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诡异?最好别让我抓住把柄了》 第一章 半夜偷吃の室友 “滴嗒。”

“滴嗒。”

墙上的钟表片刻不停地走着,机械指针的转动声清晰而悠长,在寂静的午夜中隐入无尽的黑暗。

白虹渊被一阵窸窸窣窣的声音惊醒,看了眼手机,不满嘟囔着:“都两点了,吵什么。”

他从床上坐起,困倦地打了个哈欠,寻找声音的来源。

黑暗中,他看见对床的林晨背对着他,正盘坐在床上,埋头吃着什么东西,还不停的砸吧嘴。

“晨哥,这么晚还不睡,在偷吃什么呢?”

白虹渊看向对床的林晨,有些埋怨道。

林晨似乎愣了愣,他健壮的身影似乎变得更加庞大,开始微微颤抖起来。

“噢,虹渊啊。”林晨的嗓音有些嘶哑,像是破烂的手风琴咿呀地叫喊着,非常刺耳。

他好像刻意压低了声音,向白虹渊道歉着。“真不好意思啊,我马上就收拾一下。”

可黑暗中传来隐约的低笑声,白虹渊分明能感觉到他的兴奋。

他在高兴什么?白虹渊困惑地想着,但是睡意浓重,他摇摇头,再度躺了下去。

宿舍的空调开得有些过冷了,白虹渊不自觉裹紧了被子,身体微微蜷缩起来。

刚想闭上眼,又听见什么东西剐蹭在墙壁上,发出滋滋的声响。

一股莫名的烦躁升起,他翻了个身,面向墙壁,换了个舒服点的睡姿。

“滴嗒,嘀嗒。”

像是水滴从高处低落的声音,虽然微小,但足以让人难以入眠。

白虹渊皱眉,他在一片漆黑中摸索着台灯。

他转过身,费劲的寻找台灯的开关。

“啪嗒”一声,昏黄的灯光亮起,而白虹渊此时也僵住了身子。

在他眼前的,是一张倒吊着的人脸。

人脸惨白,狰狞,一双眼瞳灰白无神,正扬起一个夸张的微笑,死死地看着他。

此人正是舍友林晨。

林晨的四肢扭曲着,深深扎入墙壁之中,以一种不合常理的姿态倒挂在天花板上。

见白虹渊看向自己,林晨的脑袋咔咔作响,硬生生旋转起来,他脖颈处已经扭成了麻花,白虹渊惊恐的看见他的皮肉正在被撕裂,森森白骨连带着血液暴露在灯光下。

直到与白虹渊平视,林晨咧开嘴,露出锋利的尖牙,脸上的血污将他衬得更加渗人。

“我说,虹渊啊。”嘶哑的声音在白虹渊耳边响起,如同炸响的惊雷,恐惧瞬间爬上了心头。

“好饿啊,我好想吃东西啊,虹渊。”

白虹渊脑中一片空白,冷汗不知何时浸湿了他的后背,他的呼吸变得急促了起来。

不对,不对。

强烈的诡异感和恐惧感揪住了他的心,他惊恐地坐起身,不断向墙边靠去。

林晨的四肢攀附在天花板上,他就这么死死盯着白虹渊,倒悬着步步逼近。

昏黄的台灯忽然熄灭,宿舍灯光开始不断闪烁,风扇旋转,阴影如刀一样投射在寝室内,仿佛随时要将人斩首。借着断断续续的灯光,白虹渊看见另外两个室友的床位上——

吴强的躯干被硬生生撕成不均等的两节,而他的头颅已然被啃食大半,正被一根绳子系在他床铺的栏杆上,不断往下滴着血水。

郑远山的床上,一具血肉模糊的尸体,头颅已经不翼而飞,胸膛处的肋骨被根根抽起,沾满飞溅的血迹,妖异得犹如盛宴上精致的雕花,向着高空伸展而去。

随着灯光的闪烁,林晨的嘴角不断上扬,随着距离的缩减,他的脸愈发扭曲。

“虹渊啊,你听见没有?”林晨嘴巴张动,白虹渊甚至能够闻到令人作呕的腥臭味。

白虹渊的心脏砰砰狂跳着,他顶着腥臭的口气,强颜欢笑道:“晨哥,是我错了,你继续吃,我不打扰。”

“不行啊,我的食物吃完了。虹渊,你这还有吃的呢,我都闻到香味了。”

林晨用鼻子不断嗅着白虹渊身上的味道,他陶醉地闭上眼睛,咧起嘴角,露出一个贪婪的笑。

“虹渊,你好香啊。”

恐惧。

恐惧使白虹渊呼吸困难起来,他的心脏砰砰狂跳着,每一下都像要撕裂一般,他止不住地发抖。

他想叫喊,但他出不了声,恐惧犹如洪水将他淹没,他像是溺水的人,拼命挣扎却毫不起作用。

几道苍白的残影落下,白虹渊的四肢被死死钉住,溅起朵朵血花。

剧烈的疼痛让白虹渊倒吸一口凉气,他强忍着,看向那些“钉子”。

是几根带血的肋骨。

身体剧烈颤抖起来,他被恐惧和疼痛彻底钉死在了床上,他感觉到自己的生命正在缓慢流逝。

林晨伸出一只手指,温柔地在他的胸膛上滑动,手指划过之处,一条血线缓缓浮现。

“你有一颗,温热的心脏啊。”

林晨痴迷地看着他,然后……

一只手像戳破窗户纸那样探入了白虹渊的胸膛。

大量的血液喷涌而出,视线之内的一切都被涂抹上艳丽的红色。

血手插进胸膛,在里面慢慢搅动着,像是戏弄般,轻轻把玩着那颗跳动的心脏。

撕心裂肺的疼痛几乎让他昏厥过去,他希望自己就这么死去,可他没有,生命在此刻显得如此顽强,每一秒都是绝望的煎熬。

林晨似乎有些乏了,他折断了白虹渊的四肢,一把撕扯下,就这么当着他的面啃咬起来。他大口地吞食着血肉,笑吟吟地看向白虹渊。

”叮——”手机忽然响了起来,是一通来电。

欢快的铃声在此刻显得如此突兀。

眼前渐渐模糊,白虹渊竭力向手机看去。

可还没等白虹渊看清名字,林晨的脸兀然凑近,他笑嘻嘻地看着那双愤怒与绝望的眼睛,轻声说道:“虹渊,你知道吗?人们常说要得到一个人的心远比得到一个人的肉体更难,可我不这么觉得。”

林晨随意地破开自己的肚皮,在胃里翻找起来,摸索了好一会,终于献宝似的摊开双手。

一颗高度腐烂的心脏。

他还在笑着,一如往常那般开朗与活泼。

“你这个人渣!”

白虹渊用尽全身力气发声,尽管他的声音颤抖而沙哑。

望着白虹渊那双几近喷火的眸子,林晨满不在乎地笑着,他只是摇了摇头。

他一只手温柔地抚摸上白虹渊的脸庞,一只手探入心房,轻轻握住了那颗渐渐虚弱的心脏。

然后忽然发力。

心脏破裂,白虹渊的躯体像失了色的油画,彻底没了生息。

“你瞧,这不是很简单吗?”

………………

黑夜中,钟表的指针不知倦的跳动着。

猛的睁开眼,白虹渊浑身微微一颤。

“我死了?”

白虹渊第一时间想要坐起来,可熟悉的咀嚼声传来,制止了他的动作。

白虹渊僵硬着身子,他将余光瞥向一旁。

透过薄薄的蚊帐,他看见一个熟悉的身影正背对他盘坐在床上。

高大的身影发出窸窸窣窣的响声,似乎是心有所感,他忽然停下了动作,脖子发出咔咔的响声,脑袋就像猫头鹰一样直接转了过来。

惨白的脸上沾满了血迹,嘴角的微笑愈发疯狂,他目光定定地看向白虹渊的床位。

良久,林晨轻轻出声:“虹渊。”

他的声音很沙哑,像是地狱里的恶鬼。白虹渊身体一僵,迅速闭上眼,假装自己睡着了。

“虹渊,我知道你没睡着,睁开眼睛看看我,好不好?”

沙哑的嗓音突兀的在他耳边响起,白虹渊心脏突突一下,开始疯狂撞击起来。

他听见自己的心脏轰鸣着,像是旧时代的机器运转时发出的巨大异响,心中的绝望与恐惧愈发浓重。

上一次听到这种话,还是小时候熬夜玩手机被爸妈抓了。

林晨并没有像想象中的那样继续出声,四周反而忽然寂静起来,预想中的死亡并没有到来,机械指针的滴嗒声不断,在这片白昼的坟墓上,唯有窗外的枝丫上,一只缄默的夜鸟静静注视着这一切。

“没动静了?”

狂跳的心脏随着寂静的夜渐渐平缓下来,白虹渊眼皮微微颤抖,他在犹豫要不要睁开眼。

按照恐怖片里的套路,这种时候一睁开眼,面目狰狞的鬼怪就会邪恶地笑起来,然后一声尖叫过后就会嘎嘎。

面对这种该死又熟悉的情景,白虹渊选择继续装睡。

幽深的黑暗中,林晨正凑到白虹渊的面前,一双灰白的眸子死死地盯着“熟睡”的白虹渊。

良久,见白虹渊似乎是真睡着了,林晨一脸幽怨地收回了目光,慢慢爬回到了自己的床上。

听见对面床板传来了嘎吱嘎吱的声响,白虹渊长舒了口气。

“叮——”

手机铃声响了。 第二章 遭了,好像有点死了 欢快的铃声此时如同阎王爷的催命符,在安静的寝室里显得格外刺耳。

吗的。

白虹渊心里暗骂一声,感觉整个人都不好了。

明明连发生了什么都还没理清楚,为什么问题接踵而至?

白虹渊叹了口气,反正死路一条,他索性拿起手机,想看看到底是哪个不长眼的打来电话。

当看到来电人的时候,白虹渊眼里流露出一抹震惊。

“郑远山?”

他猛的看向邻床,借着微弱的屏幕光亮,他的确是看到一个没有脑袋的身影。

怎么可能?

