是大学士钦点的大才,我孙忌钦佩,日后但有难处任凭吩咐。”昭武侯之子孙忌豪迈说道。

“言先生所言皆为我大齐强军之念,日后真立此法,我陈远毅奉命到底!”宣威侯之子陈远毅拱手拜道。

“先生所言,令文宁钦佩,壮我国威,明我国志,接待结束我自会禀明父皇,为先生喝彩!。”姜文宁拉住言亭手指,大有相见恨晚。

言亭俯身拜谢:“感谢诸位,千言万语言某不便吐露,但最后面才是今日之关节。还望众位不负陛下,不负大齐。”

姜潼看向旁边少女,沐倾与江琴韵挨坐。眼神在空中交织,少女三千墨发绾髻,满怀温柔的看向眼前英武少年郎,这最后一场她从未担心,自幼相知相伴,他有多大才能她怎会不知。黑衫少年不避众人小心翼翼握住少女白皙修长手指微握,红霞铺满沐倾双颊,知晓少年心中喜悦,白皙柔荑反手紧握。他开心便是她开心。

江琴韵笑而不语着实羡慕一番。

“第一场试探已经过去,第二场琴棋书画可以适当放水,适当给足楚人面子,四弟你的意见呢。”姜文宁扭头看向正在谈情说爱的四殿下。闻言沐倾脸颊仿佛红透半边天慌忙抽出柔荑。

姜潼笑意弥漫:“三哥所说有道理,第二场可以当做友谊交流,增加友邻关系,楚人自尊极强,四哥按你的意思办。”

众人笑意拱手:“但凭三殿下吩咐。”

“邹先生,晚辈姜文宁自幼听闻先生笔墨书法冠绝天下,今日不知是否有幸一见。”姜文宁看向端坐中间邹明。

“哈哈,三殿下谬赞,邹某自幼喜爱书法,今我楚人来齐两方青年才俊交流所学心得甚好,今日邹某愿献字一幅敬与诸位翘楚。”

太和书院侍童搬来书台笔墨摆放大殿门口,众人荟聚。姜潼众人围聚纷纷准备一睹风采。

邹明聚神运笔,炎炎夏日丝毫不影响眼前老者挥洒,笔酣墨饱,一笔而下,观如脱缰野马,又如蛟龙飞天流转腾挪,群鸿戏海,舞鹤游天!字体跌宕有致,行笔迅捷,铿锵有力。

众人无不沉吟陶醉,纷纷惊叹名不虚传。

“行云流水,落笔如云烟,苍茫有力而内含乾坤,老伙计的书法真可谓独步天下啊!”魏哲赞叹不已。

直至最后一字落纸,洋洋洒洒百余字沉落,围聚众人鼓声雷动纷纷为眼前闻名天下的文人喝彩!

“老先生此作品可谓惊艳四座了,就算是我父亲醉爱书法也不及先生十分之三的功力”礼部尚书之女莫映雪神采奕奕,蓝裙俏颜浮动。

“江学士身居庙宇怎会不如老夫闲云散鹤,丫头夸赞了!哈哈!太和院长,多年老友赐个名吧”邹明抚须谦虚道。

魏哲神情激动,这副作品可令天下醉爱书法之人倾慕。魏哲拱手拜谢:“今日在院中相聚,字间如蛟龙转腾,群鸿戏海,不如就叫明志幅如何?”

“院长先生名字取得妙,不如就叫明志幅如何邹先生?”姜文宁稍一沉吟抬口问道。

众人皆是天资聪颖,知晓院长大人意思,楚人见状也不反对,南宫伯牙白皙脸庞再次浮满淡淡笑意:“明志幅确实不错。”众人纷纷叫好。邹明抚摸白须笑道:“众位不嫌弃已是老朽荣幸,魏院长就依你所言。” 第9章 来而不往非礼也【二】 “请齐国派一人令我楚人一睹风采可好?”

南宫伯牙笑吟吟看向众人:“素闻三殿下画作冠绝齐都,画风颇有青崖居士之风,不知可愿让我等欣赏一番,我等带回大楚也让楚人知晓齐人文人雅客闻名天下所言不虚。”

姜潼看向姜文宁,南宫伯牙所说句句在理,更有邹明先生书法作品赠于太和书院,拒绝不符合礼仪,来而不往非礼也。

姜文宁白袍长衫,棱角分明的脸庞挂上淡淡笑意,也不做作:“今日齐聚太和书院,文宁就以太和书院为题作画一幅献给众位。”

姜文宁俯身创作,众人散座院中欢声笑意不绝。姜潼与邹明,魏哲等众人围坐一旁。

“先生书法不愧冠绝天下,字间挥洒豪情令晚辈钦佩。”

“四殿下谬赞,不知四殿下朝野对创立新军是否已有定义。当今立国四方北有虞朝大戟士威名赫赫,西有夏国浮繇铁骑虎视眈眈,我南楚策弩卫天下闻名,唯有大齐未立新军!”

“大齐的伤处,在于军队未有山河倒悬而力挽狂澜的精锐。需重立军心才可以在未来与西夏一较高下。”

“先生所说乃是姜潼与父皇太子日思念想的事,我大齐积蓄国力十余载并非一日之功,当年凉州一战精锐损失殆尽元气大伤,锤炼新军谈何容易。”

邹明笑而不语,淡淡问道:“不知殿下怎样定义精锐二字。”

姜潼英俊脸庞流露深思,黑发冠于头顶,思索片刻:“精锐,国之根本,百战之士,心怀国者,九死无悔的勇士,才可以成为精锐。”少年抬头看向邹明一字一句的说道。

邹明开怀大笑心中却惊异不断:“世传大齐皇室四皇子五皇子一母同胞英武绝伦,今日评价军事如此眼光,大齐崛起指日可待。”

姜潼心想听闻邹明被楚帝弃于田野不用看来不真,此番前来大齐由此人领队足见楚帝眼光,外界传闻楚帝昏聩看来有待考察,南楚帝即位二十载,最初几年励精图治楚国一片生机勃勃,改革策弩卫成为天下精锐,只是后来发生一件怪事一夜之间楚帝性情大变不理朝政,贬邹明于田野,自从流连后宫。

院中池水澹澹,山石林立伫方井然有序。院墙北侧些许藤萝爬满假山,景色宜人。姜文宁额头汗珠流露,执笔挥洒。一笔一笔的描绘着院中景象与众人欢笑。

南宫伯牙漫步走向姜潼,眼神却若有若无看向沐倾,引的沐倾淡淡反感。姜潼停下与两位先生交谈,看向这位南楚麒麟儿。

“你好四殿下,我是南宫伯牙。”

姜潼看向面前白皙如冠玉,黑发披肩的青年郎,白衫袭身,嘴角总挂有一丝若有若无的笑意,看向沐倾若有所思的眼神令姜潼心中莫名感到反感。

“你好,姜潼。”

南宫伯牙虎牙微露:“这第三场还请殿下手下留情啊!”

第三场辩论才是今日的重点,兵法军略是军队魂魄所在,大齐想改变十余年败绩颓势,当出兵法军略帅才。

一位白衫一位黑衫仿佛命运注定二人注定不能交融,两位身处两国的年轻翘楚在这夏日炎炎的阳光下闪烁出各自的光芒。

众人走向姜文宁看向画中,墨笔丹青,如行云流水绕素笺,几笔勾勒似云锦般描绘出院中美景。人像栩栩如生,惟妙惟肖,其中众人气质翩翩似从画中要飞出来般,姜潼与两位大儒交谈浮现,两位大儒气质淡雅如从画中走出,姜潼一身黑衫袭身凸显英武,沐倾江琴韵二人更是生动再现,倾国倾城,众人纷纷喝彩叫好。

“三殿下所作称得上妙笔生花四字啊。”邹明夸赞连连

“吾皇最喜画作,此画精美绝伦带回陛下定会龙颜大悦。”南宫伯牙虎牙微露看向姜文宁。

魏哲踱步走出:“三殿下画作名扬京都,不知多少王公贵族求而不得,其中人像栩栩如生真是佳作。”

三殿下拱手回礼“远道而来不负礼节,众位不嫌弃是文宁的荣幸,不敢居功,愿献友邻以求两邦安好。”

好一位谦忍的三殿下众人心中暗叹,早闻三皇子出身卑微不喜朝堂看来所传不虚。

众人步入两侧凉亭休息,两旁侍从纷纷端来凉茶酸梅汤解暑。

第三场辩论,即将展开。

皇宫建章宫内

夏日炎炎,香烟袅袅升起,仿佛是为了给殿内增添些许静意,殿内金碧辉煌,红墙白瓦熠熠生辉。太子与三位重臣站立两旁,文帝龙袍袭身在殿中来回踱步,五爪金龙栩栩如生。此刻这位大齐掌控者却怎么也静不下来。

“这位状元郎所言你们三人看过了,如此格局如此魄力如此眼光,不简单啊。”

言亭,宛州人士,父亲早亡与母亲相依为命。寒窗苦读二十载一朝入龙门。

兵部尚书于文秉出列:“陛下,此子所言是我大齐军队改革之命脉,其中纵横更是牵扯国策,臣以为应速召进宫。”

未央殿大学士江崖讲道:“陛下听闻三殿下四殿下订下了三场辩论,不如等候一番,而且此子所言纵横二字,非大魄力大智慧大勇之人不可为。臣认为应先任官职以观后效。”

文丞殿大学士载祝转身看向文帝:“陛下心中所想皆是强军,臣以为如今有三可为!”

文帝抚摸胡须看向面前国之栋梁,文丞殿大学士载祝,从龙十余载,姜渊尚未登基时便侍从太子府,精修吏治,与江崖相呼相应被称为文帝的左膀右臂。

“朕听听你的这三可为。”

殿内众人纷纷看向载祝。

“禀陛下,一可为,我大齐重修吏治府库充盈,陛下,储君贤明广传,扩军备战是一可为。”

“二可为,凉州平原一战杀我百姓几十万使我大齐百姓每家皆有亲人死于西夏,此百姓愤慨朝野一心,民心所向,建立新军百姓欢呼雀跃是二可为。”

“三可为,我军上有庆元公沐川御敌关外,镇我军心,四殿下,五殿下英武绝伦,四殿下更是难得一见帅才朝野皆知。上有名帅,下有勇将,更有太子贤明,江崖大学士调度后勤钱粮朝野倾佩。新法上下拥护,朝野一心军功法可成是三可为。”

文帝眼神逐渐凝重,帝心知晓如今沉寂十三年已是到了磨刀霍霍的时候了

“太子,与众位爱卿所言所想甚得朕心,相辅十余载载你我君臣早已一心。为的不就是一刷这几十年来的国耻,创新军立新法迫在眉睫,第三场辩论应该是潼儿与那位麒麟儿在兵法军略一较高下。朕与你们拭目以待,看看这大齐四殿下与南楚麒麟儿究竟孰高孰低。”

文帝看向殿外,不知何时乌云弥漫远方天际,似是山雨欲来风。 第10章 兵法军略 天际乌云逐渐弥漫,院中众人再次分坐两旁亭中。

两位大儒为第三场辩论压阵。院长魏哲起身:“这第三场辩论,兵法军略乃是两国看重命脉,兵者凶已,愿两方各出人选在太和书院一展所学!”

周围太和书院学子越聚越多纷纷前来观看今日压轴辩论,兵法军略本是大齐弱点,不似大楚武德充沛这一场不好赢啊。

“四弟这第三场,得由你出场了。”姜文宁看向端坐沐倾身旁的姜潼,周围王公贵族纷纷看向姜潼。

宣威侯之子陈远毅面庞秀气,身穿蓝色长袍:“四殿下威望在京都年轻一辈无人不服,这一场定由四殿下出场狠狠搓一搓这南楚麒麟儿的锐气!”

此刻孙忌等多位军中年轻一辈纷纷力挺姜潼,:“四殿下放心去,我们这一众人为殿下喝彩。”

姜潼看向姜文宁与众位王公贵族后辈,心中血气汹涌,自小师从沐川,耳读目染兵法军略自有心得,自身更是醉爱兵法谋略日夜苦读钻研,今日愿不负众位期盼。

沐倾看向眼前的少年郎,自幼相伴知他性子坚毅,不求有胜但求意中人可一展所学不负所望。

姜潼拱手敬向众人:“潼愿与南宫伯牙讨论心中所学,愿不负众望,强我大齐。”

起身走向拱桥,身后众位少年郎拱手敬向姜潼:“愿四殿下强我大齐!”

“壮我国威,强我大齐!”

“四殿下威武,强我大齐!”

不知何时魏哲看向众位青年郎,言亭等人皆是目光坚定,:“如此少年郎,西夏怎敢再欺我大齐无人!”

