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只狼穿越艾尔登法环:踏破修罗道》 第一章 狼 【芦苇之地】

名为“狼”的忍者不经意间落入歧途,于是野心、怨恨、嗜血种种沉积于这片土地的瘴气趁虚而入。

修罗降世。

数千士兵、平民死亡,几乎无人幸免。

残存的人们已经绝望,这惨烈的杀戮舞台应该是没有穷尽的吧。

绝望之下,癫狂在孕育。

突然,修罗消失了。

无人知晓修罗为何离去,但生活还在继续,人们聚集起来,在业火焚烧的废墟上,重建这个名为芦苇的国家。

即便生命如芦苇般低贱,求生的意志总会驱使其再度茂盛。

————

【交界地·鲜血王朝·神人坠眠之茧】

暗夜星空高悬,山巅神殿兀立,神殿中透出红与紫的神秘光晕,那是一次跨域遥远时空的召唤仪式。

“鲜血君王”蒙格,站在神殿深处那硕大骨盆之上的巨茧前,此时非常欢愉。

“米凯拉啊,我们的王朝越来越近了,请你破茧而出,看看来自芦苇之地的狼吧,那是我们目前最强大的纯血骑士!”

茧不为所动。

自从头颅上蔓生的恶兆角越来越长,最终钻入眼眶,刺入大脑后,蒙格就变得嗜血而古怪。

不过,也有人说,蒙格的异常其实源自更加隐秘的力量。

鲜血,可以是温暖的、生机勃勃的,也可以是冷酷的、尸山血海的。

一念之差,天地之别。

蒙格麾下的纯血骑士变成了血指,血指们亢奋地讲杀戮与血腥散播到世界。

最近,蒙格麾下的强大血指“老翁”不知为何失踪了,蒙格苦恼了一阵子,最终决定从老翁的故乡再度召唤来一个类似的剑士替代老翁。

眼前被特别召唤而来的名为“狼”的男人,自幼接受忍者教育,心中只有杀戮和忠诚,再无他物。

“老翁啊,安歇吧,你的族人会完成你的使命。”

哪怕是半神蒙格,也只有在神人坠眠之茧前,几乎耗竭精力和诅咒之血,才能进行如此遥远而精准的召唤,但这一切都是值得的。

从一滩血迹中缓缓起身的男人名为狼。

狼,这不是一个健全的人类该有的名字,这是一个工具的名字,只要能达成目的,并不在乎工具为人的部分。

工具的用途是杀人。

狼的身体虽然干瘦,但一眼看去,就知道就蕴含了无数杀人技巧,再看去,身缠无数亡灵的哀怨。

狼把头发扎了起来,没留一丝在外干扰视线,原本的黑发已经被浓重的死气浸染得半黑半白。

狼的腰间挎着一把朴实的打刀,身后背着两把太刀,一把刀身偏直,刀鞘是深沉的暗红色,另一把非常硕大,刀鞘是古拙的黑色,青铜刀镡是独特的莲花状。

最奇特的,还是狼的左手,大臂处的肉体被切断,取而代之的是一个义手。

那可不是什么精美华贵的纯金义手,狼的义手由貌似骨头、玉石、铁片、机括的材料复杂组装而成,大大小小的伤痕刻于其上,还粘着血迹与油渍,历经风霜却保养得当。

“完美。”蒙格暗想,上前一步,做邀约状:

“来自芦苇之地的狼啊,我名为蒙格,安心臣服吧,我将赐予你鲜血之道,而你将与我一同步入那美妙的王朝!”

狼不为所动。

蒙格还不知道,他召唤来的并非剑士,亦非武士,甚至不是忍者。

沉默。

蒙格再进一步:“来吧,伸出你的手指,让尊贵之血融入你的体内,化作永恒的证明,之后便随心所欲,以自己的方式阐释鲜血吧!”

狼动了,却又好像根本没动,他维持着和之前完全相同的姿势,却出现在了蒙格身后。

空气撕裂的声音炸开。

蒙格胸口爆出工整的十字形伤口,身上华贵的黄金饰带和深黑色长袍化为碎片纷飞,鲜血喷洒而出。

狼的身上燃起淡淡的橘红色火焰,在皮肤下闷燃,随着血管、筋脉流动,勾勒出狰狞可怖的纹。

狼微微一笑,但那笑容和喜悦绝无关系,那是深渊般恐怖的狞笑。

是修罗。

蒙格愣住了,随后狂笑,从胸前伤口中拔出一柄巨矛。

“好!好!好!非常好!原来这就是你的方式!修罗啊,就让我鲜血君王蒙格,亲身体会你的剑与疯狂吧!”

黄金装饰的黑曜石三叉矛横扫,在空气中撕开裂口,喷出咒血,落在地上燃起血焰,顷刻间神庙已化作火海。

而狼鬼魅般闪赚腾挪,时不时利用义手上安装的勾爪在神殿廊柱间移动,并用手中打刀多次弹开蒙格的直接攻击,一番交锋下来,居然毫发无损,反倒是蒙格身上又添了几个新伤口。

蒙格渐渐体力不支,便急退至神人坠眠之茧,与狼拉开距离,双手握持巨矛,将其垂直向上插入虚空,口念咒言。

大量咒血暴雨般从天空喷洒而下,整个空间变成了血红色,狼身上也无端爆出百股鲜血,如断线木偶般倒地,似乎被某个虚空中的刽子手在瞬间完成了凌迟。

而蒙格身上的伤口已经全部愈合,更是在背后“砰”地一下张开了恶魔般巨大黑色羽翼,他腾跃滞空,漆黑的矛尖微垂,直指狼。神完气足,宛若亲自下凡审判人间的魔神。

“修罗,你可服从?”

不!

樱红色光芒笼罩下,被鲜血浸透的狼默默起身,表情漠然,唯有眼中充斥嗜血之色,修罗火舌欢腾,已经跃出皮肤,在背后做飘带状。

狼缓缓拔出身后的红色太刀,身上的血迹随着太刀出鞘被牵引,化为雾气缠绕刀锋。

死!

蒙格表情先是变得凝重,接着极度扭曲起来,像是暴怒,又像是狂喜,沙哑咆哮:“鲜血啊,撕裂吧!”

受恶兆诅咒的黑影身披漫天咒血,巨翼疾速拍击空气,双手持矛,矛尖卷起汹涌的鲜血旋涡,从天而降向狼突刺。

狼右手持刀,左手托举刀刃,压低身形蓄力,那不详的刀刃迸发出巨大红黑色瘴气。

接着挥出。

斩!

时间停滞了。

这一刀极尽声势,像山崩海啸临面,唯有无尽杀气肆虐。

这一刀极尽宁静,像风过竹林入眼,只留一幅泼墨写意。

狼收刀入背,身上有淡淡樱花飘落,他头上的一缕黑发肉眼可见地转变为白色。

时间恢复了。

蒙格坠落在地,一侧羽翼已经折断,身体几乎被砍为两半,可怖的伤口被黑红瘴气腐蚀,头上的恶兆角也被斩裂,露出了本应俊朗,却被命运折磨得扭曲的人类面容,他艰难地抬头,回望神人坠眠之茧。

“米凯拉啊,我的米凯拉啊……我看见了,看见了……我们那美妙的王朝……蒙格温!”

狼见蒙格死期将至,再度拔出红色太刀,迈步向前,刺入蒙格头中,一些鲜红色的晶体状花瓣飘出,被狼纳入掌中。

【不死斩·拜泪】

芦苇之地传说中,拜领龙泪,可取精华,用于他处。

狼将刀身血迹抖落,收刀正要离开这一片狼藉的神庙,身后却传来一个女人的声音:

“噢,太美了,简直是艺术。来自芦苇之地的强大武士啊,你也感受到了米凯拉大人的引导?请完成老翁原本的任务,击败‘碎星将军’拉塔恩,之后回到此地,触碰那只从茧中伸出的干枯手臂,踏入幽影地追随米凯拉的引导吧。” 第二章 鲜血王朝 原本狼刚被传送过来时,已经暂时从修罗状态里恢复。但蒙格身上浓烈的血腥气再度点燃了狼体内潜藏的修罗之火,后续的战斗更是将其完全激发出来。

也许,【外在神祇·真实之母】的伤口与血焰的能力,原本就和修罗之火存在共通之处吧。

如今,狼恶战一场,头脑还被修罗之火充塞,身后那女性声音让狼只是略微停顿脚步,并无法让其完全清醒。

狼头也不回地走出神庙,踏上大理石制成的升降机,下降。

神庙立于山巅,山巅之下是王朝子民,和林立的庞大石树。

山巅之上,是瑰丽却呆滞的夜空,深紫色的夜幕笼罩在天穹,如此之深以至于在顶端变为纯黑。

天穹被破碎的裂纹贯穿,其下点缀着死寂的星星,那些星星既不闪烁也不燃烧,只是悬浊在那里静静地存在着,注视着。

更远处,似乎有造型古典精致的塔楼,钟乳石般从天穹倒挂而下。

这不是天穹,是地底。

这片古文明遗迹被诡异地封禁在了地下。

无人知晓此事如何发生,关于此事的最后一丝传唱消亡在历史的长河中后很多年,蒙格找到并占据了这里,将其开发为自己的鲜血王朝。

现在蒙格死了,鲜血王朝还不知道这件事。

鲜血贵族们还在进行着宗教仪式,号召子民将生命奉献给真实之母。

狼乘坐升降机落到了地上,面前是一个祭坛,一位鲜血贵族被大批信徒簇拥着。

那些信徒并非人类,而是白金之子。

白金之子是魔法文明创造的人造生命,他们长着青蛙脸,纯黑眼瞳,身材臃肿,四肢纤细,皮肤是绝无任何血色的灰白。

本来就被世人视作异形的白金之子在鲜血王朝进一步变异。

他们的皮肤充盈着病态的深红色,像是装满静脉血的血袋子一般,头顶上钻出了恶兆角,虽然只是短短的角的嫩芽,但无疑,他们已经变成另一种形式的生命了,也许叫他们“血金之子”更为恰当。

蒙格受到生命熔炉影响,从小就全身长出扭曲分节的恶兆角,这在黄金王朝被视为玷污的象征。

蒙格为了反抗这种歧视,使用自己身上的熔炉力量,也许还借助了【外在神祇·真实之母】的力量,试图去创造一种新的,糅合了熔炉与鲜血的生命形式,那就是鲜血王朝的各种不净生物了。

祭坛中心,被血金之子簇拥的鲜血贵族,身形更加优雅。他们的恶兆角更长、更卷曲,而且不光出现在头颅上,还从脚跟等地方钻出,这说明鲜血贵族和蒙格的关系更加亲近。

鲜血贵族注意到了狼,挥手让血金之子们让开,缓步从祭坛高处走下。

“看啊,看啊,我们最新的血指,听说你是来顶替失踪的老翁的?”鲜血贵族开口了,是阴柔狠毒的声音。

狼没有说话。

“蒙格大人为何没有与你一起下来,蒙格大人还在与米凯拉大人共度良宵?”

狼还是没有说话。

“哈哈哈哈,老翁是个癫子,而他的继任者是个哑巴,或许还是个傻子,看来你们芦苇之地来的家伙都是一脉相承啊!”鲜血贵族狂妄地大笑。

血金之子们也跟着迟钝地笑起来,他们的笑声毫无喜悦可言,听起来像是一片蛤蟆在烂泥坑里求偶。

笑了一阵,鲜血贵族变得严肃了起来:“喂,你知道老翁为何当不了贵族吗?那是因为他不够优雅。”

鲜血贵族傲慢地举起了手中具有螺旋状剑身的异形刺剑,端握在胸前,给狼展示:“这就是‘鲜血旋流’!看看这剑锋的螺旋弧度,无声无息地让鲜血慢慢地,优美地滴下。这才是侍奉鲜血君王的贵族们应该持有的武器啊!”

鲜血贵族身影闪烁,猛地刺出鲜血旋流,剑尖准确地停在了狼两眼中心的位置,狼还是一动不动,连眼睛都没眨一下。

“老翁虽然不够优雅,但他的强大我不能否认,如今你继承了老翁,这很好。”鲜血贵族手臂平伸,异形刺剑的尖端碰破了狼的额头,鲜血无声无息地,优美地滴下。

血金之子们也纷纷点头,嘟囔着:“很好,很好。”

“我就直说了,我看好你!如果你归附与我,也许有朝一日,你也能学会真正的优雅,如何?”

狼动了,低身绕过鲜血旋流,打刀拔出,直刺鲜血贵族面门。

狼的动作没有鲜血贵族的飘忽怪异,但动作流畅坚定,速度越来越快,最终变成流星般笔直的突刺。

这一剑不是试探,而是杀人,鲜血贵族避无可避。

可鲜血贵族却以一个诡异的转身向后退了一大截,完美地躲开了狼的刀路。

“这就是你的回复吗?那么也没什么好说的了,血金之子们,攻击!”

场面一下子热闹了起来,血金之子们如同从马戏团放出来的猴子,翻滚的翻滚,吹烟的吹烟,举盾的举盾,挥矛的挥矛,还有人从身体中憋出了无数尖刺,将尖刺向四周乱射。

狼压低身形,拔出了和蒙格一战中一直没有使用的黑色大太刀,这柄刀太长,以至于在高速交锋过招的时候根本无法拔出。但此时不同,血金之子的攻击并无准头可言,狼可以游刃有余地拔刀。

狼左手持刀,身体扭转,刀锋划破右手皮肤,渗出的血液点燃了刀上的黑焰。

接着刀身翻转,变为双手持刀,躯干发力,横向挥刀。

刹那间,万物失色,唯有黑与白。

这一刀带出的黑焰席卷了整片祭坛,血金之子全部定在了地上,身上静静燃烧着黑焰,仿佛某种怪异的蜡烛。

寂静。

狼的整套动作极为优美,忘记自我,忘记一切,完全沉浸于手中的刀上。

鲜血贵族一时间看呆了,他感受不到狼这个人的存在,而是作为“杀戮”概念的整体的一个部件而存在。

“你……你究竟是什么人?我可是刚获得贵族席位,踏上人生巅峰啊,没有主角会在开局就死掉吧,这也太不合常理了!对,我明白了,你要么是反派,要么也是主角之一!这样吧,我们联盟吧,对,联盟!怎么样,心动了吧?这样一来我们就是鲜血王朝第一大派系!”

鲜血贵族有些慌乱,一边连珠炮一般吐出字句,一边身形急退,鲜血旋流收回为防守姿态,另一只手掏出了一把带有锯齿的匕首交错格挡在身前。

狼没有回答,与鲜血贵族擦身而过,走入了前方的洞穴。

那些血金之子的身形已经融化,露出了内部的骨骼,那些骨骼和恶兆角纠缠在一起,丑陋而畸形。

嘎啦。

一具畸形的骸骨动了起来,随后所有骸骨都动了起来,僵硬地扑向鲜血贵族。前面的骸骨被鲜血贵族敏捷地挡开、击碎,但骸骨数量太多,前仆后继,且被击碎的骸骨在地上逐渐拼接成型,抓住了鲜血贵族的双腿。

很快,鲜血贵族已经被骸骨完全覆盖了,只剩下隐约的惨叫和撕裂声。

【不死斩·开门】

芦苇之地传说中,以生换死,开门黄泉,导引亡灵。 第三章 修罗道 狼僵硬地走入祭坛旁的洞穴,他又断绝了大量生命,这让本来就接近失控的修罗之火燃烧得更盛。

长久以来,他一直处于半梦半醒的状态。

最初,握刀的意义是什么?

狼隐约记得一个小小的身影,在月色下安静地读书,躲在自己身后,躺在燃烧的佛堂前,趴在火海中。

漆黑的山洞中,两位鲜血贵族从血迹中浮现,同时朝狼攻了过来,打断了狼的回忆。

“无耻恶徒!就是你杀害了蒙格大人,与我们的一位同胞吧!”

“不用废话,他连路都走不稳了,趁他已经是强弩之末,我们赶快诛杀这疯子。”

狼本能地拔出打刀格挡,将第一位鲜血贵族的刺剑攻击弹开,但被第二位鲜血贵族的匕首带偏了刀路,中门大开,狼收刀防御,但是已经来不及了,第一位鲜血贵族的刺剑又刺了过来。

水囊开口的声音传来,狼低头看去,自己的腹部已经被鲜血贵族的异形刺剑捅穿,血如泉涌。

鲜血贵族旋转手腕,拔出刺剑的同时顺带扩大伤口,二人攻势再起,更加凌厉、迅猛。

狼还在脑海中寻找那小小的身影。

最初,握刀的意义是什么来着?

是……是什么来着?是什么!?是什么!!

小小的身影消失了,堆积如山的尸体朝狼压过来,他们怨恨。

橘红色的修罗之火在狼的皮肤下闷燃着,随着血管、筋脉流动,勾勒出狰狞可怖的纹。

狼的攻击再次被挡开,两位鲜血贵族同时全力刺出匕首。

狼表情狰狞,像在哭像在笑,目眦尽裂,不躲不闪盯着匕首,手中结印,摆出神羽雾鸦起手式。

狼被匕首刺中的一瞬间化作混杂着火焰的黑雾消失了,黑雾间有燃烧的鸦羽飘落。

鲜血贵族们胸有成竹的全力一击完全落空,二人刀刃撞击在一起,脚下踉跄,心里慌张,架势不禁散乱掉了。

下一个瞬间,狼出现在两名鲜血贵族头顶,刀尖朝下,猛然下坠。

旋风带着火焰照亮了山洞,燃烧的鸦羽四散纷飞,连同鲜血贵族们的尸块。

【忍义手】

从古老忍者流传而来的杀人器具,以假骨为轴,施有各种机关,可出奇制胜。

躲在角落的流浪民族商人瑟瑟发抖。

流浪民族是云游四方的经商民族,大家都知道,鲜血王朝是偏僻险峻之地,商人本想偷偷潜入这个一般人绝对不愿来的地方,用流浪民族先进的商业理念,在这个蛮荒之地大赚一笔。

没想到鲜血君王蒙格不知道为何神智迷乱,他手下的鲜血贵族也根本没有平等交易的概念,屡次尝试无果甚至差点丧命后,躲入山洞苟且偷生。

如今又遇见这么一个杀神,对鲜血贵族都能以一敌二,杀自己岂不是比呼吸还容易?真是倒霉透了。

狼的直觉发现了商人,茫然地转过头去,但看到的还是尸体之墙,那墙用千万张脸孔对着他,冲他咆哮,冲他哀嚎。

狼摇摇头,想清醒一下,但一股无明业火涌上心头,催促他去杀更多的人。

他不甘,他烦躁,他恨这血腥诡异的地下王朝,他更恨自己,恨自己身上该死的修罗之火,恨自己身上不死的龙胤之力。

自从斩杀药师永真、老剑圣苇名一心和自己的义父之后,他早就想死了。

但修罗不想死,想让别人死,所有人死后修罗才能死。

狼浑身的关节怪异地扭动着,像蠢笨的木偶学徒操纵的木偶,僵硬地行走着,试图逃避那无明业火的控制。

他终于走出了黑暗的洞穴,来到一片还算空旷明媚的草地上。

草地上的人们摩肩接踵。

如此热闹,难道这是盂兰盆会吗?狼还记得盂兰会上,一位高人说过:“众生之苦,多因不守戒律,放情纵欲。”

然而眼前这些人的面孔中没有欲望。不,这些人根本就没有面孔!

不,那不是人。

而是内脏被掏空,皮肤每一个角落都长满充血脓包的活尸。

嘭!

一个活尸突然在狼面前炸开,血雾笼罩了狼全身。

那血雾本来会引发生命体的剧烈出血,但狼身上的修罗火纹却将血雾燃尽了。

狼的关节不再抖动了,他木然地向前走着,看上去和四周的活尸没有任何区别。

……

不知过了多长时间,狼走出了挤满了血脓包活尸的山坡,来到了古文明遗迹的底部。

这里是一片幽静的丛林,成群结队的血金之子在这里守望着什么。

狼蹒跚地走过丛林,血金之子并没有发动攻击,也许他们认为狼和山坡上的活尸是一类东西,没有攻击的价值。

突然,大地抖动起来,一具巨大的骷髅从地底钻了出来,骷髅的眼窝有望月楼的房间那么大,骷髅弯曲的脊椎像是白蛇神的身体,骷髅的身上燃烧着不详的灵体之火,那火不是白色,亦非黑色,而是不存在于任何其他事物上的,独属于死灵的惨淡颜色。。

血金之子们四散逃开,避免让骷髅误伤到自己。

骷髅转动颈椎,将空洞的眼窝对准了狼,喷射出死灵火焰的洪流。

最初,握刀的意义是什么来着?

在狼的记忆中,那小小的身影,在灵火洪流中逐渐清晰。

那是被狼斩杀的乱波众,狼用沉重的斧子劈开这些侏儒坚固的斗笠,劈进头盖骨,再用刀刺穿喉咙,刺穿心窝,他们残破的亡灵围着狼。

原来如此啊,终于想起来了,再给我更多,更多!

狼很欢欣,彻底放弃了一切防御与闪避,让自己的全部身体沐浴在无穷无尽的灵火洪流中。

武士大将、赤鬼、火牛、居合大师、蛇眼炮手、长爪蜈蚣、相扑力士、孤影众、铠甲武士、七本枪……

被狼杀死的敌人的亡灵一一浮现,狼感到很满足,很幸福,他终于想起来了。

最初,握刀的意义,就是杀戮。

除此之外,再无他物。

巨大骷髅耗尽了身上的灵体之火,隐入地下消失了。

橘红色的修罗之火在狼的皮肤下暴烈地燃烧着,随着血管、筋脉流动,烧穿了他的皮肤,向上升腾。

狼缓步走入鲜血王朝最底层的血池,他没有任何动作,但身边的血金之子们全部无声无息的断裂开来,落在地上堆成肉块。

血金之子们没有来得及逃离,甚至在死前都没有意识到危险。

血池深处的巨大生物察觉了强敌的到来,它们是蒙格改造的远古异种:血巨鸦,经过多次变异,原本漆黑锋利的喙变得歪扭参差,原本光滑坚韧的羽毛变得杂乱粗粝,这是承载鲜血力量的代价,它们已经不能算生物,而是扭曲血肉构成的毁灭机器。

五只血巨鸦同时围住了狼,从各个方向发起了扑击。

修罗火舌欢腾,围绕狼的身体盘旋,牵引着整个血池的鲜血,在背后形成狰狞的巨大飘带。

血巨鸦的尖喙和利爪即将击中狼了,此时时间暂停了。

狼简单地拔出打刀,向头顶看似随意地挥了一下,接着把刀入鞘,继续向前走。

时间又开始流动了,成千上万密密麻麻的刀气持续切割着血巨鸦。它们的生命力顽强,还在用残破的身体抵御攻击。

然而它们终将死去,万物终将死去。 第四章 战斗祭典 狼走上山坡,离开血池。

山坡上挤满了血金之子和白金之子,随着狼的经过,他们绽放为一朵朵红色与银色的花朵。

来到山坡的顶端,狼觉察到某种奇怪的吸力在将他从当前的空间剥离,很像自己被蒙格召唤到鲜血王朝时的感觉。

还没等狼做出反应,四周的景色已经全然变化了,再也没有潮湿的血池或被鲜血扭曲的生物。

起风了。

干燥的风吹过,卷起一片红土,遮盖了狼的视线。沙尘散去,视野豁然开阔。

荒原。

————

【盖利德·恸哭沙丘】

一望无际的砖红色荒原,点缀着成堆的铠甲与武器,无疑,这里曾经是一个宽阔的战场。

嗖!

流星飞过!不,并非流星,那是萦绕着紫光的巨大箭矢,贴着狼的脑袋飞了过去!

狼掉头寻找,发现箭矢已经飞出了视线。不可能有箭矢飞的那么快,不可能有箭矢那样巨大!

激昂的呐喊声盖过了风声,那是跨越古今的勇士之魂在发出共鸣,这里曾经是战场,现在依旧是战场!

漫天箭雨密集地降下,每一根箭都有长矛那样大,这简直是从天而降的战争暴雨。

而战士们毫不畏惧,呐喊着挥动武器,挡开大如长矛的飞箭,狂奔向前。

他们是“神人野兽”半狼布莱泽、“铁拳”战士壶亚历山大、“魔女猎人”城主杰廉、“无畏”莱恩尼尔、“大角”忒拉格斯、“指头巫女”瑟罗莉娜,和其他来自交界地各处的勇士与强者。

而他们的对手只有一人,但这一人就足以成军,因为他是最强半神:“碎星将军”拉塔恩!

被紫色重力魔法加速的巨大箭矢再度射来,这次狼已经有了心理准备,忍义手迅速变形延展,翻出燃着火焰的铁伞挡在身前,并旋转铁伞将箭矢弹飞。

忍义手忍具·朱雀红莲伞。如开伞般展开铁扇,可防御所有方向的敌人攻击。

“哈哈哈哈,老翁!你可算来了,久仰大名啊,是时候让我铁拳亚历山大见识一下芦苇剑法的神威了!”庞大的战士壶亚历山大豪爽大笑,旋转着用坚硬的手臂挡开箭雨,向前冲锋,身上摩擦出激烈的火花。

“不对!”身材高大、背负华丽巨剑的半狼布莱泽发现了异常,“老翁戴面具,左手不是义手,而且是二刀流,不是三刀流。”

“这可怪了!”身穿厚重浑圆铁质铠甲、把军旗当做披风的莱恩尼尔发出沉闷的声音,“明明红狮子城广场上的灵体是老翁,召唤符也是老翁画下的,按理来说不应该有别人传送来啊。”

“没关系,只要在战场上共同迎战,我们就是同袍!”忒拉格斯用锤头大到不成比例的粉碎巨人锤挡住箭雨,粗声喊道:“芦苇之地的战士啊,让我们一同享受这荣耀的战斗祭典吧!”