疑惑瞬间填充他的思绪,他犹豫着,接通了电话。

电话似乎被什么干扰着,电流声滋滋作响,将对方的话语切割成多段。

“我是……郑远山,你听……见这通电话的……时候,我估计已经……死了……”

“一定要……远离……”

白虹渊着急地倾听着,他的余光飘向对面的身影,时间在这一刻显得如此漫长。

可郑远山的话还没说完,电话那头传来一声忙音,像是被谁急匆匆挂断了。

另一边。

黑暗中,林晨静静地端坐在床上。他面无表情地看着白虹渊,见他看向自己,露出了一个浅浅的笑容。

“虹渊,你知道吗?雌性螳螂有一个习惯,在交配后会将自己的丈夫吃掉。我之前不能理解,为了一个新生命而去毁灭一个生命,值得吗?可当我第一次尝到爱情的滋味时,我彻底沦陷了。我终于理解了生命的真正意义,爱情的真正本质啊。那就是侵略和占有啊。”

黑暗中,林晨的声音响起。

他揉揉自己的肚子,脸上满是眷恋和幸福,似乎想起了什么,满足说道:“很多人一生追求的其实是对他人无限的占有欲和掌控欲,一旦尝到这种征服的感觉,就再也回不去了。”

说着说着,他的嘴角愈发难以克制,他忍不住地狂笑起来。

宿舍的灯光不断闪烁起来,林晨的笑声越发尖细,他几乎是咆哮地大吼起来。

“我爱她啊,她为什么不明白呢?她为什么不明白呢?!不过没关系,她现在已经和我心连心了,我相信她一定能感觉到我的付出,我的心意。”

林晨双手环住自己,一脸陶醉。

“不,不能。你只让我觉得恶心。“白虹渊听得胃里一阵翻涌,他强忍着恶心,冷冷道。

林晨好像没听见似的,他自顾自地指向吴强的床位,继续说道。

“我不允许任何的超出我掌控的情况出现,他居然想告发我。“

“一棵拦住风雨的树,无论它的内部如何腐朽,根部如何折断,只要还没倒下,只要还能继续挥开那漫天风雨,那它依旧是一颗有益的树,不是吗?”

“可是他好像有些愚笨,他不懂啊。”

“所以,他死了。”

“现在,你要死了。“

“虹渊啊,能告诉我,为什么你也要死吗?”

林晨高大的身躯在床上站起,在白虹渊的注视中,林晨的双臂渐渐被一片血迹覆盖,漆黑的纹路像是虫子一样,沿着血管爬满了全身,他的双腿随着灯光的闪烁,忽然生长而出,四只,六只,连接着腰部,他的脚上没有脚趾头,只有密密麻麻的复足,令人头皮发麻的虫类攀爬声出现,他倒悬在天花板上,一脸笑意地俯视着白虹渊。

“谁他妈管你!”白虹渊抓起枕头狠狠向他砸去。

林晨只是伸出手,枕头便像刀切豆腐一样直接开裂,“刺啦——”一声,羽毛便像初春的花朵,漫天飘扬起来。

“该死的东西!”白虹渊咬牙切齿,此时也顾不上太多,他抄起手机,一把跳下床,趁着羽毛的遮挡,迅速向门口跑去。

林晨也不急,他的几条腿深深刺进天花板,他慢悠悠地走向白虹渊,笑吟吟地看着他拧动门把手。

生锈的铁门发出尖锐的哀求声,白虹渊将门拉开,看向走廊过道。

过道里是一片诡异的血红色。

“啪嗒、啪嗒。”

林晨不知何时回到了地板上,他好像又变回了平日里那个阳光清爽的少年,他故意将脚步踩出声响,慢慢地走近,伸出一只手,诚恳地望向白虹渊。

“虹渊,回来吧。外面的世界水很深,你把握不住,死在我这里还能痛快点。”

“放你吗的狗屁!”白虹渊看了看诡异的血色走廊,一咬牙,一步踏出。

林晨看着白虹渊的身影刹那间就消失在血色中,他长叹口气,低下头,双手盖住自己的脸,发出低低的呜咽声,似是真诚,似是无奈,又似乎是在为猎物的逃走感到遗憾。良久,他又轻轻笑了起来,带着些怜悯,又似是嘲弄。

门外的过道已然被血色覆盖,手机忽然震动起来,白虹渊仔细查看,发现是一条短信。

“勿看!勿想!勿听!勿言!勿信!”

发信人——郑远山。

白虹渊眼前一阵恍惚,忽然觉得空气中的铁锈味愈发浓郁,他忍不住轻轻咳嗽起来。

像是触动了什么机关,平静的走廊两侧开始浮现出形态各异的虚影。

随着这些虚影渐渐凝实,走廊的血色更甚了,空气中的血腥味也如海浪般不断涌入鼻腔。

白虹渊看着姿势诡异的虚影,右眼皮疯狂跳动着,他下意识感觉有什么不好的要出现了。

莫约二十米的走廊中堆积了数十道虚影,有的挂在墙壁上,倒吊在天花板上,或者随意的堆砌在过道上,令人头皮发麻。

不详的预感愈发强烈,两边的过道上虚影已经密密麻麻地站立起来。

跑!

对未知的恐惧让白虹渊的脚步更加急促,他感觉自己如同风一般飞跑起来,可渐渐的他却感到脚步愈发沉重。

与此同时,莫名的撕裂感袭来,让他瞬间瘫倒在地,他震惊地看向自己的躯干——已经被数不清的血洞贯穿,他甚至能透过洞口看见另一端。

他回头望去,只跑了大概十米的距离,他的内脏全部被掏空,身体一瞬千疮百孔,支离破碎。

“怎么会——”他话没有说完。

他感觉自己的每一块血肉都在移动,掉落。

一阵天旋地转后,他低下头,发现自己身体只剩下一具光溜溜的白骨,挂着所剩无几的碎肉。

他甚至来不及思考,头颅就像没用胶水粘牢的拼图一样,一块块下落。

“砰”的一声。

一具白骨轰然倒在地上。 第三章 死者的短信 一片猩红的灯光中,一只通体漆黑的夜鸟静静地看着血色虚影将手中的血肉吞食,良久,虚影又渐渐隐去。

“一幕二次,失败。”

黑暗中,有声音闷闷低语道。

“一幕三次,开始执行。”

夜鸟的眼瞳中燃起一道幽蓝色的焰光,它扑腾起墨色的羽翼,向地上的白骨飞扑而去。

夜鸟在空中化作幽蓝色的流焰,撞上白骨的一刹那,忽然消失不见,只留下血色中的淡淡荧光。

“嘀嗒,嘀嗒。”

机械指针的声音不知从何而来,但似乎愈发急促。

黑暗中,一双幽蓝色的双瞳悄然睁开。

白虹渊并没有贸然起身,也没有看向对面的林晨。

不远处的高大身影低着头,似乎在啃食着什么,发出窸窸窣窣的响动。

白虹渊回想着那条来自“郑远山”的短信,他慢慢闭上眼,回想自己两次被林晨盯上的原因。

“勿看!勿想!勿听!勿言!勿信!”

————本该“死去”的郑远山如是说。

可疑点太多了,如果连短信都是假的,那么这就是必死局。

所以只能姑且相信这个死去的郑远山。

他的电话没说清楚,似乎是被什么人挂断了。

而他的短信却有着很明确的提示。

“看见”这个行为,触发了林晨的袭击。

白虹渊悄悄拿起手机,静静等待着“郑远山”的电话。

但他忽然愣住了。

手机上的时间,是4:00。

一股诡异感传来,他皱着眉,似乎找到了一些异常。

一开始,他被吵醒的时间,是2:00。

他努力回忆第二次看见的时间。

3:07。

所以,时间是在推进的?

可是林晨似乎是被重置的状态,就像游戏npc一样,机械性地重复着同样的行为。

姑且假设这不是循环,而是以每死亡一次,时间就推进一小时的重置。

那么他这次再死亡,下次醒来要么是5:00,要么醒不来。

疑惑太多了,他需要验证部分答案。

白虹渊抬眼看向阳台,天色正深,他决定再等几分钟。

闭上眼睛继续思索,他开始思考自己的处境。

结合郑远山的短信提示,他隐隐约约猜到了接下来可能会遇见的各种情况,但是,这个提示是有顺序的吗?或者说,它们会组合出现吗?

那么触发林晨袭击的方式,是否是单一的?

太危险了。

感觉有几条命都不够死啊。

他无声地叹了口气,胡思乱想了好一会儿,手机始终没动静。

大概确定了,在这个时间段,郑远山已经死了,是不会再联系了。

可忽然他一愣,似乎想到了什么。

不对,有个问题可以验证。

他连忙打开短信,眯了眯眼。

果然如此。

“勿看!勿想!勿听!勿言!勿信!”

3:14。

——郑远山。

重置的,只有林晨。

是只有林晨,还是所有的诡异?或是,他所接触的诡异?

白虹渊思忖片刻,如今的危险来自身旁的林晨,这颗“不稳定的炸弹”。

他是否会突然暴起杀人,还不好说。

得逃跑。

虽说出去可能会死,但总感觉和这种变态待在一起心里毛毛的。

林晨的袭击原因是什么?白虹渊皱着眉,他忽然想起林晨在上一次曾这么问他。

“虹渊啊,能告诉我,为什么你也要死吗?”

结合他之前为爱杀人,为利益杀人,可见他的掌控欲和占有欲极强。

还有,他吃了人。

当时林晨的眼神不是看同类,而是食物链上层对下层的俯视,那是看食物的眼神。

那么,他杀人的原因,很大可能也存在“肚子饿了”。

稍作总结,林晨的杀人动机是【饥饿】、【超出掌控】、【损害利益】。

而白虹渊在上两次,都看见了林晨的“行凶现场。”

如果是发现“行凶现场”的话,闻到血腥味算不算一种“发现?”

不,不会。因为闻见血腥味并不属于正常人认知上的犯罪,人往往会先下意识否定最糟糕的情况,然后再根据事情的推进慢慢接受。闻到血腥味只会让人想先看一眼,而不是直接报警。

会不会是分析错误?有没有可能只要发出动静就会受到袭击?