沐倾与江琴韵看向众人虽是女流但也被周围青年郎氛围涌动,男人的世界与战场她们或许不懂,两人都是天资聪颖的女子,她们知晓支持便是最大的帮助。

南楚众人看向漫步走来的姜潼,听着后方震耳的呼喊,心中不免暗惊,“大齐在外敌压迫之时展现出的凝聚力与骨节是我大楚现在所没有的,众位皆需学习啊。”邹明看向大齐方向喃喃道。

“景烈帝虽重文轻武,但读书人骨节却被齐人继承的很好,宁死勿从令人钦佩啊!”南宫伯牙放下手中茶杯,起身看向邹明

“老师这一场学生愿与姜潼辩论,讨论心中所学,学生感觉这一次他不会让我失望。”虎牙微露南宫伯牙笑意弥漫,楚国所学数十载闻名远扬必不会空穴来风。

“要注意分寸,记住此行目的。”邹明交代后,南宫伯牙身袭白衫走向拱桥。

拱桥上两人相看而立,一袭黑衫一袭白衫倒是成了鲜明对比。

“齐国,姜潼请赐教”

“楚国,南宫伯牙请赐教。”

书院学者早有学士手握笔墨洗耳倾听生怕漏点一字,这场辩论的精彩彻底展开。

“殿下何为兵者,何为取胜之道。”南宫伯牙亦不墨迹看向姜潼问道。

姜潼略加思索一字一句将心中所学吐露:“兵者,国之大事,死生之地,存亡之道。此为兵者,取胜之道在于民是否上下一心,与之死而不危,天地孰得,将孰有能,法令孰行,兵众孰强,赏罚孰明。此为取胜之道。”

话音刚落如滚滚雷霆侵入众人耳中,条理分明众人皆面露沉思。书院书写之人早已激动手指颤动知晓今日所写必载入史册。

南宫伯牙面露思考,收起笑意,面露尊敬:“殿下所言句句入心,在下佩服,请殿下提问。”

姜潼心中细想,抬口提问道:“早闻先生足智多谋冠绝楚都,不知先生对兵谋如何看解。”

白衫少年面露思考,不多时便轻言传出:“兵者诡道,示之不能,利而诱,乱而取,强则避,攻其不备,出其不意,实者虚,虚者实,千变万化,此为兵谋。”

话音刚落,两边惊叹之声四起,邹明与魏哲空中目光对视,这两位麒麟儿相遇可谓棋逢对手。

樊与期与楚国文人讨论不休:“这两问两答,幸亏伯涛醉了,不然听到这两句,心头该是如何炸雷。”

姜文宁看向沐倾:“四弟有如此兵略,幸有庆元公教导,如此惊才艳艳的两人真不负今日所约啊。”

孙忌按捺不住朗声道:“四殿下英武,此番辩论当名扬天下。”

众人纷纷臻首,沐倾看向挺拔不屈的黑衫少年,知晓意中人志向,更为自幼相伴相知所庆幸与骄傲,知他一心报国忠勇的坚毅更是连带兵多年的父亲都夸赞,少女心中愈发温柔。

姜潼闻言心中升起对南宫伯牙的倾佩,堪当的上足智多谋四字,寥寥几十字便将兵谋二字诠释的淋漓尽致,:“先生所言,姜潼钦佩,幸为友邻。这第三问还是请先生提问吧。”

南宫伯牙心中升起些许惺惺相惜的微妙感觉,越发想与眼前姜潼一谈心中所学,细想片刻问道:“殿下,今日所问皆是精髓,但仍有一轴点伯牙思虑多年虽有心得但仍感觉差了些,今日提问,何为用兵?”

何为用兵?姜潼心中细想多年与沐川学习时所言所学历练心得抬口答道:“用兵,以正合以奇胜,故其疾如风,徐如林,侵略如火,不动如山,难知如阴,动如雷霆!”

天空乌云滚滚此刻惊雷滚滚,大雨彻底洒落京都,寥寥数十字炸的现场众人耳鸣目眩,邹明听到第一句落地便起身站立,原本抚须淡然的姿态彻底全无,数十字如惊雷滚滚响彻心头,喃喃道:“以正合以奇胜,此子之才,当如昊阳无可限量!”

樊与期众楚文人大惊,老师数十年来见过翘楚无数,从未如此评价一人,纷纷侧目看向大雨中的英武少年,天不绝大齐。

魏哲在最后一字落耳亦是猛然起身走向正在记写的学士,要过笔墨细细检查刚才两人三问所言,确保一字未错这才按下心中砰砰的心跳:“今日所言所语传出去不知引起几方震动,载入史册啊。”

南宫伯牙怔怔看着面前英俊青年,他可能比自己还小,但有如此才华当真令人侧目,所言所答无以言表。拱手敬向姜潼:“殿下所言是伯牙游学多年遍阅古籍找不到的答案在这里得到了完整,俯首倾佩,无以言表请受一拜。”

姜潼俊俏脸庞在这一刻笑意弥漫,他知晓这一刻才真正赢得楚国年轻一辈的尊敬,南宫伯牙年轻一辈顶尖之人真正折服于大齐。 第11章 名扬 暮色将近,辩论落幕

邹明看向姜潼:“四殿下之才在现在的大齐如旭日升空缓缓而显,有此才华军略天佑大齐,此次回国老朽会一五一十禀告楚帝,齐人骨气可佳,非西夏蛮夷可侵。”

“为国为民我替大齐百万子民感谢邹老,唇亡齿寒望楚君三思。”姜潼注视面前老者。

南宫伯牙白衫立于身后,依然沉浸在刚才辩论中,抬目看向面前黑衫青年:“四殿下所言所受伯牙一生难忘,未见君时自以为天下英才不过寥寥,见君后才知道人外有人天外有天。伯牙钦佩!”

“先生谬赞,所谈兵谋令潼受益匪浅回去后更是细细揣摩其中奥妙,今日辩论本就是探讨心中所学,先生楚国麒麟子闻名天下的英才,今日所见名不虚传,相见恨晚,幸为友邻,姜潼钦佩。”

邹明开怀大笑,今日辩论算是安抚住了楚国欲动之心,结盟共进退方是日后长久之道。

“今日天色将晚,不如众位今日就住宿在书院之中,我已命人准备晚宴,请众位赴宴。”魏哲看向楚国众人,众人应允。

姜潼看向亭中,此刻大齐众人再也按捺不住心中激动齐声拱手:“四殿下威武。”少年英俊脸庞笑意涌动拱手回礼:“幸不辱命,不误大齐。”

沐倾如水的双眸注视着刚刚大放异彩的意中人,心中更是为他骄傲,数十载随师习武苦读,小时候每每习武坚持不住时总能看到姜潼日渐坚毅的改变,今日终如蛟龙飞天一展心中所学。

姜文宁看向言亭:“四殿下今日所论定会名闻天下,我大齐数十载受他人嘲笑之局面不长了。”

言亭消瘦脸庞激动连连,朗声呼喊:“当如是也!”

皇宫建章宫内

暮色渐渐笼罩大地,辩论结束后便有侍从将辩论内容一一呈现给文帝与众人

当文帝看完辩论最后一字时,缓缓良久才从震惊激动中褪出。那双苍劲的双手紧紧握住竹简,多年不见的激动澎湃在文帝心中。

“众位爱卿看完了?”

未央殿大学士江崖抑制不住心中激动双手颤抖:“陛下这这,竹简中所写臣自幼通读古籍经卷亦不及四殿下与南宫伯牙今日所论啊!”

太子姜文庆暂压心中暗涌:“父皇,儿臣以为此番辩论目的已成,天降英才于齐此时改革立法创立新军乃天时地利人和皆占,变法必成!”

兵部尚书于文秉出列:“太子所言甚是,今有陛下圣明,太子贤德,上下一心,今四殿下一鸣惊人兵法才学必定闻名天下,此时重立新军改革军功法必成!”

文帝抚摸胡须心中默默揣测,眼神环顾殿中,看向依然沉浸其中的文丞殿学士载祝问道:“载爱卿,你的意见呢?”

载祝听闻龙音入耳才从沉醉中清醒:“禀奏陛下,臣以为,新军所建是势在必行之事,但是在此之前臣认为或许我们等不到大成,浮繇铁骑入驻凉州,北虞粮草调度频繁皆是预兆。臣认为,新军迫在眉睫!至于人选,想必陛下心中定有答案。”

文帝殿中来回踱步,肱骨之臣众志一心,新军建立必在路程。治国以来勤劳节俭府库充盈但世家林立之势更需一强硬文官打压削弱,新军创立锤炼出百战之兵士需一上将不可。两点牵扯,其中关节不可大意。

“潼儿惊才艳艳,不可耽误,近日早朝商定冠礼,三殿下四殿下这次差事办的好,赏黄金千两赐蟒袍,其他由内务府配置。”

总领太监出声应答。

“朕意已决,新军创立提上日程,近日朝会商榷。”

“陛下圣明。”

姜潼与南宫伯牙辩论如风卷残云般席卷天下读书人的神经,听闻北虞皇帝收到消息后更是连夜传唤丞相公羊毅与大将军武狄进宫,北虞穹天之柱公羊毅更是点评姜潼辩论:“此人在,可保大齐数十载无忧。”

此话传出天下文人震动,公羊毅大器晚成幸得北虞帝君南宫越痕慧眼识才,改革变法七年大成大成闻名天下,深得天下文人政客钦佩。

南楚帝听闻据传当时连酒杯都没拿稳,昏暗的双眸在一刻变得闪亮。

齐国文士更是争相传颂,大涨文士热情,沐川更是命军中将士人手一份细细研读。

皇子府

姜潼悠哉的躺在竹椅上细细品读兵书文卷,阳光洒落园中,虽是夏日却不见少年燥热,这份定力与多年练武分离不开。

姜震霆左手喝茶右手拿着糕点品尝的不亦乐乎:“哥,我真是服了你,我就那一天进宫见母亲,你就出了这么大风头,现在京都文士更是以你为百年不遇的兵法大才,哥,不得不说虽然弟弟不喜读书,但是还是被你说的精妙之处震惊。”

姜潼放下手中竹简看向八丈英武男子,自幼兄弟二人相依相伴,对弟弟自是自幼疼爱,但此刻看到弟弟如熊一般坐在自己的椅子上总有一种违和感,看着面前壮硕男子一块一块将糕点送入口中姜潼嘴角忍不住皱起:“阿霆,母亲做的糕点就拿了四盒给我,剩下的都让你拿去,你现在吃了整整三盒了,可不可以给哥剩点?”

姜震霆停下手中动作,憨笑看向姜潼:“哥,别那么小气嘛,还有,近日京中盛传的趣事四哥和你有关想不想听?”

姜潼一怔看向弟弟憨笑表情便知道没好事,但忍不住心中好奇问道:“啥事?”

姜震霆左手拿起茶水猛灌一口,压下嘴中食物说道:“自从前日辩论结束后江琴韵姑娘与莫映雪小姐回去便病了,据说当日便起了高烧,三哥还去江府探望。”

姜潼看向满脸坏笑的姜震霆,自幼相伴弟弟一笑姜潼心中便猜个七八成,此刻却怎么也猜不出京中传言怎么与自己有关。

“她们也没淋雨啊?”姜潼不禁喃喃道

“哈哈,她们淋不淋雨我不知道,反正哥你要淋雨了,当晚御医便去了两府中,据传江小姐还好当日便退烧,莫小姐回家嘴中还一直喃喃诵读着哥你的辩论,据御医说估计是得了相思病了。”姜震霆朗声大笑,声音不知传出多远。

“是谁要得相思病了?”只见门口款款走来的白裙女子,姜潼头皮如雷霆灌顶,一阵酥麻。

姜震霆一听声音传来顿时差点被茶水呛到咳嗽不断,但眼神却一刻不离姜潼脸庞,眼中坏笑不断。 第12章 听说你要纳妾? 沐倾走入府中,身后秋月相随,看向姜潼姜震霆二人,绝美脸庞平日皆是温柔如水此刻似有些许冰意,看向姜潼的眼神似这炎炎夏日也能感受到的凉意。

“怎么姜潼,四殿下,这还没及冠呢就听说你要纳妾了?”

姜潼听到沐倾所言更如闪电划过头顶,酥麻不断,旁边姜震霆一口将嘴中茶水喷涌而出朗盛大笑。沐倾三人自幼感情极深,今日本来准备去宫中看望贵妃田潇静,听到京中流言蜚语,瞬间醋罐打翻马不停蹄令马夫掉头带着秋月直奔姜潼府中。

“倾儿,流言不可信!我对倾儿之心如皓月当空洁白无瑕。至于纳妾你打死我也敢。”姜潼英俊脸庞惶恐看向面前女子,姜潼自幼便对沐倾不敢得罪,长大后更是拿捏姜潼。

沐倾冷哼注视姜潼,身后秋月捂嘴偷笑。女子终是需要哄的,不多时便在兄弟二人耍宝卖傻下沐倾展露笑颜,自小虽武艺不是同一老师,但兵法军略皆师承沐川,自幼每日生活庆元公府,三人感情极深,围绕当宝般宠着沐倾。

“父亲写信给我,附带给你的信。”沐倾袖中拿出信件递给姜潼,打开信件字迹苍莽有力,一眼便看出是师傅的字迹,姜潼细细研读信中嘱托,暗自感叹师傅关心与嘱托,想必辩论之事师傅已经知晓,看到最后一句“倾儿自幼丧母,莫要欺负我女儿,不然回京挨揍。”姜潼无言,沐倾轻笑,阳光洒落,三人相伴时光不知还有多久。

第二日清晨皇宫朝会太极殿

文帝端坐龙椅,文武百官分列两行于下。身后宫女羽扇浮动给宫殿带去些许凉意。因是酷夏,中央大殿几座冰块矗立,不使百官湿透官衣。

“今日朝会,第一件大事便是朕的三皇子四皇子及冠。”

太子身后姜潼虽已听闻兄长所言及冠就在近日,真正及冠时心中亦是激动。及冠是大齐真正意义上步入成年,也是可以参与朝中政务军事的关键。

总领太监向前一步拿出早已准备好的圣旨双手恭举朗声诵读:“奉天承运,皇帝诏曰,今皇三子,皇四子恭孝仁义,天资英武,甚得朕心,已至及冠之年特赐封赏,皇三子姜文宁特封魏郡王留京,留京任用,皇四子姜潼睿智贤明,忠诚勇武特封潼郡王留京任用!择日举行冠礼。”姜潼二人出列跪拜:“谢父皇,儿臣定肝脑涂地为父皇解忧。”

文帝看向自己的两位儿子,眼中喜悦神情浮现不断,外敌压迫虽使朝野上下一心,但儿子有才这做父亲心中骄傲是怎么也藏不住的。

“这第二件大事,也是多位肱骨之臣多次向朕提议,太子,你来。”文帝看向姜文庆,昭武侯之列众武将神情激动,皆是猜到接下来的事肯定与军队有关。

姜文宁身着锦衣黄袍出列:“当今大齐,外强胡狄欺压不断,百姓愤慨,朝野哀声载道。凉州之战杀我百姓,辱我臣民,割我疆土,如此奇耻大辱唯有立法变强!”