战斗祭典。

拉塔恩作为最强半神,却在破碎战争中受了重伤,逐渐陷入腐败癫狂,主动砍去双脚,将自己放逐于荒芜的战场之上。

拉塔恩的挚友,城主杰廉,发誓要让碎星将军荣誉地死去。

于是,杰廉召集天下强者,送将军最后一程。

“勇士们啊,摆好阵型,只要我们能挺进到将军身前,他就无法持续射出箭雨!”城主杰廉挥动着焰形大剑,大吼着发出指示。

然而这一切都和狼无关,箭雨再次压下,神羽雾鸦发动,迎着瓢泼箭雨化为黑雾向前瞬移,显形后再遇箭雨,再次瞬移,几个来回明灭之间,身后留下一连串燃烧飘飞的羽毛,转眼间甩开众人一大截,来到了拉塔恩身前!

忍义手忍具·神羽雾鸦。承受伤害后仍可如迷雾般瞬间消失并进行移动,效仿雾鸦神,将羽毛染成绯红,消失时其羽毛将熊熊燃烧。

修罗的心中没有疑虑,直接锁定了整片区域中最值得杀戮的对象。

将军拉塔恩,骑乘嶙峋瘦马,身披狮纹金甲,红发冲天而立。见狼已至身前,将大弓转手收回背后,拔出两把黑铁大剑左右分立,如山岳般耸立在狼面前。

他胯下的瘦马本不应有能力支持将军魁伟的身躯,但将军周身有紫色的光电萦绕,将军为了和自己的爱马并肩作战,使用重力魔法分担其负重。

拉塔恩向狼同时挥出双手两把巨剑,巨剑发出沉重的破空声,势大力沉。

这一击蕴含的力量,要把狼碾碎。

在拉塔恩的重力领域下,狼无法使用神羽雾鸦化作雾气了,狼的身体也变得有些沉重、迟缓。

忍义手机关咔嚓作响,切换忍具,狼右脚蹬地,左手猛地向前推出,连带着,从忍义手里伸出一柄绕着火舌的长枪,向拉塔恩胸口螺旋突进!

忍义手忍具·火舌。可以使出枪尖缠有烈火的攻击,蓄力、大幅挥枪横劈便可窜出火焰,此兵器既是锋利的长枪,也是火器。

拉塔恩敏捷地抽回巨剑交错在身前,按照正常的经验,那么大,那么沉重的东西是不应该移动的那么快的,但拉塔恩就是做到了,火舌触及拉塔恩身体之前,碰上了巨剑厚重的剑身。

那剑身由漆黑陨铁打造,其上雕刻着金色的重力徽章,而剑柄处缀以狮子鬃毛的设计,肉体的力量与魔法的神秘,二者和谐地同时出现在这对武器上。

叮——的一声,忍义手上长枪被弹回,把狼的身体震飞。拉塔恩顺势把巨剑敲向地面、插入地下,覆盖整个荒原的巨型重力场发动。

空间中,所有朝向拉塔恩的方向变成了紫色。

战技·唤星。霸道无比的超大范围重力场,据说连星辰都会被拉塔恩拽下来。

流云、人类、沙土、矿脉……所有物质都被吸引向拉塔恩。

狼预感到了危险,跳到空中躲避,但唤星重力场是立体全方位的,狼受到重力拖拽,失去平衡,重重摔到地上。各路豪杰也一下子全部拽到拉塔恩身前。

任你天下各路英雄豪杰,尽管一起上吧!

拉塔恩从地下拔出巨剑,高举双臂,仰天长啸,其声苍茫悲怆,穿云裂石。

本来就厚重的剑身在重力魔法的作用下,附着了大量石块,参差锋利的凸起向外张扬地伸展着,已经失去了巨剑原本规整流畅的形状,看起来像是古代巨人手中异形的巨锤。

战技·岩石剑。是唯有兼具勇猛力量和重力魔法的碎星将军才能掌握的,霸道的战场技能。

岩石剑上紫色电光流转,拉塔恩将双剑向狼重重砸下,紫色电光汇聚到极限,狂暴的重力裹挟碎石再度爆发,把众人炸飞。

而位于爆炸中心的狼,双手握持打刀向上防御,架势没有散掉,但口眼鼻耳已经流出小溪般的鲜血,身上有樱花花瓣围绕,头发近乎变为全白。

碎星将军拉塔恩,短短一个照面,居然完全压制了修罗化的狼,无愧于最强半神之名!

不,反倒是狼在如此不利的情况下遭受如此恐怖的攻击,居然没有直接化作肉泥,而是硬接下了巨剑的碾压和重力的爆发,多亏了修罗的杀戮之力和龙胤的复生之力联合加持。 第五章 碎星 拉塔恩接连施展大范围强力招式,气息有些不稳,暂且没有进一步行动。

众人抓住机会一拥而上,施展各自的独门绝技。

半狼布莱泽挥动附带寒气的巨剑插入地面,拔出后引发一圈冰霜风暴;

战士壶亚历山大轰出了蓄力已久的上钩拳,带起了强烈的冲击波;

“无畏”莱恩尼尔用法杖召唤怨魂围攻拉塔恩,并舞动重刺剑连续突刺;

“大角”忒拉格斯以粉碎巨人锤为支点跃起,将重锤画出了一个完美的圆向拉塔恩脑袋砸去;

城主杰廉挥舞焰形大剑向前重击,并朝前方释放大范围的强烈火焰;

“指头巫女”瑟罗莉娜单膝跪地,施展了大范围治疗祷告,柔和的黄金光芒笼罩了全场。

碎星将军本就气息不稳,见各路豪杰一拥而上,只能挥舞巨剑乱砍回去,火花交错,只一个人居然和一群人打出了势均力敌的效果。

武器碰撞声不绝于耳,终于,拉塔恩被众英雄混乱密集的全力攻击打散架势,失去平衡,向前栽倒,双手撑地,将瘦马死死护在身下。

狼早已拔出拜泪,红色不死斩已蓄力到极限,众人注意到狼的姿态与杀气,直觉地让开身位,避免处于狼和拉塔恩中间。

挥刀。

庞大的红黑色瘴气淹没了拉塔恩,瘴气散去后,拉塔恩魁梧的身躯已经不见踪影。

碎星将军就这么消失了。

众人皆汗毛倒竖,战斗场面这些强者见过太多了,可如此冷酷的杀意依旧颠覆了他们的认知。

就算是那位大人,永恒女王的结拜弟弟,看管命定之死的黑兽,“黑剑”玛利喀斯,也不过如此吧?

“呼!”战士壶亚历山大长呼一口气,“真没想到,我们能战胜那位战神,破碎战争中最厉害的半神,碎星拉塔恩啊!实在是太精彩了……我仍然在浑身颤抖、战栗不已啊!”

大壶转向狼:“那一招可真厉害啊,你真是个英雄,相比之下,我真是个没用的壶……可惜拉塔恩没留下尸体,不然我又可以变强了,哈哈哈……”

随着大壶的笑声,天黑了。

天空以一种诡异的速度暗了下来,巨大空灵的弦月和满天繁星迅速浮现出来,这和地下世界虚假的夜空完全不同,极为高远、浩渺,让人心生敬畏、恐惧。

“不好!”城主杰廉率先反应了过来,“没想到将军还存有这么强大的力量!勇士们,举起武器!全力防御吧,尽全力活下来吧,真正的恶战才刚刚开始!”

“也就是说,之前他展现出的压倒性实力,只是冰山一角么……”布莱泽仰头看着天空,自言自语,瞳孔中出现了一个光点。

天空中出现了一个光点,光点越来越大,变成了火球,火球越来越大,变成了撕破了半边天空,熊熊燃烧的巨型陨石!

灼热的气流从天而降,压向众人,那是要把呼吸也烤焦的炽热,若不闪避,必死无疑,但避无可避!

天火入地。

赤红的冲击波掀飞了一切,大地如石块落入水面一般狠狠地波动开来。

在碎星之力面前,陆地和水面并无区别。

体型庞大的战士壶亚历山大试图用铁拳正面轰停陨石,被砸了个正着,连壶身都被打裂,飞出大量混杂着肉丸的碎片,绝无可能继续战斗。大壶身边的“无畏”莱恩尼尔和“指头巫女”瑟罗莉娜,以及一众其他英雄豪杰也都被击倒在地,再起不能。

半狼布莱泽凭借野兽的直觉躲开了大部分熔融的飞石,又挥动巨剑,用蕴含卡利亚王室魔法的剑气抵消掉了冲击波,扶着巨剑勉强站稳了身形。

“大角”忒拉格斯韧性惊人,硬抗下了冲击波,却被海啸般的沙尘碎石埋进了地下,挣扎着想要出来,可惜身上的重甲此时成了累赘,把他困在了原地。

城主杰廉对拉塔恩这招大荒星陨早有防备,在天色转暗时就将全身涂抹了好几层坚盾油脂,并掏出观星望远镜预判了拉塔恩的落点,拼命朝反方向跑去。因此,他只是简单地被冲击波掀飞,爬起来拍拍灰又跑了回来,毫发未损。

如今只剩下布莱泽和杰廉有能力继续对抗拉塔恩,而拉塔恩已经解除了之前自己设下的封印,力量远胜于前。

二人握紧武器,谨慎地靠近烟尘缭绕的陨石坑,那是拉塔恩的落点。

烟尘渐渐变淡,将军巨大的身影浮现,慢慢直起身,拿起碎星大剑。

拉塔恩雄踞在二人面前,双剑展开,仰天大吼,所有烟尘都被吹飞,战场一下子空旷起来。

此时拉塔恩的霸气与雄壮达到顶峰,纵使我已腐败缠身又如何,纵使你们兵强马壮又如何,战场上碎星之名谁人能及?

下落!忍杀!

一道阴影突然出现在拉塔恩的头顶,那是狼,他从天而降,打刀上萦绕着流窜的紫雷,狠狠插入了拉塔恩的右眼!

原来狼凭借神羽雾鸦的能力,在拉塔恩落地的瞬间飞到了半空中,又凭借陨石落地的热浪继续上升,用刀引下了大气中流窜的雷电,以雷霆万钧之势朝拉塔恩刺出必杀的一刀!

猩红污浊的血如泉水般喷出,任何普通人碰到这被污染的血,都会立刻全身腐败化作烂泥。而狼被浇透了全身,只是让身上橘红色的修罗之火燃烧得更盛。

任何普通人被长刀插入眼球,都会立刻毙命,而这种伤对拉塔恩来说似乎并无大碍,碎星将军怒吼一声,转动头颅,用眼眶骨骼架住打刀,将狼抛开,接着平推双拳,对准狼的身体施展横向重力波。

狼感觉自己在下落,越来越快,在无穷无尽的深渊自由落体,可这深渊是横着的!

狼马上就要飞出恸哭沙丘的范围了,隐约可以看见大海,如果落进海里,就再也没有战斗的机会了!

忍义手机括打开,勾绳转轴极速转动,甚至擦出了火花,狼终于在极限距离勾中了拉塔恩头盔上的角,飞了回来。

此时拉塔恩又发动了战技·岩石剑,对着布莱泽和杰廉疯狂乱砍,和上次不同的是,拉塔恩的每次挥剑,都会带动重力砸出一个小型环形山,在中央出现深紫色的重力球,狂乱地吸引外物。

似乎是嫌场面还不够混乱,拉塔恩又从地下矿脉吸取了坚韧的岩石,凝聚成几个散发紫色光晕的岩石球浮在身边,蓄势待发。

“老友!你忘了我们的约定了吗?”城主杰廉一边挥剑一边大喊,“我们要让彼此名誉地死去,今日我若战死,自然无话可说,但你又该怎么办?难道你要永远被疯狂和腐败所折磨么?”

狼拽着钩锁飞回来了,拉塔恩催动岩石球连珠炮一般朝狼飞去,被狼用打刀一一弹开,但狼自己也被沉重岩石球阻挡,打刀抖动不止,势头耗尽,落在地上喘气。

布莱泽趁拉塔恩分心,握紧附魔寒气的王室巨剑冲天而起,直取将军头颅,被将军一个偏头用头盔上的角格挡住巨剑,但那象征战王的头盔也被打落在地。

“碎星将军,当心了!下一剑,就取你人头!”布莱泽落地,龇开獠牙,狂野地咆哮。 第六章 英灵 拉塔恩被激怒了,再度召出岩石球和重力球,冲天而起,在半空凝聚紫色电光,朝地面上的三人旋转突进。

战技·重力旋刺。

布莱泽首当其冲,他横剑格挡,可哪里挡得下无穷无尽的岩石球和重力球接连攻击,像破布一样被抛飞到远处。

接下来是杰廉,他居然没有做出任何防御,反而是跃起竖劈,焰形大剑画出了一个完美的圆形。

“老友啊,这招你再熟悉不过吧!战技·狮子斩,红狮子军团的绝技,回想起你的荣耀吧!”

焰形大剑擦伤了拉塔恩的额头,些微淡蓝色光晕闪烁,里面有杰廉最后灌注的“镇定”魔力,那是卡利亚的一种魔法,能减轻睡眠、发狂的影响,卡利亚骑士绝对不失体面。

拉塔恩仅剩一只的独眼中闪过一丝清明,可已经发动的招式无法取消,恐怖的重力波将杰廉深深压入地下,城主杰廉,再起不能。

最后是狼,拉塔恩突进到狼身前时惯性已经失去大半,被狼用朱雀红莲伞挡下,终于停止了恐怖的冲锋,狼也被击飞到远处,铁伞已经损毁,无法再用。

拉塔恩是完全超出常理的强敌,必须坚决使出全力迎战,但凡有一丝犹豫都会万劫不复。

打刀入鞘,忍义手机关收回,两把不死斩同时拔出,左手开门,右手拜泪,修罗之火冲天而起。

拉塔恩双剑撞击,发出巨响,向天空发出嘶吼,战技·唤星发动,万物失衡,向拉塔恩牵引而去。

狼左右平举双刀,顺着重力的方向倾倒,和飞沙走石一起旋转起来,步法灵动而诡异,宛如起舞。

红黑色瘴气与黑白色火焰交织成杀戮漩涡,将拉塔恩卷入,刀剑撞击声交错不绝。

秘传·飞渡漩涡云。模仿遥远彼端的巨大漩涡云,凭借流水般的动作挥出大量气刃,在狼的手里以两把燃烧的不死斩释放,威力达到了全新的境界。

漩涡散去,拉塔恩的黄金铠甲上粘附着一层沉重的修罗之火,而狼左臂的忍义手已经被震出裂纹。

狼和碎星,一个身缠修罗之火,一个饱受猩红腐败,二者的神智都被侵蚀,但此时此刻,不约而同涌现出激昂的战意,那是面对强敌的狂喜!

拉塔恩撕下黄金铠甲丢在地上,将巨剑抛向空中,以反手接住,双臂交叉在胸前,剑尖精准地指向狼,双剑之间,一个庞大的重力球缓缓成型。

狼正手持刀,双臂交叉在胸前,刀刃后伸,压低身形蓄力,巨大的红黑色瘴气与黑白色火焰从刀刃源源不断地渗出,越聚越多。

拉塔恩身前,双剑的剑尖互相触碰,深紫色的重力球被进一步压缩,形成了一个深邃的黑洞,拉塔恩身后,恐怖重力场毫无预兆地爆发,紧接着是下一个更强烈的重力场,然后是下一个,再下一个,层层不绝!

巨大的身体在极速突进下拉出了残影。

碎星将军直接突破了音障,刺耳的冲击波席卷荒原,他的身后出现了一道匪夷所思的圆锥形真空地带,与这个地带交叉的大地也化为飞灰。

战技·重力剑奥义·碎星。重力魔法结合战场刀术的最终奥义,当年拉塔恩凭借这一招粉碎了来自宇宙的,充满恶意的巨型流星。

这一招躲不开,狼也没打算躲开。两把不死斩同时挥出,在拉塔恩身上留下两道燃烧着的可怖沟槽。

秘传·不死斩。修罗倾注庞大杀意,将两把不死斩的死气全部激发,无所保留地倾泻而出。

下一个瞬间,重力剑前端的黑洞击中了狼,空间被扭曲了。

碎星顶在狼的身体上,一同飞跃了整个红色荒原,撞断了远古遗迹的石柱,一直飞到陆地的另一边,撞塌了一座悬崖才停下来,那悬崖下方有一道幽深的门,门后隐约有战场的呐喊声传来。

忍义手和刀掉在地上,狼的身体早已支离破碎,按理说不可能再保有任何成型的生物组织,但龙胤之力再一次发动了。

大量的樱色花瓣从拉塔恩的剑尖爆开,汇聚组成了狼的身体,原本掺杂着黑发的花白头发如今变成了初雪一般的纯白,不光是头发,狼的整个身躯都透着无血色的苍白,黑瞳变成了浑浊的灰色。

龙胤之力的不死性可以强行保留狼的躯体,但狼的生命力已近乎干涸。

浑浊的灰白眼瞳中强行燃起修罗之火,驱使着这幅濒临极限的躯体继续战斗,狼捡回忍义手,将其接回自己断开的左臂,转动两下固定住。

拉塔恩双剑插在地上,等待着狼调整状态。

看着眼前除了战斗空无一物的武士,将军想起了某个同样和自己战斗过的家伙,那女人也装着义手。

狼马步下蹲,扭转身体朝向后方,刀还在鞘中,右手握刀鞘,左手握刀柄,将黑色大太刀垂下,深呼吸,吐气,全身同时发力,出鞘,纵向斩出!

全身的力量在刹那间传导到刀上。

脚踝、小腿、大腿、腰部、胸部、肩部、大臂、小臂、手腕!

秘传·龙闪。由收刀的架势,蓄力后使出高速纵斩的同时,释放巨大的真空波。

这是绝世的神速一斩,然而狼并没有停下来,跟随真空波飞奔,朝拉塔恩突进。

拉塔恩以攻代守,舍身朝狼砍去,重力波倾泻而下,狼的忍义手被直接压断,拉塔恩的右臂也被龙闪的真空波斩断。

狼用仅剩的右手抓住大太刀,跳到拉塔恩肩上取其首级,然而拉塔恩翻转了整片荒野的重力,狼和周遭万物一起不受控制地向上跌落。

狼没有一丝犹豫,顺势而上,踩踏空中碎石继续向上攀升!

开门。

英灵地下墓地上方的悬崖已经垮塌,红狮子军团和尊腐骑士军团的英灵们不约而同地停止了无休止的交战,仰头望天,响应黄泉大门的召唤。

狼的灰白眼瞳中修罗之火爆燃,白发乱舞,高举黑色大太刀过头顶,刀锋上窜起史无前例的巨大黑焰,这一刻,整片战场上的亡灵尽数汇聚于此。

重力再度翻转,且被加强了百倍千倍,陆地崩塌,海水倒灌。

战技·重力波奥义·最大轮唤星!这定住满天繁星的一招势必要将狼碾为齑粉!

狼带着黑焰刀刃流星般下坠,以天地为宣纸,英灵为泼墨,刀锋为狼毫,画出了通天彻地的一笔!

黑与白。

碎裂。

爆发。

平静。

拉塔恩平静地站着,碎星大剑已经损毁,身上的每一滴血液都被黑焰焚烧着,困扰着他的猩红腐败随之一同燃烧殆尽。

空灵浩渺的夜空不再平静,满天群星的封印解开了,天河流转。

东风夜放花千树,更吹落,星如雨。 第七章 白狼 “哥哥,哥哥!”女孩清脆的声音传来。

“哥哥!等你长大了,想成为什么样的大人呢?”

“我啊……”

……

————

【利耶尼亚·卡利亚城寨】

蓝色与金色;

真理与命运;

星月与黄金;

当二者不再交战,转而结缘,所诞下的孩子,就是拉卡德、拉塔恩、菈妮三兄妹了。

卡利亚王室的传统是由女儿继承王位,孩子们的母亲,满月女王蕾娜菈引导菈妮找到了自己的月亮,菈妮不但有朝一日会继承卡利亚王室和利耶尼亚地区的一切,甚至还可能成为新时代的神,在整个世界推行律法。

拉卡德对这一切表面上毫无怨言,还帮助菈妮一同研发改进了人偶傀儡技术,日后这项技术会成为卡利亚王室和背叛者之间战争的关键。

但你总能在不为人知的地方发现拉卡德修习魔法的阴沉身影,他在探索什么?他的目标是什么?

拉塔恩则完全不同,你几乎看不出他是出身魔法世家卡利亚的孩子,和魔法有关的学术书籍拉塔恩一点也不看,反而热爱锻炼身体,磨炼武艺。

卡利亚王室赏月地,白天的时候,对三兄妹来说只是空旷一点的院子而已。

拉塔恩在这里骑着他的小马跑圈,开心地挥剑劈向想象中的敌人。

“哥哥!等你长大了,想成为什么样的大人呢?”菈妮问拉塔恩。

“我啊……觉得狮子宰相很帅呢。”

“什么啊……瑟洛修根本都不算人类嘛!喂——你倒是听人家说话啊,别练剑啦……”

满月女王对此有点不满,这让她想起了再也见不到的妹妹,但孩子们的父亲,红发英雄拉达冈,则非常喜欢拉塔恩的勇武。

“不愧是我的儿子,是个当英雄的料啊!”

什么是英雄?拉塔恩不清楚,从东方盖利德地区传来的新闻却是确定的。

那里出现了坠星兽。

也许英雄,就是像葛孚雷王那样狮子一般的男人,凭借傲人的力量对抗强敌吧。

————

【盖利德·瑟利亚魔法镇】

拉塔恩自作主张,带着一帮东拼西凑的杂牌军来到了盖利德,将来自宇宙的恶兽封印进地下的结晶坑道。

“我是战王的狮子。”拉塔恩如是说。

拥有强大重力魔法的坠星兽只是微小的前奏,观星师很快得出了结论:更多的星星即将坠落,其中也许包含曾经毁灭了古文明永恒之城的巨大暗黑流星:艾丝缇。

也许英雄,就是像父亲拉达冈一样,学习各种力量,融会贯通于一身吧。

拉塔恩向石质皮肤的白王学习重力魔法,为了让陪伴自己征战的爱马可以继续支撑自己越来越魁梧的身躯,也为了对抗那高悬的天灾。

天灾终于来临,而拉塔恩的重力魔法也已大成,他孤身对抗艾丝缇,满天的繁星都聚拢过来,观察此战的结果。

拉塔恩操纵重力冲天而起,直接在大气层外击碎了艾丝缇,环目四望,感受到更多宇宙异种冰冷的目光。

于是拉塔恩分出自己一部分强大力量设下封印,从此,只要碎星之名仍存,尔等繁星不可妄动。

碎星将军威名远扬,越来越多的勇士寻来盖利德投奔拉塔恩,衷心拥护他,爱戴他,最初的那支杂牌军已经发展成强大的军团。

红狮子军团成立了,在黄金王朝东部边境威慑星空外敌、讨伐远古异兽、清理巨人余孽。

其实,这世上哪有什么英雄,大家天生都很弱小,在碎星将军身上,大家可以放心大胆地寄托自己的梦想。

于是拉塔恩就成了英雄。

————

【亚坛高原·王城罗德尔】

葛孚雷王离开了交界地,拉塔恩的父亲拉达冈离开了满月女王蕾娜菈,迎娶了神祇玛丽卡,继任为了新一代艾尔登之王,拉塔恩身为王子,也作为碎星将军,加入了王朝的御前会议。

第一次御前会议上,他没想到小孩子也会来参加。

“拉塔恩王兄,我是米凯拉,你同父异母的弟弟哦。久仰大名,你果然是最高大威猛的半神,听父亲说,你是个当英雄的料啊,以后就由你来当我的王吧,约好了哦!”

“……”

“你别小看我啊,我不是小孩子了,只是长不大而已,你信不信,我将来一定会成为神祇的,你信不信嘛……”

“我信我信,你先坐下来,别站在椅子上,容易摔着……”

再后来,就是破碎战争,整片盖利德地区都受到波及,成为了猩红腐败滋生之地。

米凯拉的妹妹玛莲妮亚于艾奥尼亚绽放腐败之花时,在拉塔恩的耳边轻喃:米凯拉在等待──等约定的王现身。

拉塔恩其实并不怨恨米凯拉合玛莲妮亚,他只怪自己太弱小,这次,没能保护好无辜的居民。

“呵呵,约定之王,真是乱来啊,说到底不还是个小孩子么……”

作为将军,他不可以怜悯每一个具体的,深受腐败之苦的盖利德子民,因为一旦开始怜悯,巨大的悲痛就会彻底把他压垮。

但作为拉塔恩,他深深地怜悯每一个具体的人,甚至包括米凯拉和玛莲妮亚。

“这种任性的约定,我拒绝。”

碎星将军将自我放逐在恸哭沙丘,没有顺应腐败的召唤让自己死去,反而是用意志力对抗猩红腐败,啃食战场尸体强硬地续命,可在这前途渺茫的对抗中,将军的理智被蚀骨的痛苦折磨殆尽。

红狮子军团扛起了清理腐败、对抗变异怪兽的责任。

士兵们从将军身上取回了梦想,这梦想已经生长得强壮、坚固,他们烧掉自己身上代表故乡的印记,建立起熏烧火墙隔绝腐败,决定在此地奋战到生命最后一刻。

他们都成了英雄。

凝固的星空中,就连月亮也失去了盈亏变化。

“哥哥,等你长大了,想成为什么样的大人呢?”