白虹渊抛却了这个猜测。

因为在第二次郑远山打来电话的时候,林晨并没有第一时间发动攻击。当然,这并不绝对,不过值得他尝试去验证。

他的杀人动机已经有了,而他的想要的结果是白虹渊的死亡。

是谁杀的不重要,只要损害【利益】,看见【行凶】的人死去就好。

而他对【食物】的需求并不大。

所以他放任白虹渊进入走廊,因为他知道,白虹渊必死无疑。

相较于一直躺着等死,出去获取情报的收益明显更大。

在权衡利弊之后,白虹渊拿起手机,悄然起身。

宿舍的木板床并不扎实,当白虹渊坐起的时候,这块久经风霜的木板发出了咯吱咯吱的响声。

正在进餐的林晨听见响动,他的脖颈扭动,头颅迅速转向后方,而他看见的,是背对着他下楼梯的白虹渊。

林晨微微眯起眼睛,他看见在黑暗中,白虹渊慢条斯理地穿好鞋子,拿上了书本,渐渐向门口走去。

白虹渊从来没有如此冷静过,他的心跳渐渐平稳下来,静静地走到门口,摸上了门把手。

门把手十分冰凉,白虹渊清晰地感觉到自己掌心的炽热。

可在他旋转门把手时,黑暗中的一只手搭在了他的肩膀上。

“虹渊,这么晚了,要去哪儿啊?”

身后,林晨的身形开始扭曲,他的眼神十分阴郁,正不怀好意地盯着白虹渊。

“哦,晨哥啊。”白虹渊没有回头,他只是扬起手里的书本,平静地回答道:“去突击一下呢,这学期翘了多少课,怕过不了。”

林晨有些沉默,良久,他闷闷说道:“是不是太早了?”

“不早了,我今天决战到天亮,今晚不回来了。”

门把手拧动,铁门被拉开一个缝隙,血色已经涌入视线。

而林晨,忽然叫住白虹渊。

“我刚刚可没听见闹钟,你是怎么醒的?”

他没等白虹渊回话,又继续说道。

“我看见你在没开灯的寝室里穿鞋,拿书,你的眼睛早就能在黑暗中看东西了吧?”

“其实……你已经醒了很久,对吧?”

白虹渊没有回头,他举起一只手,缓缓竖起一根中指,然后狠狠将门一摔,就这么消失在一片血色之中。

第四章 幸存者? 白虹渊将门关上,像是直接隔绝开了两个世界。

他望着血色的走廊,糟糕的回忆涌上心头,他的脸色变得有些许苍白,恐惧,正在悄悄攀上他的心头。

他好像忽略了一个问题。

为什么林晨不直接追杀他,而是笃定他如果出门就会死。

答案很简单,因为外面的东西,林晨惹不起。

正如他诚恳的提议。

“死在我这里还能痛快点。”

白虹渊自嘲地笑笑,木已成舟,现在后悔也来不及了。

他深吸一口气,望向这片红色灯光笼罩的不祥之地。

他的宿舍,是612。

是在走廊的最深处。

想要出去,就得穿过整个过道。

他之前也尝试过走寝室旁边的后门,但是这里的安全门紧紧锁着。

他想起郑远山的短信。

勿看明显指的是林晨。

那血色走廊又是对应哪一条,或者说,哪几条呢?

他仔细回想起上一次的死亡。

可没等他开始思考,浓郁的血腥味如潮水般涌入他的鼻腔。

白虹渊感到一股莫名的熟悉感,他克制住喉腔的瘙痒,小口张开嘴,轻轻地呼气。

他原以为只要尽量去保证自己的声音足够小,就能避免虚影的出现。

可是他好像猜错了。

走廊里,许许多多的虚影缓缓凝实,他们形态各异,肢体残破不堪。

心脏鼓动,如同拽紧的麻绳,勒得他有些喘不过气来,白虹渊强迫自己冷静下来,他反复深呼吸,大脑疯狂运转起来。

不能坐以待毙,但也不能太过鲁莽。

脑海里闪过一丝顿悟,白虹渊似乎抓住了问题的关键。

他没有贸然往前走,只是逼迫着自己放松下来。

走廊上的虚影密密麻麻,不约而同地朝着白虹渊的方向移动。

有些靠的比较近的,已经对白虹渊伸出了手。

而在一片诡异的红光中,白虹渊缓缓抬起头,他的脸上,是一个僵硬的微笑。

虚影像是接触不良的机器,原本渐渐凝实的身影又逐渐淡化,甚至飘忽起来。

虚影像是被戳破的泡沫,一个个破裂开来,就连那只即将要触碰到他的手也瞬间烟消云散。

此时的白虹渊,仍挂着一个僵硬的微笑。

尽管面色十分惨白,但他还是尽可能地调动起自己的五官,使自己看起来更加积极乐观一些。

心理暗示。

粉红色大象效应。

即越不去想什么,就越会去想什么。

比如说,有人告诉你不要去想象一头粉红色的大象。

那你就会不自主地在脑海中构建出一头粉红色的大象。

这是一种常用的心理效应,通常让人心态积极,分散注意力。

白虹渊保持着自己脑袋一片空白,他缓步向楼梯口走去。

二十米格外漫长,白虹渊的眉心突突直跳,尽管他努力克制,但还是忍不住想起上一次被撕碎的糟糕回忆。

但好在一路上有惊无险,没有像恐怖片那样出意外,他顺顺利利地来到了走廊楼梯口处上的自习室边。

他转过身,扭着僵硬的脖子,看向那如潮落一样褪去的红色。

重重呼出一口气,白虹渊才感觉心跳又跳动了起来,虽然急促,但十分有力,此刻正在这具鲜活的肉体里踊跃着。

果然,猜的没错,这里的危险来自于恐惧,也就是郑远山短信中所说的“勿想”。

他有些惊魂未定地拍拍自己的胸口,却听见背后的自习室传来什么东西碰撞的声音。

下意识想要回头,可脑子里忽然蹦出郑远山的短信。

勿看!

脖子硬生生在空中停住,白虹渊尴尬地又将脖子向另一边扭扭,假装自己在做热身。

背后的自习室一片漆黑,而在其中,一具尸体正吊在墙上的风扇上,静静地看着他。随着风扇的转动,尸体来回摆动着,撞在其他东西上,发出砰砰的响声。

白虹渊做了一会热身,似乎是有些尴尬,他转身看向楼梯,正准备抬脚,却看见旁边601的大门被人拉开,然后又重重摔上门框。

紧接着,一个哇哇乱叫的人冲了出来。

“救命啊!救命啊!”

白虹渊吓了一跳,他一把拉住那个惊慌失措的男生,捂住他的嘴。

可男生明显看到了什么难以接受的东西,他几近崩溃,恐惧让他变成了无头苍蝇一样到处乱转。

或许是生命潜能的激发,这个男生的力气大得惊人,白虹渊没拉住他,反而又被他拽进了红光里。

白虹渊看着身旁数道密密麻麻的身影浮现。

血色汇聚,扭曲的人形在他们周围出现。

坏了,男生的恐惧此刻成为了这片死亡土壤的养料。

这鼻子痒的孩子,好样的,都是好样的。

白虹渊忍住给他两巴掌的冲动,咬牙切齿地拉着他就向楼梯跑去。

可身后几道浓厚的血影拦住了他们的退路。

红色的灯光仿佛无线延展,吞噬了整个走道。

情急之下,白虹渊一个手刀劈在他脖颈上,那男生身子一软,瘫倒在他怀里。

不过好在周围的虚影也渐渐隐去。

你问为什么白虹渊没有恐惧?

废话,白虹渊现在连掐死他的心都有。费劲地拖着这男生到楼梯平台上的垃圾箱旁边,哐哐给了他两巴掌。

男生摇摇晃晃,捂着脸醒了过来。

“我死了?”那男生好像傻了吧唧的,就差流口水了。

他看着一脸阴沉的白虹渊,痛哭流涕地抱住他,“哥,死人了!死人了!快跑吧!”

“我知道。”白虹渊用力推开那张沾满鼻涕眼泪的脸,他显然也没想到居然还有活人。

“我可以带你先出去,但是你跟我走,不要说话,也不要有任何举动。我要求你做到这几点,懂了吗?”白虹渊将那条来自郑远山的短信给他看。

男生像小鸡啄米似的点头,生怕白虹渊撇下自己飞走了。

“好的哥,我叫陈延明,是数学系的。”

白虹渊此时已经有点精疲力尽,他只是淡淡地说道:“白虹渊。”

“你啥系的呀白哥?”

“闭嘴。”

夜鸟停落在远处的阴影中,一双幽蓝色的眼瞳冷漠地注视着。

在那块幽蓝色宝石的倒影中,白虹渊正对着空气自言自语着。

第五章 疑云如狂风骤雨 “你现在把你口中嚷嚷的死人告诉我,是谁,死在哪,怎么死的,死人的时候你在做什么。”

白虹渊心情有些复杂,他似乎有一个好消息和一个坏消息。

好消息是队友增加了。

坏消息是这个队友看起来没什么用。

陈延明眨巴着眼,一言不发。

他的眼神像是在询问,“现在我可以说话吗?”

白虹渊无奈叹气,他现在对这个家伙的智商产生了一定的怀疑。

“请说吧。”

“好的白哥,你口气好像在审讯犯人噢,好有威严。”

“回答我的问题。”

白虹渊忍住打死他的冲动,故作冷酷道。

“诶,好嘞。就是那个,怎么说呢……”

陈延明挠挠头,他似乎在组织语言,犹犹豫豫地开口道。

“其实我也不清楚是怎么一回事儿……”

“一开始,我只是被一声巨大的震响吵醒。”

“等等”,白虹渊疑惑道,“什么巨大的震响?”

陈延明看起来比他更疑惑。

“白哥你没听见吗?就是巨大的一声轰鸣,接着就是像什么人在调节钟表指针的声音啊,我本来睡得好好的,那声音震天响呢,一下给我惊醒了,震得我耳膜都快碎了。白哥你睡眠质量这么好吗?睡得比我还死。”

白虹渊现在的眉头皱得能夹碎一个西瓜。

“你小子蒙我是吧?”