“浮繇铁骑两万入驻凉州,北虞武狄粮草调度频繁,无不昭示窥视我大齐之意。儿臣以为创立新军迫在眉睫!”

昭武侯孙盛出列:“臣附议,覆巢之下无完卵,创立新军重立军功法乃军心所向,老臣虽已年迈,新军建立老臣鞠躬尽瘁,在所不辞。”

未央殿大学士江崖出列:“陛下圣明,立法建军臣不擅长,调度钱粮保证军需臣责无旁贷,今国库充盈,粮库累积可使三年无忧,立法建军正在此刻!”

文帝龙颜大悦看向姜潼:“潼儿,依你之见新军如何建立。”

姜潼身着黑衫劲装贵气不凡:“禀父皇,儿臣以为当今天下北有步兵大戟士,南有策弩卫守成,唯有西夏浮繇铁骑是当头大敌,若想收复凉州八百里故土一劳永逸,必选精锐骑兵组建新军与西夏浮繇铁骑一决高下。”

谏议大夫言亭出列:“禀奏陛下,潼王所言臣附议,宛州良马闻名天下不输西夏马种可成新军,欲建新军必先立法,法不成则军不明,军不明则战必败。”

文帝细细揣摩重臣所言,思索良久命太子书写圣旨:“奉天承运,皇帝诏曰,任命太子为军功法建度使,敢有世家大族不从者轻者斩首,重者灭族。”

欲建新法,必用重刑,文帝与谏议大夫言亭讨论良久才与太子下定决心,自登基以来一直处于怀柔政策,这次的重拳该让世家大族头疼了。

“任命文丞殿大学士载祝担任军功法副建度使,谏议大夫言亭总领军功法,潼王姜潼任参谋!”

四人跪拜:“谨遵圣旨。”

众臣心中暗惊,这当朝状元上升速度可比的上坐火箭了,直接与大学士相处。陛下对待有才之人不拘一格啊。

众人尚在惊叹,第二份任命圣旨便由总领太监恭手举出:“奉天承运,皇帝诏曰,自先帝景列帝以来外敌辱国,杀戮百姓,朕心深痛,今建新军刻不容缓,皇四子姜潼英武绝伦,兵略精通,特封怀化大将军自渭水大营募兵总领新军,昭武侯监事,忠武将军迟瑞随军,皇五子姜震霆随军听用,谏议大夫言亭任参谋。”

姜潼按捺住心中激动,与众人跪拜谢恩,心中所思所想终于成真。看向二哥,兄弟二人四目相对心意相通,国难至此唯有同心。

朝会散会,姜潼等人留殿,众臣走下台阶议论连连:“陛下不拘一格令我等倾佩,军功法由太子无可争议,只是这新军直接任免潼王总领,昭武侯监事不知是否稳妥。”

户部尚书左丰亦是满脸忧愁:“虽辩论之言惊艳古今,但仍是十七岁青年,去年剿匪虽勇武非凡军中对潼王上下钦服,但新军不是儿戏乃我大齐命脉,陛下如此任命虽有不妥但庆元公与云麾将军驻守潼关分不开身,更有沐川力挺潼王总领,这才使陛下下定决心。”

大理寺少卿:“众位肱骨皆不反对必有深意,我等在此议论有何意义,不如散去。”百官不言。

大齐的天空终是因为变法改革迎来些许曙光。 第13章 南楚离京,西夏欲动 大齐朝会任命如惊雷响彻京都,外界纷纷议论这次改革是否会有成果。

太子府

姜潼与言亭众位学士纷坐,商讨军功法条例细节。

太子威坐居中,认真观看手中信件,沐川听闻军功法新立喜悦不已派加急信件送到京都,其中细节与心中所想呈上。

“四弟,军功法条例大致已经出来,再有十天确立细节呈给父皇决断,军功法出台也是你奉命建军之时。”太子将手中信件重要之处用红圈圈出,递给言亭与两位大学士。

“皇兄英明,凉州陆续逃来的流民皆安顿在渭水大营,但新军建立皆用流民臣弟以为不可,还需和老师与云麾将军商议,抽调军中精锐以成核心。昭武侯孙盛素来掌管宫中军营马匹采购,我已命昭武侯前往宛州检验马种,新军建立配置已在安排。”

“有四弟胸有韬略,为兄心中安心许多,新军乃我大齐命脉不可大意,此次两个大动作不知其他三国多少人等着看我们笑话,今日南楚文人离京回楚,你与文宁相送。”

楚国众人已在京都有待几日,邹明等人昨日进宫进谏完便请辞回国,此次试探目的基本达到再留已经没有意义。

姜潼听到太子所言起身应命,与言亭等人交谈一会便出府去送南楚众人。接完沐倾便马不停蹄前往礼部,听闻姜文宁已经去往南门,姜潼匆匆赶去。

南城门,今日晴空万里蓝天白云,仿佛映照楚国众人此刻心情。邹明与南宫伯牙众人看到匆匆赶来的姜潼面露笑意,姜文宁与礼部官员正一一介绍相赠礼品。

“恭喜殿下及冠,因国事繁忙君主催促老朽不能参加三殿下与四殿下及冠大礼,还望勿怪。”

“老朽听闻前日朝会齐帝陛下确立改法立军,任命贤才大业可成,潼王殿下身负新军之重,年少英雄老朽钦佩。”邹明拱手。

南宫伯牙白皙脸庞始终挂有些许笑意,黑发披肩,虎牙微露:“恭喜潼王,一展所学就在此刻,伯牙深知殿下身负大才,终会苍龙入海,一飞冲天,今日离别不负相见,伯牙所受良多,我在楚都等着潼王殿下破敌西夏,名扬天下之时。”

姜潼锦衣黑衫拱手还礼看向众位南楚文人,众位礼部官员与姜文宁纷纷看向潼王,深知面前青年虽然年轻但甚得宠幸,如今更是位居怀化大将军身负建军之使,不可小觑。

“邹师,伯牙兄谬赞姜潼潼感谢,两国友邻同进共退大有可为,今军功法与新军即将创建,我大齐必不使友邻失望,敌国嘲笑。众位我们来日再会。”

邹明与南宫伯牙相视而笑,纷纷称赞文帝陛下圣明宽宏。南宫伯牙转移目光注视沐倾,沐倾疑惑不已,自见第一面时南宫伯牙便时有时无注视沐倾心中大感疑惑。

“伯牙兄见过我?”沐倾不解提问。姜潼也是心感困惑看向麒麟儿。

南宫伯牙若有所思,:“好似见过姑娘也好像没见过,姑娘容貌长的颇像一位主上故人,所以伯牙常常观察姑娘,还望沐倾小姐不要生气。”

沐倾看向姜潼心中困惑稍减,“天下长相相似之人多如过江锦鲤,伯牙兄不必当真。”

南宫伯牙笑意收拢不再多言,看向送行众人,与老师邹明拜谢,步入马车远去。

西夏国都宁夏城

街道一队骑兵疾驰而行,两侧商贩慌乱不已,一汉族白发老者身后背负背篓蹒跚而行,背篓中满满木柴堆积仿佛要将老者身躯压弯般,西夏骑兵速度不减,仿佛视人命如草芥,见呼喊未有动静老者似是年纪大了正欲转头马匹便狠狠撞向老者。街边玩耍孩童纷纷闭眼不敢睁开。鲜血洒落街道,商贩惊恐不已。

西夏凶残,待汉族百姓如牲口般奴役已久。西夏胡族须发扎辫,风俗不同,容貌与中原百姓一眼便能看出。

骑兵队长拉住缰绳,看向倒地鼻息逐渐微弱的老者:“汉狗而已,死便死了,耽误了我送信再死十次也该杀。”

纵马奔向中央皇宫,入主凉州十余载,不知多少中原百姓生灵涂炭。

皇宫内,西夏国主拓跋傅勇武善战正值壮年,容貌粗犷,声如豺音,身高八尺,目光专注的割宰眼前羊腿,胡人风俗蛮化,不喜中原文化。

储君拓跋宇快步走入宫殿,颇具军略,冲锋陷阵勇武之名闻名天下。西夏众族更是称谓其为少狼主,自小便被拓跋傅视为储君,深得器重。

“合罕,东边齐人有大动静,这是今日探报。”拓跋宇将手中刚到骑兵探报呈给国主。拓跋傅停下手中动作,轻擦指间油水,打开信件细细观看。

拓跋傅从深思中缓缓褪出:“注视敌人逐渐强大而毫无动作是一个国家毁灭的前提,我西夏沉积发展十余载是到征伐时刻了,我五部落的狼崽子们早就饥渴难耐了,马上大齐朝贡不失为挑衅的机会。”

拓跋宇身似其父,鹰视狼顾,西夏天气干燥肤色不似中原,父子二人皆虎背熊腰,胡须扎辫。

“父亲说的对,大齐改革在即,正是虐杀在摇篮的好时候,姜潼此人前些日子有探报传来于齐都太和书院辩论三问兵法军略闻名天下,师承潼关统帅沐川,不能小觑。大齐这些年逐渐富蒴与两位大学士脱不了关系,但这言亭听闻寒门出身,颇得文帝与太子器重,主创军功法,年方二十出头,不知道文帝是不是老迈昏花还是言亭真有大才。”

拓跋傅大笑连连,仿佛头顶宫宇都在震动。“管他大齐皇帝是老迈昏花还是知人善用,我西夏狼兵三十余万,后方部落有我儿稳定,不见后顾之忧,潼关沐川老贼虽勇武绝伦,二十万齐军驻守,我视之如待宰羔羊,浮繇铁骑天下无敌,定要杀的齐人如猪狗般逃窜。”

“而且合罕不会再给大齐时间,坐视敌人强大就是旁观西夏灭亡,拟定索要朝贡由你与四部落首领商定,定要使齐人下不了台!”

拓跋宇如鹰般双眸显露笑意:“合罕圣明,浮繇铁骑前月两万入驻凉州大营,穆尔铁将军率五万铁骑枕戈待旦,只要击破潼关,大齐灭亡之日不远了!”

父子二人相视而笑

战火将起,狼烟欲来。 第14章 百花苑 【一】 皇宫太和殿内

文帝看向面前姜潼,太子与几位重臣列为两旁,细细听取几位肱骨之臣商议军功法

“潼儿,新军建立心中可有具体细节想法。”

姜潼闻言禀报“父皇,太子皇兄已命昭武侯前往宛州检验马种,儿臣与五弟商议铸甲锻器的事宜,五弟师傅五岳寺大和尚素闻锤炼铁甲闻名天下,新军建设武器铁甲必选精锐,五弟亲自前往五岳寺亲自相请。”

文帝帝颜微露深思“西夏狼子野心,估计再有三月便会索贡,留给我们的时间不会多了,朕已命庆元公沐川与云麾将军傅乾严加防视。”

太子闻言与几位重臣相视一眼,出列禀奏:“儿臣与沐帅与众位臣工相商,时不待我,潼关虽有二十万兵马驻守但如今危机之事便是后顾之忧,北虞粮草器械调动频繁,武狄佯动宁州,当务之急便是与南楚联盟共抗强敌。”

言亭身着四品官袍几日劳累显得面颊更显消瘦,唯有一对眼神目光灼灼:“禀奏陛下,太子所言极是,南楚不联盟则后顾之忧尚存,当立即派遣使者前往南楚商议联盟。”

文帝帝眸转动看向兵部尚书于文秉:“于爱卿,战事将起可征调之兵还有多少?”

“依赖陛下圣明,十三载与民更始,京兆宛州百姓可征调之兵可募十万有余。”于文秉拱手禀报,身着一品大红官袍面显威严。

文帝,姜潼众人听闻此言心中稍定,募兵十万加紧训练仍是一支可战之兵。

文帝走下龙椅,来回踱步,不多时心中有了定数:“朕已命礼部尚书莫程率使团前往南楚商定盟约,魏王姜文若随同。”

“陛下圣明,联盟南楚则无后顾之忧已,定法立军大事可成!陛下在上,上下皆有一心抗战之意”重臣附议。

凤仪殿总领太监奉命缓缓步入殿内

“皇上安康,奴婢奉皇后之命前来请陛下与太子潼王众位赏脸移驾百花苑,今皇后与田贵妃相约众位王公齐聚百花苑赏花。”

文帝帝颜笑意流转与太子对视一眼看向姜潼,姜潼心头一震,好似猜到接下来发生之事。

文帝笑意弥漫:“皇后温婉聪慧,今我潼儿与文宁及冠,朕心欣喜,走众位爱卿随朕同去百花苑。”

太子,潼王与重臣伴驾,姜潼心头浮现少女身姿,心中泛起阵阵喜悦。

百花苑内芳香四溢,湖光山色与皇家园林的华贵交相辉映,仿佛一幅美丽的水墨画卷,景阳湖周围绿树成荫,景色宜人,湖水清澈,在这夏日酷暑仿佛微风安定众人心怡。

皇后陈晨与贵妃田潇静端坐百花亭中,众位王公贵女落座赏花,沐倾身着白裙,炎炎夏日带来些许汗珠流露绝美脸颊,坐于田潇静身旁不时引得贵妃笑意连连。

陈晨看向二人感情胜似母女,雍容华贵面庞流露莫名笑意。

礼部尚书之女莫映雪

未央殿大学士之女江琴韵

文鸯小郡主洪琳

当然还有今日两位主角之一魏王姜文宁

“皇帝陛下到!”总领太监朗声道。

龙驾仪队浩荡而来,太子潼王重臣相随在后,皇后陈晨与众位王公贵女相迎行礼

“臣妾,陈晨携众位臣工之女拜见陛下,万岁万岁万万岁。”

文帝笑意流露,扶起陈晨。皇后陈晨与文帝相伴数十载,数十载风雨同舟,感情极佳。

“皇后贵妃众位免礼,百花苑茉莉盛开,荷花微动正是赏花好时节,今日朕陪同一起共赏佳境。”

姜潼一眼便从人群中看到那心属于他的白裙少女,裙摆微动双目相对,沐倾温柔之意弥漫,姜潼及冠少女心中喜悦,今日皇后与贵妃商议百花苑中相聚以沐倾聪颖又怎会猜不出其中意思。