“我啊……”

“想成为正义的伙伴。”

————

【盖利德·恸哭沙丘】

激烈闪烁的星辰背驰天地,向着撕落苍穹而去。

完全恢复了神智的拉塔恩低下熊熊燃烧黑焰的头颅,看着修罗之火渐熄,白发灰瞳的狼。

“总算是解脱了,我本以为可以用意志力硬扛这腐败,但那背后的混沌狂乱是我没想到的,看来最后还是要顺应那孩子的意啊……我是拉塔恩,你的名字是什么?”

“……”狼努力发出声音,但只发出一阵嘶哑的咆哮,最终艰难地调整声带,含混地说出了:“狼……”

“哈哈哈哈!”拉塔恩豪迈地大笑,“这是什么糊弄的名字,很容易和普通野兽搞混吧?”

笑了一阵,拉塔恩严肃地打量起狼来。

“全身都是白色吗……失色,就代表存在无限染色的可能,难道这就是永恒女王寻找的答案?不过话说回来,看来你也和我一样,受到外界力量的侵蚀,就叫你白狼好了,希望你也能找回纯白无暇的自我,像我一样从狂乱中解脱,怎么样,白狼?”

白狼。

这个名字一出口,就散发出奇妙的感觉,仿佛和整个世界相呼应。

似乎这个世界的主角就应该叫白狼。

“白狼,你身上那股外来力量,叫什么?”

“好像叫……修罗……”

“修罗吗?看来是某位未知的外在神祇呢……如果说和腐败神是一种东西的话,那女人身上的金针就能压制这股力量。白狼,去找米凯拉吧,他应该有能力治好你。”

“米凯拉……”

“唉,很遗憾,我虽然我很快就要去米凯拉那里履行所谓的约定了,但目前确实不知道这孩子在哪,那麻烦的女人就不会把话说明白么……”

“谢……谢谢你——咳咳——米凯拉真的能治好我?”

“谁知道呢,不过最后还是要看你自己。我们卡利亚有一句古话:‘神秘之路通向内心’,意思就是你想真正弄明白什么事的话,还是得自己给自己提问题,可惜我向来不擅长提问题……”

拉塔恩的生命力越来越弱,声音慢慢低了下去,像是要睡着了。

突然拉塔恩又精神一振,抬起头说:“喂,白狼,你很强吧,你居然能把我打得这么惨啊哈哈哈。”

“不……”

“你那是什么表情?我说你很强,不是因为那修罗之火,而是因为你的内心,你是个当英雄的料啊!”

“我这种人,怎么会……”

“别废话!看在打得这么尽兴份上,帮我个忙!在你走出修罗道,找回真正的自己后,帮我照顾一下盖利德,照顾一下交界地,照顾一下这个世界,怎么样?这是约定哦,到时候,再来正式加入我们红狮子军团吧,以你的身手,说不定能混个骑士当当呢,哈哈哈哈哈……”

碎星将军拉塔恩,随着笑声散去,他的身体也升华消散。

……

布莱泽赶来时,战斗已结束多时了,碎星将军不见踪影,地上跪着的人,无疑是那位来自芦苇之地的神秘剑士。

剑士看起来却有些不一样,他左臂的义手消失了,不知为何,头发变成了初雪般晶莹剔透的白色,怎么看都不像是正常人类所能拥有的发色。

他的右手捂在心头,仿佛在叩问自己某个重要的问题。

布莱泽跑到剑士身前,发现剑士泪流满面,积压多年的泪水不受控制地汩汩流出。

“我想起来了,想起来了……”

最初,握刀的意义,就是为了守护那个小小的身影。

龙胤御子·平田九郎。

众里寻他千百度,蓦然回首,那人却在灯火阑珊处。

剑士回头抓起最初陪伴他的打刀,挂回身边,那是九郎亲手送给他的刀。

【楔丸】

平田氏相传之物,楔丸的名字里包含着心愿,即使注定是杀人的宿命,也不可舍弃仅有的一点慈悲之心。

布莱泽扶起剑士:“你成功了!我看到星星再度流转,你是我们大家的英雄,应该如何称呼你呢?”

剑士茫然地抬起头,灰白色眼眸聚焦到布莱泽脸上,思考了一会,开口答道:

“白狼。”

【白狼诞生之卷·完】 第八章 剑与牙 ————

【利耶尼亚·卡利亚城寨】

“什么?达瑞威尔背叛了?”

“是的,菈妮大人,各种迹象都表明,猎犬骑士达瑞威尔背叛了我们。”

“怎么可能?人人都知道,猎犬骑士永不背叛。”

“是的,菈妮大人,猎犬骑士只要选定了主人,就永远不会背叛。”

“可是达瑞威尔,一个猎犬骑士,背叛了我。”

“是的,菈妮大人。”

“这代表一个显而易见的事实……”

“布莱泽!”

“在!”

“立刻找到猎犬骑士达瑞威尔。”

“好!”

“然后马上杀了他。”

“……”

“是!”

就这样,布莱泽开始了旅途。

达瑞威尔最后出现的地区是宁姆格福,听说宁姆格福对人类以外的智慧物种充满了歧视,但布莱泽是无所谓的,其他人尽管在心里去歧视吧,不要表现出来妨碍他的行动就行,未来要靠剑与牙开创,简单明了。

不过话说回来,面对一个身高三米,扛着巨剑的半狼人,确实很少有人敢于把歧视表现出来。

伊吉老爷子叮嘱布莱泽:在宁姆格福地区东部有一片雾林,传说那里有着永恒之城诺克隆恩的入口。

诺克隆恩被无上意志用恶意的星星艾丝缇毁灭,如果能找出这些古代诺克斯人触怒无上意志的原因,对菈妮大人的计划会大有助益。

可问题是,没有人找到过诺克隆恩的入口在哪。

更大的问题是,布莱泽找东西的能力令人发指。

好在卡利亚是推崇魔法与学术的王室,众人齐心协力,为布莱泽制作了大量护符与道具,将他的发现力、智力、理智度、感应等能力进行了大幅度提升,达到了原先的十倍甚至九倍的程度。

于是布莱泽干掉了达瑞威尔,找到了进入永恒之城诺克隆恩的地下井。

“冷死了,那边的火根本没法取暖。”这是布莱泽对永恒之城的第一个描述。

随后他从容地根据已知信息推导出,深入诺克隆恩的下一步是干掉碎星将军拉塔恩。

众人大为惊讶,纷纷议论为什么身为军师的伊吉没有读出这一步。

“咳咳,请大家不要偏离话题,拉塔恩可不是那么容易干掉的。”巨人铁匠伊吉沉声说。

“如果拉塔恩神智清醒,完全可以主动为我们开启诺克隆恩的入口,可偏偏玛莲妮亚和拉塔恩过早发生了接触,导致卡利亚的命运被完全封印,我们的军师伊吉老爷子应该也没有读出这一步吧?”魔法教授赛尔维斯阴阳怪气地说。

伊吉举起手中沉重的山妖大槌威胁地挥了挥,确信没人再敢发出任何声音后,沉着冷静地说:“我恰好和现任红狮子城主杰廉是旧识,他早就在酝酿一个名为‘战斗祭典’的东西,召集交界地所有敢于挑战拉塔恩的强者,一同送他体面地上路。”

“如果这些人加起来也杀不了哥哥怎么办?”菈妮提出疑问。

拉塔恩究竟有多强,没人知道,就算是他的亲妹妹菈妮也不完全清楚,但她本能地觉得这个计划很容易失败。

“因此我们要尽可能提供强力的人手参加战斗祭典,但卡利亚骑士不能出战,明面上的卡利亚代表只能是布莱泽一人,否则有聪明人注意到后,会推断出我们的意图。”伊吉的脸隐藏在用结晶镜制成的奇怪头盔中。

“你的意思是……”菈妮沉思了一会,接着恍然大悟地看向赛尔维斯。

“好啦好啦!”魔法教授赛尔维斯生气地大喊,“我知道啦,我会派我的宝贝儿们参加那个见鬼的战斗祭典,这下满意了吧?”

布莱泽是无所谓的,他是战士,是菈妮的剑,也是菈妮的影子,影子不需要太多自己的想法,未来要靠剑与牙开创,简单明了。

————

【盖利德·恸哭沙丘】

布莱泽一向对自己的力量有着绝对的自信,但面对货真价实的碎星将军,他的剑不免还是有些颤抖。

幸好,有那个神秘剑士。

布莱泽从未见过这么奇怪的人,说实话,布莱泽根本不觉得他是个人,而是某种类似于赛尔维斯的傀儡之类的东西。

那剑士的力量毋庸置疑,他的每个动作都简单而高效,看不出愤怒,看不出畏惧,甚至看不出决心。

只是为了杀戮。

拉塔恩的身形消失于剑士挥出的红黑色瘴气时,布莱泽本能地觉得这事不可能这么简单,将警戒度提升到极限,因此避开了陨石,见到了施展全力的拉塔恩。

人的大脑是有极限的,不能一次性想太多事,狼的大脑应该也差不多。

生物的求生本能被布莱泽丢到了脑后,王室巨剑高举,寒霜魔法爆发,獠牙晶莹,咆哮震耳,布莱泽忘记了愤怒,忘记了恐惧,他只知道一件事,就是厮杀。

还有一件事,就是别丢了性命。

为了菈妮。

……

布莱泽醒来后,发现星空真的再次流转起来,原来宇宙不是静止不动的!

原来拉塔恩也并没有施展全力。

那定住星空的庞大力量,从始至终,拉塔恩都没有动用分毫。

英雄。

布莱泽在红色的荒原寻找剑士的踪迹,无疑是他给了拉塔恩最后一击,自从达瑞威尔背叛后,布莱泽一直有些失落,也许自己可以说服那个男人加入菈妮大人的阵营。

更重要的是,剑士挥出的红黑瘴气与黑白火焰,和命定之死有些类似,却又完全不同,一定要让伊吉老爷子鉴定一下这是什么东西。

布莱泽找到了剑士,奇怪,他的头发变成了晶莹的白色,眼睛变成了灰白。

他好像在哭,摸索到地上的打刀,笨拙地挂到身上,动作完全没有了之前的精准冷酷。

布莱泽捡起掉落在地上已经碎裂的义手,扶起剑士:“你成功了!我看到星星再度流转,你是我们大家的英雄,应该如何称呼你呢?”

“白狼。”

好奇怪的名字,但放在眼前奇怪的男人身上有一种奇怪的和谐感。

“好的,白狼,再次感谢你,我是布莱泽,给,这是你掉的东西吧?”布莱泽把义手还给剑士。

剑士接触到义手的一瞬间,狰狞的橘黄色火焰在白狼眼中燃起,义手掉在了地上,发疯般抽出打刀朝布莱泽砍来。

要是普通人被突然袭击,肯定反应不过来,但布莱泽不是普通人,野兽般的直觉让他甚至比剑士更早握住了武器,挡下了攻击。

叮叮当当,叮叮叮叮当当当当。

二人只是简单地对砍,布莱泽没有使用魔法,他看得出来,剑士的身体已经极度虚弱了。

不过一直这么砍下去不是办法,先放倒他吧。

布莱泽格挡住刀锋,用力上挑,把剑士的武器挑起,接着将巨剑横过来,用厚重的剑身朝剑士的脑门拍去。

可剑士消失了,巨剑重重砸在地上,尘土飞扬。

尘土被刀锋猛地分开,剑士居然跃起后踩在了巨剑上面,打刀直刺布莱泽面门!

未来要靠剑与牙开创,简单明了。

布莱泽一口咬住了剑士的刀,钢铁和獠牙摩擦,发出刺耳的声音。

布莱泽用力扭头,将剑士连刀带人摔在地上,猛补过去牢牢按住。

却发现剑士已经晕了过去,脸色变得极度惨白,面颊却渗出病态的橘红,仿佛有火要透体而出。

布莱泽居高临下看着自称为白狼的男人,惊讶于之前爆发出那么巨大力量的男人,居然本质上如此虚弱。 第九章 护符 ————

【宁姆格福】

白狼昏昏沉沉地睁开眼睛,发现自己躺在简陋的木床上,楔丸、拜泪和开门三把刀整齐地放在他的身边。

身边正是身材高大,披着灰白毛皮斗篷,扛着大剑的半狼布莱泽。

他坐在白狼的床边,低着头睡着了,低沉响亮的呼噜声震得整个房间都发颤。

不过,也有可能是木屋外的大风刮得,风喧嚣而急促,让木屋时不时咯吱作响。

“我在哪,发生什么了?”白狼轻声问道。

布莱泽马上醒了过来:“谢天谢地,你可算醒了,我真的担心自己做了错误的决定,压制你体内的邪火反而害你丧命,不过好在你挺了过来。”

白狼伸出双手举到眼前,发现皮肤跟之前比变得异常苍白,拿过放在床边的铜镜打量自己,眼眸已经变得灰白,头发更是变成了初雪一般的纯白,想必是和拉塔恩一战彻底透支了生命导致的后遗症。

但修罗之火确实被压制了,它还存在,白狼明确地感觉它还在自己身体内的某个位置酝酿着,不过现在,至少现在,它不会再控制自己的神智了。

“你是怎么做到压制修罗之火的?”白狼忍不住发问。

布莱泽耸了耸肩:“我给你挂了一个护符皮袋,里面有一个理智角饰品,是菈妮大人亲手为我制作的,你一定要好好珍惜。”

白狼摸向腰间,果然摸到了一个柔软的皮袋,从里面掏出一小块看着像鹿角的东西。

那是即将萌发的角,长命的野兽的角会长出新芽,在不停萌发新芽后,野兽会成为祖灵。信仰祖灵的祖灵之民将这种角收集起来作为装饰品,而将其作为护符随身携带,就能大幅度提升理智度。

白狼知道这东西,在芦苇之地的时候,平田九郎也给过他类似的护身符,帮助他在战斗中躲避了很多攻击,只可惜那护身符已经丢在那一夜,熊熊燃烧的天守阁了。

布莱泽看白狼找回来理智之后还是有些呆,心里暗想:看来之前这家伙在恸哭沙丘表现得木讷自闭,倒也不是全是修罗之火的作用。一时间布莱泽有些不忍,想了一会,咬咬牙,又掏出一个护符皮袋递给白狼:“给,你把这个也挂上吧。”

“这是什么?”

“观星少女的传说,能提升智力,同样是菈妮大人亲手为我制作的,上面刻画着菈妮的母亲,满月女王小时候的故事,我靠着它找到了不少隐藏的秘密。以后你就带着它吧,我觉得,呃,你可能比我更需要它。”

白狼看着布莱泽耿直中略带尴尬的神态,不禁笑了出来。

这一笑,就像消融冰山的阳光,照进了白狼心里蒙尘许久的角落。

他已经不知多少年没笑过了。

“布莱泽,谢谢你,你的礼物我收下了。”

布莱泽挠了挠头,又掏出了一个折断碎裂的义手,成年人尺寸的义手在布莱泽宽大的、长着毛皮和利爪的手里,居然像儿童玩具一般袖珍。

“可惜你的义手我一直没有办法修好,损坏的太严重了,不过在北方的利耶尼亚湖地区,我倒认识一个体型有些庞大的铁匠老爷子,他一定有办法修复这东西,正好我也有事要去找他,咱们可以同行。”

白狼点了点头,根据拉塔恩最后的话语,他应该去寻找米凯拉治好自己身上的修罗之火,可如今可以用护符暂时压制修罗之火的情况下,修复忍义手显然是更加急迫的事项。

“哦,对了,这里是宁姆格福地区,领主是史东薇尔城的葛瑞克,据说他最近有些疯癫,好在我知道一条绕过史东薇尔城墙直接通往利耶尼亚的小路,可以避免发生不必要的冲突。”

布莱泽没有透露的是,从红狮子城到这里,一路上发生了无数冲突,虽然城主杰廉在红狮子广场摆满了床铺,让各路豪杰休整完毕再离开,但盖利德本身就是一片是非之地。

刚穿过城门口的不破大桥,就遭遇了一大群变异的恐龙狗和巨型乌鸦,布莱泽把昏迷的白狼安置在马车里,和红狮子军团一起杀出了一条血路。

没想到厮杀的声音吵醒了体型庞大的腐败之龙,“步入腐败”艾格基克斯,它喷出的猩红腐败吐息遮天蔽日,众人只能四散逃跑。

顺着大路越过了熏烧火墙,穿过燃烧的奇列姆废墟,摆脱了动不动就爆炸的活尸群的追踪,布莱泽终于带着白狼在熏火教堂安定了下来。

布莱泽刚想好好躺一会,又跳出来了一个拿着巨型菜刀的,指头巫女打扮的女人。她手中的菜刀沉重而锋利,布莱泽奋起全身最后一丝力量,击退了这杀神附体一般的女人,可惜马车也在战斗中被切碎。布莱泽一刻也不想在盖利德多待了,路过了葛孚雷王最后的征战地纪念剑碑,扛着白狼连夜走入了宁姆格福地区。

进入宁姆格福之后日子就好过多了,这里至少有正常的生物。布莱泽依旧沿着大道前进,可以自己打猎,也可以抢劫狼群的食物,狼群看到布莱泽通常会自觉地乖乖让开。

白狼的身体极为消瘦,连人带刀捆在一起,对于布莱泽而言只是一只手就能扛起的重量而已。

在宁姆格福,第一个难题出现在水唤村,这个村子里的居民不知为何,已经全部变成了不死的骷髅,哪怕将其打碎,还会在一阵灵火中复生。布莱泽决定不管这些村民,搜刮出来一个能提升精力恢复速度的绿龟护符带在自己身上之后就离开了水唤村。

第二个难题出现在圣人桥,桥头有一个发狂的南瓜头士兵无差别地攻击过桥的所有路人。南瓜头士兵身材比布莱泽还高大,在头上套了一个形似南瓜的硕大坚固的黄铜头盔,几乎可以说刀枪不入,是非常难缠的对手。

但布莱泽可不是空有蛮力的莽夫,他可是菈妮的结拜弟弟,而“月之公主”菈妮是当今最强的魔法师之一,布莱泽和菈妮一同长大,耳濡目染,自然也学会了不少魔法。

南瓜头士兵虽然拥有强大的力量,但智商确实不高,布莱泽使用寒冰魔法冻住了对方的南瓜头盔,接着来到南瓜头士兵身前,勾引他使出了“以头抢地”的招式,之后再飞身后撤。

南瓜头士兵仗着头盔坚固,疯狂地把头朝着前方地面乱砸一气。可他没想到头盔在快速冷却后,金属结构变得很脆。结果头盔碎裂,脑门重重磕在石板路上,晕了过去。

“啊这……”虽然想到了这招可能成功,但布莱泽实在没想到会这么顺利。

也许南瓜头士兵也需要一个观星少女的传说吧。 第十章 习战者 过了圣人桥,沿着大路就到了一个简陋的木屋,这里就是白狼醒来的地方。

白狼从四周环境的感觉就能判断出,这里和盖利德已经完全不是一片地区了,布莱泽看似说得轻描淡写,但从红狮子城到这里的路途何其遥远,还带了一个晕过去的自己,这趟路程绝对不简单。

更何况布莱泽还送给自己两个护符,压制了修罗之火,绝对算是自己的大恩人,有什么理由拒绝他的提议呢?

白狼再次点头,赞同布莱泽的提议:“好的,那就拜托你带路了,去利耶尼亚湖找那位铁匠老爷子。”

“没关系,不用着急,我和这个木屋的主人算是熟人,你可以在这里等到身体恢复再上路。”

“喂!”

一声大喝打断了白狼和布莱泽的交谈。

“听布莱泽说你叫白狼是吧,好名字!很久以前,我也认识一个叫白狼的人,希望你和那个人一样强,你总算醒了,可让我好等啊。”

从木屋外走进来的是一个身披精致华丽的银色重甲,留着短须,面容坚毅的男人,他一进门就直盯盯的看着白狼,有一种怀春少女热切地看向心上人的感觉。

看得白狼心里一阵发毛。

“贝纳尔!他刚刚苏醒,身体很虚弱,不适合和你切磋!”布莱泽拦在男人和白狼中间。

“哈!适不适合,由我说的算,要问为什么,就因为这是我的房子。布莱泽,我敬你是个勇猛的战士,因此让你带着那家伙在我家躺了两天,但既然醒了,就要把这两天的债还回来!”

名为贝纳尔的男人推开布莱泽,走到了白狼床边。

“自我介绍一下,我叫贝纳尔,在这片地区人们都称呼我为‘习战者’。原因很简单,我对武器和战技爱不释手,战技是战士持武而战、败北、丧命的证明,是最为鲜明的英雄故事。战技传达、赋予了战败与死亡的意义。”

离近了才发现,贝纳尔的铠甲十分特别,厚重但不笨重的铠甲上雕刻着群聚的野兽,形成了异常精美的花纹。

白狼点了点头,认同贝纳尔的说法:“受教了,我叫白狼,谢谢你收留我们,你想得到什么回报呢?”

贝纳尔大笑:“很简单,你要给我展示你的战技,如果我满意,你就偿还了你的住宿费用,说不定我还会教你几招呢。”

白狼听后,思索了一下,答道:“没问题,你所谓的展示,自然是指——”

“没错,我们现在就来打一场!”

……

贝纳尔和白狼走出了木屋,来到外面的空地上。

狂风不知疲倦地刮着,吹歪了树木,吹倒了草地,布莱泽无奈地跟着走出来,在旁边看着。

白狼独臂拿着打刀楔丸,在风中摇摇晃晃。

贝纳尔见状,心里有些犹豫:“喂!白狼,你没事吧?”

白狼没说话,只是默默把刀平举到肩膀高度,蹲下身形,摆出架势。

“哈哈哈哈!”贝纳尔豪爽大笑,顺手抓起立在旁边的修长双手大剑,舞了一个剑花,“白狼,我果然没看错你!这里过去是风暴王的领地,如今大风依旧常年刮个不停,很适合修炼风暴相关的战技呢。尽管攻过来吧!”

话音刚落,白狼的身影就从原地消失了,刀刃带着身体向前,那是舍弃一切,只追求极致速度的突刺。

贝纳尔吃了一惊,急忙横剑格挡,但白狼只是用刀尖点了一下贝纳尔的剑身,灵动地转移方向,高高跃起。目标是贝纳尔没有铠甲保护的头顶!

绝技·巨型忍者突刺。从远距离发动猛烈的突刺,再踏着刺中的敌人高高跃起,翩然飞起的样子,犹如枭鸟狩猎一般。

“哦?有点意思!”贝纳尔大剑拖地,朝白狼的飞起的方向踏出一步,握紧剑柄,猛地上撩。

战技·箭步上砍。

白狼在半空中没有着力点,又失去了忍义手的钩锁,无法转向,只能直直地朝着越来越近的剑锋下落。

已经避无可避了吗?

当然不是,白狼在空中以自身为轴,楔丸为辐,高速旋转,用回旋斩带动的旋风接下了贝纳尔凶猛的一击。

秘传·巨型忍者落杀。由巨型忍者突刺进化而成的招式,枭鸟展翅,于空中自由飞舞。

“好!”贝纳尔大喝一声,连续使用战技·忍耐和战技·战吼,沉重地挥动起大剑,朝白狼砍来,剑的轨迹是8字形循环,越挥越快,力量越来越大。

白狼深知此时贝纳尔的架势极其稳定,力量更是大幅度上涨,硬碰硬的话非常吃亏,但刚施展出巨型忍者落杀这样的秘技,体力几乎已经见底,只能架起楔丸,尽可能挡下所有攻势。

当!当当!当当当!当当当当当当当!

贝纳尔的体力好像无穷无尽,力量更是深不可测,尽管他的出招简洁明了,白狼可以用最小的代价,控制楔丸精确地弹开他的大剑,但白狼的身体状态实在是太差了,更是少了一只手,无法做到完美防御,最终体力不支,后退好几步,还是没能卸去力道,一个踉跄倒在地上。

贝纳尔也不穷追猛打,直接把剑插在地上,等待白狼起身。

“还能继续吗?”

“没问题。”

“很好,接下来要当心了!”

贝纳尔双手放在身体一侧,紧握大剑,剑尖指向后方,剑身搅动空气,似乎把四周的狂风也裹在了上面。

接着贝纳尔全身骤然发力,隔着老远就将大剑对着白狼向左下方斜劈过去。

这是完完全全的空挥,难道贝纳尔对距离把握错误?

当然不是!之前裹在剑身上的风朝白狼冲去,形成锥形的暴风,战技·风暴刃!

贝纳尔借着第一次挥剑的力道,再度搅起狂风,向另一侧斜劈——他居然能连续释放风暴刃!

风。

白狼的眼中隐约燃起修罗之火——没错,布莱泽的礼物确实能在平时压制修罗之火,但强烈的战意、生死关头的压迫,会让修罗之火远比平时更旺盛!

楔丸挥出,碰到了风暴刃,被带偏了刀路。

不,不是被带偏了,而是随着狂风在起舞!

白狼乘风而上,以旋转之势舞动般跳跃、挥斩。风被压缩成了薄薄的一片,并以大得夸张的范围以白狼为中心,呈环状斩出,旋转,再斩出!