虽然很想把他揪起来质问,但是那傻帽的表情,看上去不像作假啊。

千言万语,白虹渊最后只憋出来一句。

“没听见。”

陈延明像打量什么稀有动物一样,啧啧称奇道,“白哥你这就是人们口中的那种,睡得跟死了一样吧。”

似乎是觉得有些不吉利,他赶忙呸呸两下,讪讪笑道:“不过真的有够惊人呢,那玩意儿响了三次呢,第一次我吓了一跳,但太困了,很快又睡下去了。虽然很困,但是架不住这死动静大啊,接二连三的根本睡不着啊。”

白虹渊沉默下来。

他的眉头紧蹙,实在想不通为什么没听见陈延明口中“震天响”的声音。

“你继续说。”白虹渊摇摇头,他现在还理不出什么思绪,反而疑惑越来越多了。

陈延明挠挠头,他觉得事情非常的清晰明朗,不明白白虹渊在疑惑什么。

“第二次被吵醒后,我就睡不着了,干脆躺着玩手机。看了会小说吧,就听见第三声响起了。因为实在是太吵了,玩了会手机后,我突然觉得不对劲,为啥室友都安安静静的?然后我就随口问了一句。”

陈延明讲着讲着,忽然脸色变得煞白,他似乎想起了什么,缓了好一会儿,他接着说道。“然后我就看见他们几个从床上坐起来,直勾勾地盯着我看。”

他语气急促,有些激动说道:“你敢想像吗白哥?几个人几乎是同时从床上坐起来,然后都面无表情地盯着你看,一句话也不说!”

陈延明喘着气,他看起来十分窒息,眼里浮现出惊恐,他似乎没发觉自己的身体开始微微颤抖,“在一片死寂之中,他们就像断了线的提线木偶,全都倒下了!他们掉下床,像是瓷器从高空落下,一个个摔得粉碎!爆了一地的血啊!”

白虹渊这才注意到他的鞋子和裤腿上沾染的血迹。

陈延明欲哭无泪,他哀求道:“白哥,真的有鬼啊,我们快点走吧……”

要不是刚才白虹渊让他别轻举妄动,他早就拔腿跑了。

“不急。”白虹渊摆了摆手,他沉声道,“在不清楚接下来会面对什么危险的情况下,按兵不动才是最安全的。像你刚才那样跑来跑去,几条命都不够死的。”

陈延明也平静下来,他也明白,今天或许是凶多吉少了,与其早点去送死还不如多享受享受最后的时光。

他拿出手机想发消息,却发现无论如何都无法发送出去。

“这鬼地方!怎么一点信号也没有?”他忍不住发火,心中一股怒气无处发泄。

两人就蹲坐在垃圾桶旁边,沉默着,一句话也不说。

良久,白虹渊忽然出声。

“你听见响声的时候,是几点?”

“这很重要吗?”陈延明不解,“有点记不清楚了,让我想想……”

“咚。”

“咚咚咚。”

在一片黑暗中,两人听见走廊处传来了敲门声。

紧接着,门发出了嘎吱嘎吱的声音。

有一扇门开了。

疾风骤雨般,敲门声愈发急促。

“咚!咚!咚!”

几乎像是在用力拍门。

接二连三的,又有门被打开的声音传来。

两扇,三扇……

“砰!”

一声巨响,震得人耳膜生疼。

白虹渊心中一紧,他听见了熟悉的窸窸窣窣声。

他表情凝重,二话不说拉起正在发愣的陈延明就朝漆黑的楼梯迅速跑去。

“走!”白虹渊边跑着,边压低了声音喊道。

陈延明不敢耽搁,立刻借力向楼梯奔去。

在血色的走廊里,像是被狂风掳掠过,一瞬间,所有的门全打开,重重摔在墙上,发出巨大的碰撞声。

一阵浓厚的血雾不知从何而来,几道诡异的身影悄无声息出现在走廊中。

如果白虹渊在现场,肯定一眼就会看见老熟人林晨。

他正微笑着抱着一颗女性的头颅,乖巧地站在血雾中。

他身边有许许多多形态各异的“人”。

像是浑身裂纹的矮小男生,凭空吊在一根草绳上的人。

几道诡异的身影静静围站在一个小女孩身边。

而此时,这个面无表情的女孩抱着破旧的小熊玩偶,她缓缓放下那只敲门的手。

女孩粉雕玉琢的脸蛋很可爱,但她的表情平静得却让人感到惊悚。

她举起小小的手指,指向楼梯平台。

一道身影暴射而出,像血色的雷霆,顷刻来到楼梯口。

陈延明回头,看见一个陌生男人。

凶神恶煞的男人举着一把淌血的长刀,充满恶意地向二人挥砍而出。

陈延明吓得魂飞魄散,脚步更险些踩空。

看见二人踏上楼梯的瞬间,男人硬生生止住了手。

他又如闪电一般回到走廊,向着女孩躬身,冷冰冰地开口:“他已经进入了‘无穷间’。”

女孩面无表情地抱着正在哀嚎的小熊玩偶,淡淡地点头。

“白虹渊……对吗?”

她看向怀里的小熊玩偶,温柔的抚摸着。

她说。

“真可惜啊,你就差一点点,郑远山。”

第六章 违章建筑了吧喂! 白虹渊刚踏上楼梯就觉得不对劲。

刚才的灯光哪去儿了?

刚才的楼梯间说不上敞亮,但好歹看得清路吧。

结果刚踩上楼梯台阶,感觉跟有人把灯关了似的。

一下子黑了八个度啊。

白虹渊身体僵着,他紧紧抓着陈延明的手,心脏不争气的狂跳着。

他完全是凭感觉踩在楼梯上,走的时候生怕一脚踩空咕噜咕噜滚下楼梯,只好放缓了脚步。

“我去,谁把灯关了。”

熟悉的嗓门在白虹渊背后响起,紧接着,就是一道强烈的灯光亮起。

“为啥不开闪光灯啊白哥?”陈延明举着手机,一脸困惑地看着白虹渊。

白虹渊正十分狼狈地猫着腰,一手抓着扶手,一副小心翼翼下楼梯的样子。

白虹渊:“……”

他若无其事地直起身,掏出手机,打开闪光灯。

白虹渊轻咳一声,尽力维持着自己的扑克脸。

“走吧。”

他拉着陈延明的手继续往下走去。

“白哥……”

陈延明一脸呆滞地看着白虹渊。

白虹渊头也没回,淡淡道:“有事说事。”

“我的手在这儿啊,你牵着谁在走呢……”

凉气直冲天灵盖,白虹渊惊恐地甩开手。

“嘻嘻。”

若有若无的嬉笑声在白虹渊耳边响起,但顷刻又消失不见。

“我刚刚牵着谁?”白虹渊微微喘着气,有些惊魂未定地看向陈延明。

“什……什么都没有啊!白哥你刚才就像牵着鬼魂一样,就抓着空气在走……”陈延明还没缓过神,有些语无伦次。

晃了晃脑袋,他忽然觉得有些头疼,感觉周围的黑暗似乎更加深沉了。

刺眼的闪光灯照着白虹渊的脸庞,将他的脸照得苍白,显露出几分惊悚来。

陈延明不自觉咽了咽口水,他的喉咙一阵发紧,感觉面前的白虹渊越看越陌生。

“白哥……?”他的声音颤抖着。

面前的“白虹渊”笑了笑,他伸出手,轻轻拍在陈延明的肩上。

“你好像忘记了什么。”

轻飘飘的一句话如同雷击一样刺痛他的神经,陈延明感觉灵魂好像在被拉扯出自己的身体。

…………

白虹渊听着陈延明的描述,感觉浑身鸡皮疙瘩都冒起来了。

刚才我抓的是一个有实体,却看不见的东西?

是隐形?

还是……

只是陈延明没有看见?

不能细想,这个地方太过诡异,刚进来就碰上脏东西了。

白虹渊看向陈延明,见他还在发呆,拍了拍他的肩膀,低声说道:“这地方不对劲,先走吧,跟上。”

陈延明缓过神来,笑着点了点头。

“好的,白哥。”

白虹渊转过身去,他没看见的是,在闪光灯的照射下,陈延明的影子不断扭曲着,像是被什么东西吞食,一点点消失殆尽。

在白虹渊的身后,是面无表情的陈延明。

二人沿着楼梯,朝着五楼走去。

白虹渊变走着,边思考着现在的处境。他试图将之前的线索串联起来,可是面对一片未知的领域,又有谁能有把握说成功呢?

手机散射出的光只能覆盖前面小部分的区域,可是旁边,后面,那些漆黑的阴影中,是否会盘踞着数不清的恶鬼呢?

接连不断的恐怖事件已经给了他极大的精神压力和精神折磨,他有还能撑多久呢?

在一片混乱的思绪中,心神不宁的白虹渊终于下到了五楼。

令他更加不安的是,一个相当厚重的黑褐色木柜挡住了五楼的出口。

“白哥,这怎么办?”

陈延明指着木柜,撸起了袖子,“要不要把他搬走?”

白虹渊摇摇头,他已经想到了恐怖片的常用套路,鬼打墙。

“先往下走走看。”

出乎他意料的是,他们顺利的走到了四楼。

一脸困惑的往下走,紧接着就看见了三楼。

除了每层楼都有诡异的柜子堵着出口,好像并没有遇上鬼打墙。

“难道是我多虑了?”

二人十分顺利的来到二楼,可白虹渊心中的不安越来越严重。

到了一楼,他们才发现问题所在。

一楼也有一个巨大的黑褐色柜子当着出口。

而本应该是平面的地方,又多了一节楼梯。

白虹渊试图通过柜子的缝隙看向外面,可本就漆黑的环境让他什么也看不见。

“白哥,搬吧。”陈延明将手机放在台阶上,一副跃跃欲试的样子。

白虹渊叹了口气,他敢保证这玩意是搬不动的,但架不住陈延明的热情。

二人寻找了一下发力点,用力往外拖拽,可就像是拉着一座山一样,一动不动。

尝试一会儿无果后,二人气喘吁吁地坐在楼梯上休息。

白虹渊发愣地看着柜子,柜子通体漆黑,沉闷又厚重,光照在上面也是十分暗沉,给人一种压抑的无奈感。

“延明,你现在好好想想,之前听见的震响,到底是什么时候发生的。”白虹渊扭头看向一脸疲惫的陈延明。

“啊?我记得是……”陈延明咬着手指头,龇牙咧嘴想了好一会,回答道:“第一下,应该是在一点左右。”

一点钟?白虹渊依稀记得他第一次醒来是在两点多。

“嗯……第二次?第二次好像快两点半了。第三次应该是三点二十,因为我那时候正在喷一本小说,居然还有人大半夜三点多和我对喷,肯定是那个扑街作者,记得蛮清楚的……”

白虹渊看了看现在的时间,4:50,已经快五点了。

也是,自己第二次复活没有轻举妄动,在床上思考了蛮久才下床的,估计拖延了挺久的……

白虹渊试图将这些时间点串联起来,可想来想去也感觉没什么规律,于是站起身,往下一层走去。

“走吧,去下一层,我倒要看看这个鬼地方在搞什么。”