众人微聚苑中,魏王走向太子与姜潼,皇后与贵妃服侍文帝,众位王公贵女围聚一旁眼神时有时无的划过兄弟二人,姜潼只觉心头微麻,眼神更是目不斜视,只感觉莫映雪的眼神自他来到后便若有若无浮现。沐倾聪颖似是察觉到危机,高挑身姿笑盈盈走向姜潼:“潼王殿下安好,臣女给您行礼了。”

姜潼慌忙扶住柔荑,扶起沐倾走向亭中。太子与魏王相视而笑。

百花亭矗立湖旁,亭落由五座亭子组成亭群从上空看去仿佛一朵美丽花蕊,五座小桥连接其中,玉宇琼楼,飞檐楼阁,湖水澹澹泛起涟漪,夏日阳光照射湖泊清澈,荷花争相开放,美景怡人。

“及冠如你意,如若再敢沾花惹草...后果自负。”沐倾收起笑意,绝美的鹅蛋脸双眸略带冷意看向姜潼王。

姜潼对面前高挑绝美女子亦没有办法,身后秋月捂嘴偷笑,今日莫映雪身在苑中引得沐倾醋意涌现,想起那些流言飞起,心中微有怒气,汗珠滑过英俊脸颊,一袭蟒袍袭身更显英武,此刻再威风的蟒图也盖不住沐倾凤仪将怒。自小沐倾因母早亡,父亲沐川视为掌上明珠,宠爱万分,温婉的性格中带有一丝父亲的坚毅,这颇爱吃醋一面就连秋月自幼相伴也不敢多言。

“倾儿放心,此生一妻,本王心诚日月可见绝不相负。”姜潼就差三指朝天发誓,沐倾鹅蛋脸庞听到此生一妻,绝不相负方才笑颜展露,如惊鸿翩翩引得姜潼竟有些看呆。京中王公贵族娶妾者多如牛毛,魏王姜文宁未及冠时便有侍女几位收入房中,虽然姜潼自幼习武沐川对待严格,但沐倾早有预防,虽是尚未过门,姜潼府中事宜选人由贵妃与沐倾共同打理。

文帝步入亭中居坐中央,皇后陈晨居坐帝旁,贵妃居于皇后下方,重臣分坐。美景衬托,美酒相陪,好不惬意。

环顾四周,看到众位青年才俊坐落,夏日湖风微微吹来仿佛多日劳累随风飘散,帝颜笑意不断。

皇后陈晨与文帝风雨相伴多年,今日夏风微动,陈晨方才竟感到文帝显露一丝老态,田潇静看向陈晨双目相对,两人虽身处后宫多年,姜渊不喜女色位分高者只有两位,二位陪伴多年之人倒没有前朝勾心斗角。

感到文帝一扫前日劳累心中颇感喜悦,皇后与贵妃心中安定,心思流转今日之事。 第15章 百花苑【二】 文帝操劳国事十三载勤劳节俭百姓爱戴,多日不见的笑意流露五旬脸庞:“十余载一闪而过如白马过隙,不留人回想,朕临危受命之际幸得庆元公沐川鼎力支柱,方才签订凉州条约,国破山河之时有两位大学士相扶,众位爱卿相辅才有今日百姓安居乐业的景象,朕心甚慰。”

皇后陈晨雍容华贵,陪伴姜渊数十载风雨同舟,虽年华消逝仍可见年轻时的雍容气质:“全仰陛下如天之德,朝堂稳定上下一心共赴国难,百姓安居乐业,京兆宛州万民对陛下无不歌舞颂德,陛下之功业称之千古一帝也不为过。”

太子与众臣纷纷附议,文帝笑意弥漫:“今朕的魏王,潼王及冠,是到商议终身大事的时候了,朕的江爱卿,今日一见琴韵才知已到如此佳龄,朕记得往年赏赐琴韵与众孩童玉马精致玩物时才到朕腰间,今日一见竟出落如此温婉淑仪,看得出大学士家风优良啊。”

未央殿大学士江崖伴驾多年,虽不如载祝与文帝心意相通但话音怎会听不出,起身回言:“陛下文韬武略爱民如子,乃万民敬仰之典范。小女福薄缘浅,只怕不入陛下与皇后贵妃的心意。佳龄已满,陛下所言与臣心中所想如出一辙,臣时有为爱女选夫之意,但琴韵自幼眼光不凡不愿嫁与凡夫俗子,万事还请陛下定夺。”

江崖自早属意潼王为婿,虽不曾言语,爱女选夫做父亲的谁不想往好处择选,自太和书院姜潼辩论闻名天下,天下文士无不推崇,江崖亦是赞叹不已,将手中辩论反复钻研揣摩,暗叹才学,但素闻与沐川之女两情相悦已久,沐川更是视为女婿教导。姜文宁不喜政事虽说南楚来使之事办的漂亮,魏王身影才入文帝眼中,仍不及姜潼更得帝心,心念至此,江崖不再多言。

不愧是未央殿大学士,怪不得多年深得宠幸与载祝二人伫立朝堂多年,众人心中暗想。

只见话音刚落,引得文帝帝心欢喜连连笑意不断,魏王与潼王二人相视,满京皆知潼王与沐倾青梅竹马,魏王多年倾慕江琴韵众位在座亦有所耳闻,心中喜悦刚上心头,多年心中所想今日或许可以实现。

文帝举杯共饮:“爱卿所言甚得朕心,二王婚姻大事皇后与爱妃商定,呈报与朕。内务府与月仪宫拟定良辰佳时,举国共欢。”

太子姜文庆看向皇后,母子二人心意相通,文帝立储多年,姜文庆颇具文帝之风贤明开朗爱民如子,文帝心属姜文庆已久称赞为众位皇子中最像朕,太子之位牢固如山,不似南楚前朝后宫结党纷争不断,皇后陈晨与贵妃田潇静起身应旨。

湖水澹澹,波光粼粼。文帝所言如微风划过五亭众人,莫映雪听闻文帝所言面展忧愁,红裙包裹着玲珑有致的身躯,皮肤白皙如雪,眼神时不时看向亭中姜潼。

文鸯小郡主洪淋自幼与莫映雪为闺中密友,怎会不知闺蜜心中所想:“映雪,潼王殿下心意所属沐倾姐姐你我皆知,何必苦了自己。”

莫映雪美貌脸庞在夏日阳光下更显白皙,仿佛出神,自太和书院中那一袭黑衫所言字字入心,莫映雪亦是棋艺才学名满京城不知多少公子贵少心仪已久,与江琴韵舞绝,沐倾琴绝,莫映雪棋绝并称三绝。

“映雪自及蒂所见满京王公贵少,风流才子不知几何,皆不如潼王殿下太和书院一见倾心,辩论才学句句入我心扉,琳儿你会懂吗?今日陛下尚未定音,纵有千难险阻,就是做妾我莫映雪也要一试。”洪淋见莫映雪坚定神情不再多劝,心中不免为闺中密友惋惜。少女性情坚定,比平常女子强了不知多少。

昭武侯之子孙忌,宣威侯之子陈远毅皆从军中,如今新军将建无不磨刀霍霍准备一展才华。今日相聚百花亭中与洪淋众位王公之后另坐亭中。

“远毅,魏王,潼哥及冠不知要绝了多少王公贵少,风流学子之想。”孙忌自幼为姜潼玩伴,小时候游玩闯祸不知一同挨了沐川多少棍棒。两人关系亲近,去年剿匪更是对姜潼钦佩的肝脑涂地。

大理寺少卿之女方箐坐于两人身旁,神情哀到,娇嫩的脸庞流露红润:“潼王哥哥娶妻,沐倾姐姐嫁人,真乃京中年轻一辈最令人羡慕欢喜也是最令人伤心的两件事啊。”

姜潼与沐倾一直在京中人气颇高,不知多少待嫁闺中的女子与王公贵少倾慕。

“我看琴韵似心中不悦,素闻魏王钦慕已久,前日流言你我也听到了,估计传言有些真实,琴韵素来心高,魏王醉喜走马歌舞,琴棋书画不近政事,不知最后花落谁家咯。”陈远毅脸庞微胖,身躯肥硕,自幼随父从军身磅腰圆,脸庞抖动笑意不断,姜潼最爱反复揉捏其脸庞,可爱不已。

江琴韵怔怔出神看着亭外湖水流动,心神仿佛飞入云霄。沐倾二人相伴,看着琴韵出神,沐倾仿佛感到闺蜜心中不悦问道:“琴韵不愿嫁与魏王?”

听到沐倾相问,温婉的性格遮盖不住心中烦恼不已:“魏王早时与京中才子相聚时便向我流露过心意,但不知为何心中对魏王总感觉有一些看不透,虽然平日待人和善但总有拒人于千里之外的态度。总感觉他善于伪装攻于心机,不像太子殿下与潼王和五殿下般心思坦荡。”

二女心思流转,姜文宁出身月仪宫宫女出身卑微朝堂鲜有支柱。嘴角时有时无的笑意虽然平日待人谦和有礼,不知是否女人天生直觉总感觉有时一瞬间的表露显示魏王心思不似表面那么简单。

沐倾看向亭中文帝与众位重臣,眼神注视姜潼目光流转温柔,似有所感心意相通姜潼饮尽杯中美酒挥洒心中快意时回头看向沐倾,目光相对仿佛一个眼神两人便知所想,锦衣英俊少年与白裙少女相视一笑,仿佛在这美好夏日弥漫着独有的幸福。 第16章 霆弟归来 潼王府

正红朱漆大门顶端悬着黑色金丝楠木书,写的潼王府三字无不彰显皇家威严,两侧石狮威严矗立两旁,入府曲径通幽,两侧绿荫随着微风拂动带来些许凉意。中央石雕喷池,水面波光粼粼仿佛镶嵌了宝石般在阳光照耀下闪烁,花木扶疏,鸟语花香,可见内务府布置精心之处。

夏日即将转凉,已到八月中旬,百花苑结束一眨眼已有半月。此刻身着蟒袍的英俊青年正舒适的静卧在廊下躺椅之上,眉宇间形如剑刃暗藏锋芒,仿佛蕴藏着一股不屈的决心,手中泛黄的经卷不时翻动,微风拂动,带来些许清香。

贵妃田淑静亲选总管王进此时正一五一十的将府中情况禀报给面前白裙少女,沐倾自幼母亲早亡,父亲常忙于军务,自沐倾十二岁时便接手府中事务,吃穿用度管家皆是禀报于沐倾,绝美少女五指修长,轻摆白皙柔荑翻看姜潼府中进项,封王皇帝赏赐颇丰,姜潼爱戴将士,其中一半支出第一时间便被姜潼赏赐阵亡兵士家中,威望日渐军中。沐倾心中知晓姜潼爱戴兵士从不多言,默默做好自己该做之事。

八丈身躯立于府门,身躯伟岸少年双肩极宽,似铁塔般坐于健硕马上,胯下玉兰白龙驹通体奶白色,马体如琉璃闪烁,完美的流线显得宝驹健硕不已,衬托马上少年更加英武不凡。

未等侍卫禀报,姜震霆便大步流星走进府邸,偌大的嗓门响彻:“哥,我回来了。”姜潼无奈放下手中经卷,沐倾心中惊吓一跳,五弟这嗓门上阵杀敌一声狮吼估计敌人也会胆寒吧。

自姜潼派遣弟弟前往五岳寺相请大和尚来回已有半月,心中盘算日子近日也该回来了。

姜潼放下手中经卷,看向面前豪迈弟弟,浓眉如剑,高挺的鼻梁下一抹浓密的络腮胡仿佛赋予了他一种野性的魅力,脸颊线条分明,兄弟二人皆显英武坚毅。

“差事办的怎么样了?”姜潼坐起身躯,锻造兵甲武器重视已久,这次姜震霆归来希望会带来好的消息。

“师傅已前往苍城找寻他的师弟欧阳屈,二人皆锻造兵器精通之人,北虞武狄找寻良久不得结果,最迟后日便到。”

姜潼听闻弟弟所言,心中暗涌平定,有五岳大和尚和苍城欧阳屈,锻甲之事便算无虑了。

沐倾命管家端来泡好的清茶递给姜震霆,豪迈脸庞憨厚笑意流转:“还是倾姐心疼弟弟,一路狂奔,弟弟嗓子就差冒烟了。”

一饮杯中茶水放下杯盏,姜震霆看向姜潼:“哥,及冠以后就是不一样,自由散漫,弟弟明日便求父皇先搬你这来住。”五子姜震霆与姜潼相差一岁,下年便是及冠。

姜潼思索锻甲时日,十万兵甲十万马种相配非一日之功,其中关节还需和太子兄长商量细节。

姜潼看着弟弟脸带尘土,心中略有心疼,自己这弟弟自幼对自己的话奉如圣旨,兄弟二人感情极深,想着弟弟定是心系自己嘱托,不敢耽误国事,一路奔波吃食肯定单调,再想想弟弟如牛般的食量:“走,哥带着你姐我们三人去鸯辰楼吃一顿。”

姜震霆听闻鸯辰楼时虎目明亮不已,鸯辰楼中凤尾烧鱼更是五皇子心中所爱,三人带着侍卫当即前往鸯辰楼。

鸯辰楼成名已久,菜品闻名天下坐落于齐都霞浦湖旁,景色宜人,菜肴美味,天下文人雅客无不推崇备至。

姜潼三人步入楼中,早有侍卫提前通报,掌柜拘身行礼服侍,知晓面前三人皆是通天之人伺候起来更加卖力。

楼体四层,精细的木雕窗户透出斑驳光影,一幅幅山水画挂在墙壁,增添几分雅致。檀木色桌椅错落有致排列雅间,桌上精致瓷盘摆放有序,可见鸯辰楼名不虚传。

姜潼上楼时便听到楼中文人雅客相聚,所谈言论皆与改革军功法建立新军有关,不免好奇,驻足四楼细细听着三楼传来言论。

“我陛下圣明开朗,改革军功法势在必行,西夏胡狄欺我太甚。”只见下方三位文士头戴纶巾,气质儒雅,满脸通红像似醉酒,口中谈论却一字不离前些时日朝廷公布告示。

“陛下与大学士所立军功法倒不担心,只是新军建立,世家大族林立我大齐已久,寒门庶子从军报国上升颇有难处,不知潼王殿下是否镇的了这些世家。”白衫青年一饮杯中玉液看向端坐一旁青年。