秘传·樱舞。

龙胤之子啊,既然无法归乡,至少请欣赏舞蹈。

贝纳尔用大剑挡下了第一段樱舞,第二段樱舞来得太快、范围太大,重重斩在贝纳尔的铠甲上,将他打得闷哼一声,后退两步,再用了一次战技·忍耐才稳住身形。 第十一章 叛律者 每一次使用战技都会消耗贝纳尔的集中力,为了稳住身形而白白施展一次战技貌似不怎么划算。

但贝纳尔身经百战的直觉告诉他,面对白狼,绝对不能失去平衡,这是首先要保证的事情,一旦失去平衡,必将发生突如其来无法预见的严重后果。

贝纳尔刚站稳,白狼就鬼魅一般闪过来,在皮肤下闷燃的修罗之火比之前更旺盛,很多火苗已经透体而出。

白狼单手握刀,举过头顶,猛力向前带垫步,由上段劈下沉重的一击。

一字斩。不留情面的从正面斩下,是只专注于此一击的招式,简单而直白,因其专注而强悍。

本来一字斩是需要双手握刀才能释放的,但在修罗之火的加持下,白狼依靠单手就能施展。

火。

白发。

贝纳尔的眼睛有些湿润,有些迷茫,看着眼前被透体而出的烈火焚烧的,纤细的白发身影,思绪不受控制地飘荡回到过去。

彷徨之人,弱不禁风。

双手大剑飘忽地抬起,和之前刚猛的动作相比可谓是绵软无力,被白狼迅猛的一字斩直接击落在地。

布莱泽也看出来贝纳尔的状态有些奇怪,犹豫着是否要出手终止这场战斗。

白狼被修罗之火浸染,心中只有战斗本能,绝无留手的余地,将贝纳尔的武器打落后,没有一丝犹豫,在一字斩的基础上,再次踏步,发动追击。

一字斩·二连!

当!

火花四溅,金属撞击的巨响传来,贝纳尔居然直接用覆盖着铁甲的手抓住了白狼的刀!

“火种……是你吗?你终于回来了……”贝纳尔如同梦呓般念叨着。

贝纳尔抓着刀用力一甩,想夺走白狼的武器,白狼用独臂死死抓住楔丸的刀柄,被连刀带人一起扔飞。

贝纳尔抬起头,此时的他脸上已经没有了之前那样的坚毅冷静,反而写满了疯狂与仇恨。

“伴火同进者,终会遇见命定之死。”

贝纳尔丝毫不去理会自己掉在地上的大剑和被扔飞的白狼,双手朝天伸去,那天空就变色,变成了充满亵渎意味的深红。

火种。

……

“喂!麻烦的女人,别跟着我了!”

“那怎么行!我可是贝纳尔大人的指头巫女呢!别看我看着年纪小,我可是很厉害的!我跟你说,我能读懂双指的话语哦,你猜猜双指明明没有嘴,是怎么说话的呢?你快猜猜,我猜你肯定猜不到!”

“喂!安静一会吧,吵死了!”

“我不叫喂,我有名字的!哪怕贝纳尔大人是强大的褪色者,对他的指头巫女搭档也要抱有尊重和敬意!呃……没错,这-这也是双指的教导!”

“你的名字太拗口,我记不住!”

“是这样吗……嗯……好吧,为褪色者服务是指头巫女的责任呢,这样吧,贝纳尔大人以后就叫我‘火种’吧,怎么样?这个名字很简单哦~”

“火种?这又是什么奇怪的名字?我还是叫你喂吧。”

“喂!怎么这样!”

……

燃起。

目力所及,整片空间都变成了深红色,一柄充满了不详意味的,形状厚重扭曲的权杖在贝纳尔手中缓缓成型,权杖之上,有巨蛇的虚影盘绕。

熔化。

恐怖的威压从天而降,连狂风都瑟缩着停止了呼啸。

“叛律!”

这是拥有一切又失去一切之人的怒吼,这是探寻一切又看透一切之人的诅咒。

“停!”

布莱泽身披凛冽的寒风,咆哮着从贝纳尔身后扑了过来,将他按在地上。

“贝纳尔!已经可以了,用不着打到这个程度!你睁大眼睛看清楚,那个人不在这里!”

“火种……已经不在了吗……”

熄灭。

“已经不在很多年了。”

贝纳尔被压在地上,茫然地看向四方,那充满不详意味的权杖终究没有成型,消散在恢复了原样的天空中,他的眼神恢复了清明。

贝纳尔拍拍地面,示意布莱泽已经可以放开他了,接着用手肘撑起身体坐在了地上,看起来精疲力竭。

看着灰头土脸的贝纳尔,布莱泽叹了口气:“唉,真拿你们没办法,给,这个也给你带上吧!”

高大魁梧的半狼人从斗篷里摸索了一阵,又掏出了一个理智角饰品,塞给贝纳尔。

贝纳尔目瞪口呆:“你到底有多少这玩意?难道说,卡利亚王室已经没落到这个程度了,以至于要靠批发护符维生?”

“嘶!”布莱泽对着贝纳尔龇牙咧嘴地凶了一下,把他从地上提了起来,“别乱说,这个理智角饰品跟卡利亚王室没有关系,是我自己在地下的希芙拉河流域捡的。”

“唉,说不定我真的需要这东西,那我就收下吧。布莱泽啊布莱泽,我欠你一个人情,如果有哪天你需要干掉什么人,可以叫我。”

“哼,能被你干掉的家伙我独自也能干掉,自然不需要找人帮忙。”布莱泽抱起双臂,朝贝纳尔反方向偏过头去。

贝纳尔大笑:“哈哈哈哈,很有精神!力量正是为王的理由!布莱泽啊布莱泽,作为朋友,我劝你一句:不要只甘于扮演影子的角色,否则到最后,连作为影子的自我都会失去哦。”

“哼,你说的那些大道理我不懂,我只知道,未来要靠剑与牙开创。”

“随你便,我就知道说了也没用,不过你心里还有迷惘,这一点你自己也清楚。当然,咱们俩也没好到哪去。”贝纳尔转向一瘸一拐走过来的白狼,赧然摸了摸鼻子。

“刚才若有冒犯,并不是我的本意,得罪了!”白狼向贝纳尔拱手,但因为只有一只手,看起来有些滑稽。

“哪的话!我应该向你赔罪才对,是我失态了,对不起!”贝纳尔深鞠一躬。

“嗷呜~”布莱泽长嚎一声,恶声恶气地说:“你们两个不省心的家伙,浪费了我两个护符,还在这装腔作势,这下子打痛快了吧,能消停了吧?”

“那当然!”贝纳尔大笑,“白狼,你那几招很厉害啊,我非常满意,不过我的武器太重了,像枭鸟一样飞在天上的战法并不太适合我,我还是对你最后使出来的那招纵劈最感兴趣,那招叫什么名?”

“一字斩·二连。”白狼答道。

“一字斩·二连……好名字!这招式蕴含着决心和勇气,攻守兼备,快来帮我看看,我这么挥剑对不对!”贝纳尔非常兴奋。

“首先要稳住步伐……”白狼走上前去,帮助贝纳尔调整姿势。

布莱泽无奈地看着这两个人,有种把理智角饰品要回来的冲动。

“嗷呜~” 第十二章 黄金树与烤肉 天黑了,贝纳尔终于学会了一字斩·二连,和白狼回到了木屋。

至少他声称自己学会了。

至于布莱泽,早就等得不耐烦,出去猎了几只鹿和野猪回来。

贝纳尔和白狼见状眼睛都亮起光来。

白狼就不用说了,自从在芦苇之地修罗化以来就没吃过几顿正常的饭,和拉塔恩一战燃尽修罗之火找回神智后,大部分时间又在昏迷。

而贝纳尔身为褪色者,吃饭不是必须的,因此也没用动力好好做饭,平时只是一心扑在战技上,但这并不代表他失去了对美食的品鉴能力。

布莱泽剥皮,贝纳尔切块、垒石头,白狼寻找木材、香料并生火,最后由布莱泽执行烤肉,火星围绕肉块起舞,肉块滋滋作响冒出油花,实在是香极了。

“哇,布莱泽,有两下子啊,你这烤肉技术是跟谁学的?”贝纳尔兴奋地说。

“哼,一群养尊处优的人类,如果你像我一样常年漂泊在外,你也能自己摸索出来最舒服的流浪方式。”布莱泽嘴上说着,手上不停,灵活地翻动烤肉,保持温度的同时又不让火苗燎到肉的表面。

“哈哈哈,说得好,布莱泽,不过要说享受,我这边也不遑多让。”贝纳尔起身回到木屋,出来的时候带着三个红露滴圣杯瓶。

“别客气,尽管喝吧,虽然你们不是褪色者,对你们用处没那么大,但当做单纯的美酒喝也是不错的。”

白狼接过来,抿了一口,奇妙的温暖感觉涌上了四肢百骸,直冲头顶,不是美酒,胜似美酒。

“好喝!这是什么?”白狼忍不住发问。

“你要问这是什么,抬头看看身后吧。”

白狼转过身向北看去,光辉万丈的黄金树顶天立地。

虽然白天也注意到了这奇观,但和贝纳尔的交战过于紧张,以至于没有机会好好观察,天黑之后再看黄金树,显得更为壮丽。

很难用芦苇之地的词汇来形容黄金树的巨大。

大地与山?身在其中以至于难睹全貌,何况,黄金树远比山大,兀然拔地而起,力压群山。

太阳与月?过于遥远以至于视觉震撼不强,何况,黄金树之辉早已取代太阳,恩泽万物。

天空与海?过于缥缈以至于印象分散,何况,黄金树傲然独立,天海本无定所,遇到巨树也要以此为基。

因此,交界地的语言中,有一个在认知层面就无法准确翻译为芦苇之地语言的词汇:

艾尔登!

这是为了描述那棵树而单独产生的词汇,太古大树、熔炉之树、黄金树,树的名称在漫长的历史中几经变迁,但艾尔登这个词却留存了下来。

因此,这片大陆上力量最强,权势最盛者,皆为艾尔登之王。

在极为久远的过去,名为无上意志的神明,将黄金流星连同一只野兽送往这片大陆,之后就有了律法。

那野兽的神秘、威严、主宰种种,具象化为一个复杂的图腾,人们叫它艾尔登法环。

白狼看着通天彻地的,遥远的黄金树,脸颊旁落下碎金般的叶屑。

“没错,”贝纳尔说,“你喝的东西,就是黄金树流出的露滴。”

“那么,黄金树究竟是什么?”

“一个巨大的笑话。”贝纳尔的脸色瞬间变得阴沉了下来,不过马上又恢复了晴朗,“哈哈哈哈,我们不说这个,布莱泽,肉怎么还没烤好啊,你是要馋死我们吗?”

“嘁,你懂什么,要是烤肉像你这么心急的话,怎么能吃到鲜嫩多汁又熟得恰到好处的肉呢?”布莱泽不紧不慢,还抓了一把罗亚果实,在手中捏碎,往肉块上挤了一些果汁。

贝纳尔一时语塞,又灌了一口红露滴圣杯瓶。

第一轮烤肉终于好了,贝纳尔和白狼迫不及待地接下肉往嘴里塞。

三人吃得满嘴流油,交口称赞。

“真行啊布莱泽,你一定要把这招也教我。”贝纳尔对着布莱泽比了一个大拇指。

“这又不是战技,你也要学?”布莱泽用尖牙仔细撕开烤的微焦的表皮,慢慢品尝。

“……”白狼嘴里塞满了肉,说不出话。

“谁说这不是战技,战技岂是如此不便之物?能够在战场赢得胜利的技术,就是战技,用美食补充体力,恢复情绪,自然有助于战斗。”贝纳尔神情严肃,侃侃而谈,展现自己对战技领域的深刻理解。

“好吧,其实对于你这种菜鸟来说,用炭火烤更加稳妥,烤肉最基础的是注意两点:温度和颜色,温度可以用手试探,也可以观察烟雾、火星……”布莱泽认真地传授自己多年总结下来的烤肉心得。

“……”白狼嘴里塞满了肉,说不出话。

肉烤了好几轮,布莱泽和贝纳尔才注意到白狼专注于吃肉,一句话也没说。

“喂,白狼,你是不是之前……没吃过什么好的啊?”贝纳尔试探性地问。

“唔——”白狼急于把嘴里的东西咽下去,一时间噎住了。

“咳咳,呃,我其实也经常吃糖的。”

“糖?什么糖?”

“哼将糖,哈将糖,钢躯糖,月隐糖,夜叉戮糖。”

“什么味道啊,甜么?”

“好像没什么味道,通常来讲吃完后就脑袋一热,开始挥刀砍人了。”

“就这?这就是好吃的?”

“还有大米,通常是直接吃生米,嚼起来有些甜,最好吃的还是九郎给我做的牡丹饼,吃了还能回复我的身体状态,可惜我只吃过一次。”

“大米!听说是芦苇之地特产,果然神奇!”

“有时候还吃柿子,味道……就和罗亚果实差不多。”

“嗯,然后呢?”

“然后什么?”

“好吃的啊,芦苇之地还有什么好吃的?”

“没了。”白狼挠挠头。

贝纳尔和布莱泽对视一眼。

“没了?”

“咳咳,当然也可能是还有其他美食,但义父没给我,毕竟忍者要保持体重轻盈。”

贝纳尔和布莱泽又对视一眼。

“太可怕了!白狼,你一定要来火山官邸,我让厨师给你做圣血木芽炖勇者肉块,托丽娜睡莲蛋糕,火山石烤肠!”

“火山官邸太远了,白狼,你来卡利亚城寨,我亲自给你做冰结晶木芽酒,斑斓肉干拌洞窟苔藓、龟颈肉卷饼!”

“既然如此,那即使上刀山下火海,我也一定要去,领教一下各位的独门‘战技’了!”

三人对视一眼,哈哈大笑,将红露滴圣杯瓶一饮而尽。 第十三章 来战 三人吃着烤肉,远处幽暗的森林里骤然传来一阵刺骨的死亡气息。

虽说强者都会不由自主释放杀气,但如此直观露骨的死亡表达,绝不多见。

布莱泽和白狼本能地一下子蹦了起来,抓向身边的武器,布莱泽脖颈后方毛发根根直立,白狼的白发散乱地垂落在脸颊两侧。

贝纳尔却不慌不忙,从容地抓住了二人掉落在半空的烤肉往嘴里塞:“没事儿,咱继续吃。”

“森林里那鬼东西究竟是什么玩意?”布莱泽发问。

“死之鸟。”

“它不会找我们麻烦么?”布莱泽还是放心不下。

“不会,有人会帮我们搞定它。实际上,那家伙每天晚上都在那里蹲着,我估计要不了几天,可怜的死之鸟就该搬家了。”

“你说的那个人是谁?”白狼插嘴道。

“我不能告诉你们。”贝纳尔耸耸肩。“不是我不想说,而是拉卡德不让,说要保留什么火山官邸的秘密武器之类的,哼!不过是跨界召唤而已,有什么了不起的?白狼虽然是穿过雾海来的,但他也不是交界地人嘛!”

白狼挠挠头:“我其实也是被召唤来的。”

“等一下。”贝纳尔呛了一下,“召唤?你说你也是被召唤来的?被谁?”

“鲜血君王,蒙格。”

“蒙格?那我们最近收到线报,蒙格莫名死在了鲜血神殿,尸体也失踪了,你可知道是怎么回事?”

“尸体去哪了我不知道,但他是被我杀的。”

贝纳尔沉默了一会,把最后一块烤肉吃完,接着缓缓开口:“白狼,我事先声明一下,蒙格代表的鲜血王朝,最近刚刚和我们火山官邸建立了暗中同盟,所以这事出于责任,我得问明白:你为什么要杀蒙格?我会根据你的回答决定处置你的方式。”

白狼也沉默了一会,接着严肃回答:“蒙格确实是我杀的,是我先出手的,在此之前,他也没对我表露任何恶意,反而邀请我加入鲜血王朝。另外,我也杀了三个鲜血贵族和一群血金之子。”

“你没有回答我的问题。”

白狼低垂着灰白死寂的眼眸,没有答话。

“容我说一句。”布莱泽插嘴道,“贝纳尔,我再告诉你一件事,红狮子城对外宣称碎星将军拉塔恩死于战斗祭典,但实际上我们这些参加祭典的人几乎没起到什么作用,可以说拉塔恩也是白狼杀的。”

“什么?”

“你难道不觉得奇怪吗?你跟白狼交手的时候感受到了吧,他身上冒火之后,像是变成另一个人了。”

“你是说……”

“没错,在我遇见他之前,他一直处于身上冒火的状态,而且,这么说吧,如果刚才的火是星光碎片,那么他之前的火就是满月之辉。另外,白狼确实有斩断不死的力量,被他杀掉的半神是真的死了,而非仅仅被夺取全部卢恩和力量而已。”

贝纳尔转向白狼:“所以,布莱泽的意思是,杀了蒙格的,是占据你身体的一个恶鬼,和你没关系?”

“恶鬼确实存在,名为修罗,布莱泽帮我摆脱了修罗的控制。但是,我保留有和蒙格战斗的记忆,当时我的愉悦是真实的,我的决定也是真实的。因此,尽管我如今为当时的行为感到羞愧,但我不会把责任推卸到修罗身上,我,至少目前为止,修罗就是我本人。”

贝纳尔盯着白狼,突然爆发出一阵大笑:“哈哈哈哈,真搞不懂你脑子里在想什么,那就不用多说了,拿起武器,来战吧!”

……

贝纳尔和白狼再次来到屋外的空地上,只不过这次是深夜。

狂风不知疲倦地刮着,吹歪了树木,吹倒了草地,布莱泽沉默在旁边看着,事到如今,他也不知道该说什么。

白狼独臂拿着打刀楔丸,默默把刀平举到肩膀高度,蹲下身形。

依旧是巨型忍者突刺的起手式。

贝纳尔也压低身形,竖起修长的双手大剑,埋头稳固架势,看也不看白狼一眼。

白狼鬼魅一般连续踏地,化作箭矢向贝纳尔冲去。

贝纳尔听声辨位,向前踏出一步,扭转身体,横向挥动大剑,以自身为圆心,画出一个大圈,沉重的大剑带起了强烈的气旋。

战技·箭步回旋斩。

贝纳尔不需要知道白狼的确切位置,他已经知晓对手的战斗风格,不管如何,白狼都会主动向他冲来!

呼——

贝纳尔挥出的浩瀚剑气硬生生止住了白狼的突进,逼迫他横刀格挡。

当!

白狼勉强用独臂挡下了回旋斩,但贝纳尔借助武器被弹开的动力,高举大剑过头顶,猛力向前带垫步,由上段劈下沉重的一击。

战技·一字斩·二连。

当!

贝纳尔只用一刀,就把白狼的架势打得濒临极限,而他还有第二刀如影随形!

已经来不及格挡了,看着迎面劈下的沉重刀锋,白狼本能地偏过头去。

唰!

白发飞散在夜空中,贝纳尔的剑切断了白狼右侧伸出的头发,精准地停在了刚好触碰肩头的位置。

贝纳尔确确实实学会了一字斩·二连,而且是用双手大剑施展!

白狼盯着脸侧纹丝不动的剑,意识到贝纳尔和自己第一次交手的大部分时间里,其实只使出了不到三成的实力。

嗖!

贝纳尔抽回双手大剑,伸手拍了拍白狼肩膀:“怎么样啊老师,我这招学成了吗?”

“你不杀我?”白狼问道。

“我何时说要杀你了?”贝纳尔惊讶地瞪大了眼睛,“这只是请你考核我的学习成果而已。”

“你用的这招,威力远胜于我,哪怕是去苇名道场,也足以获得师范的地位。”白狼点头表示认可。

“哈哈哈那就好,这下该我回礼了,依我看,这风暴不息的山丘,最适合学习风暴刃了,这也能弥补你远程手段不足的劣势,白狼你看如何?”

“不错,正好我也倾心于这招,你再多放几次风暴刃,我试试能不能直接模仿出来。”

布莱泽在一旁看傻眼了。

“喂喂喂喂!你们两个混蛋,在那逗我玩呢?刚才还先是阴阳怪气,后是剑拔弩张的,现在又玩起教学游戏了?”

“啊对布莱泽你也别走。”贝纳尔把高大的狼人拽了过来,“我传授战技的恩惠广大无边,你也得在这学,学不完不能走。”

“放屁!我会魔法,不缺远程手段,用不着学风暴刃。”

“没错,我要教你的是‘踢击’,简单明了,正适合你魁梧的身材,也能给你大开大合的战斗风格增添一些奇招,怎么样?”

“咳咳,能踢开杜鹃骑士的大盾?”

“他要是敢在你面前架盾,你能直接给他踹进地下墓地!”

“哼,那我就学学,要是没有你说的效果,我就回来对你使用踢击!” 第十四章 何为王者 贝纳尔没有再提蒙格的事,虽然搞不懂他在想什么,但他传授战技的热情是实打实的。因此白狼和布莱泽也没多说话,专心学习战技,直到完全掌握。

“不错不错,白狼的风暴刃凌厉多变,布莱泽的踢击势大力沉,看到你们把战技掌握的这么好,我这个当老师的也很欣慰啊。”

布莱泽耸耸肩:“我看天也快亮了,白狼这么生龙活虎的想必也不需要再休息了,那我们就出发了啊。”

“不着急不着急,你们先坐下。”贝纳尔拉着两人回到了之前烤肉的篝火旁,一屁股坐下来。

布莱泽有些不耐烦:“你想再吃一顿烤肉就直说,我再做一次就是了,不过只能吃一顿啊,我赶时间。”

“烤肉战技我已经学会了。”贝纳尔摆摆手。“让我再听听你们以后的规划。”

这一问把布莱泽搞得莫名其妙:“你什么时候对我的行程这么感兴趣了,之前不是说了么,我知道一条绕过史东薇尔城墙,直接通往利耶尼亚的小路,我们就要走这条路,找铁匠老爷子修复白狼的义手。”

“你们真到要走小路去湖区,绕开史东薇尔城?”贝纳尔对二人的路线发出疑问。

“那当然。”布莱泽发出低沉的喉音。“难道你不知道吗,驻扎史东薇尔城的半神葛瑞克最近不大正常,在派兵到各处毫无理由地抓人,还把亚人、混种这些类人种族划为奴隶种族,惹得各地发生动乱。我可不想跟这种人打交道。”

“我当然知道。”贝纳尔中气十足地说。“我还知道,葛瑞克抓人的理由,是要把那些人的四肢砍下来接到自己身上,用‘接肢’来强化力量!”

“啊这!”布莱泽吃了一惊。“身为史东薇尔城和宁姆格福的领主,又是黄金一族的半神,居然如此下作,简直辱没了先王葛孚雷和黄金葛德文的名声!”

“布莱泽啊布莱泽。”贝纳尔面带一丝捉摸不透的微笑。“你再往深层想想,这对你来说其实是好事啊。”

“这怎么可能是好事?”

“虽然我不清楚拉卡德的妹妹,那位月之公主菈妮具体的计划是什么,但是无论如何,你们最终的目标,都是彻底推翻黄金王朝,对吧。”

“这种事我不能和你详细讨论。”

“没关系,我们火山官邸和你们卡利亚王室的最终目标是一致的,而拉卡德……出于某些原因,不适合抛头露面,因此,我们也倾向于让菈妮成为交界地公认的领袖。”

“这和葛瑞克又有什么关系?”

“布莱泽啊布莱泽,你再往深层想想,葛孚雷王作为开国之君影响深远,以至于拉达冈王即位后,威望甚至盖不过葛孚雷的长子葛德文。正是因为如此,卡利亚派系的半神,菈妮和拉卡德,一直被葛孚雷的血亲黄金一族压过一头。”

“那又如何?葛孚雷早就离开了交界地,葛德文也已经去世,黑刀阴谋之夜过后黄金一族已经没落。”

“但葛瑞克还在,他依旧是黄金一族正统继承人,并且目前不得民心。如果你代表菈妮和卡利亚王室,顺应民心,推翻葛瑞克的残暴统治……”

“无论谁接替葛瑞克成为领主,卡利亚的风评都会……”布莱泽的眼睛亮了起来。

“你终于开窍了。让我们退一万步,不看卡利亚王室的得失,单看你自己的利弊。假如菈妮最后真成为了神祇,根据交界地惯例,艾尔登之王必定是神祇的伴侣,那么你觉得到时候王的人选应该是谁呢?”

布莱泽没有说话,低头沉思,唯有狂风呼啸。

“布莱泽啊布莱泽,虽然我向来和野兽亲善,但你必须承认,在交界地,野兽就是影子的代名词。为自己积累威望吧,王与神应该是对等的关系哦。”

贝纳尔给布莱泽独自思考的时间,接着转向白狼。

“白狼,我们刚才的对话和你没什么关系。但是,我看得出来你并没有彻底放下杀了蒙格这件事,当然,我也没有。”

“那又如何呢?”白狼苦笑。“我化身修罗后造下的杀孽太多,就算让我死上万次也不足以赎罪。况且,我的死亡会引发更大的灾难。”

“所以呢,我给你提供一次弥补鲜血王朝的机会。”贝纳尔胸有成竹地说。“其实我和蒙格很久以前就认识,虽然那时候是敌对关系,但我承认他是一位可敬的黄金半神,和葛瑞克之流完全不同。”

“但是,不知何时,蒙格的情况变得不太对头。”贝纳尔话锋一转。“鲜血王朝变成了偏执嗜血的象征,而蒙格手下的纯血骑士,要么消失了,要么变得同样疯狂。”

“但毕竟还有一些残存的纯血骑士保留了高贵的品性,我的老友安帕赫就是其中之一。蒙格尸体失踪的消息就是安帕赫告诉我的,他说他要去验证一个猜想,同时委托我帮他一个忙:调查葛瑞克的接肢技术是否能嫁接灵魂。”

白狼听得云里雾里,不禁发出疑问:“那么,这和我又有什么关系呢?”

“我想把这个任务委托给你。”贝纳尔郑重地说,并塞给白狼一团湿乎乎的,脉动着的东西。“这东西叫‘蛇的羊膜’,如果你弄清楚了答案,就对着蛇的羊膜说出来,然后弄死其中的东西,这样我就能接收到信息了。当然,如果你遇见了安帕赫,直接向他汇报也可以。”

“你这么信任我?”