陈延明赶忙起身跟上,二人过了转角,看见墙壁上写着一个大大的“0F”,陷入了沉默。

“学校还搞违章建造?”陈延明忍不住出声吐槽。

“我也不记得有这么一层……”白虹渊摇摇头,二人看着毫无例外的黑褐色木柜,露出了一个“果然如此”的表情。

但有些不同的是,这次的楼层墙壁上,用血写了三个字,“无穷间”。

“继续往下吗?”陈延明不安地看向白虹渊,看见他点头,只好继续跟上。

“-1F”。

“-2F”。

……

一路无话,他们已经走了十几层,可是朝着扶手间的缝隙看下去,还是一片无穷无尽的黑暗。

路上有着许多干枯的尸体,也有许多腐烂的白骨。

墙上用血写着许多绝望的话语,他们的文字平静,却有一种麻木的疯狂。

“-18F”。

终于,二人在此停下了脚步。

这个不好的数字让他们联想到了某个地方。

“往上走,回6楼。”

白虹渊心里已经有了些猜测,当他来到六楼,看见熟悉的黑褐色木柜和莫名其妙出现的向七楼延伸的楼梯,他确定了他的猜想。

只有一个办法了。

第七章 金手指终于到了……什么?大家都有? 白虹渊静静坐在楼梯的台阶上,身边的陈延明也安静下来,似乎已经看见了那既定的结局。

白虹渊看了眼手机,已经是5:01。

那么下一次醒来,是五点?还是六点?亦或是醒不来?

轻轻呼出一口气,缓缓闭上眼,他将一切已知信息综合起来,缓慢而清晰地梳理着时间线,从文字的蛛丝马迹中去谋求一丝生机。

冗杂的信息洪流仿佛化作实质,一条接着一条,如同奔腾不息的河水,一遍遍冲刷着他的脑海。

“郑远山是怎么逃出去的?”

“后面那条究竟是谁发来的短信,或者说,是谁设下的陷阱?”

“发送短信的人目的是什么?”

“如果短信是假的,那么如何解释那些凶险的鬼怪真的遵守了所谓的规则?”

“如果一切的循环需要一定时间,那么陈延明口中的巨大响声,为什么会有三响?”

“陈延明,为什么能在鬼的屠杀中幸存下来?”

不断地构建,推翻,再继续不断地构建,谜团如剖丝抽茧般层层剥落。

白虹渊的脑中似乎筑起一座高塔,孤零零屹立于脑海之中,在浓厚的迷雾里,散发出微弱的真理辉光。

再睁眼,身边的陈延明已然消失不见,或许是往上走,或许是往下走,亦或许是化作尸骨,这一切都不重要。

此时白虹渊的眼前,是一只燃烧着蓝色火焰的鸟儿。

借着燃烧的蓝焰,白虹渊辨认出了它的品种,这是一只东美角鸮。

不同于常见的棕褐色,这只东美角鸮通体漆黑,唯有眼瞳中那一抹漂亮的幽蓝色,犀利得像是一把劈开黑夜的剑。

它的羽翼和尾羽拖着蓝色的流火,两侧的羽翼张扬,肆意的扑打着,唤起微弱的气旋,停驻在夜色里。

白虹渊被它那双幽蓝色的瞳孔所吸引着,渐渐晃了神,不由得感到一阵晕眩。

回过神来,他发觉自己已然出现在一颗巨大的树下。

巨树伫立在一潭水波的倒影之中,周围是一片盘旋曲折的云海天境。

水波中有许多洁白的小花儿,它们昂首挺胸,向着风远去的身影争盼着,轻轻晃动起无暇的花瓣,荡起一池的清香。

而这颗树仿佛万丈高,躯干魁梧而粗壮,野蛮生长向那片明净的天穹。它的根系遒劲有力,带着肆意的生机,直扎云海的深处。

抬眼望去,枝叶繁茂,绿意更是蔓延万里如海,遮天蔽日。

它的枝头挂着数不清的硕果,果实饱满而丰盈,呈现出晶莹剔透的金黄色泽。

可如同老旧电视发生的故障,漫天的雪花纷纷扬扬撒下,湛蓝清透的天穹像是破裂的镜子,无数闪着光芒的碎片纷纷落下,在破碎的穹顶之上,是一片坠落的星空。

星空不似流星纷纷扰扰,而像银河般倒悬砸落,巨大的星图向着云海间的巨树砸去。

星空在与巨树接触的瞬间化作齑粉,无数闪耀着的星空碎片如燃烧的箭矢,重重轰击在巨树之上。

眼前画面闪动,巨树已然是化作枯槁,躯干焦黑,枝干折断,就连那金黄的果实也被破碎的星空碎片染成墨色。

还未震撼于这片凋朽的可怕,画面再次一闪,又恢复了原本的平和梦幻。

“欢迎来到【浮生云境】。”

燃着蓝焰的鸟儿不知何时停落在白虹渊的肩上,口吐人言。

鸟儿的蓝焰并不炽热,反而让人感觉到一股清明,像是点燃着真理的火炬,白虹渊发觉自己的观察力和思考速度都快了一截。

“浮生云境?”白虹渊微微偏移目光,看向肩上的鸟儿。

“你也可以把这儿叫作云梦泽。只是个称呼而已。”这只小巧帅气的东美角鸮抖抖翅膀,身上的蓝焰更高。“这棵树是梦主的神力核心的外在表现,你可以把它理解为这个世界上所有人梦境的寄存处。”

一时间太多的陌生概念接踵而至,白虹渊不禁有些发懵。

“刚才你也看到了吧,天穹之外的星空坠落了,污染了这个地方。”

“呃我请问……”白虹渊刚想开口,却被一根漆黑的羽毛封住了嘴。

“别问。”鸟儿傲慢的梳理着羽翼,它抬起眼,“我长话短说。世界被污染了,噩梦随着梦主的沉眠形成了具有传染性的恐惧与恶意,就是你之前遇见的那些。”

“浮生云境,是梦主所降下的,给那些对星空污染具有抵抗力的人的恩赐。每个人会在此根据自身的灵魂特性和欲望,获得不同的天赋神通,哦,就是技能。”

鸟儿板着脸,捧读道。

“有了厉害的天赋神通,就能增加自身在污染区的存活率,哇,好厉害哦。”

“总而言之,”这只高傲的鸟儿用羽翼拍拍白虹渊的头,淡然道:“你中大奖啦,小子。你的大道亲和力很强,受到了梦主的真赐福泽,不仅如此,你的灵魂和一枚星空本源纠缠住了,恭喜你嗷,你变强了。”

白虹渊听它说完,大概接受了这个曹弹的设定,发现嘴痒痒的,忍不住摸了下,发现自己能说话了,就开口询问:“那你是……”

话语戛然而止,明明张着嘴就是说不出话。

这种话说一半就不能说了就像是枪准备射击的时候强行堵住枪口一样难受。

这只漂亮的小小东美角鸮,恨铁不成钢地瞪着他:“干我们这行的要学会少说话!”

它理了理自己不存在的衣领,傲然开口,“听好了小子,在你面前的,是【无限真知的尽头,永恒燃烧的智慧之光,万物的规律的洞悉者,一切轨迹运行的领路人】,伟大的真理之主……”

它看着白虹渊震惊的眼神,明显十分舒适,连语气也夹了起来。

“……的侍者”

精致的傲娇小鸟扯扯嗓子,吐出了最后几个几不可闻的音节。

白虹渊陷入了沉默。

“好了!你那是什么眼神!反正就是你被选作真理的令使了!下次说话声音小点声!”

不能说话的白虹渊:“……”

你看,又急。

有的鸟红温了,诶,我不说是谁。

这位真理侍者大翅膀,哦不,小翅膀一挥,一些陌生的知识进入了白虹渊的脑子中。

白虹渊心念一动,眼前立刻浮现出了几个金黄色的大字。

【所有死亡的交汇点】

【真理的裁决】

【不见星空】

好土的界面……感觉像的小说里的系统文。

白虹渊心里吐槽着,猛的想起这只小鸟刚才说的话。

“来到这个什么地儿的人多吗?是不是来到这儿都有技能拿?”他忍不住问道。

“这是单给我一个人的?还是大家伙都有的?”

酷炫的小鸟困惑地抬起头,回答道:“挺多的吧,自从星空坠落了之后,浮生云境就会经常把有抵抗力的人传送来。每个来这儿的人都有自己的天赋神通。”

果然,一听就感觉喉咙痒痒的,虽然很烂,但白虹渊还是忍不住脱口而出。

“我就知道,别人挑剩下的才轮到我。”

第八章 画风逐渐网游 困惑的小鸟显然不太理解白虹渊的迷之语录。

“没事没事。”白虹渊连连摆手,继续看向自己面前的文字。

“好像劣质网游的角色面板。”

白虹渊吐槽着,瞟见鸟儿震惊的眼神,不解道:“没见过吗?就是那种骷髅打金服,装备满地爆的垃……”

咦,又不能说话了。

原本高傲的鸟儿如今显得有些诚惶诚恐,它气得连敲好几下白虹渊的脑袋,低声呵斥:“可不敢乱说!这个便捷优秀的功能可是……”

“哼,晚了。”一声有点恼怒的声音突兀在空中响起,“这么讨厌我的设计,那就给你加个buff!”

白虹渊一愣,他带着不好的预感看向自己的“劣质网游面板”,发现人物名字旁边多了一个叫作“舞池灯”的状态。

“舞池灯”:你将更容易吸引诡异的仇恨,身处污染区的时候,每次整点在原地释放一次无法忽视的光芒,持续一分钟。

buff持续时间:永久

描述:“看见本大爷的时候你最好戴上墨镜,因为我真的会发光!”