“俊德兄忧虑已,陈某老家居于宛州安南城,去年潼王殿下奉命剿匪,听闻当地匪患流窜两国边境,烧杀抢掠无恶不作,殿下大怒,更是率领齐军以少胜多勇武非凡,千余人头摆满齐楚边境山峰峰顶,楚人皆是惊叹连连,自此两国边境流窜匪患平息。”

“如此杀伐果断之人怎会容许世家上蹿下跳,更有如今陛下太子力挺,定有杀一儆百之时。”陈温彦面容清秀,二人独醉而眼神清醒者侃侃而谈道。

“温彦兄所言及时,南楚来使,太和书院辩论之事天下无人不知,辩论之言更是令天下自诩兵法大家汗颜,大涨我齐国国威,以正合以奇胜不知看醉多少文人雅客,我大齐新军有潼王殿下统帅必威盛,总有一天必一雪凉州盟约之耻!”绿衫青年醉颜表露,举杯与二人饮尽。

大齐威弱已久,百姓无不渴望军队中出现一扫心中耻辱之人,民心所向,朝野皆知。

姜潼与两人立于四楼,听着下方种种言论心中想法流转,陈温彦此人位列今年科举甲榜前十,姜潼与沐倾亦有耳闻,颇具才学,善谋才能闻名京都众文士,如今任命吏部六品知事,吏部尚书文征多有看好此青年。

三人步入雅间,驻足细听时懂事的掌柜便令后厨将招牌美食挨个制作。此刻刚一进门食物的香味扑面而来,鲜美的鱼汤,翠绿的时蔬和金黄冒油的黄金鸡摆放桌上,引得三人味蕾大动。

沐倾不似兄弟二人饭量惊人,品尝几口便专注为兄弟二人盛汤夹菜,兄弟二人心中微热,姜震霆更是自幼对沐倾推崇备至,视为亲嫂。 第17章 欧阳屈 太子府

太子端坐红木书椅,姜潼与兵部尚书于文秉分坐两列,姜震霆将茶水端于师傅茶案。五岳寺大和尚面带慈善,身着袈裟端坐,师弟欧阳屈面颊消瘦但体格健硕双臂粗壮惊人,今日中午终于是在众人翘首以盼下抵达京都。

“阿弥陀佛,我这徒儿马不停蹄来见为师想必有事,老衲本出家人,不该做些再起兵戈之事,但西夏戎狄不听教化,烧杀百姓老衲听闻已久,今日与师弟二人前来相助我大齐还望保全百姓以免生灵涂炭。”大和尚双手合十,虔诚不已。

姜文庆与众人久闻五岳寺大和尚主持宁询佛法高深,一幅菩萨心肠颇受五岳寺周边百姓爱戴,今日见闻名不虚弱。

师弟欧阳屈年有四询正值壮年,常年隐居于苍城铁匠铺听闻大齐朝堂新军将立遍寻天下锐利兵器,欧阳屈听从师兄劝说马不停蹄赶到齐都。

“西夏蛮夷欺我大齐已久,我齐人无不愤慨,今朝堂有壮志展露我大齐之心,北虞多有相请我欧阳屈从不理会,今听从我师兄之言入京助我大齐,但凭驱使,为国为民!一展我师兄二人所学。”

见师兄二人如此决心,太子姜文庆与姜潼众人心喜,同起身敬向二人:“有二位忠义之士托付锤炼锐甲,真是解决我大齐一件大事!”

兵部尚书于文秉带有些许疑惑,多年掌管兵部事宜对其中细节更是了如指掌:“两位大师,不知锤炼十万之兵甲需要多久?”

大和尚与师弟稍一沉吟,二人皆是精通此道之人略加思索说道:“我与师弟二人锤炼之法与平常铁匠略有不同,凉州之战西夏胡狄所使兵器老衲略有研究,是西域采购精钢锤炼,削铁如泥,我大齐不敌有此原因,精钢千锤百炼方能锐利之处寒光四起,但锤炼十万兵甲以我二人能力,百余铁匠日夜轮换锤炼需要一年。”

众人沉吟思索,姜潼看向太子:“改革军功法不日便会出台,听闻夏主已经与朝堂商定下月便遣使来朝,不知皇兄与父皇可有拖延之法。”

太子姜文庆面露忧愁:“西夏狼子野心天下昭然,五部落首领无不对我大齐虎视眈眈,十余载发展更是日渐强盛,拖延之法行不通啊,夏主与那位少狼主绝不会坐视我大齐改革大成坐视不管,兵戈将起啊。”

听闻太子此言众人皆沉默不语,姜潼看着远方天际乌云汇聚,风雨欲来之势心中升起不屈之心。

“皇兄在上,于尚书,依姜潼看法与西夏对决兵不在多,在于精,虽全国仍可起十万之兵,以潼看来目前局势与所剩时间,只能先起两万精锐之士日日训练,百战之兵战于野,狭路相逢勇者胜。我百姓朝野上下一心,虎狼之夏敢言百分百可胜?”

姜震霆偌大嗓门稍稍收敛拱手太子:“皇兄,哥哥说的对,我二人统领两万精锐铁骑面对浮繇铁骑来了,我等也有一战之心,早就想较量较量这些杂碎。”

姜文庆看向五弟,不知不觉中五弟身姿如此雄壮,依稀记得这位弟弟下年才到及冠年纪,多年处理政务忙碌,不知觉中对这位五弟弟疏忽不少,今日一见可谓虎将。

于文秉放下手中茶盏,看向师兄弟二人:“师傅,不知两万精锐兵甲锤炼三月之内是否出的来?”

师兄弟二人听闻西夏狼兵欲起,正值国家风雨飘零之时,心中不敢暗藏一丝所学,只想在危难时出一份力,二人相视,拱手行礼:“今西夏胡狄再欲犯我边境,老衲与师弟就算拼尽全力也在三月之内出甲两万,解决潼王新军难处。”

“两位师傅忠义姜潼钦佩,还望两位师傅鼎力相助,不负大齐。”

师兄弟二人拜谢,欧阳屈双眸灼灼,早年游历,一家老小皆惨死凉州西夏手中,国仇家恨压迫的眼前四询汉子夜不能寐,大齐签订凉州盟约欧阳屈心中苦闷,自此隐居苍城十余载心灰意冷,听闻南楚来朝,军功法改革与新军建立,欧阳屈那颗沉积多年的报仇之心如炉火般冉冉升起,沙哑声音缓缓传出:“请众位放心,我欧阳屈与师兄绝不相负。”

众人心中焦急的事有了着落,姜潼让姜震霆招待师兄弟二人先回驿站歇息,明日兵部呈上文书,太子留下姜潼与兵部尚书于文秉磋商军务。

二日早朝,文帝批示兵部于文秉所呈文书,命令兵部抽调百余铁匠处听从宁询与欧阳屈命令,选址锤炼新甲。

姜潼与姜震霆兄弟二人散朝后便走向静韵宫,多日不见母妃想必早已思念至极,想到此处兄弟二人加快步伐,红墙白瓦处处宫殿耸立,宫女成列纷走墙边见到兄弟二人纷纷跪地行礼。

静韵宫内,田潇静正念叨兄弟二人多日未见进宫,便想着让人出宫传信,想着想着抬目间看到兄弟二人跨步走进宫中,田潇静华贵脸庞欣喜不已,嘴中却怒骂道:“两个没良心的兔崽子,你们没有娘?你们就没有家,你们是野人啊?十余日连个招呼也不见你兄弟遣人来说声,连个人影都不让我当母亲的见。”

听到母亲怒骂,知晓母亲想念儿子,兄弟二人欢笑不已,姜震霆自小虽然憨厚,但对母亲嘴中却似抹了蜜般会哄,不多时兄弟二人围绕膝间便将田潇静哄得笑意不断。

莫府

礼部尚书莫程看向面前日渐消瘦的女儿,心中心疼不已。

“女儿,良夫天下多了,何必在潼王身上不放呢?父亲明日与魏王出使南楚,你这个样子让父亲怎么放心的下。”

“父亲,你早知我的心意何必再劝,今生今世只求父亲一件事,便是帮女儿这一把,成与不成女儿认了。”不见往日神采奕奕的神情,此刻莫映雪面容消瘦,精致的脸庞流露忧愁。

莫程知道女儿倔强,不撞南墙不会回头,不忍爱女相思忧愁,答应从南楚归来便向文帝诉说,看到父亲答应,莫映雪多日不见的笑容浮动脸颊,脑海中不时闪过书院拱桥上背影坚毅不屈的黑衫少年。 第18章 剑拔弩张 夕阳的余晖洒满这座历史悠久的恢弘关隘,战旗猎猎,城墙高耸如同巍峨不动的山岳守护着背后大齐的子民。城墙上,士兵们怒目瞪圆注视着远方渭水河畔发生的一幕杀戮。

潼关统帅庆元公沐川年近五旬,但身姿挺拔如松,肩宽体健,透露出一种沉稳而不可动摇的力量。鼻梁挺直透露坚毅,嘴角此刻紧闭,多年来的严苛与冷静告诉眼前征战多年的统帅此刻到了牵一发而动全身的时候,压力扑面而来。

守军来报:“西逃百姓已至渭水河西畔,西夏左庶长鄂土诨率军千余追击杀戮百姓。”

沐川此刻身披战甲坐于城关大堂中,两侧战将林立,云麾将军袁庭位居副统帅,此刻看向中间主帅决断。铁血的气息弥漫在周围空气里,袁庭与众位战将嘴角微微抿着,尽管极力忍耐,但从众将紧咬的牙关与袁庭额头微微暴露的青筋不难看出众将皆剑拔弩张。

沐川眼神的寒意如冰刃般锋利,目光深邃而明亮仿佛能洞察人心:“西夏狗杂碎们欺我大齐太甚。”

众将战意滔天朗声请命:“沐帅下令,出关杀他狗娘养的。”

“这群畜生,老弱妇孺都不放过,老子受不了这鸟气,城关守军将士一个两个把手中的长戈都快握折了!”

“穆帅下令吧,我们不能看到我们故土百姓受胡狄如此欺凌啊!”

沐川多年坚毅的性格令这位统帅此刻仍保持着冷静,眼神坚定,透露出一种不可动摇的决心。

缓缓吐出一口气,似乎带有他所有的愤怒与忍耐:“西夏浪子野心,多年边境未有如此响动,此刻我大齐太子与众位肱骨之臣军功法改革即将出台,潼王与昭武侯锐甲马种之事已在进程,此刻响动,西夏胡狄如何打算众位都不是傻子,”

“西夏与我大齐为不世死敌,终有一亡,他们不会坐视我大齐日渐强盛。”

沐川保持着最后一丝冷静,但我大齐百姓倒在眼前怎可视而不见。

“云麾将军袁庭听令,左都尉统领全充听令,右都尉丁叙听令。”

三将出列抱拳听令:“末将在!”

“云麾将军与左右都统领各带五百甲士骑兵,于渭水东岸迎接上岸百姓,追击东岸者杀无赦,不得上西岸!此乃军令,不得有误,敢逞一时之争而耽误国事者杀无赦。”

云麾将军亲率骑兵夺门而出,尘土飞扬,看着远处一个个倒下的百姓手中长剑隐隐透出凛然剑气。

渭水河畔,自凉州盟约签订自渭水河畔分为东西两线,多年未曾触怒双方底线。

西夏狼兵左庶长鄂土诨,此刻正与四位麾下在后方注视着眼前狼兵挥舞手中弯刀不断收割着眼前大齐故土百姓,嘴角笑意不断,看到有些壮年流民竟有十余人游上东岸,鄂土诨抬手拿起弓箭,张弓射向东岸“这群齐狗游的是不慢,但比起我西夏勇士的箭还是慢了点。”百姓应声倒地

看到东方尘土纷扬,鄂土诨轻蔑神情充斥古铜脸庞:“哟,我们的羊羔出圈了,哈哈哈。”

云麾将军袁庭手勒缰绳,看向对岸百姓无辜惨死眼前。心中最后一丝清明涌出心头:“左右都尉,保护百姓。弩兵准备,凡有先向我军射箭者,登岸者杀无赦。”众将领命,此刻鄂土诨看向眼前相战多年的对手,勒马缓步向前,不时右手拨动扎辫胡须,笑嘲道:“我当是哪个都统来了,原来是袁大人。好久不见,不知道大齐的将军还拿不拿得主手中刀剑。”

“鄂土诨,终有一日,我袁庭必斩掉你的头颅。”袁庭目光如炬死死盯着眼前死敌,鄂土诨西夏国四大勇士之末,骁勇善战,颇有诡谋,与穆尔铁并列西夏。

鄂土诨笑意弥漫,前仰后合,嘲讽神情越加浓烈:“指望你?还是你们的沐川统帅十三年不出潼关一步?我等着你。”计策未成,鄂土诨不愿纠缠,率兵回营。

青筋微起虎口,袁庭命令将士救助百姓,河中纷纷抛向浮木。

上岸一白发老者老泪纵横,佝偻着身躯颤颤巍巍走向袁庭:“你们这些当兵的,究竟是当的谁的兵?西夏的兵还是我大齐的兵?我的孙女儿子皆死在凉州路途,国仇家恨,百姓倒于眼前你们为什么不敢与他们一战啊,这是为什么啊!”