“你身上背负着极大的罪孽,内心又存有极大的责任感,所以你只要答应了一件事,就必定会尽最大努力完成。请你放心,安帕赫智勇双全,一直致力于改善鲜血王朝,与其成为蒙格麾下的疯狂血指,帮助安帕赫才是更加正确的行为。”

“好,我答应你。”白狼郑重承诺,并把蛇的羊膜小心地收入囊中。

“喂!”布莱泽突然出声。

“把我们忽悠到史东薇尔城,对你到底有什么好处?”

大风刮个不停。

贝纳尔愣了一下,随即放声大笑。

“布莱泽啊布莱泽,何为王者?既非天赋之才,亦非命中注定。而是要靠力量,一步步走向王座。但个人的力量何其渺小,他人的力量如何为己所用?与其接肢,不如结盟。你们会在史东薇尔城找到新的盟友,而我也会在这个过程中得到更大的力量。”

布莱泽和白狼听得有些发愣,最后还是布莱泽打破了沉默:“这次就信了你的鬼话,给我们这片区域的地图,我可不想被抓去做接肢祭品。”

“那当然,你等下我找找啊……” 第十五章 棋手 布莱泽和白狼带着地图离开了习战者的破屋,渐渐走远了。贝纳尔看着两人的身影消失在远方,松了一口气,疲惫地回到屋子里坐了下来。

屋子里早有一人躺在床上,翘着二郎腿等着他。

那人极为高大,穿着一套和贝纳尔不相上下的重甲,但行动起来,却像穿着便衣一样轻松。

那身重甲外还套着一个白色的毛皮披风,把那人本就宽阔的肩膀衬托得更加魁梧。

他正是被火山官邸主人拉卡德跨界召唤而来的那位“秘密武器”。

“法汗,你什么时候溜进来的。”贝纳尔没好气地说。

名为法汗的高大骑士哈哈一笑,一个挺身从床上窜下来,手里抛着一个硕大的,圆滚滚的鸟类头骨把玩。

“早就进来了!幸好我来得早,欣赏了你的精彩演讲,这下我们就可以在不惊动圆桌厅堂的前提下调查史东薇尔城了,佩服佩服。尤其是你引用我的那段话:‘何为王者?既非天赋之才,亦非命中注定。’简直是点睛之笔!”

“少自我吹嘘了,棋手隐藏在幕后,自然要通过捭阖之道控场。你也就耍嘴皮子有点能耐。舌战技巧也是战技,我拿来用有何不妥?”

“妥,非常妥!你这臭脾气要是能改改就更妥了。”法汗亲热地和贝纳尔勾肩搭背。“其实那句话不是我说的,而是我老师说的,现在我传授给你,也算是后继有人了。”

“拿开你的胳膊,重死了!”贝纳尔一把推开法汗。

法汗哈哈大笑,毫不在意:“说真的,你刚才随机应变的处理真是绝了,就算是我也做不到更好。先是用蒙格的死施加压力,接着展露真实实力,却点到为止,转而传授战技,让那两人对你的定位从一起吃饭的‘熟人’变成需要报答的‘盟友’。胜之而不灭之,霸之而不辱之,这才是真正的征服!”

“咳咳。”贝纳尔有些不好意思,咳了两声化解尴尬,又突然想到了别的话题:“那个白狼,你也看见了吧?”

“没错,虽然白狼自己完全没有发觉,但他身上确实有两个大卢恩,侧面印证了布莱泽的信息。”法汗点头。

“说明白狼确实干掉了蒙格和拉塔恩,他究竟是何方神圣?”贝纳尔发问。

法汗耸耸肩:“在我原本的世界,有一个名为东国的国家,气质和他很像。另外他身上的修罗有些类似我的一个老熟人,血神朵勒玛。在你们的世界,‘神’这个概念太复杂,恐怕我过去的经验派不上什么用场。”

“但不管他是什么人,两个大卢恩已经足够了,他就是实现我们计划的绝佳人选。”法汗沉吟。

“什么足够了?”贝纳尔有些不解,随即反应过来,“难不成,你说要让他当王?”

“不,让他成神!”

“那样相当于杀了他!”贝纳尔大怒。

法汗似笑非笑:“把盟友物尽其用,这不正是你们火山官邸的信条么,怎么你也多愁善感起来了?不过放心,事情没你想象的那么糟糕,他身体里不是还有个恶鬼吗,虽然我不是米凯拉,但我有七成把握分离出那个恶鬼替他去死。”

贝纳尔一愣:“真有那么好的事?”

“代价是白狼失去绝大部分力量。”法汗严肃地说,不过马上又轻松起来,“嘿!看他那苦大仇深的模样,也许失去力量正是他内心渴望的事情也说不定呢!”

“拉卡德同意这件事吗?”

“拉卡德大人目前还在闭关,由塔妮丝女士暂时接替拉卡德的位置,而塔妮丝女士给了我这方面的完全决定权。”法汗休闲地靠在墙上,不断把手中的鸟类头骨抛出、接住。

“……好吧。”贝纳尔放弃了和法汗争论,注意到了那个头骨,“你终于把那只死之鸟弄死了?”

“准确来说,死之鸟从未拥有过生命,自然也无法被杀死。”法汗将那鸟类头骨抛向远方,“它们只是死神的工具而已,我所做的,只不过是把工具拆解开搞清楚原理。”

说话间,法汗不知何时掏出一个造型古怪的飞刀,流星般掷向空中的鸟类头骨,把它击得粉碎。

头骨的碎片却没有落地,反而是化作灵火熊熊燃烧起来,连同法汗丢出去的飞刀一起凭空消失了。

“它去哪了?”贝纳尔看了这一套把戏,忍不住发问。

“我不知道,大概是一个能镇抚死亡的地方吧。”法汗似笑非笑,“但我知道,如果我一直跟着我的飞刀走,一定会遇见非常有趣的东西……”

……

布莱泽和白狼按照贝纳尔给出的地图顺利穿越了风暴肆虐的山丘,来到了一个木屋做修整。

还没进入木屋,就听到了微弱的,颤抖的女性声音传来:“啊……大家都被接肢了……好可怕啊,好可怕……”

布莱泽和白狼对视一眼,推门走进木屋,发现这个木屋比贝纳尔的那个还要破旧,连床都没有。

一个金发碧眼少女半躺半坐在地上,少女披着暗红色的覆帽长袍,穿着柔软白丝和金属线编织成的旅行装,带着柔软的皮革手套。

看到凶神恶煞的两人推门进来,少女吓了一跳:“啊!不要啊,我还不想被接肢,不想变成虫蛹……”

布莱泽和白狼又对视一眼,微微点头,接着白狼开口了:“不想被接肢?那么,你是要反抗葛瑞克了?你叫什么名字?虫蛹是什么?”

少女惊恐地瞪大了眼睛,拼命摇头:“当然不敢,和我一起来到交界地的那些人都被砍掉了头、手、脚,成为接肢的祭品。我叫罗德莉卡,大家像虫蛹一样变成了接肢祭品,而我像受惊的鸟儿一样抖个不停,我实在太没用了,身体不受控制地逃了出来,一想到要被砍成一块一块的,我就害怕的动不了……”

布莱泽走上前去,温和地说:“罗德莉卡,你不需要再害怕了,我是卡利亚的布莱泽,为卡利亚王室的月之公主而战,我来到此地,为的就是驱散接肢笼罩下的恐怖。”

罗德莉卡高兴得差点哭出来:“太好了布莱泽大人,您就像明月一样驱散了我心中的黑暗,请允许我跟着你,这附近都是葛瑞克的士兵,如果他们发现我,必定会把我抓过去接肢。”

白狼又开口了:“别那么乐观,说不定最后的结局是我们三个一起被抓走变成虫蛹,不想发生这种情况的话,就向我们仔细说说,接肢后的人为什么还能活?他们身上还保有灵魂?”

“那些人只是‘材料’而已,没必要接肢灵魂。”罗德莉卡下意识地回答,“咳咳,我也不太懂,只是有一点点灵魂感知天赋罢了。据说黄金王朝赋予子民黄金一样永恒的生命,但是法环破碎后,哪怕被砍掉头和四肢,灵魂也无法归树,只能痛苦地活着。” 第十六章 少女和亚人 布莱泽和白狼之前已经商量好了,遇到类似于罗德莉卡的接肢受害者,就先由白狼当黑脸尽可能获取信息,再由布莱泽当白脸安抚对方,给卡利亚王室和月之公主积累民心,各取所需。

当然,菈妮这个名字还是要隐藏的,以免引起不必要的麻烦,反正民众都知道卡利亚是和月有关的王室,再深入的他们不懂,也没必要了解。

白狼不介意扮演这个坏人的角色来衬托布莱泽的形象,他不在乎卡利亚王室,但愿意给布莱泽这个人情。

白狼看着罗德莉卡,冷冷地说:“难道你不是黄金王朝本地人?你说的灵魂感知天赋是怎么回事?”

罗德莉卡显得更加颓丧了:“我出身于曾经显赫的王室,但我却是水母般柔弱的女子,只能微弱地感应到灵魂的共鸣。家里的老人说我不会调灵和唤灵,派不上什么用场,就打发我来交界地,可如今我就像迷失在森林的小鹿,连赐福的引导都看不到了……”

看到罗德莉卡碧绿的眼眸盈满泪水,快要哭出来了,布莱泽急忙出言安慰:“没关系,我有个朋友叫贝纳尔,他也早就看不见赐福的引导了,如今不也混的风生水起嘛。”

贝纳尔其实是主动放弃了赐福的引导,和罗德莉卡情况并不一样,但此时也顾不了那么多了。

“贝纳尔大人?”罗德莉卡惊呼,“那可是狮子般勇猛的男人啊,哪怕在我的家乡也能听到他的传说,我怎么敢和他相提并论……”

布莱泽无奈地挠挠下巴:“嗯……也别妄自菲薄,你的灵魂天赋和……修辞天赋在交界地可不多见,不如和我们同行吧,在推翻葛瑞克后我们打算回到卡利亚,那里有很多灵魂相关的书籍哦。”

“真的吗,布莱泽大人,太感谢您了,我的幸运来的比流转的星空还快!还有这位白头发的先生,今后请多多指教。”

“叫我白狼就行,我还有最后一个重要的问题:葛瑞克的接肢技术是否能嫁接灵魂?”

罗德莉卡一愣,接着猛烈地摇头:“葛瑞克大人是黄金一般崇高的人物,他的接肢秘法怎么可能是我这种人能洞察的,很抱歉我回答不了白狼大人的问题,但是如果我能近距离接触接肢的过程,也许会看出来一些端倪。”

狂风呼啸的破屋外面隐隐传来狼嚎声。

“太棒了!”布莱泽一拍手,“那我们就上路吧,罗德莉卡你能自己走路吗?”

“可以的,布莱泽大人,但是往前走会遇见蚂蚁般密集的史东薇尔军队,他们会严格检查通关文牒的。”

布莱泽微微一笑:“这个问题我早就想到了。贝纳尔给我们的地图上显示,去史东薇尔城的大路上布满军队,但城堡正门南方的悬崖却没有设防,那悬崖底部有一片丛林,丛林边缘就是我们当前位置西边的峭壁。如果我们趁夜色爬上这峭壁进入丛林,再爬上悬崖,就进入城堡了。”

白狼感觉这个路线有个问题:“以前的我可以通过钩锁在峭壁之间移动,但如今我的忍义手坏了,恐怕很难爬上如此陡峭的悬崖。”

布莱泽笑得獠牙都露出来了:“这个问题我也早就想到了,先去南方找我的一个老朋友吧!他出身流浪民族,身上总是少不了从天南地北收集来的物资,我们去管他要一套登山工具!”

……

布莱泽、白狼、罗德莉卡三人向南安全穿过了一道山妖站岗的关卡。因为是出城方向,士兵并未仔细盘问三人是做什么的,只是收取了一份多的不合理的过路费后将他们放行。

“罗德莉卡,没想到你还蛮有钱嘛,多亏你能弄到这么多王城罗德尔出产的上好金币啊。”布莱泽和白狼交口称赞。

“哈哈哈,别看我这样,其实细说起来,也勉强算是王家成员呢,哈哈哈哈……”

突然,灌木丛中传来了呼喊声。

“喂——!路过的人啊,帮帮我吧!”

三人面面相觑,明明周围没有别人,那呼喊声却近在咫尺。

“喂——!为什么要装作没看见?为什么所有人都这样,难道,我就真的那么丑陋?”

三人环视一圈,还是谁也没看见。

“布莱泽,这附近难不成经常闹鬼?”

“白狼,交界地没有鬼,依我看八成是某个找不到归树路线的倒霉蛋。”

“布莱泽大人,白狼大人,那些白色灵体我可以感应到的,但这附近并没有那种东西。”

大风吹过,卷起了几片叶子。

“喂喂喂我就在你们脚边啊,为什么要装作没看见,唉,与其让我在这受作弄一辈子,不如就这么杀了我吧!”

布莱泽眉头一皱,飞起一脚向身边一丛普普通通的灌木踹过去,那灌木砰的一声化作一团烟雾,又从烟雾中飞出一个瘦小的身影。

“居然真的有人哎!”罗德莉卡惊讶地叫起来。

三个人都很惊讶,向那身影走去要问个明白,可是……

“布莱泽,他飞得有点太远了吧?”

“白狼,是他的体重太轻了,踹上去的脚感完全不像人类。”

“就算他体重很轻,也不至于到现在还没落地吧?”

“额,哈哈哈,也许是我不小心用了贝纳尔刚教给我的战技也说不定,看起来效果还挺明显的哈哈哈……”布莱泽尴尬地挠头,接着四肢发力,猛地窜起,在那道身影落地前叼住了他。

布莱泽嘴里叼着那个身影,居然用正常的姿势走了回来,看起来跟叼了根萝卜没有任何区别。

那身影似乎也是被吓傻了,在布莱泽嘴里好像死了一样一动不动。

“这家伙……不会真死了吧?”白狼犹疑地问。

“放心吧,没死,心跳呼吸都还在。”布莱泽把那身影放下,果然不是人类,而是亚人。

亚人看起来很像白狼前世在菩萨谷遇见的猕猴,只有正常人类的一半高,并且异常细瘦,单论体重的话,恐怕只有正常人类的八分之一,难怪刚刚学会战技·踢击的布莱泽可以把他踢得那么远。

亚人在地上抽搐了几下,张开眼睛,瑟缩着站了起来。

“呃……谢,谢谢你们救了我,我叫柏克,如各位大人所见,就是个普普通通的亚人,被施了魔法,变成树了,多亏您为我破除了魔法。”亚人努力抬头看向高耸的布莱泽。

“我作为卡利亚王室月之公主的部下,救助弱者是应该的。”布莱泽挥挥手,表示不用放在心上。

“卡利亚?哇,我们的亚人女王就是向卡利亚学习的魔法,大人您尊姓大名?”

“我叫布莱泽,这位是白狼,这位是罗德莉卡。”

柏克向三人一一行礼。 第十七章 团队 “柏克,我问你,你是被什么人变成树的?”白狼突然发问。

“啊,白,白狼大人,实在抱歉,我没看清那女巫的脸。”

“没关系,这不重要,我再问你,听说葛瑞克大肆接肢,还把亚人贬为奴隶种族,你怎么看?”

“大石戒指?白狼大人,我不知道葛瑞克大人在搞什么石头戒指啊,至于您说的贬低亚人确有此事,为了这件事我们的女王还去海德城堡抗议了,不过您问我怎么看……其实这和我也没什么关系。”

“这可事关你们整个族群的地位,怎么能说没关系呢?”白狼不解。

狂风呼啸之下,隐隐传来哀嚎声,那是远处被挂在木架上的人,黄金律法向他们承诺了永恒的生命,但如今变成了永恒的诅咒。

柏克苦笑:“亚人不是黄金之民,我们是难以归树的下等种族,而我是巢穴中最弱小丑陋的崽子,自然也是地位最低的那个,上面的大人物,无论是葛瑞克大人、肯尼斯大人还是葛孚亚大人,他们对亚人的态度其实只会影响到我们的女王、首领等小部分亚人而已。我柏克算什么东西,如果我的一只手能换一筐鱼,那我巢穴的同胞们会迫不及待地把那只手卸掉;如果说我的性命能换来一个更大的洞窟,那我直接去死才光荣哩!”

“不,你说错了。”布莱泽打断柏克。“也许你的同胞不珍惜你的性命,但在利耶尼亚湖区,在卡利亚,所有亚人之间都是平等的,亚人与人类之间也是平等的。我们卡利亚尊重任何有智慧灵性的生命,你看我布莱泽长得像人吗?恐怕比你还不像吧!但这不妨碍我月之公主的结拜弟弟!柏克,你记住了,你的生命是宝贵的,你是独一无二的!”

“啊……”柏克张大了嘴,想要说些什么,却一个词也没说出来。

“布,布莱泽大人……”过了好一会,柏克终于说出话来,“您,您的这番话,真希望我母亲也能听到啊。她是个裁缝师,但一辈子没被人尊重过,死后留给我的缝衣针也被抢走了……”

布莱泽蹲下来,扶住柏克肩膀。即使高大魁梧的半狼人蹲下也比瘦小的亚人高很多,硕大的爪子与其说是扶在肩膀上,不如说包裹住了亚人整个上半身。

布莱泽低沉地说:“柏克,你说你母亲给你留了一个缝衣针,是这个东西吗?哦,是我寻找达瑞威尔的过程中,在一个海边洞窟顺手拿到的。”

布莱泽说着从怀中掏出一个材质原始,但保养精致的缝衣针,递给柏克。

“啊!”柏克尖叫一声,双手捧着缝衣针,“我的缝衣针!呜呜……呜呜呜,太感谢您了,布莱泽大人!您难道一个人击败了整个巢穴的亚人吗?”

“嗯……应该是吧,我没有什么印象了,当时只有两个体型稍微大一点的首领向我挑战,被打晕后就没人惹麻烦了。”

“啊,多么强大啊,布莱泽大人,您简直光辉万丈,您的美丽因为您的强大而彰显。”

布莱泽摇摇头:“不要这么说,力量本身并不是美德,但美德需要力量作为基石。”

柏克还在捧着缝衣针激动得涕泪横流:“我可以成为母亲那样的裁缝师了!布莱泽大人,您愿意接受我这样丑陋的亚人吗,请让我作为您的裁缝师,拜您为主人,一辈子侍奉您!”

“不行。”布莱泽断然拒绝。

“我不是任何人的主人,你也不必侍奉任何人。柏克,罗德莉卡,你们都给我听好了,我们大家在一起时,是一个团队,分开了,我和白狼也是你们的朋友,不必拘谨,不必贬低自己。哪怕是面对神祇,我们也可以畅所欲言,直截了当地表达自己的思想,这就是我们卡利亚的风格!”布莱泽凛然说道,其间展露的领袖气质让白狼暗中惊讶了一下。

布莱泽确实变了,也许是在贝纳尔和他说完那番话之后,他身上的“王格”就逐渐显现了。

罗德莉卡也惊讶地看向白狼,她早就知道布莱泽是好人,但没想到之前一直凶凶的白狼也这么好说话,看来人确实不可貌相呢。

白狼心里无奈苦笑,只好对着罗德莉卡和柏克慈祥地微笑回去,表露善意。

“好了!”布莱泽一拍手,“前面那个湖是飞龙亚基尔的地盘,我们不要靠近,沿着湖岸往南走,就是我那老朋友的据点了。”

……

布莱泽、白狼、罗德莉卡、柏克一行四人一路南行,进入了葛瑞克士兵驻守的一片幽深的古代森林,越往深处走,树木就越高大。

“喂!你们站住!”一个领头的士兵拦下了这个奇怪的队伍。

那士兵头领又高又瘦,并且只有一条手臂,那套“大树与野兽”的军队制服套在他身上似乎不大合身。

“那个兽人,你是哪来的,干什么的,要去哪?”独臂的士兵头领明显对布莱泽更感兴趣。

“我叫布鲁,如你所见是个狼人,我平时住在风暴山丘,靠捕猎为生,我要去南方的艾蕾教堂探望朋友,他叫咖列,是一个出身于流浪民族的商人。”

一个士兵凑到独臂士兵头领耳边低语了几声,头领点点头。“看来你没说谎,不过跟着你的残废和杂种是干什么的?”

明明士兵头领自己就是独臂,却毫不犹豫地称呼同是独臂的白狼为残废,并且声调里带着成长于深宫妇人之手,不知人间疾苦的傲慢与愚蠢。

“……”布莱泽喉咙深处发出极低的咆哮,他努力压制住怒意,只能尽量平静地憋出一句话:“他们都是我的朋友。”

“朋友?哈哈哈哈哈!”头领哈哈大笑,“物以类聚,人以群分,低等的流浪民族果然也只能和低等的种族混在一起!喂,小亚人,你知道吗,你们的那个马脸首领居然去海德要塞做什么请愿,真是厚颜无耻!”

“然,然后呢?”柏克壮着胆子问。

“然后?看不清自己地位的家伙,自然是被我们的骑士长杀了。”头领轻蔑地说。“亚人的力气不如混种,连奴隶都当不好,就应该被剁碎了喂狗!”

“我说,士兵。”布莱泽的嘴唇颤抖,獠牙时隐时现,他的声音低沉得像白蛇神栖居的深渊。“你的话太多了。”

布莱泽的怒气宛如实体一般扩散开来,周围的士兵纷纷后退。

白狼没有说话,没有表情,只是默默地把手搭在了刀柄上,缓慢地转头,将在场全部士兵的位置了然于胸。

士兵头领对上白狼那毫无生气的灰白眼眸,不禁打了一个哆嗦,快速后退几步。

“哦?生气了?那就像畜生一样对我呲牙咧嘴吧!”士兵头领鼓起勇气,有仅剩的独臂将金黄色盾牌举到胸前——他根本没带长剑,腰间只有短刀。

“不瞒你说,我们部队来到这片森林,就是要围捕一只失控的兽人!虽然你不是那只兽人,但给我手下的兄弟们练练手也不错!”士兵头领色厉内茬地大喊。

“请稍等一下!”一个清脆的声音打破了紧张的氛围,居然是罗德莉卡,这个胆小的少女插入了对话。 第十八章 微风与细沙 “请等等,布莱泽大人,白狼大人,在这里发生冲突,对达成你们的意愿毫无帮助!”罗德莉卡先稳住布莱泽,接着转向士兵头领。

“这位大人,您对葛瑞克大人的忠诚令我钦佩。如果我没猜错,您一定是葛瑞克军中的重要人物,才被安排讨伐兽人这样的重要任务吧!”罗德莉卡天真地说。

“你是谁?如此重要的军事机密,我为什么要和你说?”独臂的士兵首领听了这话,明显有点不高兴。

没等士兵首领进一步发火,罗德莉卡马上接着说:“我只是住在附近的一介平民而已,最近经常听说,这一带有兽人出没,晚上如影子一般偷窃牲畜财物,白天却如清风一般踪影全无,如果那家伙藏身于西边悬崖的狼穴里,还真是一个不小的麻烦呢。正需要您这样的英雄出面拯救我们啊!”

独臂士兵头领脸色变了一下,罗德莉卡确实提出了一个很好的猜想,但这个猜想由一个弱女子而不是他这个头领提出,让他觉得莫名不爽。

他向西边看去,高大的峭壁隐隐错错地被树木和流云遮盖,听说,峭壁顶端的平原还封印着一个古老而强大的熔炉骑士,头领一直下意识带兵远离那道峭壁。

但是,如果真的被罗德莉卡说中了,兽人隐匿与狼穴之内,自己就必须率军深入狼穴,在狭窄的洞穴里,兽人加狼群的组合,对付起来确实有点困难。

“想必大人早就预料到了这种情况,于是在此地露营养精蓄锐,静待时机指挥大军雷霆一般出击。如此大将风范领让我佩服,叹服,折服!如果我们真能逃脱兽人与恶狼出没的森林成功到达南方,一定是大人您在庇护着我们,请允许我们传颂您的英勇事迹!”

罗德莉卡这番话说到了头领心坎里,还是当着全体士兵的面,给足了头领面子。

而士兵们没看到的是,罗德莉卡吹得天花乱坠时,还偷偷往头领手里塞了两枚金币。

“好一个聪慧美丽的女子,怪不得人们都说英雄需要一个红颜知己呢,如果不是我现在……嗯,有任务在身,一定要带你好好喝一杯。”

士兵头领摩挲着罗德莉卡的手背,压低声音说:“我的地位比你想象的极限还要尊贵,以后有机会,去史东薇尔城找我哦,只要报上我的名号:葛托克,没人敢拦你!”

“哇,那实在是太好了,我已经迫不及待跟您再次相会了!”罗德莉卡同样悄声说,抽回手,假装高兴地捂住了嘴。

名为葛托克的士兵首领志得意满地笑了,叉着独臂,趾高气扬地大喊:“看在我的红颜知己的面子上,今天的事我就不追究了,你们马上离开这片森林,不许逗留!”

……

在这片幽深的森林中心,树木参天,厚重的树冠将阳光拦在外面,只有偶尔一丝斑驳的光线能够穿透,在地面上投下阴影的光斑。在这些阴影中,寂静如死寂,只有风吹过树梢时,树叶发出微弱的沙沙声。

时而,一阵凄厉的狼嚎声划破夜空,回荡在森林深处,仿佛在警示着所有闯入者:这里远离文明的中心,在这些黑暗的树木间,隐藏着危险。

后面的行程中,史东薇尔军的士兵们再没来找过麻烦。

“哇,罗德莉卡大人,您刚才真是神奇,简简单单几句话就说走了一大批全副武装的士兵。”柏克一脸崇拜地看着罗德莉卡。

“呵呵,哪有,只不过运气好而已。”罗德莉卡有些害羞地用手捂住脸。

布莱泽摇摇头:“这可不是运气好,也不是简简单单几句话,要达成刚才那种效果,要对那个士兵头领有着深刻的洞察,要迅速调用这片区域最近的相关情报,要对人情世故有着丰富的理解,还要有极佳的临场反应能力和口才,罗德莉卡,好样的!”