那个生气的家伙留下一声冷哼就消失了。

白虹渊:“……”

已老实,求放过。

刚刚一言不发的小鸟忽然跳出来,它作出惋惜的神情,连连咋舌,叹息道:“举头三尺有神明,古人的智慧可真伟大啊~”

白虹渊翻了个白眼,看向自己的面板。

“开发者私人订制测试版本”

没眼力劲的角色:白虹渊

性别:公

天赋神通:【所有死亡的交汇点】、【真理的裁决】、【不见星空】

【所有死亡的交汇点(不知名备注:一个人能拍十几部恐怖片)】:

x级可改良唯一天赋:“将为天赋者收集未来所有死亡结局并统一集中于【大剧院】中放映,天赋者将以演员身份登上【舞台】进行演出,在演出过程中演员拥有七次失误机会,每次失误后,该幕情节重演。若失误达到七次,则演员进入【谢幕】状态,强制退出【舞台】。天赋者可选择以观众身份见证【终幕】,也可选择以导演身份揭开【终幕】。”

描述:“宇宙安全声明准则:我们对演员的人身安全具有无人能及的保障。有人对此提出质疑,当然,我们也并不否认对演员的人身安全具有无人能及的危害。”

【真理的裁决(不知名备注:抓人把柄真是太baby啦!)】:

c级可成长唯一神通:“神通者可看见他人的名字。随着对信息的逐渐掌握,可洞察他人的【命运轨迹】。洞察全部【轨迹】后可进入【裁决】状态,【裁决】的形式,内容随机,但必定获得【命运剥离】的权力。”

描述:“兄弟!姐妹!我终于找到了比口径还伟大的真理!那就是抓住其他人的把柄!”

【不见星空(不知名备注:已加入淡斑……淡变异精华)】:

sss级唯一天赋:“天赋者自身携带星空本源,自动免疫星空碎片的异化、污染、狂乱、扭曲、畸形、疫病等负面消极影响,天赋者的痛觉削弱至十分之一,不会因为重伤昏迷。【吞噬】星空碎片后,获得一定【净化】值,可对感染者使用,使其减轻污染程度。”

描述:“儿子打老子?我看你是倒反天罡!真没见过黑色会嗷?马上让你知道,姜还是老的更难吃!”

白虹渊:“?”

这个没眼力劲的角色是什么玩意儿?这偷偷夹带私货了吧?还有后面这技能描述,你正经吗?

家人们谁懂啊,遇到虾头神了。

再看着技能描述,白虹渊有些一头雾水。

“也就是说,我其实是位于这个所谓的大剧院中,现在所有经历的一切都是未来的放映?”

“简单来说,这是一个死亡全收集的图鉴。”小鸟插了句嘴,打趣道:“我用管理员权限看了一眼,光是在宿舍楼内的死亡结局就高达127种,真是泰酷辣!”

“?”

“小小的宿舍楼里竟然有如此之多的高手?”

“看这个叫【真理的裁决】的技能描述,我是能在【舞台】上干掉其他演员吗?”白虹渊举手提问。

“我查了一下,不行。”小鸟飞到树根上,不知从哪里掏出一副眼镜戴上,翅膀费力的翻动着一本比它还大的书。

“别急!还有新的发现!虽然你不能去干掉其他演员,但是其他演员可以干掉你。”小鸟推了推迷你的眼镜,补充道,“如果你想发动【真理的裁决】,那就得在现实中寻找到对方的【轨迹】。”

“听不懂,有没有什么强力道具帮我一键扫荡副本?”白虹渊有些恬不知耻地凑到小鸟面前,伸出了白嫖的手。

自从知道怎么作都不会死之后忽然松了一口气,有种“诶,我跳进来了,我又跳出去了,诶,打我啊笨蛋”的感觉。

小鸟警惕地用翅膀捂住自己的身子,它幽蓝色的眼瞳闪过一丝惊慌。

“真……真的一滴都没有了!你要干嘛!不要过来呀!”

白虹渊提起小鸟的双腿,使劲抖了抖,果然找到一个东西,好像是个眼镜。

“这是什么。”白虹渊嘀咕着,弯下腰捡起地上的眼镜。

如同网游界面一样,眼镜展现出了它的属性。

【真理的凝视】:

类型:道具

品阶:未知

功能:“某个存在的祝福,戴上后获得【真视】效果,能够发现难以察觉的信息,装备者洞察力加强,视力加强,信息获取完整度增加,可切换外观。”

附带效果:“燃烧真理的火炬,获得【睥睨】效果,能洞察一定范围内的全部信息,持续1小时,每144小时充能一次。使用后,装备者陷入【虚弱】状态,持续2小时,该状态期间(绝对)无法行动。”

描述:“嘿!伙计!你绝对想象不到它究竟有多炫酷!多强力!什么?会虚?人活着不就是几个瞬间吗?戴上它成为全场的焦点吧!”

白虹渊拿起眼镜戴上,眼镜自动变化为金丝眼镜,将原本那张意气张扬的俊脸变得斯文败类起来。

“嗯嗯,有点帅的嘛,还挺人模狗样的。”白虹渊蹲下,仔细端详着水潭中的帅脸。

“现在,”白虹渊站起身,露出一个笑容。

“演出,该继续了。”

第九章 顺风不浪还玩什么 白虹渊看向晕头转向的小鸟,询问道:“请问这位鸟侍者,我要怎么回去?”

小鸟气鼓鼓地飞到他头上,用翅膀狠狠猛击白虹渊的脸,打得他连连求饶。

“我有名字!我叫白阳!不叫鸟侍者!”

“白羊?你不是鸟吗?”

“太阳的阳!”

“行了小白,快送我回去吧。”

兴许是报复,白虹渊感觉自己像是被一辆火车撞飞了,浑身疼痛,再反应过来已经回到了熟悉的楼梯间,身边的手机似乎已经亮了许久,已经浑身滚烫。

看了眼时间,出乎意料的是,居然才5:03,也就是只过了两分钟。可自己却感觉已经在那个浮生云境待了十几分钟。看来二者的时间流速不太一样。

白虹渊拍拍裤子上的灰,站起身。他有些意外,因为他可以很清楚的看见黑暗中的东西,就像开灯了一样。

没想到【真理的凝视】还有夜视效果,白虹渊啧啧称奇,打量着四周。

除了熟悉的血字和楼梯间的枯骨,他似乎看见了一些不一样的东西……

大量的蓝色丝线发着显眼的光,不知从何而来,挂在空中,编织成复杂的网。

丝线交织着,莹莹的蓝光让人莫名想要触碰。

白虹渊眯了眯眼,尝试去触碰这些蓝色的丝线。

紧接着,他就感觉一阵天旋地转,然后看见一具无头的尸体正站在原地。

惊愕地看向那具熟悉的尸体,他看见一个形似猴子,皮肤却十分干枯,长相极其丑陋的生物踩在了他切口光滑的脖颈上。

然后……尸体长出了头,正是白虹渊自己。

强烈的眩晕袭来,地上白虹渊的头颅感到眼前一片模糊,在听见一声尖锐的笑声后失去了意识。

再次睁眼,发现身体十分虚弱,一个趔趄,摔倒在地上。

顾不上手心火辣辣的疼痛,白虹渊触电般迅速起身。

他的脚边,正是他自己的头颅。

世界上远有很多比死亡更恐怖的事。

白虹渊本想仗着自己不怕死的特性浪一下的。

可没想到……

他喘着粗气看向那粗糙的面板,可上面赫然写着:

演员失误:3/7

备注:“演员失误后会在下一个整点再次登场。”

谢幕倒计时:2h55min

白虹渊错愕万分。

没死?怎么可能?!

忽然,一声尖锐的笑声在他脑海里响彻,紧接着,一阵冰凉覆盖上了他的双眼。

似乎是一双无形的手,手很小,像是小婴儿的手,直接绕过【真理的凝视】用力摁在了白虹渊的眼睛上。

刺骨的寒意从小小的手中传来,白虹渊此时已经感觉不到自己的眼睛。他丧失了视力,可眼前并不是一片漆黑,而是一种空洞的虚无。

婴儿的嬉笑声突兀响起,整个楼梯似乎在极速下坠,白虹渊虽然看不见,却感受到强烈的失重感。

耳边传来蛊惑的低语:“从今以后,我就是你,你就是我,我们相互融合,永远不会分离。”

心脏似乎被什么尖锐的东西一下挑起,白虹渊感觉自己的意识正在渐渐涣散,只听见耳边传来疯狂的大笑声。

夜色般漆黑的鸟儿摇了摇头,它的嘴角勾起讥讽的笑容。

“哪儿来的孤魂野鬼,也敢和神灵作对。”

巨大的震响声响起,一个叹息的声音悠悠飘来。

“一幕三次,失败。”

有什么巨大的东西相互碰撞的声音。

“一幕四次,开始执行。”

钟表的机械指针似乎被谁拨动,齿轮相互扯动发出连续的咔哒声。

漆黑处的陈延明眼中微微亮起,他听见了巨大的回响。

他此时的身子已然完全腐烂,像融化的冰块一样渐渐消融,头颅则是落在一片血水之中,艰难地望向那只从血水之中爬起的恶鬼。

恶鬼的身躯高大,狰狞的面容上满是纯粹的恶意。

它好奇地看向陈延明的头颅,青色的枯手将其抓起,就要塞入口中。

陈延明的眼瞳中满是深深的绝望,他不明白为什么自己的身体中会爬出如此可怕的怪物,面对着那张腥臭的血盆大口,他麻木的闭上了眼——

“咚!咚!咚——”

三声钟响,如同轰击的雷鸣,将恶鬼迅速抹成齑粉。

当然,也包括陈延明的头颅。

在恐怖的声浪之下,一切都能看见的东西都化作粉尘,随着钟声消逝。

白虹渊在一片隐隐约约之际,终于听见了那悠远的钟声。

还有那随着钟声戛然而止的大笑声。

楼梯内狂笑的小鬼惊恐地嘶吼着,试图抵挡那阵巨大的声浪。

可无济于事。

【舞台】上,所有干扰演员表演的不稳定因素都要清除。

在一切化作齑粉后,整栋宿舍楼就如被孩童搭起的沙滩城堡,一分不差的恢复了原样。

黑夜中,白虹渊睁开了双眼。与之前不同的是,他的脸上多了一副金丝眼镜,而在眼镜之下,是一双神秘又张扬的幽蓝色眼瞳。

“?”

白虹渊后怕地轻拍自己的胸脯,想到那诡异的死法,微微喘着气。

哈人,死了又活了,看着自己死掉真是太奇怪了。

白虹渊冷静了一会,直接无视了边上正在干饭的林晨,抓起手机,直接一个飞天大……飞天大跳,跳到地板上。

林晨果然被吸引了动静,他的视线看向白虹渊,却惊愕地发现对方已然穿好了鞋往外走去。

“大半夜的去哪呢?”林晨刚想问出口,可看见对方背对着他,轻描淡写地摆了摆手。

“出去夜跑。”

“?”林晨满脸惊愕。

不是哥们,我还没问呢?