袁庭胸有万言却如鲠在喉,战旗舞动远方传来的风,仿佛吹来凉州故土数十万百姓的希望。

潼关城墙上,看着一列列老弱百姓搀扶进入关隘,沐川心如刀割,百姓入关竟无一人说话,口中连句谢意词语都没有人表露,袁庭立于旁:“沐帅,百姓对我等失望至极啊。”

沐川五旬脸庞在此刻坚毅神色似有浮动:“百姓如此,我等无话可说,凉州民心尽失啊。”

眼神看向西方天际,乌云弥漫,似有大雨滂沱,狂风舞啸云霄仿佛带来凉州传来的战歌。

“潼儿,新军如不能成,下次山河倒悬之时师父不知还撑不撑的住。”

清晨的阳光洒落齐都皇宫,这片巍峨的皇宫不知经历多少风雨,百官步入朝堂。

文帝身穿龙袍,威严而庄重,站立于宫阙之上,周围的金碧辉煌似乎都黯然失色。凝视下方百官手持笏拱手而立,昭武侯身着武将官袍矗立朝堂中央禀报宛州视察马种情况。

“陛下在上,臣遍寻宛州马场,寻得良种马匹,壮年马匹可达五尺九寸。”

文帝眼光深沉,眉宇紧皱思索新军开支,目光看向户部尚书左丰:“爱卿与兵部是否核算新军花费支出。”

户部尚书左丰前日便与大学士江崖和兵部尚书核算出其中关节,呈于太子审核。

“启奏陛下,臣与江大学士前日共计算新军建立,军费开支三百万余。每年我大齐田赋入库一百余万,凉州盟约签订西域诸国商贸断绝,但我大齐与南楚每年商贸仍可达七十余万,新军建立没有军需后顾之忧。”

文帝心中忧虑稍减,今日早晨武官之列潼王为首,竟带有些许怒意,文帝心中疑虑凸起。

姜潼身着黑色锦缎蟒袍,将手中来报呈上:“禀奏父皇,西夏异动左庶长鄂土诨率领千余士兵杀戮西岸逃离百姓,庆元公命云麾将军于东岸迎接百姓妇孺,双方剑拔弩张,未起冲突!”

姜震霆第一个按捺不住豪迈嗓门充斥朝堂:“这群杂碎,老子要生撕了他们!”

众武将仿佛火药桶点燃,看向姜震霆眼神充斥敬意,像是说出心中所想

“陛下,下诏吧,我等就算战死也不愿再受这等窝囊气。”

“西夏胡狄狼子野心,此时不战更待何时!” 第19章 军功法初立 西夏将动 文帝心中怒意汹涌,本就爱名如子的他看到来报,西夏杀戮故土百姓妇孺心中怒意难按。登基多年,种种风雨拍打姜渊都一路走来,强忍怒意看向太子与载祝。

太子与文帝父子心意相通,知晓父皇心中怒意难按:“父皇,儿臣以为西夏狼子之心昭然若揭,多年边境稳固,如今再起兵戈西夏意图在于挑衅,我大齐千难万险已到最关键路口,不可千日之功毁于一日啊。”

谏议大夫言亭附议:“陛下,太子圣明,西夏挑衅意在使我潼关守将先起兵戈,此计阴毒,陛下圣明其中关节冷静细想便知,臣以为西夏不会坐视我大齐新军完建之日到来,改革军功法臣已呈报文丞殿大学士载祝,不日便可颁布!”

文丞殿大学士载祝附议:“陛下切不可因小失大,百姓殒命确实损我大齐将士军心,但众位将士,改革颁布在即,新军将立,西夏在因我大齐变强而恐慌,这是根本缘由,君子报仇十年不晚,总有一日屠尽胡狄,血债血偿!”

文帝怒意稍减,心思流转间按捺不忍,口中喃喃道:“好一个君子报仇十年不晚,朕不会因小失大,使数十载心血付之东流。”

二日清晨京都公告榜文

百姓簇拥公榜旁,朝野翘首以盼的军功法改革正式颁布

【改革军功法颁布】

:一:军功法改革确立之日起取消士族,一品公,侯以下职位世袭,无军功者不可世袭军职。

二:军功中先登,破阵,夺旗,斩将者为四大功位列榜首,赏万金,封万户。临阵退敌者斩,怯意不前者斩,贻误战机者斩,不听军令者斩,此四令为四必斩,上不免王公贵族,下不限百姓庶子。

三:杀一敌者升,有罪者免,杀两敌者赏百金,全家脱奴籍........

............

.........

榜文旁几位头戴斗笠的壮农看完军功法颁布,互对眼眸,皆能看到对方的震惊,马不停蹄穿梭人群将第一消息各自传回国内。

大齐颁布军功之日百姓争相传颂,军队欢雀不已,寒门将领更是争相鼓舞,军士无不磨刀霍霍。

北虞,南楚朝野震动。

公羊毅神情凝重的看向手中暗报:“中齐军功改革确立,国力必升,军队将士一心有些脱离我北虞计划之中了啊。”

南楚帝南宫威表情微醺,脸庞红润正一饮杯盏美酒,侧旁美女环绕,宫殿奢靡至极,太监陪侍。总管快步拿着北齐传来的消息呈与楚帝。

南宫威眼神浑浊的看向手中竹简,浑浊的目光逐渐醒朗,最后一字滑过心头,南宫威沉积多年的浑浊眼神迸发出灼注目光,判若两人。

“宣,邹明,南宫伯牙进宫。命策弩卫统帅颜翊之即刻回都复命。”

西夏国都,五部落首领齐聚宁夏城,皇宫内国主拓跋傅环视在座,少狼主拓跋宇位列左侧首位。侍女们手持玉壶将众位部落首领前的酒杯倒满马奶酒。

彻颜部首领谷尔扈一把将眼前清秀侍女揽入怀中,手中玉壶破碎引得侍女们一惊。谷尔扈哈哈大笑,粗犷的络腮胡如银针般扎向侍女婀娜胸脯。

众位草原首领似见怪不怪般哈哈大笑,少狼主拓跋宇目光灼灼看向谷尔扈并未多言,中央首座拓跋傅微怒的声音传向下方:“谷尔扈,如果你再不守规矩本皇一定让你这家伙牙齿中塞满牛粪。”

听到拓跋傅声音微怒,谷尔扈才意犹未尽停下手中动作,侍女惊吓不已慌忙退下,引得其他落首领再次哈哈大笑。

胡狄部落野蛮已久,建国不过十余载,奉行弱肉强食,民风彪悍,西夏国由五部落组成,彻颜部,塔诨部,哲尔别部,容羌部,拓跋部五部落组成国都,以拓跋部为首,部落皆善骑射,全民皆兵。

拓跋傅环视众人缓缓说道:“大齐颁布新功法了,想必众位都知道了。”

彻颜部首领谷尔扈饮尽面前马奶酒不屑说道:“待宰的羊羔想用羊角抵抗我们的弯刀,是该让他们知道我西夏如雷电交加般的马蹄声了。”

容羌部首领多尔泰站起雄壮的身躯竟近九长,巍峨如小山岳般,位列西夏四勇士之二,西夏胡狄更是称谓容羌之虎:“皇上,我多尔泰早就向您建议不用听信那些汉人所言休养生息,我五部落的勇士十年前就可以踏平他们的骄傲,沦为我们的奴隶。”

少狼主拓跋宇看向众位部落领袖,少狼主的威望在他们这些草原狼虎之间不输于父亲拓跋傅,弱肉强食,狼性文化展露无遗。

“你们现在骄傲的像草原上的雄鹰,十多年前的一场胜利为什么到现在还充斥你们这些虎狼般雄壮的心呢?你们真以为我们的敌人是待宰的羔羊,你们难道忘了我们在草原上为了一片牧草拼的你死我活的时候了?”

“对待敌人咬碎他们的喉咙才是我们的目标,骄兵必败,雄鹰也有被雪豹咬断翅膀的时候。”

众部落首领听到少狼主拓跋宇的话纷纷思考,国主拓跋傅已年仅六旬,而拓跋宇正值壮年,冲锋陷阵名望响彻西夏。

哲尔别部首领乌伦雅眉头紧皱,气怒道:“谷尔扈,如果你的眼神再不从你母亲我的胸脯上移走,我乌伦雅向太阳神起誓一定将你的眼睛抠出来。”

哲尔别部首领乌伦雅是西夏唯一一位女性首领,手段狠辣,颇有诡计,深得国主拓跋傅信任,任命太师。

乌伦雅小麦色肤色更显野性,一片白色狐锦遮盖胸前春色,肚脐微露,双腿盘坐更显健硕。绝美脸颊带有不输于中原美女的魅力深深令人吸引。

谷尔扈讪讪一笑,虽然惦记多年他可不敢惹眼前的母狼,哲尔别部在首领去世,妻子乌伦雅带领下屹立五部不倒可见乌伦雅的手腕。

夏主拓跋傅环视众人:“不论它是羊羔还是野豹,我西夏十三年来兵精粮足,西域属国称臣纳贡的礼物连我们五部落的储仓都快放不下了,你们四部落立刻回去整军备战,留给东边的时间不会多了,是时候让东边几国体会我们狼崽子们的弯刀了,最迟秋月底,我拓跋傅必将踏破潼关关隘,砍下沐川人头!”

“是,我主放心!我彻颜部不会让您失望”

“吾皇放下,我容羌儿郎们早就等着您与少狼主一声令下了。”

“我哲尔别部最迟八月底便整顿完毕,请陛下与少狼主放心。” 第20章 捡到宝了【一】 花园中似是临近秋天,风中裹挟着一丝凉意,姜潼与谏议大夫言亭漫步花园中,两位大齐国度最有前途的两位年轻人兴致勃勃的讨论着国家前程。

“三日后父皇便会下旨命我前往渭水大营募兵,两万锐甲再有一个半月便可出场。”

“王爷此去募兵地在京兆渭水城,渭水城世家大族林氏传承五代,根深蒂固,刑部尚书林宏更是家族顶梁支柱,不可不查。”

潼王眉宇紧皱,心中思索言亭所论关节。林宏年近五旬,出生世家大族,一直以来在朝堂因文帝与太子一心主战,而林宏因一次主和被文帝罚俸一年,免官禁足三月后便再也未在朝堂发表过此事意见。

文帝治世之时运用世家大族稳固政权无可厚非,但军功法改革取消大族世袭官职势必会引起不满。

“听宛州刺史康汉来报,宛地几个世家大族密谋对抗朝廷军功法以图谋利。”

言亭一对醒目咄咄逼人,微凹脸颊寒意弥漫:“世家大族所看到的只有眼前利益,纵然知晓西夏虎狼国度仍心存幻想,覆巢之下安有完卵,他们从不在乎这个世间有谁统治,只在意统治者是否符合他们的利益。”

“欲要治世之法通行无阻,这路途之上的拦路虎狼必要杀一儆百,我已上书陛下不日便前往宛州。”

姜潼负手漫步:“世家大族左右民间百姓的局面是要改变了,我大齐欲变富强,这军功法取缔世袭仅是开始。”

言亭注视姜潼眼神闪烁,世间朋友易交,唯有知己难得。

“不知言亭可曾听闻陈温彦的名字?”姜潼扭头问道。

言亭思绪流转,回想当初科考时一清秀青年与自己同时交卷,气质放荡不羁引人注目,虽位列未进前三但言亭总感觉此人绝不简单:“陈温彦现任平章院六品主事,以善谋好断闻名于京,喜饮酒,颇具才华,放荡不羁。前些时日平章院院士上书诉状陈温彦浪荡不已,白日工作都显醉态,惹得平章院院士气恼不已,幸得陛下开明注重人才,这才免于责罚。”

姜潼回想鸯辰楼中初见陈温彦时景象,清秀青年脸庞红润然眼神独醒,所说所言与今日言亭谈论如出一辙。正好前去渭水城募兵正需谋士,姜潼不禁动起爱才之心,想要会会这位放荡才子。

“不知言亭可愿陪我一同会会这位才子。”

言亭心思流转,知晓面前潼王起了爱才之心,此去募兵自己不能陪同,潼王英武,但明枪易躲,暗箭难防,需要一位能为殿下出谋划策之人辅助。

“言亭也早先与这位家乡故友见上一面。”言罢,两人共乘轿辇缓缓驶向平章府。

平章府外,两名侍卫持戈而立,看着眼前由四匹健硕马匹缓缓驶来的车辇,两列带戈军士随驾。心中不禁暗惊,这是哪位公侯今日前来,一看此场景早有主事前去禀报府中掌事。

姜潼二人刚下马车,迎面看见平章府掌事王启小步前来,平章府掌事朝中二品官员。

看见潼王殿下与朝中新贵到来,王启那脚下碎步踩的更快了些,一路小跑来到言亭二人面前,跪向姜潼行礼。

“平章府掌事王启,拜见潼王殿下!”

平章府众位主事院士纷纷侧目,潼王殿下自辩论闻名天下才子以来这些文官主事对待潼王心生仰慕,加上如今朝堂新军建立大事就连昭武侯都是辅佐,可见潼王恩宠日盛。

“王掌事请起,今日本王前来主要有一事想问掌事。”姜潼面露和煦看向王启。

王启不禁心中疑问:“殿下不知所问何事?”

言亭身着深蓝色长袍虽不华丽却透出一股子干练与正直:“不知府中主事陈温彦此刻何在。”

王启心中一惊,心思流转前日院士仲恭刚刚诉状陈温彦,此时潼王与新贵言亭相问不知何意。

院士仲恭拘身院中侧耳闻听门外所言,一听问到陈温彦心乱如麻,心中早就将自己骂了不知多少遍,早就听闻朝堂新贵言亭大人与陈温彦等人皆是出自宛州,言亭如今更是深得太子与载大学士青睐,今日来府,难道是得潼王青睐?