“不过我有个疑问。”白狼微皱眉头。“你是如何做到这一切的?一般来说,出身王家的高贵少女,是不需要琢磨这些的。”

罗德莉卡微微一愣,接着轻轻叹了口气:“白狼大人,出身王家,未必就代表从小就高人一等。柏克是他们巢穴最弱小的亚人因此受到同胞歧视,而我,也是名为王家的巢穴中,弱小的那个。”

“啊?高高在上的大人物们,难道也需要为了一顿饭,一个洞窟,互相争斗呢?”柏克惊讶地瞪大眼睛。

“呵呵呵……”罗德莉卡苦笑,“一顿饭,一个洞窟自然不必,但一条矿脉,一个城堡就有必要争夺了。人类的天性就是像陆生海鞘一般无止境地吸纳资源,那我们作为弱者,除了尽可能积攒属于弱者的力量之外,又能做什么呢?”

“弱者也能有力量吗?”柏克不解。

罗德莉卡把散乱的金发别到耳后:“言语如风,可以温润土地、凉爽人心,也能展开旌旗、卷起风沙。情报如沙,看似散乱无章、难以收集,却能积少成多、聚沙成塔。看上去无害的微风和细沙,如果顺应时局、持之以恒,却也能形成巨大的力量。”

柏克心领神会地点点头,布莱泽却发出一阵大笑:“哈哈哈哈,柏克,不用管那么多,继续做好你自己的裁缝手艺就好,不同人有不同人的活法,我们没有罗德莉卡那种脑子,想走她的路,再努力也是白搭,只有在单一的技艺上修炼到登峰造极,才是我们这种傻瓜最简单的出路。”

“哦哦……”柏克似懂非懂地点点头。

……

森林是大自然母亲的中心,也是文明的边缘地带,却正适合成为阴谋与权力的角斗场。

如同树木在风中舞动一般摇摆不定一般,每一个人都在权力的游戏中找寻自己的利益和出路。森林深处的每一片叶子似乎都在默默地见证着这些权力的交错和悲欢离合,而那些聪明的人们,总是懂得如何在黑暗中找到一线光明。

“那个叫葛托克的士兵头领,有点奇怪。”白狼忍不住提出。

“是啊,居然能蠢成那样,真奇怪是怎么混成头领的。”布莱泽厌恶地说。

“不是,我是指那个人本身。”白狼微皱眉头。

“这一路上我都在想这件事,那个人说起话来,有一种我熟悉的感觉,像是出生于顶级的荣华富贵之家,自身却缺乏与出身匹配的天赋,在成长过程中环境又遭遇变故……总之,我觉得他的背景不简单。”

“另外,他的一举一动表明,他并非习武之人,却率领一队乌合之众来这个偏远的地方执行一个莫名其妙的任务,很有可能是……一次高层内部迫害。”

“你这么一说,确实。白狼,你的眼光还是那么敏锐。”

布莱泽也稍微有点认真起来了:“葛托克,葛托克……听起来是黄金一族的名字,但我对他们的家谱不太熟悉,要是能找一个明白人问问就好了。” 第十九章 流浪民族的商人 布莱泽、白狼、罗德莉卡、柏克一行四人终于走出了森林。

踏上开阔的,绿草如茵的平原后,大家的心情明细舒畅了很多,随着一座教堂的尖顶出现在视野里,布莱泽更开心了。

“你们看前面,明白人就在那座教堂里!”

天色已近黄昏,破败的教堂悄然出现在地平线,被夕阳装点上金边,那教堂名为艾蕾教堂。

从尖顶开始,它在日暮的余晖中逐渐显露出全部的轮廓。教堂的墙壁颓废不堪,侧面的缺口仿佛是它迎接来访者的默许。

一行人通过缺口走进教堂,地砖被杂草覆盖,一度华丽的天花板已不复存在,阳光透过残破的顶部投下斑驳的光影。深入教堂深处,一个服饰奇异的流浪商人和他的骡子围着篝火,火焰映照着商人枯槁的面容和骡子忠实的眼神。

商人手中拿着一个长柄的奇怪工具,看起来像是痒痒挠、长剑和马鞭的结合体,这东西却在火光中闪耀着神秘的光芒,像是述说着古老的故事。

商人的下半张脸隐匿在面罩里,昏黄的眼眸透露出对远方未知事物的探寻,同时也显现出岁月留下的沉思与经历。

“你们……看起来好像不会攻击我。”商人枯槁的面孔转向刚刚踏入教堂的一行人。

“咖列!是我,布莱泽!”

“噢布莱泽,果然是你。向来独来独往的你,如今和这么多人结伴,我差点没认出来。”

“哈哈哈哈。也许我和以前有些不同了,谁知道呢?这些是我的朋友,白狼、罗德莉卡、柏克。”

商人昏黄的眼珠子转向其他人:“布莱泽的朋友们,你们好。我名为咖列,出身流浪民族,一边旅行,一边做生意……好了,言归正传,你们要不要买点什么?”

布莱泽说:“首先我们要请教你一个问题,黄金一族的家谱是什么样的,你是否听说过葛托克这个名字?他和葛瑞克是什么关系?”

咖列有些不高兴地说:“情报也是要花钱的,看在你是老顾客的份上我可以先告诉你,但费用要和接下来的商品算在一起。”

“没问题。”布莱泽爽快地答应。

“听好了,黄金一族是最先出现的半神,初代艾尔登之王葛孚雷和他的后代。那么第一代自然就是葛孚雷王。第二代,葛孚雷的长子是葛德文,次子是葛孚亚。而你们关注的葛托克和葛瑞克是第三代,葛德文的长子是葛瑞克,葛孚亚的长子是葛托克。当然,黄金一族还有其他人,但为了你们的开销考虑,我想这些情报应该足以回答你们的疑问了吧?”

布莱泽和白狼对视一眼,心领神会,显然,葛瑞克不想和自己的堂弟分享权力,就把葛托克派到这个偏远的地方执行一个不靠谱的任务。

“谢谢你的情报。”布莱泽点点头,“那么我就继续提出需求了。”

“我们要攀爬风暴山丘的悬崖,你有什么能提供的工具?另外我们这一趟可能要发生不少战斗,想看看你们流浪民族口口相传的古老智慧能有什么帮助。”

咖列打量着布莱泽、白狼、罗德莉卡、柏克四个人,想了一会,接着一一指向众人。

“白狼,虽然只剩一条手臂,但看起来没什么问题,只需要最基础的绳索、爬钉、钩子、铁锤、皮带就可以了。”

“亚人柏克,不行,在悬崖上会被风吹走,布莱泽你就扛着他吧。”

“罗德莉卡,你来用力握住我的手,对,就这样,再用点力……果然,手臂力量不够,爬到一半时会彻底力竭,你们需要一个人先爬上去,再拽着她走完下半程,自然这个人也应该是布莱泽。”

布莱泽大模大样地耸耸肩:“看来没有我还真不行啊。”

咖列无感情地继续说:“布莱泽,问题是最严重的,你太胖了,看起来简直比亚人女王都重,正常的绳子根本无法支撑你爬完整个悬崖。”

“你你你怎么说话呢,我这叫壮、魁梧、高大、威猛……不是胖!啊不是,我是说,那怎么办?”

“办法只有一个,既然正常的绳子办不到,那就要找特殊的绳子。”咖列不紧不慢地说,“至于特殊的绳子嘛……”咖列突然指向柏克,“你一定知道!”

柏克被突然指出来,吓了一大跳,结结巴巴地说:“啊,啊对,那个……那个绳子嘛,确实很特殊,就是那个……是我们女王才能携带的,灵……灵丝绳。”

“灵丝绳?”布莱泽、白狼、罗德莉卡异口同声地问。

“灵丝绳是什么?我跟亚人打了这么多年交道,为什么完全不知道这东西?”布莱泽感到很惊讶。

“咳咳,布莱泽大人,我也很惊讶,咖列大人居然连如此隐秘的事情都知道。”柏克紧张地说。

“隐藏灵丝绳的秘密,这是我们亚人的规矩。但事到如今我对大家自然没什么需要隐瞒的了。大家应该都知道,我们亚人喜欢绳子,也喜欢琢磨编织绳子的技巧。而灵丝绳就是这些技巧的顶峰,哦对了,还结合了一些卡利亚的魔法成分。”

听到这里,白狼和罗德莉卡的好奇心也被调动起来了,瞪大眼睛竖起耳朵等着柏克说下去。

柏克有点不好意思地挠挠头,接着说:“其实我也不知道这东西具体是怎么做出来的,大致上需要一种在小黄金树周围生长的发丝一样的真菌,这些真菌会发出微弱的金色荧光,如果在午夜已过,凌晨未至,朝露刚开始凝结的时候采摘下这些真菌,它们就会凝结为及其坚韧的细丝。”

“在采集到足够的真菌后,我们的女王大人会在满月之夜举行编织仪式,女王在月光下编织丝绳,女祭司们在一旁吟唱古老的咒语,如果编织成功,绳索的金色荧光会转化为无色的微光。编织的具体细节好像要结合当时的星象,但因为长久以来星星都被定住了,所以我们也很长时间没出产过灵丝绳了。”

布莱泽、白狼、罗德莉卡听得聚精会神,但柏克已经没有什么东西可说了。

“呃,我说完了,我知道的就是这些。如果真的能找到灵丝绳的话,吊起布莱泽大人肯定毫无问题。”

柏克话音刚落,咖列就变戏法一般从骡子身后掏出一小卷散发微光的绳索,郑重宣布:“而我的手里的,就是宁姆格福地区一百年来流落到人类手里的,唯一一份灵丝绳。”

“啊?”

“什么情况?”

“喂,咖列,你这家伙是怎么忽悠亚人女王的,把这东西都骗到手了?”

咖列不紧不慢地挥了挥手里的棍子,示意众人安静。

“这灵丝绳,其实是我从一个同行手里买来的。我去东边进货时,恰好遇见他从雾林那边逃了过来,说是有鲜血王朝的人追杀他。我扔掉了大部分货物把他藏在包裹里,这才骗过那些血指。因为我对他有救命之恩,所以他死活也要卖给我一样东西,他说这东西是之前经历九死一生从海德要塞弄到的,喏,就是这卷灵丝绳了。”

白狼打量着咖列手里的灵丝绳,虽然做工精致不假,但这一卷也太小了,还没有咖列的手掌大。

“就算这绳子能支撑布莱泽的体重,但是它的长度足够攀爬悬崖吗?”白狼忍不住提出疑问。 第二十章 杀戮本能 布莱泽一听也反应过来了:“对啊,就这么点绳子够干啥的。”

咖列严肃地点了点头:“看来我还是低估了你们的无知,喏,你们自己看看有多长吧。”

说着咖列把手中那卷灵丝绳抛向布莱泽,那绳子哪怕卷成一卷还是太轻,在空中飞的很慢很飘忽,被布莱泽连忙一把抓住。

“喂,就这么给我们了?你不怕我们拿着绳子就跑?”布莱泽咧嘴一笑。

“第一,爬山工具我还没有给你,你拿着绳子毫无用处。第二,凭我对你的了解,你不会这么干。第三,与任意一个流浪民族商人为敌,就是与我们整个民族为敌,流浪民族对敌人有多恐怖,你应该有所耳闻。”咖列不紧不慢地说。

“孤单也很好──即使受人轻视、被人抛弃,也不必想着谋求什么。”

“唯独那些伤害我们的,绝不能轻易放过。”

“用你们黄金王朝的话来说,复仇就是我们的律法。”

“说得好咖列,不过我本来也绝不会主动和你们为敌的。”布莱泽点头,摆弄着手里的绳子,并招呼白狼。

“来白狼,你抓住这个绳头,对,绳头在这,抓紧了,我往教堂那边走走,等走到头了看这卷绳子被用掉了多少,从减少的体积,就能推出绳子的大概长度。”

白狼拿着线头站在教堂一边,和咖列、罗德莉卡、柏克在一起。

布莱泽拿着线团往教堂另一边走,走啊走,走啊走,终于走到了头。

布莱泽低头一看,倒抽了一口凉气。

那团绳子丝毫不见减少。

看着一边把绳子缠回去一边走回来的布莱泽,白狼有些莫名想笑。

咖列的内心活动大概也差不多,但他只是打了一个响指,语调依旧平缓:“怎么了布莱泽,看起来心事重重啊?”

“少废话,我承认你这卷绳子确实有用。”

咖列轻笑一声:“有用?难不成你把灵丝绳和你在悬崖上扑腾的笨重身影绑定了?它可不仅仅是‘有用’二字能形容的。白狼小哥,你来说说看,如果把灵丝绳给你,你会怎么用?”

白狼低头看着手里细到几乎不可见的丝绳,沉思了一会,接着开口说:

“无声绞杀。用刀也可以暗杀,但如果有这种绳子的话,可以在目标毫无察觉的情况下,从背后迅速绕过目标的颈部,用力一拉,干净利落地结束目标的生命。”

罗德莉卡和柏克瞪大了眼睛,有些惊讶,也有些畏惧,可没想到白狼只是刚刚开始。

“隐秘陷阱。可以将灵丝绳布置成陷阱。例如,将绳子拉紧并固定在两棵树之间,设置在目标必经之路上。当目标经过时,极细的绳子会迅速割破目标的喉咙或其他要害部位,如果他的速度足够快,再拉起足够多的绳子,应该能直接割成碎块。”

“忍具操控。可以将灵丝绳与手里剑或其他小型投掷武器结合使用。将绳子一端系在手里剑上,投掷到目标身上后,通过拉动绳子操控手里剑的方向和深度,确保致命一击。”

“等等,手里剑是什么?”布莱泽忍不住打岔。

“就是他们那边的飞刀,别打岔!”咖列让布莱泽闭嘴,并示意白狼继续。

一说到完成忍者任务,白狼仿佛进入到某种入定状态,思路敏捷口才清晰滔滔不绝:

“毒液渗透。可以在灵丝绳上涂抹剧毒。当绳子割破目标的皮肤时,毒液会迅速渗透进入血液,导致目标中毒死亡。由于绳子极细,这种方式几乎无声无息且难以察觉。”

“危房制造。用灵丝绳的切割特性,把房屋关键结构割断,只留下一处支撑点。等到目标进入房子后,撤掉支撑点,让房屋整体垮塌。”

“重物坠落。利用灵丝绳的强度,将重物悬挂在隐蔽处,并固定好绳子。当目标进入指定位置时,远程拉动绳子,释放重物,将目标压杀。”

“平原割草。在平坦的战场环境下,大部队留在中部吸引敌方注意力,用极长的灵丝绳横跨平原,让两小队骑兵在左右两旁带着向前冲锋。顺利的话可以割断对方前面大批士兵。”

“如果把它装备在忍义手上,用处就更多了……”

白狼在滔滔不绝之际,布莱泽、罗德莉卡、柏克越来越惊讶,直到嘴巴都合不拢了。

“好了白狼。”咖列止住了白狼的话头,“谢谢你,已经很好的展示了我的商品的潜力,也许你将来有空可以来帮我做销售。”

“现在,灵丝绳的价值你们三个肯定明白了,而你们应该也看出来,白狼身上最可怕的力量是什么了吧?”咖列反过来问另外三人。

“呃,他……很有想象力?”布莱泽犹豫地说。

“不!你们可能都忘了我的原话:‘白狼小哥,你来说说看,如果把灵丝绳给你,你会怎么用?’我完全没有提到战斗方面的事情。可白狼第一时间想到的都是战斗方面的用处,而且必须毙命,不能杀死对方的用处直接被他潜意识里抛进了垃圾堆。”

“白狼的可怕之处在于,你把他放到任何环境,让他面对任何人,交给他任何道具,他总能第一时间,本能地构建出最高效进行杀戮的方法,这是天赋,也是从小严苛训练的成果,这就是所谓的‘杀戮本能’!”咖列严肃地说。

“哦——”三人齐声感叹,并整齐地用钦佩的眼神看向白狼。

白狼本人都有些惊讶了,这个流浪民族的商人居然对远在芦苇之地的“忍者”群体这么了解,甚至不仅仅是了解那么简单,他绝对近距离和某个优秀的忍者接触了很长时间!

“所以,我这里也有适配你的商品。”咖列对白狼说。

“首先,投掷匕首,你肯定需要,用来替代手里剑。其次,龟裂壶,可以用来开发各种投掷道具,你拿着说不定比我用的还好。第三,望远镜,在开启战斗之前一定要先观察好地形,这是你们的常识吧,试试交界地的望远镜,这可是远古观星工艺哦,就算不战斗时也可以寻找路线、欣赏景色。第四,火把,火的重要性不用多说。最后,也是最重要的,工具皮袋,这东西的妙用需要你自己慢慢探索,但我向你保证,只要你带着工具皮袋,走到哪都不会缺少发挥你杀戮本能的工具。投掷匕首、龟裂壶、望远镜、火把、工具皮袋这些东西加起来,再算上之前说的绳索、爬钉、钩子、铁锤、皮带这些登山工具和灵丝绳,再加上黄金一族的情报,只收你们五万卢恩,怎么样,很合适吧?”

咖列这番话,在他说前半段的时候,白狼听得非常感动,连连点头,另外三人心中也有暖流涌上全身,心想在这么个偏僻之地居然能遇到这种知音,实在是天大的幸事。

但听到后面,咖列顺理成章地报价的时候,众人五雷轰顶,如坠冰窟,布莱泽听了差点嗷呜一声,当即觉醒杀戮本能。 第二十一章 洞窟与巢穴 五万卢恩!虽然说经过之前一番吹嘘,尤其是灵丝绳这件神奇的宝物,和关于黄金一族的高端情报,加起来五万卢恩应该也还算说得过去。

但问题是这些人完全掏不出五万卢恩啊!就算走遍交界地,能一次性拿出五万卢恩的人都屈指可数吧!

布莱泽摸遍了全身,上前跟咖列悄声说:“便宜点呗,要不我先给你一千卢恩,剩下的卢恩等我回卡利亚就还你怎么样?”

“一口价,五万卢恩,谢绝赊账。”

“你想想这年头哪有人随身携带五万卢恩?你这商品定价就不合理!”

“这不是商品的问题,是你的问题,你为什么不反思一下自己为什么卢恩这么少?五万卢恩哪里贵了?这么多年都是这个价格,有的时候找找自己原因,这么多年了占领了几个城堡,有没有认真打架?”

“别念了别念了……要不咱们谈谈别的?你拿那么多卢恩要做什么,我们直接帮你做了不也行嘛……”

咖列听到这里,马上接话:“既然你都这么说了,看在你是老顾客的份上,我就开出另一个条件吧。”

布莱泽大喜过望:“快说快说,只要不是五万卢恩,什么都行。”

咖列点点头:“你们知道吧,艾尔登法环破碎后,这块土地上的人,脑袋都变得不正常。”

布莱泽点点头:“那当然,我们来的路上刚刚看到亚基尔湖上渴望被龙焰烧死的长生者。”

咖列打了个响指:“没错,那些长生者之前都是黄金王朝的权贵,实际上,之前在黄金王朝中地位越尊贵,法环破碎后,理智丧失的风险就越大。”

“而我们流浪民族从古至今,都不受黄金赐福的青睐,被迫过着四处为家的困顿生活。但也因此在艾尔登法环破碎后全员保有神智,倒是和褪色者很像呢。”

咖列一转语气:“不过艾蕾教堂门外的那个家伙就没有这么幸运了。”

“门外?就是那个金甲骑兵吗?”布莱泽问道。

“没错,那是大树守卫,侍奉黄金树的重装骑士,久远到不知何时,由王城罗德尔派来的亲兵。当时他身负的任务,如今已经消散在了历史长河中。可黄金律法承诺的永恒生命让他的肉体与灵魂存留到现在。”

“你是说,他已经没有自我意识了?”

“倒是不至于像海岸上的腐烂长生者,或者摩恩城堡中的蠕动史莱姆一样彻底沦为行尸走肉,对了,你们知道吗,被混种嚼碎又排泄出的人就会变成史莱姆,咳咳,说回正题,大树守卫只记得一些基本命令,比如在这片地区巡逻,还有无条件攻击一切出现在巡逻区域的人。”

“你是要让我们干掉大树守卫?”白狼发话了。

“是的,他是我进货路上的巨大威胁,我要你们干掉他,并把他的身体连同身上的所有物件交给我。这样一来交易就达成了。”

“这倒是小意思……”布莱泽沉思,“不过,你要大树守卫的尸体做什么?”

“小意思?呵呵,布莱泽,大树守卫可是永恒女王玛丽卡的亲兵,虽然门口的这位已经失去了大部分神智,可他的战斗能力完全没有退步哦。”

“既然是交易对象,我也不和你们遮遮掩掩,我让你们干掉大树守卫,主要是想要他身上的一件重要的东西。”

听到这里,布莱泽、白狼、罗德莉卡、柏克的耳朵都竖了起来。能让见多识广的咖列都心动的东西,想必是非常珍贵的宝物。

“你们猜猜是什么?”咖列果然延续了他靠谱中带着不靠谱的说话风格,就是不想让四人顺顺当当地获取信息。

“一定是那匹高头大马吧?”布莱泽自信地说。“你这骡子太瘦了,再帮你驮货就要累死了,换成那匹马的话,就能进更多的货了。”

咖列愣了半晌,缓缓用手掌扶住额头:“不是。”

白狼皱眉分析:“依我看,也不可能是他那身盔甲,因为太重了你自己不能穿,太显眼了别人又不敢买来穿,对你毫无用处。”

白狼打了一个响指:“因此,你的目标只能是他的武器。”

咖列笑了:“聪明,可惜不对。大树守卫的黄金戟威力不错,但就算布莱泽恐怕也难以挥舞,依旧对我用处不大。”

布莱泽和白狼都挠挠头,看向罗德莉卡。

“请,请问是那个大盾吗?感觉它蕴藏着黄金树般的力量。”罗德莉卡犹犹豫豫地说。

大树守卫左手拿着一把厚重无比的金黄色大盾,那盾牌是不同寻常的正圆形,上面还有树枝缠绕。

“眼力很好。”咖列点点头。“那是黄金树大盾,用黄金制成,犹如城墙般的盾牌,其上执行过古老的祷告,因此对各种法术具有强大的反弹能力。你能看到这一点,如果我没猜错的话,其实你能感应灵魂吧?”

“啊,……也不算是吧。”罗德莉卡白皙的脸一下子涨得通红。

“黄金树大盾虽然珍贵,可也不是我的主要目标。”咖列说。

这下彻底没辙了,大树守卫连马带人被说了个遍,可都不是咖列的目标,布莱泽开始疑心这商人在故意消遣他们。

“您……您是想去……王,王城吧?”一个微弱的声音畏畏缩缩地说。

众人定睛一看,居然是亚人柏克。

咖列的眼角积累出很多皱纹,虽然他的下半张脸隐匿在面罩里,可是仍然能看出来他在笑。

“柏克,你为何这么说?”

“咖列大人,我和重生自露滴的黄金之民们不同,我是由母亲的肉体生下来的,在宁姆格福海边的一个巢穴长大。对我们亚人而言,巢穴之外并不存在其他的‘世界’。”

“嗯,继续说。”

“好…好的。我的巢穴位于海岸洞窟,这是个不小的洞窟,但所有亚人首领都希望自己的洞窟更大,这样就能扩展自己的巢穴。”

“因此,亚人的生命中只有两件真正重要的事情:夺取更大的洞窟、建立更大的巢穴。”

“说的不错,但你又为何离开巢穴呢?”

“我……我认为,一个理想的巢穴,需要足够多的弱者成为血肉粮食。另一些成为爪牙,两者都需要等待,前者等待被首领选中,后者等待被敌人选中。唯一的差别是,爪牙有可能成为头目,而头目中会诞生下一任首领。呵呵,咖列大人,布莱泽大人,你们看,宁姆格福难道不就是一个大一点的巢穴吗?”

“母亲和我被首领选中为前者,母亲死了,而我拒绝接受这种巢穴的规定,于是逃了出来。”

“哦?柏克,你是说,你要推翻这力量构筑的巢穴律法吗?”

“我不知道,但亚人的本能告诉我要去寻找更大的洞窟,也许那里有我未知的,不一样的巢穴,但我首先需要上路。王城是世界上最大的洞窟,我猜咖列大人真正想要的,是大树守卫身上的王城通行证。” 第二十二章 大树守卫 微风吹过,把艾蕾教堂地砖缝隙中茂密的青草吹的不停摇晃。

喀嚓——喀嚓——

门外大树守卫还在巡逻,黄金铠甲太过沉重,碰撞发出的铿锵声一直传入教堂。

“哈哈哈哈,哈哈哈哈!”咖列开怀大笑,布莱泽吓了一跳,这么多年来他根本不知道咖列还能这么笑。

“柏克,说得好!其实我们流浪民族也有一个传说中最大的巢穴——大商队!我去王城和你的动机差不多,不过,我还有一个疑问。你身为亚人,为什么头脑却伶俐得像指头一样?”