留给他的是重重关上的铁门。

白虹渊无视走廊中诡异的血色灯光,他像是局外人一般慢慢向前走去。

尽管周围的血雾浓厚的如同化作实质,可他仿佛没看见一样,只是慢慢走着,心里风平浪静。

最终,白虹渊的脚步停在了602的门口。

他勾唇笑了笑,然后轻轻叩响了门。

“请问,陈延明同学在吗?”

周围的铁门跟躁动的鼓点一样,疯狂发出类似于撞击的响声。

白虹渊无视了周围的诡异,淡淡地笑着,接着抬起了脚。

“我找他有点事,打扰了。”

“轰——”

有力的一脚踹在门上。 第十章 柳暗花明又一村 如果白虹渊没猜错,那么这次的陈延明还是会出现。

之前白虹渊猜测过是不是只有他自己和周围的怪物会重置,其实不然。

所有位于【舞台】上的演员都会回到自己原来的状态。

既然陈延明出现在了不应该出现的剧情里,那就证明他也是一名处于剧本里的演员。

至于郑远山没有再次打来电话,发来短信,可能就是因为他的作用类似于道具,只起到了一个信息传递的作用。

而为什么白虹渊不顾死亡的风险去踹开602的大门。

笑话,连手无缚鸡之力的陈延明都活了下来,要么是里面的诡异只吓人不杀人,要么是陈延明早就死了,上次出来的根本不是人。

当然,白虹渊更侧重于后面那一种可能。

不过这都不重要。

能与鬼相处一室还平平安安的人,不是运气王就是他本身有问题。

在陈延明身上,一定会有值得发掘的地方。

至于会不会有跳脸杀,白虹渊认为应该是不会。

哈哈,不会有鬼的杀人规则是开门吧。

根据陈延明自己的描述来看,602寝室里的鬼显然不是这种类型的。

白虹渊站在门口,向里面望去。

一片漆黑。

白虹渊一脸无所谓地举起手机的闪光灯,向里面照去——

可映入他眼帘的,是一个诡异的身形。

接着闪光灯,白虹渊看见那个怪物正抬起着一只粗壮有力的大手,掐着一个浑身裂纹的男生。

浑身裂纹的男生面无表情,面对诡异的恶鬼,他只是同样诡异地一笑。

然后随着瓷器碎裂的声音,他就那么硬生生变成了血肉碎片。

青色的恶鬼嫌弃般拍拍自己沾满鲜血的掌心,晃晃悠悠地坐在了椅子上,向白虹渊看去。

这只凶残的恶鬼,正是陈延明。

是的,白虹渊可以肯定,这就是陈延明的脸。

只是面前的“陈延明”似乎有些不一样。他的皮肤呈现出青色,身上强悍猛烈的肌肉似乎爆炸般呼之欲出,光是坐在那里就感觉强得可怕。

白虹渊绷紧了神经,他在思考要不要先跑路。

“陈延明”看了眼白虹渊,露出一副没什么兴趣的表情,又扭过头去。

恶鬼就静静地坐在那里,打了个哈欠,像是漏气的气球,瞬间消失了身影。

取而代之的,是一脸茫然的陈延明。

他愣愣地走了两步,看见地上的碎肉块,忽然浑身颤抖起来。

紧接着,白虹渊看见这小子转过身,向自己猛冲过来。

“救……”

话还没说完,他就看见了站在门口的白虹渊。

来不及减速,一个飞扑直接将二人撞到走廊上。

“哎呦我次奥,兄弟你是不是走错宿舍了……”

摔了个重重的屁股墩的陈延明干咳了两下,艰难地站起来,颤颤巍巍地指着白虹渊。

可没想到对面的人一言不发,就拽着自己的手往楼梯口走去。

力气之大,陈延明一下子没反应过来,眨眼间就到了楼梯口。

一脸懵逼地看着白虹渊,却见他转身向602走去,轻轻把门关上。

随后,转过头一脸认真地看着他,说道:“要随手关门。”

“大哥?!死人了!里面死人了!!有鬼啊!别管什么关门了!快走!”陈延明看上去十分崩溃,他急得焦头烂额,看来是真的没搞清楚发生了什么。

可陈延明余光一瞥,看见自习室里有一团漆黑的阴影,正在来回摇摆着。

“那是什……”

陈延明话音未落,就听见那个诡异的阴影处传来剧烈碰撞的声音。似乎是什么东西正在用力的撞着墙。

白虹渊瞬间反应过来,一个小跑将他拉到楼梯口的角落。

陈延明双眼无神,像是不会思考的木偶。

白虹渊眯了眯眼,他发觉自习室传来的撞击声已经消失。

是停止袭击了……

还是已经袭击成功了?

白虹渊看着陷入昏迷的陈延明,思考了一下,当即拖着他缓慢地往另一边的安全门走去。

没错,就是那个锁上的楼梯通道。

如果正常下楼的楼梯充满凶险,必死无疑,那为什么另一半的门还要锁上呢?不是都一样吗?

在一栋充满着诡异的大楼内,有什么东西是要特地封住不让人走的?

思路打开,直接反其道而行之。

最危险的地方往往是最安全的地方。

换位思考一下,如果你是监管者,啊不,诡异,你要怎么设置陷阱让人类心甘情愿地跳进去呢?

没错,给他一个看起来很安全,很有保障的机会嘛。

人是利益驱动的动物。

世界上的绝大多数人都不会拒绝舒适圈。

如果有两份月薪五万的工作,一份工作内容简单轻松,一份工作内容繁琐,加班时间多,假期短,没有五险一金,公司内部竞争激烈,那么你会选哪份呢?

很明显嘛。

有点困难和没有困难当然是选择偷懒摸鱼啦。

不过腰子不噶他们不知道后悔。

不挨电棍他们就不知道疼啊。

嘿嘿。

白虹渊经过漫长的拖拽,终于用陈延明把走廊洗的干干净净。

他来到上锁的大门前,轻轻摆弄了下金属锁,发现它并未锁上,只是锁比较大,看起来像上锁状态。

“嘁,我以为要剪开它呢。”白虹渊放下手里的剪铁钳,塞进了口袋。

别问,问就是出门的时候顺带的。

“哐当——”

铁门拉开,白虹渊向里头看去。

昏暗的灯光闪烁着,微弱到似乎随时会灭掉。

可随着铁门的打开,楼道内的灯光似乎更亮了几分,将走廊的红色灯光驱散了些。

白虹渊谨慎地看了看,将昏迷的陈延明拖到楼梯上,静静读秒。

过了许久,见他仍没有消失,白虹渊又用力晃了晃陈延明,直到看见他睁眼。

“咋啦……?”陈延明晃晃悠悠,勉强站起来,又忍不住后退两步,差点从台阶上摔下,好在白虹渊眼疾手快一把拉住他。

“小心点。”白虹渊用力抓着他的肩膀。

“谢谢。”陈延明拍了拍胸口,微微喘着气。

白虹渊定定地看了他两秒,松开手笑了笑。

“走吧。”他轻描淡写地说着,将手插进口袋,盖住指甲缝里渗出的鲜血。 第十一章 门扉之后 楼梯间很昏暗,但是视野很清楚。这与另一边伸手不见五指的楼梯有着明显的差距。这里的黑暗像是被光线排挤着,不断挤缩着生存空间。

白虹渊走在陈延明后面,二人一前一后慢慢下着楼梯,有一搭没一搭地聊着。

“白哥我们快走吧,快出去吧,好吓人啊。”陈延明面无表情地边下楼边说道。

“你觉得世界上有鬼吗?”白虹渊眼中晦明交错,金丝眼镜下流露出一丝玩味。

陈延明脚步一顿,他扭头看向白虹渊。

“我想应该是有吧。”他挤出一脸笑容,故作轻松地回答。

见白虹渊笑了笑,似乎只是随口一问,他转而催促道:“快走吧,感觉这里让人很不舒服啊。”

“是吗?”白虹渊并没看他,此时他正半蹲在地上,似乎在看地上的某样东西。

“怎么了?有什么东西吗?”陈延明表情僵硬,继续催促道:“快走吧,快走吧!再不走就出不去了!”

“的确出不去了。”白虹渊缓缓站起身,他正站在红色的楼层标志“4F”下,身后是一个小型的神龛。

“实不相瞒,我也觉得世界上有鬼。”白虹渊眼瞳中幽蓝色微微泛起,继续说道:“当然,不止有鬼。”

陈延明露出一丝不安的表情,他勉强地笑着,“白哥,我好像听不太懂。”

白虹渊摇了摇头,淡淡道:“没关系,你不用懂,你只要知道,你要死了。”

他挪开脚步,身后露出了一个紫檀木制的神龛,在神龛中央,盘坐着一个背负长剑的木头小人。

陈延明瞳孔一缩,身体瞬间扭曲,双臂染上漆黑,锋利的爪子如同鬼魅一般迅速向白虹渊袭去。

白虹渊并不惊慌,只是淡淡笑着。

在陈延明的手即将触碰到他脸上的前一刻,白虹渊的身后忽然生出许多紫色的云雾。

一把巴掌大的迷你小剑呼啸着掠过白虹渊的耳边,带起一阵噼里啪啦的雷电声。

白虹渊惊讶地看着那把小剑如切豆腐一样瞬间穿透陈延明的手掌,直穿心脏。

陈延明眼里惊惧万分,凄厉的嘶吼声从他身体中传来,他的皮肤迅速干枯,漏出无数的孔洞,一阵黑雾从孔中喷涌而出。

白虹渊眯了眯眼睛,他看见陈延明的影子在不断晃动,似乎是在挣扎。

陈延明的影子忽然胀大,化作青色的恶鬼,它长着和陈延明一样的脸,却更加狰狞可怕。

它愤怒地咆哮着,全然没有之前手撕诡异那般轻松惬意,它青色的肌肉愈发胀大,似乎准备殊死一搏。

可那把迷你的小剑十分霸道,全然不讲道理,它飞到空中,瞬间变成一把巨剑,带着无数的紫电雷光瞬间砸下。

地面颤抖着,白虹渊差点没站稳,他傻眼地看着面前的烟尘,只见那小剑又恢复成巴掌大小,飞回了木头小人的手里。

而因巨剑造成的坑洞,似乎贯穿了楼梯,不知下到了多少层。

至于那只青鬼,也已然灰飞烟灭。

白虹渊愣愣地看向神龛。

木头小人仍然盘坐着,一身宽大的道袍显得有些滑稽,仔细一看,这小人竟是个一脸稚嫩的小孩。

不同于寻常的神龛,这尊雕像似乎没有镌刻着名讳,只是在小道人身后,用朱砂写着一个大大的“道”字。

而在神龛上方写着极小的一行字。

“斩邪祟,灭鬼神。”

这就是白虹渊嚣张的资本。

什么?如果死了?