心念到此,仲恭双腿止不住的打颤,脸庞更是冷汗直流。

王启拘身回言:“禀奏殿下,陈主事此刻正于春妙堂抄录文本,下官这就派人去传。”

姜潼挥手拒绝,虎步走向院中,官员追随身后走向春妙堂。

阳光照射春妙堂内,引得陈温彦此刻困意连连,看着眼前如小山般的文本,心中纵有志气滔天此刻也不得耷拉脖子埋头抄录。

姜潼伫足堂外,看向眼前清秀青年奋笔疾书,阳光散落青年脸庞带有些许不羁的神情仿佛在诉说心中不满。

纵有志向冲天,仍需打磨锻炼。

姜潼笑意不断,看着眼前连连打哈的青年,心中想起第一次见面时喝酒狂欢时可是精神抖擞。

“陈温彦,还不赶来见驾!”掌事王启朗声说道。

此刻困意青年听到掌事王启声音传来,睡眼朦胧般看向堂外,阳光洒落堂院,绿茵成片带来些许清香,姜潼沐浴阳光挺拔而立,众人环绕。

陈温彦顿感困意全无,心中一惊,略过众人面庞,看向一同科考的言亭站立那位锦衣黑衫的英武青年身后,心中更是如惊雷响彻胸膛。

言亭之名自从军功法颁布,在京都朝野文人心中地位不菲。一同科考的京兆,宛州两地学子更是视为楷模。

出身寒门,甲榜榜首,太和书院辩论力压南楚,朝堂新贵。

种种事迹光圈环绕,令曾经苦读寒窗十余载的寒衣少年终是一展宏图。

而言亭与二品平章院掌事尚在其身后,眼前这英武少年的英武青年身份呼之欲出。

陈温彦一改往日放荡不羁的神态,恭谨的走向潼王面前跪地行礼:“平章院六品主事陈温彦,拜见潼王殿下。”

似是宿命的安排,三位日后扭转齐国国运的英才,今日在平章院内终于相见。 第21章 捡到宝了【二】 姜潼扶起陈温彦,扭头看向言亭相视一笑。

“素问先生好谋善断,今日得以相见,不妄此行。”

“殿下谬赞,温彦实不敢在二位面前称才。”

潼王挥手令众人退下,言亭三人步入春妙堂中。姜潼二人看向陈温彦眼神和煦,不禁令他冷汗直流,难道前日犯错惊动了两位?

“今日本王与言大人前来相寻实属前日鸯辰楼中听见先生高谈阔论与今日言亭所论观点相符,本王有些观点想要请教先生,不知先生可愿赐教。”

陈温彦清秀脸庞涨红浮动,心中细想,今日二人来寻必有机缘逢身,心中暗自叮嘱自己好好把握眼前机遇,不负心中志向与所学。

“温彦怎敢在潼王殿下与言大人面前卖弄,醉酒之言而已。”

看着眼前青年谦虚推让更引得姜潼心中好奇

“不知先生怎样看待新军建立与西夏战事。”

开门见山,素闻姜潼王处事果决,从不拖泥带水今日一见所传不虚。

听到潼王提问,知晓今日关键来临,陈温彦皱眉沉思良久缓缓吐露心中酝酿的观点:“西夏军武强盛,远胜大齐天下皆知,新军纵使建立战力未形成规模,依在下看来兵戈在起,胜算不大。”

“前日潼关十三载狼烟欲起,朝野皆知西夏不会留给我们时间改革变强。”

“西夏虎狼国度,五部落近四十万之众皆百战精锐,虽说西夏国主年迈,但少狼主拓跋宇善战之名响彻西域,大齐,而我大齐虽说潼关仍有带甲之士二十万精锐,庆元公挂帅稳固边防,但是多年欺压,朝堂忍让,百姓流落,军心尚在低迷。”

姜潼看向言亭两两相视皆从对方目光中看到划过一丝震惊,小小六品主事可以看待两国的事情如此清晰,罕见啊。

“先生所谈观点说中我与言亭心坎了,西夏确实军武强盛,但我大齐已不是十三年前的大齐,朝堂忍辱负重发展是没有办法,寒了些许百姓将士的心,沉积十三载我大齐未必没有一战之力,依本王所见,两军对垒千变万化,瞬息万变,未必抓不住一次机会。”姜潼眼神透露坚毅,主战之意弥漫。

言亭脸庞凝重,两国战力自己与潼王与太子每每推演战场,总感觉有种心有余而力不足,庆元公沐川闻名天下名将对垒西夏多年也找不到对方一丝漏洞。

“不知温彦兄胸中可有破敌之策?”

陈温彦心思流转看向二人:“以在下看来,大齐虽羸弱多年,但是未必毫无胜算。”

姜潼与言亭面面相视俯耳细听

“我大齐自先帝崩逝,凉州盟约签订割地赔款,百姓军士无不愤慨,备战之心弥漫。但十三载朝堂为求积蓄,多番忍让,百姓军士备战之心消散,军心低迷,西夏胡狄每次提到入侵大齐部落兵士无不欢呼雀跃,军心凝聚。”

“西夏军法兵器完善,军法严酷,每逢破城必屠戮抢掠赏赐军士,所以攻必克,伐必胜,我大齐世家林立,军中军职多有世家子弟世袭挂职,犹如蛀虫啃噬根基,军士怨声载道,虽有庆元公稳定军心但军法改革未有大成,军力兵器难以匹敌。”

“依温彦所看,我大齐两败虽在,但一胜尚存,西夏虎狼国度军武强悍,但部落之间仍有利益牵扯,详知五部落首领性格喜好对症下药,行反间逐渐分离,各个击破应有奇效,西夏奉行狼性文化弱肉强食,崇武者必用一力降十会之法必破。”

姜潼与言亭面露深思不解问道:“先生所论反间计本王与言亭也早有讨论,但是不知什么是一力降十会之法?”

陈温彦清秀脸庞再次不羁神情弥漫:“西夏崇武,轻视大齐已久,潼王与五殿下皆有万夫不当之勇,他们最自信的地方,也是我们最容易攻破的地方!”

姜潼英俊脸庞凝重弥漫,眼神看向天际:“割地赔款,纳贡称臣,短短八字犹如利剑穿心为我大齐百万百姓十三载带来无尽耻辱,血海深仇唯有血战疆场方可洗刷。先生所言句句入心,不知先生可愿追随姜潼,征战疆场,匍匐于地,洗刷我大齐经历的耻辱。”

陈温彦清秀脸庞激动神情浮现,多年寒窗苦读虽胸中才华所学俱在,今伯乐就在眼前,上报国家下安黎民的机会就在眼前。

“欲灭夏军,必克其心,不经血海之战难成大功!温彦愿追随潼王血战疆场,九死无悔,为我大齐争取到最后一丝曙光!

姜潼和煦看向跪地表露忠心的谋士,拉起清秀青年看向言亭,三位青年壮志满怀,手掌交错:“山河破碎,黑暗即将笼罩我大齐百姓,纵使飞蛾扑火也要使西夏胡狄知晓我大齐铮铮铁骨,绝不受辱!”

“追随殿下,九死无悔!”

“以身报国,九死无悔!”

锻器厂

炉火旺天,自文帝下旨后太子任命五皇子姜震霆主管锐甲锤炼。一排排风箱舞动,火焰弥漫。百余位铁匠重复着一道道工序,叮咚捶打,响声彻夜不断。

宁询大和尚与师弟欧阳屈认真教导着独门锻造秘诀,姜震霆踱步厂内看着眼前两位师傅黑眼圈环绕脸颊,近日加点赶工,劳累疲态显露。听闻军功法颁布欧阳屈更是一天一夜没有休息,亲自挨个教导铁匠。

宁询与姜震霆看着众位铁匠热汗朝天,心中民族自豪感迸发:“众位铁匠自从知晓军功法改革,新军即将建立奔赴潼关,无不倾心卖力,百姓心属大齐,胡狄何愁不灭。”

姜震霆自幼习武,兵器甲胄颇为精通,看着兵部运输千斤精钢在两位师傅的独门秘法之下锻造出的利器寒光四溢,削铁如泥心中大喜。

“师傅,有此折叠锻打之法锤炼出的利器定能砍断那群杂碎的脊梁!”

宁询大和尚身袭袈裟,年近六旬脸庞此刻和煦笑容不断,为保护百姓安危宁询纵使犯了宗门戒律也是义不容辞。

“折叠锻打之法锤炼出的精钢比起从西夏流传过来的弯刀韧度更佳,两万锐甲再有一月便可交付,此次老衲与师弟可算不负太子,潼王嘱托,国事交付,幸不辱命。” 第22章 魏王临楚 魏王姜文宁与礼部尚书莫程领命前往南楚已有十日,魏王深知如今大齐必须取得南楚盟约,如果狼烟四起,西夏南楚北虞同犯,大齐必将倾覆,国破山河还需众位其力缝补山河。

礼部尚书莫程出自京城世家,多日赶路马不停蹄,马车颠簸劳累眼神尽显疲态:“魏王殿下,明日便可抵达楚国都城。”

魏王姜文宁走下马车,这次出访南楚背负使命姜文宁顿感压力,虽南楚有意结盟,但心中总感觉此次出使不会太过平静。

看向远处连片山峰,楚国境内名山湖泊遍布,美景怡人,绿茵成林,景色闻名天下,引得文人雅客争相观赏。

“此次访楚,还需尚书与本王通力合作,不负父皇与太子嘱托啊。”

礼部尚书莫程心有所虑:“听闻军功法改革在南楚朝野颇有震动,策弩卫统帅颜翊之被楚帝南宫威连夜下诏回京,邹明复出担任尚书仆射总领政事,南宫伯牙担任右丞辅佐政事,此番任命不似之前传闻楚帝昏聩之名。”

“楚帝在位登基二十载,早年勤于政事与民更始,听闻是因南宫威挚爱女子因党争暗杀离世,悲伤愧疚不已。自此不理政事,沉醉美酒留恋后宫。”

“此次听闻我大齐变强楚帝不显颓废,不知这次前往南楚是否能顺利完成使命。”姜文宁心思凝重,不见往日笑意弥漫,此次如不能解决后顾之忧,则自己所有谋划皆付之一炬。

“魏王能力超群,陛下更是委任统领策卫,此次前往南楚必不负大齐朝堂嘱托。”

策卫,中齐文帝一手建立刺探四国密报的精锐,专门搜集各类消息,刺杀卧底等见不得光的差事。

晨曦微露东际,楚国国都楚湘城的巨大城廓若隐若现,楚国地大物博闻名天下,楚湘城巍峨壮丽,外表恢弘令人叹为观止,城墙高耸,城楼之上飘扬着龙凤楚字旗随风飘舞,朱红大门上镶嵌铜钉,晨曦照耀下闪烁着金光,仿佛是时间的见证者。

南楚储君南宫安忠与尚书仆射邹明早早等候,看着眼前大齐马车缓缓驶来,邹明心中思虑涌动:“此次大齐来朝我南楚必须要给大齐一个态度了。”

南楚储君南宫安忠资质平庸颇不得朝野拥戴,楚帝南宫威早有废立之心但储君虽然平庸尚无大错,加上子嗣淡薄,未有出类拔萃者,南宫伯牙虽是皇室但是毕竟出自两脉。

马车停驶,魏王与礼部尚书走下马车,礼部官员随行。

“久闻大齐魏王颇具文采,墨画闻名天下,今日一见果然不凡。”南楚储君南宫安忠称赞道。

“储君谬赞,今日来楚,为我两家山河百姓,不胜叨扰。”

仆射邹明和煦笑意涌动:“殿下自太和书院分别已有月余,大齐招待礼仪优良,今日来楚怎能说是不胜叨扰,我南楚上下必竭心接待,不负两国友谊啊。”

礼部尚书莫程递上国书,欢迎礼仪结束,双方马车缓缓驶入城中。

清晨的楚湘城内人们络绎不绝,行人如潮纷纷观礼此次中齐来朝,两旁店铺琳琅满目,从古董到时令果蔬,应有尽有,叫卖声夹杂着讨论声此起彼伏,热闹非凡。

穿过几道厚重宫门,宽大广场映入眼帘,楚国皇宫,巍峨宫殿群立,金碧辉煌,气势磅礴,红墙黄瓦在阳光闪烁着光芒,雕刻着各种龙凤吉祥图案,栩栩如生,仿佛腾飞而起。

魏王姜文宁与礼部尚书莫程走入宫殿内,高大柱子上刻满龙纹,墙面上挂着历代楚君画像,庄严肃穆,殿堂中央一把镶满了宝石的龙椅,凸显威严高贵。

楚帝南宫威坐在龙椅,身着龙袍,岁月在他的鬓边留下淡淡白发,眼睛深邃仿佛能洞察人心。这位五十岁的国君不再有年轻时的蓬勃朝气,多年饮酒显得脸颊微黄。

“今日大齐来使寡人不胜欢喜,我南楚两国互为友邻多年,和睦共存。”

礼部尚书莫程递交大齐国书,在中齐遣使来楚时,楚帝与邹明等众人便商议好对策。

此刻楚帝南宫威打开国书,观看良久:“文帝所言两国联盟之事,寡人与众位重臣商讨多日,友邻逢难我南楚必不会落井下石,西夏胡狄日渐强盛,还需我中原三国凝聚啊。”

听到楚帝南宫威确切回复,魏王与礼部尚书心神稍定,忐忑的心安稳许多:“楚帝高瞻远瞩文宁钦佩,齐楚两国友邻相交数载,情谊深厚。如今天下纷争,我大齐名为友邻实则为南楚屏障,攻楚必先伐齐,若我两国共进退,则大事可成。”

楚帝南宫威听到魏王言论心思流转突然话锋一转:“齐使来楚,我楚国上下朝野欢喜,太和书院两国交流更是名闻天下,但是联盟之事尚需寡人与众位臣工商榷,待有结果必会通知齐使。”

魏王与礼部尚书莫程眼神对视,皆看出对方疑惑,身在他国朝堂不便言论。

尚书仆射邹明和煦说道:“魏王与莫程大人远道而来,不辞辛苦,我邹明代表大楚必好生招待,然而联盟之事非一日商榷即可确定,其中细节还需商议。我南楚美景怡人,朝野文士听闻魏王来楚更是心生仰慕,此番定要多住些时日,以尽我大楚地主之谊。”