喀嚓——喀嚓——

“咖列大人,我所出生的海岸洞窟,有一个幼崽养育区。它由层层叠叠的扁平石砖堆成,上面覆盖着风干的黏液和粪便。幼崽们只要长到会跑的年纪,都会远离这里。但母亲告诉我这些石砖其实是一种叫书的东西,母亲教会了我认字,而我从那一刻起,就泡在了书堆里面。”

“唉,你们这种生存方式,注定要被亚人排挤的。”咖列叹息。

柏克点头:“是的,我天生瘦小无力,只能从动脑的过程中体验到自己还活着。”

“知道自己的弱小,还是想去王城?”咖列扬起一边的眉毛。

“唉,只是做梦而已,我根本不知道王城在哪个方向。”

喀嚓——喀嚓——

“但梦,就是为了给现实指出方向的吧?”咖列缺乏自信的声音渐渐被大树守卫的铠甲碰撞声淹没。

啪!

咖列猛地一拍巴掌。

“说得对!其实王城比你想象的更加险恶,在这种情况下,拥有过多知识也许未必是好事,心一横腿一伸上路才是最佳选择。不过,哪怕是飞蛾扑火,我咖列也要去王城寻找大商队!”

“我决定了,等你们打败了大树守卫,我要用黄金树大盾上面的枝条为你们做一个黄金树头盔!虽然起不到原本反弹法术的作用,但是能让你们的头脑隔绝外在迷惑。”

“不会又收我们五万卢恩吧?”布莱泽担心地问。

喀嚓——喀嚓——

“黄金树头盔的费用,你们已经付了。柏克刚才的那番话,就是最好的费用。另外,之后的战斗,我可以提供灵丝绳给你们,就当试用了。”

…………

布莱泽、白狼、罗德莉卡、柏克离开了艾蕾教堂,潜入了大树守卫巡逻区域。

大树守卫巡逻的地方是一大片空地,周围星星点点地散落着高大的树木和茂密的灌木丛。夕阳的余晖透过树叶洒在地面上,为万物添了一层金边。

高大威猛的骑士骑着魁梧的战马,缓缓进入空地,沉重的铠甲和武器发出低沉的金属声。众人隐匿在树丛中,尽量把呼吸放平稳,观察敌人的一举一动。

喀嚓——喀嚓——

重装骑士靠近了艾蕾教堂,又调转马头,向反方向走去。

开始!

白狼影子一样贴着地狂奔,并迅速利用灵丝绳,缠绕战马的腿部。灵丝绳细而坚韧,一旦缠住极难挣脱。

白狼已经在战马前腿缠绕得差不多了,对后方打了一个手势,布莱泽用力一拉自己这边的线头。

喀嚓——轰隆!

巨大的战马失去平衡,前蹄跪地。

战马的嘶鸣声响彻大地。

大树守卫反应迅速,挥动沉重的黄金戟向白狼劈来。虽然这一击很危险,但比起拉塔恩的黑铁大剑速度差远了。白狼身形灵活,迅速后撤,躲过了这一势大力沉的攻击。

白狼将灵丝绳抛向大树守卫的盾牌,绳子缠绕在盾牌边缘,布莱泽继续用力拉拽,试图将盾牌拉开。可大树守卫力大无穷,尽管盾牌被拉动,但他依然稳稳握住。趁大树守卫被控制住了,白狼抽出大太刀开门,古老的黑色不死斩,开始蓄力。

呼——呼——

战马悠长的呼吸传来,如车厢般宽阔的胸膛大幅度开合着。

大树守卫的动作和战马步调完全相同,似乎人马合一,骑士用力收回盾牌,战马用力起身,巨大的力量居然直接把布莱泽拽出灌木丛,飞到空中。

布莱泽给白狼的时间已经足够了,刀锋闪过,黑白火焰倾斜而出,本来大树守卫可以用黄金树大盾弹开不死斩的剑气,但此时握着大盾的手依然被布莱泽的体重控制,无法及时收回,只能硬抗这一招。

黑焰横扫,大部分被大树守卫的黄金铠甲挡了下来。但还是有一些黑焰涌向骑士的护甲接缝处,钻入身体。

黄金律法给了它的亲卫军永恒的生命,哪怕意识消散,身体依旧被束缚在世上。而不死斩将“死亡”这个概念重新返还给古老的骑士。

布莱泽也拔出巨剑,加入正面战场。

大树守卫怒吼一声,挥舞黄金戟,横扫而来,武器移动路径上的树木被割草一样吹断。

白狼和布莱泽同时挥出武器,将厚重无比的黄金戟弹开,但戟风带起的气流依然让他感受到巨大的压力,握紧武器的手也被一股巨力震得发麻。

“力量太大。”布莱泽抱怨。

“隐秘陷阱。”白狼简短地提出战术。

布莱泽心领神会,给白狼使了一个眼色,随即仰头,冲天嚎叫,身体周围卷动寒风,吸引大树守卫注意。

白狼收刀回鞘,迅速撤退,利用灵丝绳在艾蕾教堂门口布置隐秘的陷阱,绳子紧绷在教堂墙壁之间,下面正好留出给布莱泽冲进来的空间。

布莱泽也一边和大树守卫激战,一边向教堂方向靠拢,引诱骑士进入陷阱区域。大树守卫的心智丧失,未曾察觉到周围的变化,也不会细想白狼消失后做了什么。

当大树守卫靠得足够近后,布莱泽转身就往教堂里面跑,大树守卫立刻全力策马狂奔,追逐布莱泽。

喀嚓——喀嚓—喀嚓-喀嚓喀嚓喀嚓!

布莱泽还是低估了战马的速度,在他离教堂还有一段距离时,就感受到了战马沉重的鼻息喷到了自己后脑勺上。

嗖!

战技·风暴刃。

一道锥形暴风袭向大树守卫头顶,大树守卫挥动黄金树大盾弹开了白狼的战技,但是也错过了挥动黄金戟砍中布莱泽的时机。

在最后一刻,布莱泽终于跑进了教堂,而大树守卫结结实实撞上了灵丝绳构造的陷阱。

喀嚓——唰!

此时大树守卫速度极快,由带有自身庞大重量导致的惯性,因此灵丝绳的切割效果也达到了最佳,让最前面的战马直接毙命,而骑士庞大的身形歪了一下,没有被当即割断,撞塌了教堂的整面墙壁,摔在了地上,身上的铠甲伤痕累累。

绝技·巨型忍者突刺。

白狼的身影从原地消失了,刀刃带着身体向前,那是舍弃一切,只追求极致速度的突刺。

大树守卫挣扎着站了起来,举起黄金树大盾格挡。

战技·踢击。

此时的骑士再也不是高高在上人马合一的姿态了,布莱泽可以直接踢开他的大盾,让他空门大开!

白狼的突刺顺利突破了骑士胸前的铠甲,不过白狼没有停下,灵动地转移方向,高高跃起,在空中以自身为轴,黑色不死斩为辐,高速旋转,用回旋斩带动的旋风猛烈地插入骑士胸口的裂缝!

秘传·巨型忍者落杀。

死。

大树守卫终于撑不住了,全身的铠甲一下子全部散落爆开,之前灌注进铠甲裂缝的黑焰喷涌出来,等黑焰燃尽后,众人才发现,他的身体已经化为扭曲的树枝,树枝的断裂处,隐约凝固着金色的露滴。 第二十三章 战斗方法 白狼和布莱泽喘着粗气,站在倒下的,体型庞大的金甲骑士旁边,确认敌人已经失去生命。夕阳的余晖斜斜洒落在破败的艾蕾教堂之中,染红了残破的石墙与倒塌的圣坛。

二人在没有任何损伤的情况下,游刃有余地击败了来自王城罗德尔的亲兵,这实在是一件值得自豪的事情。

这可和之前与拉塔恩的死战完全不同,大树守卫虽然强大,可从头到尾都是白狼和布莱泽牙间的猎物,结局从一开始已经注定。

罗德莉卡和柏克也冲出教堂,围过来,对视一眼,一同鞠躬:

“请教导我们战斗的方法!”

白狼和布莱泽吃了一惊,眼前两个鞠躬的人,一个是出身王家,十指不沾阳春水,手上没有丝毫老茧的柔弱少女,一个是先天发育不良,瘦小到可以像拎鸡仔一样拎起来的亚人,实在跟战斗沾不上边。

“你们为什么要研究战斗方法呢?”白狼发问。

罗德莉卡回答:“首先是自保,这次两位大人合作击败了一个大树守卫,而我们只能像麻袋一样在一旁看着。下次如果同时面对两个大树守卫一样的强敌,我们至少需要保证不像被雨打湿的铺盖一样拖二位后腿。”

柏克继续回答:“还有就是我们也想出一份力,既然已经夸下海口要去王城,我自然不能厚颜无耻地一路尾随诸位大人溜进王城。布莱泽大人承认我是团队的一员,但我柏克自己不能承认,因此我要尽量成为配得上各位的那个人。”

“哈哈哈哈!”布莱泽大笑,“说得好,白狼,收个徒弟也挺有意思,你说是吧?好,我和白狼可以教导你们如何战斗,不过,你们具体想学什么呢?”

“我想进一步发掘我的灵魂感知能力。”罗德莉卡语气坚定,“围绕灵魂为核心,增加自己的其他技巧,像布莱泽大人那样,适应各种战场局面。”

布莱泽点点头:“卡利亚王室对灵魂技术有着深刻的研究,虽然我缺乏灵魂天赋,但是可以教导你这方面的基础知识,至于那些深度知识和灵魂秘法,就要等到回卡利亚再说了。另外,我的战斗风格本来就很多样,魔法、剑术、体术、咬术……什么有用就用什么,应该也符合你的理念。”

罗德莉卡兴奋地点头:“太棒了布莱泽大人,谢谢您!”

布莱泽挥挥手表示不用客气,接着转向柏克:“那么你呢?”

柏克有些紧张:“嗯……那个,其实我也不太清楚。我们亚人的战斗本来就没什么章法可言,而我在亚人里都算最弱小的,只会做裁缝而已,而战场上最擅长的能耐,可能就是逃命吧。我也不像罗德莉卡大人那么聪明,什么都能学会……唉,这样的我,想学战斗方法,对老师而言也是难题吧……”

“逃命。”白狼突然说,“从不是一件简单的事情。”

柏克惊讶地抬起了头。

白狼继续说道:“逃命,意味着让注意力高度集中的敌人减弱对你的注意力,分析战场的动向,迅速找出最安全的路线,需要极高的智慧和敏捷。而你作为裁缝,手上的动作必然极为精准、稳定。”

柏克疑惑且沮丧地问:“可是,这和战斗有什么关系呢?”

“以退为进,转守为攻。你可以把逃命和裁缝的技巧反过来用,从战场的死角突然出现,瞄准关键部位,给予敌人致命一击。”

柏克的眼睛亮了起来:“您是说,我可以利用逃命和裁缝的技巧,成为一名暗杀者?”

白狼点头:“正是如此,柏克,你本身就有独特的才能,只需要找到正确的方法去运用。心定则身强,神秘之路通往内心,我只能尽量发掘你的潜力,真正关键的是你自己的悟性和努力。”

柏克激动得说不出话来,但从他拼命点头的频率就能看出来,他对白狼这位老师的感激和崇拜,以及自己努力的决心。

布莱泽哈哈一笑:“好啦,天都快黑了,别让咖列等得太久,我们一起去交货吧。”

大树守卫燃烧黑焰的尸体被大家齐心合力拖到教堂中央,黄金铠甲在残阳的照耀下闪烁着最后的辉煌。

流浪民族的商人起身走来查看,他那双深邃的眼睛似乎能看透一切。他缓缓走向骑士的尸体,目光停留在那把厚重无比的金黄色大盾上。

细看那盾牌,不同寻常地呈现出正圆形,上面缠绕着宛如生命般的树枝。商人缓缓地蹲下触碰盾牌,低声吟诵着古老的咒语,仿佛在与盾牌中的力量交流。

盾牌上缠绕的树枝像是活过来一样爬上咖列的手指,一路向上攀登,最后把他的脑袋罩住。

在这神圣而诡异的氛围下,布莱泽、白狼、罗德莉卡、柏克都大气不敢喘,生怕自己一个不小心破坏了黄金树头盔的制作过程。

那些树枝完全罩住了咖列的脑袋,咖列口中咒语的语气也变得强硬一些了,如果说之前他在低吟浅唱,那么现在他就在发号施令。

树枝构成的笼子在咖列的头颅前方分开了一个缝隙,缝隙逐渐扩大,最终露出了咖列的整张脸。

“来吧,黄金树头盔已经做好了。”咖列招呼其他四人过来,把头上顶着的那团树枝拿下来。

“看起来……有点普通……”布莱泽犹豫地说。

确实,与其说是头盔,不如说那是一个开了个大洞的圆形罩子。

“普通一点反而更好。”白狼分析,“根据咖列的说法,这东西能让佩戴者的头脑抵御一切外在干扰,其实战略价值相当大。比如——”

“停!”布莱泽连忙制止白狼继续说下去,“我已经知道这玩意是好东西了,不需要继续说下去了,以你的创意丰富程度,这商人说不定又要提价了。”

“不过,我们平时由谁来佩戴它呢?”罗德莉卡问。

白狼首先提出建议:“布莱泽头脑简单,又是我们中力量最强的,如果他被敌人控制,后果不堪设想,就给布莱泽戴吧。”

布莱泽反唇相讥:“就算我头脑简单,但也不至于动不动就发癫,化身浑身冒火的疯子,我觉得还是给白狼戴吧。”

白狼耸耸肩:“我的修罗之火来自于内在,并不是黄金树头盔的管辖范围。还是给更需要保护的人戴更好,柏克能活到现在,足以说明自保能力没问题,那么就给罗德莉卡吧。”

罗德莉卡吓得连连摆手:“这东西太丑——啊不是,太重……重要了,我弄丢了就不好了。而且它会隔绝灵体的共鸣感应,戴上后,我就像被拔掉羽毛的风暴鹰,实在不划算。”

于是三人同时转向柏克,柏克拼命摇头:“各位大人,我能从巢穴中存活下来的基本守则,就是绝对不穿新衣服,我可不想每天顶着这个东西,太显眼了。”

咖列这时候忍不住插嘴:“虽然干预顾客使用商品的方式并不是我们流浪民族的习惯,但我还是想提醒你们一下,你们似乎把黄金树头盔的外形当做了某种……缺点,但这从另一个角度看,这其实是某种优势。”

布莱泽激动起来:“你是说,你其实能把它做成帅气的样子?”

“呃……不能。”咖列没好气地说,“我的意思是,你们要多看积极的一面,寻找新奇的角度。” 第二十四章 正确的死亡 白狼沉思片刻,提出看法:“这个黄金树头盔,既然看着本来就不像正常头盔,那么我们就没必要陷入‘谁来佩戴头盔’的思维定式。”

布莱泽恍然大悟:“所以我们要轮流佩戴这东西,这样一来就不用选一个特定的人佩戴了。”

“不是。”白狼的声调微微颤抖,“首先,这毫无意义,其次,会显得我们所有人都很蠢,受到不必要的注意。”

柏克提出看法:“白狼大人说得对,我们可以把它加点东西,伪装起来,比如……一个普通的树枝编织的篮子!”

“好主意!”布莱泽迅速转变了观点,拍着柏克的肩膀鼓励,“任何人看着亚人提篮子都会觉得很正常,根本不会在意!”

“咳咳——”柏克被拍的肺部空气有些不足,挣扎着说:“也可以装满美丽的鲜花让罗德莉卡大人挎着,这样既能隐藏头盔,又能保护携带者。”

“太棒了,就这么干!”大家形成共识。

…………

一行人在艾蕾教堂休息了一个晚上,清晨时分和咖列告别,继续探险旅程。

晨曦照在艾蕾教堂的残垣断壁上,青草和花朵微微摇晃,残破的废墟显得充满了生机。

“咖列,再见了,这次多亏你照顾了。”布莱泽挥动毛茸茸的,爪子一样的大手告别。

“布莱泽,你比之前变了很多,也许是有了伙伴的原因,而我也要最后进一次货,然后前往王城寻找大商队了,无论如何,多保重吧!”咖列的语气依旧波澜不惊。

“保重!”

离开艾蕾教堂,一行人向北边前进,风再次变得猛烈起来,终于来到了风暴山丘的悬崖下,悬崖不算高,但非常陡峭。

“这是我们要攀爬的第一道悬崖。”布莱泽宣布。

“布莱泽大人,也许这道悬崖没必要硬爬。”柏克提出想法,“我之前在巢穴里听其他亚人说过,可以用这里散落的废墟找到登上山丘的路,虽然在废墟间行走也很困难,但至少比爬悬崖简单。”

“真的吗?”布莱泽很高兴,“那我们找找看,咦,湖那边的废墟看起来就能上去。”

众人走近巨大的,一半被掩埋在土地里的废墟,没来得及仔细研究落脚点,就被几个在地上挖掘的身影吸引了注意。

“这些人的气息感觉有些奇怪。”白狼本能地察觉,这些人和自己在水生村遇到的丧尸村民有点类似。

“徘徊的权贵。”布莱泽答道,“虽然不至于像大树守卫那样彻底失去神智,但他们剩下的自我也不多了。”

“又是因为那个法环的破碎?”白狼问道。

“艾尔登法环啊,艾尔登法环……”布莱泽叹息道,“掌管生命、左右命运,甚至能支配星辰流转,却不知为何破碎了,从那以后,所有受到黄金赐福的人脑子都变得不正常,这些权贵之前地位很高,如今自然也疯得更厉害。”

徘徊权贵没没有对一行人的靠近产生任何反应,还在那自顾自地挖土。

“他们在地上挖掘什么呢?”柏克好奇地问。

“黄金卢恩。”布莱泽沉重地说,“卢恩是赐福的余韵,也是力量的象征,这些权贵应该至少被杀死过一次,被抢夺走了全部卢恩,如今徘徊在荒野,挖掘散落在大地的卢恩碎屑,到也是造化弄人。”

“他们为什么不归树呢?”罗德莉卡好奇地问,“我听说黄金律法规定,死亡后要被埋在大树根,肉体会化作大树根的养料,而灵魂会像归巢的小鸟一样回归黄金树,之后黄金树会再度为灵魂创造身体,并归还赐福。”

“好问题。”布莱泽耸耸肩,“肉体是灵魂的容器,按理来说,这些家伙都应该埋在前方的墓地里,方便直接归树。”

布莱泽说的正是徘徊权贵们背后的一扇嵌入山崖的幽暗门扉。

一注意到那扇门扉时,罗德莉卡的碧绿眼眸中就闪烁起奇异的亮光,不由自主地靠近它。

“诸位,我感受到了一阵很明显的灵魂波动!”罗德莉卡兴奋地说,“那里面,很可能有一个能够和我们交谈的灵魂!”

“这倒是值得一看。”布莱泽和白狼对视一眼,一起开门进入,罗德莉卡和柏克紧跟着。

墓地入口阴森而古老,空气中弥漫着腐朽和潮湿的气息,就连这里点着的蜡烛发出的都不是温暖的火光,而是黯淡诡异的灰白色光芒。

一进门,就发现一个枯瘦的白色灵魂坐在门口,看外表似乎和门外的徘徊权贵有些相似,只不过他没有身体,呈现出白色的灵体形态。

“喂,灵魂,你是什么人?”布莱泽劈头就问。

……

白灵没有反应。

白狼伸出手触摸灵体,发现自己的手直接穿了过去。

“感觉有点发凉。”白狼低声说,看着自己的手。

罗德莉卡闭眼感受了一会,开口问道:“白灵先生,请问你知道为何归树系统失效了吗?”

过了两个呼吸的时间,白灵开口了:

“……所谓正确的死亡,指的是回归黄金树的怀抱。”

“没错,归树系统规划了交界地的生死循环,但为何外面的徘徊权贵,包括白灵先生您自己,都没有回归黄金树呢?”

白灵沉默了一会,再次缓慢地开口:

“耐心等待吧——等到树根呼唤你的那一刻……”

罗德莉卡又等了很长一段时间,又尝试问了一些问题,发现白灵确实不打算再开口了,便放弃了和白灵继续沟通。

“看来,这个归树系统,发生了一些堵塞。”白狼分析道,“这个白灵说正确的死亡,是回到黄金树的怀抱,那外面游荡的徘徊权贵,以及在这里坐着的他自己,自然就是相对而言错误的死亡。”

“而发生这个错误的理由,是树根不再呼唤灵魂归树。”布莱泽低头沉思,“身体死亡后,灵魂不归树就只能留在身体里,而保有灵魂的身体又被黄金树承诺了永恒的生命,哪怕失去了卢恩,毫无生命力量,也必须苟延残喘地‘活着’……”

“于是理智在漫长的岁月中逐渐崩塌,变得只剩下本能,赐福变成了诅咒。”白狼点点头,“这种事情和我故乡那边的‘变若不死’、‘虫附体不死’倒也异曲同工。咦,罗德莉卡,你怎么了?”

罗德莉卡半跪在地上,用手紧紧按住太阳穴,眉头紧锁,看起来有些痛苦。 第二十五章 唤灵与调灵 罗德莉卡的面容扭曲着痛苦的神色,似乎灵魂深处在经历着某些变革。

布莱泽急忙蹲下,伸出手轻轻搭在罗德莉卡头顶:“冷静!刚才和白灵的接触让你的灵魂共鸣超过了某个频率,你现在要放平情绪,尽量让头脑清晰。”

“朕居然……不,布莱泽大人……我……脑袋要裂开了……”

白狼出言提醒:“小心点,布莱泽,看起来罗德莉卡有些内在的东西要展露出来了。”

“我也看出来了。”布莱泽严肃地说,“这小姑娘也许自己都没发现,她体内的东西可不简单。”

布莱泽双手捧住罗德莉卡的脑袋,轻念咒语,运用在卡利亚王室学习的灵魂魔法知识,尽量安抚罗德莉卡的灵魂共鸣。

“啊!”

罗德莉卡的面容扭曲到了一定程度,她的碧绿眼眸在霎那间完全变成了金色,金色深处似乎有无数蛞蝓形状的东西在扭动。

她的痛苦逐渐减轻,眉头舒展开来,眼睛变回了绿色,双眼中透出了坚定的光芒。

一只闪耀着美丽银光的灵魂水母在少女身旁漂浮,缓缓律动着。

罗德莉卡完全冷静下来了,低声说道:“我看到了,他们在呼唤我。那些迷失的灵魂,他们需要救赎,需要我。”

“罗德莉卡,这水母是什么?”白狼好奇地问,他以前也见过类似的东西,就是蝶之忍者制造的幻象,但任何幻象都没有眼前的水母美丽、真实。

“她叫库菈菈,是我的朋友。”罗德莉卡轻声说,依然半跪在地上,抬起一只手伸向灵魂水母,水母也伸出一只触手触碰罗德莉卡。

“库菈菈虽然爱哭又胆小,但战斗时会努力喷出毒液,她一直在寻找约好一起看星星的妹妹,但找不到回到故乡的路了。库菈菈死前将灵魂实体化为骨灰,寄宿在我的身体中,而直到今天,我才有能力再次与她相会,真是一段星光般漫长的路啊。”罗德莉卡温柔地说,抚摸着库菈菈的触手。

三人一时间看呆了,他们从没注意到罗德莉卡蕴藏着如此高贵的气质。

罗德莉卡站起身来,双眼中闪烁着新的光芒,仿佛背负了更多的使命和责任。她感受到灵魂的力量在体内流淌,仿佛与这片古老墓地中的亡灵建立了某种神秘的联系。

柏克羡慕且敬佩地说:“罗德莉卡大人,你真是了不起。”

布莱泽点点头:“干得漂亮,你刚刚经历了灵魂层面的觉醒,恭喜你蜕变为真正的唤灵师。”

罗德莉卡低头致意:“布莱泽大人的帮助是我蜕变的关键,在我即将失控的时候,是您的魔法如明月一般照亮我的前路。”

布莱泽摆摆手,表示这不算什么。

“那么,我们还要深入墓地吗?”白狼发问。

罗德莉卡坚定地看向石阶深处:“我感应到了,这里还有更多的灵魂需要我们的帮助。”

布莱泽思索着:“罗德莉卡,你是说,你感应到了更多库菈菈那样的骨灰?如果我们在墓地找到这些骨灰,你也能像召唤库菈菈一样召唤他们?”

“嗯……我相信我应该可以的!”罗德莉卡说,“就算那些骨灰和我的关系没有库菈菈这样亲密,相信我在布莱泽大人的指导下,至少可以让他们帮我们进行简单的战斗。”

“那就没什么好犹豫的了。”布莱泽和白狼对视,点了一下头,“我在前面探路,罗德莉卡跟着我进行灵魂感应,柏克在中间,白狼殿后,大家出发!”

…………

白狼不理解交界地的人为什么要把墓地做成这样。

与其说是墓地,不如说这是一个险恶的地下迷宫,布满了随时准备好砍死闯入者的尖牙小恶魔。

好在这些小恶魔的架势很容易打破,在看透了它们的动作后,白狼还故意引诱了一只过来,打破架势后教导柏克处决敌人的方法。

但柏克可能是因为太紧张,一直找不到插入武器的缝隙,手中的短刀总是从小恶魔坚硬的石头身躯上滑开。

“没关系柏克,熟能生巧。”白狼熟练地把打刀楔丸插入小恶魔的脖颈,拧转一圈,小恶魔沉重的脑袋像石球一样滚开。

一行人继续前进。

“等等,前面不太对。”布莱泽突然停下了脚步,前方传来隐约的轰鸣声。

罗德莉卡派灵魂水母飘向前去,水母半透明的身躯反射出汹涌的火光。

“前面是个火焰陷阱!”布莱泽认了出来,那是一个有节奏地喷出火焰的机关柱子。“只需要碰它一下就能把它关闭,问题是很难穿过火焰碰到它。”

白狼耸耸肩,他已经见怪不怪了,但还是不理解为什么交界地的人要把墓地做成这样。

在芦苇之地,能喷出火焰的东西会被做成忍具或大炮,而不是一碰就失效的墓地柱子。

白狼走上前,用手里剑的手法抛出一个投掷匕首,担心那投掷匕首被火焰喷下来,于是紧接着又用更大的力气投出第二个匕首,击中第一个匕首为其加速。

火焰陷阱被关闭了,众人继续前进,后续又发现了更多火焰陷阱和小恶魔,不过都没造成太大威胁。

“哇,这是什么!”罗德莉卡激动地指着前方,那是一束散发幽幽灵光的兰花。

“等等!”布莱泽迅速横过双臂,“不要看到发光的东西就闷头冲过去,一定要仔细检查周围是否有危险!”