那就重开。

白虹渊大概知道为什么这边的楼梯安全了。

因为不安全的已经消失了。

白虹渊微微鞠了个躬,继续向下走去。

很理所当然的,白虹渊顺利抵达了一楼,一楼的安全门虚掩着,从这儿出去就是宿舍的后门。

此时已经接近六点半,天色已然攀上了一抹慵懒的白,天光从门缝中挤入,洒下几束光亮。

白虹渊看了下【舞台】的谢幕时间,只剩下一个半小时左右的时间。

到了谢幕时间或者死掉七次,【舞台】就会强制性把他踢出去,到时候再死就真死了。

白虹渊看着眼前的门把手,陷入了犹豫。

可是,真的有那么简单吗?就只是打开门逃出宿舍楼?逃出去之后,又要去往哪里?

白虹渊回望走廊,一楼的走廊不同于六楼的血腥恐怖,这里只是十分普通的宿舍走廊。

他清楚地记得,在技能【所有死亡的交汇点】的描述里,强调了:“将为天赋者收集未来所有死亡结局并统一集中于【大剧院】中放映。”

六楼都恐怖成那鸟样了,一楼能安全?

平时进进出出人流量最大的地方,你不随便放个几十个鬼?

不可能,绝对不可能。

至于其他楼层在下楼时白虹渊也试图探出脑袋去偷看,但是奇怪的是安全门是上锁的。

无一例外。

也就是说,只有一楼,六楼的安全门恰好开着。

“小郑啊,你到底还有多少惊喜是朕不知道的。”白虹渊无奈的笑笑,摇了摇头。

看着安全门,白虹渊忽然脑袋一激灵。

诶,我为什么不拉开来看看?

“难道我真的是天才?”白虹渊哈哈一笑,将手搭上了门把手。

门把手旋转,白虹渊将门往后一拉——

外面是一片漆黑。

浑身冰凉。

怎么可能?明明有光照进来——

白虹渊惊愕万分,这个时间点明明已经是六点半,在南方的秋季应该已经日出。

怎么可能是一片漆黑?

白虹渊并没有注意到他的脚踏在了外面的台阶上。

而黑暗正潜伏在那个角落。

顺着他的脚踝,如同蛇一般爬上了他的身体。

白虹渊眼前忽然漆黑一片,他感到一股炽热在身体上蔓延。

强烈的灼烧感在身体各处迸发,痛苦正在他身体中游走,他感到自己正在融化。

狗太阳的,白虹渊开始为那个啥卵技能感到后悔。

【不见星空】:你将不会因为疼痛而昏厥。

走廊中,白虹渊不断挣扎着,他的躯体扭动,可是无法遏制血肉的融化。

就像冰淇淋那样,白虹渊的皮肉不断下垂,血液一点点流动,将这团皮肉勉强撑起一个球形,而在球形中央,透过被撑大的皮肤可以看见,白虹渊的大脑也在不断消融着……

他死了。 第十二章 延迟的钟表 再次睁眼。

依旧是一片熟悉的黑暗。

白虹渊陷入了沉思。

到底为什么?

他拿起手机看了眼,发现已经是七点整。

真的……是七点吗?

白虹渊看着阳台处仍未破晓的天光,心里有了隐隐猜测。

这回救不救小陈呢?

算了,救一下吧。

好有个炮灰。

白虹渊似乎并没发觉自己正在逐渐变得冷漠。

他坐起身,熟练地跳下床,利索地穿上鞋,闲庭信步地往门外走去。

黑暗中,林晨正狐疑地打量着他,他的身躯不断扭动,似乎要随时暴起。

白虹渊走了没两步,忽然停下一拍脑袋。

“瞧我这记性。”白虹渊嘀咕了下,扭头胡诌八扯:“小林啊,这里睡得太舒服了,我去外边睡,就不回来了。”

说罢,他快步走到门边,一个闪身就消失在了血色里。

寝室里,只留下一个风中凌乱的阳光开朗大男孩。

白虹渊一脸平静地走向602,懒得敲门,直接一脚踹开。

谁知手电筒刚打进去,就看见陈延明从床上摔下,跟瓷器一般,碎成无数粉末,溅了一地血。

白虹渊挠有兴致地看着陈延明三个诡异的舍友慢慢跪倒在陈延明的尸块前,呜呜然哭了起来,感觉十分新奇。

陈延明的血汇聚在一起,形成了一滩浅浅的血水。

而在三个舍友哭丧的时候,一只有力的青色大手从血水中伸出,扼住了一只鬼的咽喉。

随后,像是连拖带拽一样,那只被抓住的鬼一脸茫然,就被拉进了血水中。

一阵恐怖的咀嚼声从血水中传来,两只舍友鬼茫然地对视,似乎不知道发生了什么。

随后一个庞大的身躯从血水中挤出,青色的恶鬼依旧轻松秒杀两个舍友,然后依然是白虹渊先前看到的一幕。

不过不同的是,这次的陈延明并没有撞到他,而是摔了个狗吃屎。

陈延明狼狈地从地上爬起,顾不得身上的疼痛,一把抓住白虹渊,顷刻……顷刻往外跑去。

猛的一拽,却发现拽不动,陈延明愣愣回头,欲哭无泪。

“兄弟……死人了!有鬼!有鬼啊!”

白虹渊敷衍的“哦”了一声,放任他拉着自己往楼梯口走去。

“我说真的!死人了!快走!”陈延明拼命比划着,试图让白虹渊相信自己。

白虹渊笑笑,跟他一起向外跑去。

只不过没等陈延明踏上楼梯,白虹渊忽然叫住他,询问道:“现在几点了?”

陈延明有些莫名其妙,尽管他感觉已经到了十万火急的地步,但还是老老实实地掏出手机查看。

“七点十五分,咋了?”

“哦,那你觉得这个光线像是七点十五分吗?”

陈延明一愣,他打量起楼内,已经这个点了,而楼梯间内的通风口居然没有一丝光亮照进来,只有楼梯间内的灯光晃晃悠悠,似乎随时要熄灭。

他有些犹豫地返回走廊,向走廊看去,却发现走廊竟是血色一片。

“啊?”即使是超绝的钝感力,陈延明也察觉到了诡异。

“是不是太安静,太暗了?”他有些踟躇,平时这个点基本会有人起床了。

白虹渊平静地点点头,开口道:“我记得自习室里有挂钟。”

“那……进去看看?”陈延明看着漆黑一片,处处透露着诡异的自习室,有些犹豫地接下了话茬。

“太好了,正有此意。”白虹渊笑笑,给了陈延明两个小小的纸团,示意他塞耳朵里。

“为啥戴这个?”

“没什么,这样注意力更集中。”白虹渊胡扯了一下,拉着陈延明踏入了漆黑的自习室。

陈延明虽然心有抵触,但好歹对方是个活人,待一起总比单独走好。

两人刚踏入自习室,就发现手机的闪光灯暗了下来,一点光线都逸散不出。

“兄弟,你别离我太远……”陈延明紧张地抓住白虹渊的衣摆,缓缓挪步着。

却听见背后传来熟悉的声音。

“你放心吧,我就在你后面。”

寒意爬上心口,巨大的恐惧笼罩了陈延明,他的声音似乎在颤抖。

“哥,你在我后面,那我前面抓的是谁的衣服……”

陈延明颤抖着将手渐渐下移,却摸到了冰凉纤细的脖颈。

不对。

陈延明打了个哆嗦,这个触感不像脖子,更像是……

脚踝。

他身体抖得像筛糠,却还是将手渐渐往下,果然摸到了熟悉的硬物触感。

鞋子……

半空中怎么会有鞋子……

只有一种可能。

他颤巍巍地往上看去,尽管一片漆黑,但他感觉得到,有东西在看着他。

忽然的,他听见微弱的撞击声。

“咚!咚咚!”

声音愈发急促,陈延明感觉后背越来越弯,似乎有什么东西压在背上,沉重的喘不过来气。

他的背几乎要折断,他感到有什么东西正在勒住他的脖颈,他的双脚渐渐腾空而起。

正当陈延明几近昏厥的时候,突然“啪嗒”一声,灯亮了。

白虹渊正站在电灯开关边上,若有所思地看着他。

陈延明打了个寒噤,他这才发现自己正站在椅子,而手里正拽着一根悬挂在半空中的草绳。

他的脖颈已经伸入了草绳的圈中。

他惊魂未定地从椅子上下来,瘫软到一边,心脏如同打鼓般敲击着他的神经。

“原来如此啊。”白虹渊推了推下滑的金丝眼镜,因为【真理的凝视】具有夜视效果,尽管不像白天那般明显,但仍能看见黑白的图象。

所以他刚才清楚地看见了事情的全过程。

陈延明抓住的是一条腿。

是一具吊死的尸体。

那具吊死的尸体来回晃荡着,将脚搭在陈延明的肩膀上,就那么轻易地踩在了陈延明身上。

尸体将干枯的双手伸向陈延明的脖子,手中不知何时出现了一条草绳。

白虹渊见情况不对,早早摸到了电灯开关旁边,见那尸体将陈延明拉上椅子,就瞬间打开了灯。

当然,不是因为白虹渊知道开灯能救人,他只是想看一眼挂钟跑路,没想到误打误撞救下了陈延明。

原来如此。

白虹渊眯了眯眼,在黑暗中活动,靠声音找替死鬼吗?

怪不得上次没第一双时间发现鬼,原来是手机灯光照着,恰好压制了鬼。

自习室中央挂着一根草绳,草绳却并未系在什么东西上,而是挂在空气中。

远远看,只有一根晃晃悠悠的草绳突兀地悬挂在半空。

白虹渊拍拍陈延明的肩膀,叹了口气。

陈延明脸色苍白,他缓缓抬起头,吃了一惊。

在他们面前的,正是挂钟。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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