魏王拱手还礼:“联盟大事还望众位肱股臣工细细商榷,齐楚联盟百利而无一害,我大齐倾覆之下楚国唇亡齿寒,望君斟酌。”

双方还礼,魏王与莫程下榻驿馆。

姜文宁与莫程面面相视,心中不免疑问:“殿下,楚帝联盟之意天下皆知,如今虽说不会落井下石但兵戈再起,不得不防啊。”

“今日一见楚帝眼神深邃,与外界相传昏聩之君不符,依本王看来联盟之事尚有八成胜算,邹明与南宫伯牙不会不知,南楚地广人稀,军备匮乏还需发展,互相掣肘才是南楚当今国策。”

魏王与礼部尚书心念至此心中稍安,准备等待几日再下结论。 第23章 霞浦湖旁馄饨香 齐都京城

京城的街道热闹非凡,清晨,第一缕阳光透过斑驳的树影,洒在青石板上,照亮了铺子前早早摆出的货摊,商贩们叫卖声此起彼伏,声音中充满了对一天的期盼与向往。

古朴的店铺两旁,挂满了各式各样招牌,金字红底,显得格外醒目。茶楼里飘来阵阵茶香,书生们一边品茶,一边议论着时政,脸庞神情个个激昂,情绪渲染了整个空间。

姜潼与沐倾漫步宽敞街道,今日街道行人如织,湖旁钟楼处传来阵阵钟声悠扬而有力,不知觉两人漫步霞浦湖旁,湖面如镜,碧波荡漾,远处山耸倒影湖中,山水相映成趣。

几日忙碌,疏忽了沐倾令姜潼颇感心疼,沐倾在这些细节上虽不在意,她体谅他的不易,他爱她的相知。

两人在一起时也是姜潼心中最空灵时,不必心中再有国家大事,眼中只有彼此,相依相伴。

及冠大典即将举办,到时任命新军建立的圣旨便会颁布,这一去渭水大营又要去几月有余。

姜潼外出沐倾心中总是挂念,这次一去不知多久,贵妃想插手准备儿子的衣物细软时才知晓沐倾早已准备好,心细如发之处令姜潼感动不已。

霞浦湖旁的混沌闻名京都百姓,姜潼与沐倾自幼爱吃,混沌皮薄馅嫩,鲜美汤汁在阳光下微微颤动,散发着迷人的香气。两人手持瓷勺,轻轻搅动着混沌,水面泛起涟漪,映出彼此笑脸,沐倾抿了一口混沌汤,眼眸中透出满足光彩,仿佛这一刻的温热足以抵御世间所有的寒冷。

我见终生皆草木,唯有见君是青山。

一曲轻柔小调从远方飘来,仿佛带有江南特有丝竹之声,姜潼身着锦衣黑衫,玉带环腰更添几分英武,沐倾身披淡雅纱裙,倾国倾城,两人并肩漫步青石板铺就的小径上

沐倾侧脸柔和,眼眸同湖水洗过般清澈:“潼,答应我,不管什么时候都不要丢下我一个人。”

姜潼目光温柔注视着眼前女子:“倾儿,我愿意为你付出一切,纵是寒夜永罩,我姜潼亦是那最后一束照向你的阳光。”

“沐倾,感谢你来到我的世界。”

一阵微风吹过带来淡淡花香,沐倾抬头,只见串串藤花垂落,如同天女散花,她伸手轻轻触碰,花瓣在指尖轻轻颤抖,如同她此刻的心情一般。

姜潼微微一笑,伸出手臂轻轻环绕沐倾,两人目光交汇,没有言语却胜过千言万语,轻轻捧起少女脸庞,沐倾红霞铺满脸颊微微闭上双眼,湖中船夫吹奏悠扬小调,为这浪漫时刻增添几分情趣,时间仿佛静止,只有两人心跳在彼此间回荡。

月仪宫中

皇后陈晨与太子姜文庆,六皇子姜文若今日难得共聚午饭。

陈晨多年养尊处优气质高贵,细腻而不失威严,此刻眼神流露慈爱,笑容温婉的替姜文庆兄弟二人夹菜:“知道你每日忙于辅佐你父皇处理政事,一定要注意身体,太子妃不知道是干什么吃的,这还没入秋的又染上风寒。”

太子近年劳累,不似往年身体健硕。六皇子姜文若自幼深得文帝宠爱,性格却不顽皮颇显文静。

“不怪晴儿,是我自己没有注意。”太子姜文庆微咳,宫女递上汤药。

“及冠大典宫中已经确定日期,规格恢弘,只等魏王归朝,知道你与姜潼兄弟情深,有些事情你心中还需防范!”陈晨指尖微颤,看着眼前才近三旬竟长出几根白发的太子。

姜文庆心绪烦躁浮上脸庞,放下碗筷:“母后忧虑了,大位已定,今外敌雄于外,正是上下一心共御外敌之时,母后怎么竟说些拆台的话!”

“难道等到山河倒悬,无我姜氏皇族一脉时母后才会醒悟吗?”

看到姜文庆烦躁,陈晨纵使心绪深沉也不敢多少:“虽然外敌于外,但君子有道防范于未然,而且我的儿啊,如果姜潼再娶沐倾为妻,沐川在背后支撑,手握大齐天下兵权,岂可不防?”

“本宫与四弟自幼相交,知他心中所念,为国为民他肝胆无二,但对大位纵使三弟有念想也绝不会是潼弟,他所念的是山河无恙与倾妹归隐山林相依,母后所言儿子记在心里了,务必不能有任何动作,在此关节望母后牢记。”

皇后看向面前注重仁和的儿子,心中不免担忧,怪不得文帝每言姜文庆唯成大位,这般仁和慈善最能继承文帝大统。

姜文若放下手中虾仁:“母后头发长见识短!兄长贤明就连师傅严格的老头也时有赞叹,今外敌在外,我们内部反而不合岂不是束手就禽!等着西夏胡狄入我京都。”

皇后陈晨气恼不已,欲抬手教训只见八岁孩童躲进兄长怀中,引得姜文庆大笑“母后连八岁幼弟都知晓的道理你却糊涂,文若天资聪慧,载大学士有心。”

太子手携胞弟饭后走向月义宫殿园,近秋的月仪宫中透着一丝凉意,廊柱间雕刻着龙凤呈祥图案,显得生动而精致。

看着眼前兄弟友爱一幕,身后华丽宫装的皇后静静站在那里,望着天边渐变的晚霞,眼神中闪过一丝不易察觉的忧愁。

夕阳余晖洒落皇宫,反射出淡淡金光,宫中灯笼渐渐点亮。点点光芒在树木间摇曳,为这不知经历多少风雨严寒的皇宫增添一抹庄严色彩。

看着眼前策卫自南楚传来的暗报:“楚帝有意搁置,隔岸观火。”短短数字惹得文帝晚饭一口也吃不下去,漫步建章殿内,心绪涌动。

“南宫威连齐之意早有表露,看来此次搁置是想看兵戈如起,大齐究竟有没有能力抵御外敌。”

“落井下石三国分齐应该不会,唇亡齿寒楚帝与邹明和颜翊之不会不明白,大齐覆灭下一个就是南楚。”

“搁置联盟,朕倒要看看你南宫威到底有几分颜色。”

文帝眼神深邃看向暮色降临,最后一抹晚霞垂落天边渲染了整个天际。

“我大齐纵使走到最后,也要如这晚霞渲染出最后的光耀,齐人为国,九死无悔。” 第24章 联盟订,及冠礼 楚国皇宫

殿内金碧辉煌的龙椅居于正中,龙纹在雕梁画栋间若隐若现。殿内宫女太监们步履轻盈,眼神中透露出恭敬谨慎,壁炉中燃烧的檀香发出淡淡香气,使人心神宁静。然而在这和谐的表面下,暗流涌动,每个人都在精心算计着自己的位置与未来。

“与中齐联盟之事,来之前虽已有定义,但其中细节还需众位爱卿为寡人分忧。”

尚书仆射邹明出列:“陛下圣明,依臣所闻西夏兵马调动相当频繁,西域兵马尽数调往凉州,似有大战一触即发之意。”

策弩卫统帅颜翊之附声:“陛下以臣所见,四方云涌现在不宜表露态度,坐岸观火如齐国败则出兵伐齐,齐国胜则签署同盟,此为上策,宛州毗邻南楚,沃野千里,农耕旺盛,正是我大楚垂涎欲滴之地。”

楚帝南宫威眉头紧缩,手指轻轻敲击着御案,考虑着每一个可能的决策带来深远的影响。

“伯牙,你怎么看?”

南宫伯牙白皙的细嫩脸庞虎牙微露:“陛下在上,以臣所见大将军深谋远虑颇为赞同,但是,臣以为齐不能败。”

重臣纷纷看向这位大楚麒麟儿有何高见

“虽然两国军力有所差距,但是齐国军功改革,沐川统帅,袁庭领军防守未必会败,更有潼王统帅新军。”

“如果浮繇铁骑大举入关,如蛟龙出海势不可挡,齐国平原居多,到时会不自觉卷入与北虞西夏的分割中,我大楚如今尚不足以对抗两国,而北虞与西夏实力相当,则两国必商议分食我南楚为先。”

“齐若不败,我楚国边境皆与大齐接壤,名为友邻实则为我大楚屏障,以臣看来,支持大齐不说战胜,只求不败,两国交战军力逐渐萎靡,而我大楚暗中积蓄,逐渐富强此为上计。”

楚帝南宫威起身来回踱步,脚步声在宫殿中回荡良久。

“伯牙之见是最符合我大楚国策的谋略。”

众臣臻首,纷纷附和,大将军颜翊之非愚昧之辈也是欣赏不已。

“邹明听诏,明日宣大齐使臣进宫,表明来意择日联盟,我南楚支持大齐到底,军马物资务必鼎力相助。”

“臣领旨。”邹明跪地接诏。

楚帝南宫威走向左侧书房,南宫伯牙陪同。布局精致,一桌一椅,一书一卷皆显皇家气派。

墙壁上曾经挂着的女子肖像此时倒换成了另一幅图画,墨色淋漓,仿佛听见泉水叮咚,画中人像栩栩如生各有姿态,南宫威细细凝望画中众人,看向左侧一女子凝神观望良久,明月升空皎洁月光透过窗户照射书房,南宫威举手轻轻抚摸画中女像,又想起大齐京中传闻,楚帝多年未从有过的激动久久不能平复。

确立盟约择日签订磋商,姜文宁与莫程携带众人归朝,邹明与南宫伯牙相送十里,话语不离两国友好。

“此番来使,多亏二位大人相助,文宁感谢不已。”

“两国联盟乃国策,陛下早有想法,此番魏王来使乃水到渠成的事。”

南宫伯牙看向姜文宁:“军中潼王,朝堂太子与魏王,大齐兴旺可见。”

姜文宁谦虚摆手连连:“文宁虽不喜朝堂政事,但雄敌在外,还需万众一心,愿为我大齐姜氏一脉鞍前马后在所不辞!”

双方互还礼节,返程回国。

大齐朝会

南楚联盟确立,文帝与朝堂的最后顾虑彻底打消,众人悬着多日的心也彻底放下,文帝大喜确立二王冠礼大典,建立新军再无后顾之忧。

“南楚确立决心,我大齐抗战再无后顾之忧了。”文帝心情大喜。

“陛下圣明,魏王办事果决,此番出使多亏魏王多番交涉,阐明利弊才使楚帝下定决心。”礼部尚书莫程出列恭迎。

魏王此刻和煦笑意再次弥漫脸庞,颇具好感:“全赖陛下如天之德,与莫大人鼎力相助,此番出使才一帆风顺,文宁不敢居功。”

“文宁办事,朕还是放心的,后日冠礼大典正式举行,朕的二王及冠,应受百官朝贺!”

“陛下万岁,万岁万万岁。”

阳光透过重重的殿宇斗拱,洒在高高的台阶上,金黄色的光辉与琉璃瓦的翠绿交相辉映。鼓乐齐鸣,笙笛合奏,古老的乐器声在宫廷中回荡,如同天籁之音。大典气氛庄严肃穆,臣子们身着朝服,手捧玉圭,步履沉稳,脸上写满敬畏。

文帝高坐于龙椅之上,朱袍金龙,威严凛然,他俯瞰着下方的文武百官,目光和煦,丝竹之声悠扬,伴随着传来的响亮钟声,整个宫廷仿佛被这隆重的仪式所震动。

红毯从宫门铺展至大殿,两侧排列整齐的仪仗队伍,宫女们低眉顺眼,手捧香炉,徐徐走动。

两侧侍卫拉开宫门,潼王与魏王缓缓从太和门走出。姜潼与姜文宁身着蟒袍,头戴冠冕,神情肃然,步履沉稳走入大殿,文物百官肃立。隐约看到二人紧抿的嘴唇和微微皱起的眉头,眼神中透露出坚毅与果决。

文帝威严目光在潼王与魏王身上缓缓移动,随着礼官的唱诵声响起,两位皇子跪下,恭敬的接受着皇帝的封王册宝,金色册宝在阳光下反射着耀眼的光芒,二人眼神中荣耀与激动共存。

接过金色册宝,潼王与魏王缓缓转身面对文武百官,百官们低头行礼表达对新王的敬畏。

“奉天承运,皇帝诏曰,今朕三子姜文宁恭孝仁义,文采非凡特封魏王,总领工部尚书皆策卫统领。”

“皇四子姜潼,勇武冠军,忠义无双,深得朕心,特封潼王,领镇军大将军兼任兵部侍郎,统筹新军!”

随着帝王的宣告完毕,殿堂内响起了雷鸣的掌声,文武百官齐声呼唤:“陛下万岁,王爷千秋!”声音震天,传遍整个皇宫。

在这一刻,姜潼的身影略显拉长,他已经不再曾经是懵懂的少年,而是成为了国家栋梁,肩负起了沉重责任,姜潼面容在阳光的映照下显得愈加坚毅,眼神中王者的光芒开始闪烁。