“那当然啊。”罗德莉卡莫名其妙地说,“我们是受过教育的成年人,怎么会像好奇的小猫一般,看见感兴趣的东西,就不管不顾地往前冲呢?”

罗德莉卡派出灵魂水母库菈菈飘到那朵奇异的兰花前,照亮了周围的石壁,果然,很多小恶魔静静扒在墙上,就等着有人前来采花,之后跳下去乱刀砍死。

“哈哈哈哈!”布莱泽爽朗大笑,“自从法环破碎后,我都忘了常识之所以叫常识,是因为正常的人都知道它啊!”

布莱泽挥舞大剑,卷起冰风,前方的墙面悄悄结了一层薄冰,那些小恶魔纷纷滑下。

没等第一只落下的小恶魔掉到地上,白狼的风暴刃已经袭来,与之一同到达的,还有水母库菈菈喷色的毒液。

就这样,全部小恶魔都清除完毕,罗德莉卡高兴地摘下了那朵兰花。

水母库菈菈将触手伸向罗德莉卡手中的白色花朵,罗德莉卡注意到了,也将花朵递给库菈菈。

库菈菈的身体发出一阵白光,之后那阵白光内化进入了库菈菈的体内。

“哇,库菈菈,你变强啦!”罗德莉卡高兴地说。

布莱泽倒吸一口凉气:“罗德莉卡!你不光是唤灵师,还是调灵师!”

“调灵师是什么?”白狼好奇地问。

“调灵师是比唤灵师还有稀有的灵魂职业。”布莱泽耐心地解释,“如果说唤灵师可以召唤灵魂为自己所用,是挥舞武器的战士,那么调灵师可以强化灵魂,是锻造武器的铁匠。” 第二十六章 召魂铃 第二十六章召魂铃

“哇,太厉害啦。”柏克羡慕地感叹,“罗德莉卡大人集铁匠和战士为一身,在灵魂领域岂不是无敌了?”

“倒也不是。”罗德莉卡摇摇头,“我需要和愿意供我驱使的灵魂达成契约,并收集墓地铃兰,就是刚刚那种白色的花,来强化这些灵魂,就像用锻造石强化武器那样。”

布莱泽补充:“严格来说,调灵并不等于强化。比较偏似调灵师与灵魂对话,或是调和,这也是罗德莉卡珍贵之处,我们之中唯一她能够直接与灵魂对话,并产生灵魂共鸣。”

罗德莉卡点头致谢:“谢谢你的指点,布莱泽大人。”

…………

四人继续向墓地深处进发,罗德莉卡的觉醒赋予了他们新的希望和力量。

在路上罗德莉卡又收集到了五朵墓地铃兰,都装在黄金树头盔伪装成的篮子里,直到又看到了第六朵。

“我感觉到这朵墓地铃兰和之前的有些不同,其上似乎有灵魂在依偎着。”罗德莉卡低声说。

等大家确保周围安全后,罗德莉卡采下了那朵特殊的墓地铃兰。

布莱泽凑过去仔细端详,最后得出结论:“看来这是墓地铃兰的稀有品种:灵依墓地铃兰。”

“灵依墓地铃兰?”这名字白狼、罗德莉卡、柏克都很陌生。

布莱泽努力回想着自己在卡利亚书斋看过的调灵书籍:“灵依墓地铃兰,是普通的墓地铃兰在机缘巧合之下,被灵魂依偎。有一些学者指出,是归树系统失效后,曾经经历归树的灵魂根据惯性,选择了墓地铃兰的根系进行回归,这就产生了灵依墓地铃兰。”

“那么,这种特殊的墓地铃兰有什么特殊的用处吗?”白狼受贝纳尔委托,探寻接肢与灵魂的关系,因此对这里话题都比较感兴趣。

“因为调灵师过于稀少,本来对墓地铃兰的使用方法记载就不多,灵依墓地铃兰相关的信息就更稀少了。”布莱泽皱眉深思,“不过曾经有一个人跟我提起过,有一些特别强大的灵魂,哪怕化为骨灰,依旧能保有自我意识,作为一种全新的生命形态存活,最终甚至能抵达英灵,甚至神话的高度。我想,灵依墓地铃兰在这个过程中,应该会起到一些用处。”

随后罗德莉卡又发现了除了库菈菈以外的,她的第一个骨灰。

“太棒了!”柏克赞叹,“罗德莉卡大人,这个骨灰中寄宿着什么样的灵魂啊?”

罗德莉卡把骨灰捧在手里,闭上眼睛感应了一会,开口说:“与其说那是一个骨灰,不如说是一群骨灰的聚合体。”

“聚合体?”柏克疑惑地说,“难道一份骨灰还能保存多个灵魂吗?”

“灵魂和肉体不同。”布莱泽解释道,“灵魂与灵魂之间的边界并没有肉体与肉体之间的边界那样绝对,你就算把两个人狠狠压在一起,他们也不会变成一个人,当然,接肢应该另算。但是,如果两个灵魂的特质特别相近,那么反而会相互吸引,如果这个过程中没有自我意志来维持灵魂独立性,确实会融合在一起。”

布莱泽解释完,转向罗德莉卡:“那么,这一份骨灰,是哪些相似灵魂的聚合呢?”

罗德莉卡回答:“正是和墓地门外那些挖掘者一样的徘徊权贵,像可怜的巢穴被毁的小鸟一样,不知所措地聚在一起,一共五人的灵魂,寄宿在一份骨灰里。”

“正如我所料。”布莱泽点点头,“那么罗德莉卡,现在我来教你普遍性骨灰召唤。”

布莱泽从怀中掏出一个银灰色的铃铛递给罗德莉卡。

“这是召魂铃,是一个对我非常重要的人教给我的。库菈菈和你心意相通,但其他骨灰就未必了。如果你需要召唤其他灵魂,就需要借助这个召魂铃了。”

“啊,布莱泽大人,如此珍贵的东西我不能——”

“我当然不是白白给你的,你收下它的代价,是要替我照顾好他们。”布莱泽又掏出来一捧骨灰。

布莱泽把骨灰交给罗德莉卡,郑重地说:“这是离群野狼的骨灰,同样是三个灵魂群聚在一个骨灰里。他们是我的朋友,被赶出了狼群,和我一同狩猎过一段时间。它们死后不愿意离开我,化为骨灰,但是我没有唤灵能力,哪怕是借助召魂铃都无法召唤他们。”

罗德莉卡郑重接过离群野狼的骨灰,捧着骨灰,闭上眼睛努力感应其中的灵魂共鸣,并逐渐将骨灰吸纳到了身体里。

布莱泽出言提醒:“罗德莉卡,记住,对你来说,理解、包容和共鸣就是力量。”

“好的布莱泽大人,我感应到了骨灰内蕴含的黄金一般的真挚情感,我现在就开始试着召唤。”

她深吸一口气,握紧召魂铃,轻轻摇动。

铃声清脆悦耳,在空气中回荡,仿佛唤醒了沉睡的灵魂。

罗德莉卡闭上眼睛,集中注意力,将心神融入到骨灰中,与那三个曾与布莱泽并肩作战的狼灵产生共鸣。

片刻后,一道柔和的光芒从她的身体内散发出来,地面上逐渐显现出三道模糊的身影。那是三只离群野狼,它们的形态逐渐清晰,银灰色的毛发在光芒中闪烁,眼中透露出灵性与忠诚。

“成功了!”罗德莉卡欣喜地睁开眼睛,看着眼前的三只野狼,她的心中充满了成就感和对布莱泽的感激。

布莱泽的眼睛也微微湿润,他缓缓走向三只狼,蹲下身,轻轻抚摸着它们的头。

“你们回来了,我的朋友们。”布莱泽的声音低沉而温柔,充满了喜悦和怀念。

三只野狼亲昵地蹭着他的手,发出低低的呜咽声,仿佛在回应着他的召唤。

“布莱泽大人,他们看起来很高兴能再次见到你。”罗德莉卡微笑着说,她的眼中闪烁着温暖的光芒。

“谢谢你,罗德莉卡。”布莱泽站起身,眼中满是感激。“没有你的帮助,我可能永远都无法再见到他们。”

罗德莉卡轻轻点头,感受到了一种前所未有的力量和责任感。她知道,这不仅仅是一次简单的召唤,而是灵魂之间深深的连接,是她作为调灵师的使命。

“我会尽全力照顾好他们,布莱泽大人。他们是你的朋友,也会是我们的伙伴。”

布莱泽微笑着点头,他看着罗德莉卡,心中的信任又加深了一分。

三只离群野狼围绕在他们身边,仿佛是这片古老墓地中一道新的光芒,指引着他们继续前行。 第二十七章 归树看门犬 布莱泽、白狼、罗德莉卡、柏克一行人终于来到了地下迷宫的尽头,打开了墓地终点的大门开关。

那古老的石门颤动了,石门上刻画的浮雕,正是人死后被埋入墓地、被墓地的大树根吸收、从树冠通过露滴重生的过程。

归树。

古老的石门缓缓打开,一行人步入了一间巨大的地下房间,与其说是房间,不如说是立着几根古老石柱,布满树根的洞穴。

墙壁和石柱上原本精致的浮雕装饰已经看不清样貌,昔日的荣耀与现今的破败形成了鲜明的对比。

空气中弥漫着腐朽的气息,墙壁上攀爬着扭曲的树根,仿佛是无数亡灵的手臂在伸向四方。那树根苍劲有力,却带着一种不自然的曲折,似乎在诉说着岁月的残酷与遗忘。

毁坏。

房间中央,一团巨大的树根屹立,树干上布满了伤痕和裂纹,仿佛曾经历过无数次的痛苦。树根四处蔓延,其上攀附了无数干枯的尸体,这些尸体摆出各种扭曲的姿态,仿佛在生命的最后一刻被定格在痛苦与绝望之中。

扭曲。

尸体的皮肤干瘪,眼窝深陷,所有的养分早已被树根吸收殆尽,只剩下枯槁的骨架和空洞的眼神。

尸体们的手臂有的向天祈求,有的紧紧抱住自己的头颅,整个场景犹如一场诡异的献祭,充满了宗教的氛围。

干枯的树叶和骨骸在地面上铺成一层厚厚的毯子,走在上面发出轻微的咔嚓声,仿佛是无数灵魂在低语。

那些灵魂本应回归黄金树的怀抱,但现在却被困在这片无光的土地上,无法得到解脱。整个房间笼罩在一片诡异的氛围中,仿佛时间在这里停滞,所有的希望与绝望都凝固在这一刻。

在房间的另一端,一道石质的祭坛上,散发着微弱的金光。

突然,一阵低沉的咆哮声打破了寂静,从祭坛后方缓缓滑出一个巨大的身影。

那是一只像狗像猫又像人的石雕,它的身体坚硬,四肢生硬地伸展,长着诡异人脸的头部微微低垂,眼中透出冰冷的光芒。

僵化。

“归树看门犬。”布莱泽低声说,“这家伙就是之前围攻我们那群石像鬼小恶魔的老大。”

“看上去就是一个做的不太好的石雕,它的攻击模式是什么样的?”白狼询问。

“不清楚。”布莱泽回答,“我从来没和这东西打过,不过看它手中拿着大剑,应该是用剑砍人吧。”

“就让我来一探究竟吧。”罗德莉卡提出,“我刚刚获得的‘徘徊权贵的骨灰’共有五人,虽然没什么战斗力,但胜在人数多。我们先按兵不动,让骨灰们像冒失的小鸟一样直接走过去,应该能够试出归树看门犬的不少招式。”

“好主意!”布莱泽称赞,“面对这种诡异的东西就是要先尽可能收集情报。”

罗德莉卡点头,深吸一口气,闭上眼睛,开始召唤徘徊权贵的骨灰。五个幽灵般的身影逐渐在她身边显现,他们穿着破旧的衣服,脸上带着茫然和恐惧,但在罗德莉卡的引导下,蹒跚地向前走去。

归树看门犬眼中的冰冷光芒愈发锐利。它缓缓抬起头,僵硬地转动着身体,四肢发出沉闷的摩擦声。突然,无声无息地,它挥舞起那把巨大的石剑,以一种极其僵硬却迅猛的姿态砍向徘徊权贵的骨灰。

横扫。

归树看门犬的石剑划出一道弧线,带起一阵风声。尽管动作僵硬,但力量惊人,直接将两个走在最前面的骨灰劈成虚无。

紧接着,归树看门犬高高跃起,整个身体笨拙地腾空,然后重重地砸向地面,石剑插入地面,引发一阵剧烈的震动。震波扩散开来,震散了另一个骨灰,剩下的两个骨灰也被震飞,摔倒在地,艰难地试图爬起来。

没等他们爬起来,归树看门犬的口中突然喷出一股炽热的火焰,它的头部如机械钟表一般横向转动,火焰横扫,将剩下的两个骨灰燃烧殆尽。

“看来它的攻击方式比我们预想的要复杂得多。”白狼沉声说,“除了剑砍,还有震击和火焰。”

“是的,”布莱泽点头,“它的每一招威力都不小,我们要小心应对。”

“我再试试别的骨灰。”罗德莉卡说,她的眼神中闪烁着坚定的光芒。她闭上眼睛,再次集中精神,这次她召唤出了她的朋友——灵魂水母库菈菈。

散发白色微光的水母在空气中飘浮,在半空中游动了几下,开始喷射毒液。

毒液溅到归树看门犬的身上,发出刺耳的嘶嘶声。虽然归树看门犬的动作依旧僵硬,但毒液明显让它的反应慢了半拍,似乎毒液渗入它体内的某个机关。

“这是我们的机会!”布莱泽大吼一声,冲了上去,冰冻魔法在手中巨剑上凝结,他要利用这个机会发动强力攻击。

整个小队迅速行动起来,战斗正式打响。

归树看门犬僵硬的身体猛然一动,挥舞起巨大的石剑进行攻击。

石剑划出一道弧线,布莱泽一个侧身闪避,冰冻魔法迅速凝结在它的腿上,试图减缓它的行动速度。

白狼紧随其后,打刀出鞘,锋利的刀锋与石剑相碰,发出清脆的金属碰撞声。他的动作灵活而迅捷,每一次挥刀都精准无比,成功挡住了归树看门犬的大剑。

罗德莉卡站在后方,集中精神,指挥着她召唤出的灵魂。灵魂水母库菈菈在归树看门犬周围飞舞,喷射出一股股毒液,让它的动作愈发迟钝。与此同时,三只离群野狼也加入战斗,三只灵魂狼在归树看门犬的腿间穿梭,不断撕咬它的下肢,试图破坏它的平衡。

归树看门犬突然高高跃起,在半空中高举大剑。

“是地面震击!”白狼高声提醒。

布莱泽迅速后退,躲避即将到来的冲击波。归树看门犬重重地砸向地面,震波向四周扩散,离群野狼的灵魂被震退了一些,但并未消失。

归树看门犬的石剑从横扫变成了纵劈,如果说之前白狼传授给贝纳尔的招式是一字斩·二连,那么眼前归树看门犬的招式就是一字斩·无限连。

当当,当当当当当。

白狼精确地弹开了每次势大力沉的纵劈,这给柏克争取到了足够的时间。

柏克悄无声息地移动,在混乱中迅速接近归树看门犬。他灵巧地跳上它的背部,然后快速攀爬到头顶。

归树看门犬的嘴巴张开,准备喷出炽热的火焰。

在归树看门犬即将喷火的瞬间,柏克用力将手中抓着的一块带着泥巴的树脂塞进了它的嘴巴。

归树看门犬的火焰被堵住,内部压力迅速增大,发出一阵刺耳的轰鸣声。它的身体开始颤抖,石剑在空中挥舞得更加狂乱。

布莱泽抓住机会,双手凝聚出更加强大的冰冻魔法,一击猛然砸向归树看门犬的胸口。冰冻魔法瞬间扩散,覆盖了它的身体,形成了一层厚厚的冰晶。

白狼迅速冲上前,用打刀快速地进行斩击,目标直指归树看门犬的关节处。每一次精准的斩击都带来一阵碎裂声,归树看门犬的动作愈发僵硬,仿佛被冰冻住了一般。

“最后一击!”布莱泽大喊。

罗德莉卡集中所有的精神力,指挥水母灵魂喷射出最后一股强力毒液,同时离群野狼的灵魂也全力撕咬。

布莱泽挥舞着王室巨剑,白狼的打刀闪烁着冷光,柏克依旧牢牢地站在归树看门犬的头顶,用手中的树脂和泥巴牢牢封住归树看门犬的整个脸部,并抽出短刀乱捅一气。

终于,在一阵震耳欲聋的爆炸声中,归树看门犬的身体碎裂开来,石块四散飞溅,化为无数残骸。空气中弥漫着浓浓的硝烟味道,战斗结束了。 第二十八章 魔像守卫 布莱泽气喘吁吁地站稳,满脸汗水,但眼中闪烁着胜利的光芒。

白狼收起打刀,轻轻拍了拍布莱泽的肩膀,表示赞许。

柏克从归树看门犬的头顶跳下来,脸上露出一丝得意的笑容。他知道,尽管自己只是个瘦小的亚人,但在这场战斗中,他也发挥了关键作用,当然,刚才的发挥离不开白狼之前的指点。

罗德莉卡走向归树看门犬的残骸,目光在一堆碎石中搜寻着什么。突然,她的眼睛一亮,从一块巨大的碎石下发现了一块发着微弱白光的骨灰。

“看,又是一个骨灰。”罗德莉卡小心翼翼地捧起骨灰,感受着其中微弱的灵魂共鸣。

她闭上眼睛,开始与骨灰中的灵魂交流。片刻后,她睁开眼睛:“这是权贵魔法师的骨灰,他的梦想曾经像初升的满月一样充满期望,前往雷亚卢卡利亚魔法学院学习辉石魔法,然而他的资质不足,只能施展非常初阶的魔法,在一次意外事故中葬身龙焰,被安葬在了这里,却迟迟没有被大树根召唤回黄金树,形成了骨灰。”

“魔法师的骨灰?”布莱泽点点头,“嗯,也许是初学者吧,能补充我们远程魔法伤害不足的缺点,很好。”

“通过这次地下墓地之旅,罗德莉卡不仅觉醒了唤灵师和调灵师的能力,还可以召唤以下骨灰:灵魂水母库菈菈,离群野狼,徘徊权贵,现在又有了这位权贵魔法师。”布莱泽总结道。

白狼看着罗德莉卡,微微一笑,“看来,我们的小队里现在有了一个真正的灵魂大师。你一个人就是一个小队。”

布莱泽大笑起来,“没错,我们的战斗力大大增强了!”

柏克也忍不住笑了起来,“罗德莉卡,你真是太厉害了。”

罗德莉卡微笑着,眼中闪烁着坚定的光芒,“这是我们的胜利,是我们共同努力的结果。而我只是锦上添花,布莱泽大人和白狼大人才是我们的中流砥柱。”

“走吧,”布莱泽收起王室巨剑,“我们还有更多的冒险在前方等待。现在,让我们从废墟中寻找登上风暴山丘的路吧。”

一行人走出地下墓地,柏克在巨大的废墟中上蹿下跳了一阵,终于找到了安全登上风暴山丘的方法。

一行人一踏上山丘,第一件事就是把身上的衣服拉紧,因为呼啸的狂风差点把他们的衣服吹飞。

狂风卷起沙尘,把本来晴朗的天气也吹得灰蒙蒙的。一行人在能见度很低的情况下向北方走去。

狂风呼啸,风沙如刀。

布莱泽在前面开路,他的魁梧身躯像一面移动的盾牌,抵挡着风暴的狂怒。

罗德莉卡紧紧跟随其后,灵魂水母库菈菈环绕在她周围,发出柔和的光芒。

白狼独臂握刀,警觉地扫视四周。

柏克则悄无声息地在队伍后方潜行,警惕着任何可能的袭击。

“小心!”白狼突然发出警告。

一阵刺耳的音波划破了风暴的喧嚣,蝙蝠群如同黑色的洪流,从四面八方扑来。

它们的音波攻击在空气中激荡,形成无形的冲击波,逼得小队成员纷纷躲避。

蝙蝠们用尖锐的爪子抓挠着布莱泽的皮肤,用锋利的牙齿啃咬罗德莉卡的护甲。

他们误入了蝙蝠的地盘。

布莱泽挥舞着王室巨剑,试图击退这些烦人的蝙蝠,但风沙太大,蝙蝠飞舞得太快,很难精准命中。

罗德莉卡则不断指挥水母库菈菈喷射毒液,但蝙蝠的数量实在太多,根本无济于事,于是罗德莉卡把离群野狼也叫了出来,却也只是能牵制三只蝙蝠而已。

白狼的打刀在狂风中闪烁着冷光,每一次出击都精准地带走一只蝙蝠的性命,但蝙蝠群似乎无穷无尽,他的动作也逐渐变得疲惫。

柏克则在蝙蝠群中穿梭,利用他的灵巧身手避开攻击,却也显得束手无策。

呼!

巨物破空的闷响传来,一道巨大的黑影笼罩了他们。

那巨大的魔像戟从天而降,横扫而过,一大群蝙蝠被瞬间拍成了肉泥,其余的也尖叫着逃走了。

小队抬头,看到那巨大的人偶在风沙中站了起来,身上发出深沉的火光,那火光在胸口和关节处闪烁,像是龙的眼睛,像是锻造炉的内芯。

魔像守卫。

“战斗才刚刚开始。”布莱泽咬紧獠牙,握紧手中的巨剑。

魔像守卫太过高大,小队只能攻击到它的脚踝。然而,它的每一次挥戟、纵劈、砸地,都带起无数碎石,让他们难以靠近。

魔像的力量如同大地的愤怒,每一击都震得地面颤抖。

这是来自未知古文明的技术力量,这片山丘到处都是失去动力的魔像守卫残骸,但不知为何这一只突然醒了过来。

“这东西太高了,我们得找到办法打破它的重心。”白狼说,目光中闪烁着冷静的光芒。

罗德莉卡集中精神,召唤出自己身上全部的骨灰,让它们去骚扰魔像的腿部。

布莱泽则利用冰冻魔法,试图减缓魔像的行动速度并让它脚下打滑。

柏克在魔像的正前方移动,吸引这个庞大笨重人偶的注意,每当魔像挥出巨戟,柏克都会灵巧地躲开。

魔像的戟又一次横扫而来,布莱泽站稳脚跟,用巨剑硬抗住了这一击。巨大的力量让他在地上滑了一段距离,两脚留下深深的沟槽,而魔像的动作也迟缓了一下。

白狼抓住这个机会,迅速跃上魔像的腿部,用打刀楔丸进行斩击。然而,魔像的外壳不知是什么材料构成的,攀附着神秘的花纹,异常坚韧,白狼的攻击只能留下浅浅的划痕。

“需要更强的攻击。”白狼心中暗想。

就在这时,罗德莉卡唤起自己最大频率的灵魂共鸣,引导着库菈菈和离群野狼的灵魂,集中攻击魔像的关节处。

布莱泽也用巨剑架住魔像守卫的巨戟,同时用冰冻魔法在魔像的腿部制造出薄弱点。

柏克则趁乱,用手中的短刀不断刺向这些薄弱点。

在混战中,白狼看到了时机。

白狼找到机会,他集中所有的力量,跃向魔像的脚踝。同时手中的红色不死斩拜泪,在空气中画出巨大的弧线,直击魔像的关节。

不死斩喷涌的红黑色瘴气带着无尽的威力,击垮了魔像的架势。

魔像发出一声低沉的嘎吱声,巨大的身躯摇晃了一下,随即轰然倒地,尘土飞扬。它胸口的火光更加炽烈,像是要全速运转,尽快让自己站起来。 第二十九章 忍杀 魔像守卫沉重地倒在地上,它胸口的火光更加炽烈,像是要全速运转,尽快让自己站起来。

“柏克!现在!”白狼大声指挥,目光炯炯有神,充满了坚定。

白狼之前跟柏克传授过致命一击的要点,但这是柏克第一次实践。

柏克毫不犹豫地冲向魔像,手中的短刀紧握,仿佛这是他最后的使命。

尽管他知道魔像的炉芯温度极高,有将他他直接烧死的风险,但他无所畏惧。他的心中充满了对白狼的信任和整个团队的期望。

虽千万人,吾往矣。

在奔向魔像的过程中,柏克感觉时间仿佛放慢了。每一步都如同跨越了一个世纪,每一次呼吸都像是吸入了整个宇宙的力量。他感受到了一种奇妙的感觉,似乎有一种古老的杀戮意志在指引着他。

“插进去!”白狼的声音如雷鸣般在他耳边回响。

插进去。

柏克猛然跳起,将短刀狠狠地插入魔像胸口的炉芯。

炉芯内的火光瞬间爆发,炙热的火焰如同地狱的熔岩,扑向他的全身。柏克的表皮瞬间沸腾,他咬紧牙关,忍受着无法形容的剧痛,继续深入炉芯。

绷紧。

在插入短刀的瞬间,柏克的意识仿佛进入了另一个世界。

他看到了无数战士的灵魂,他们在战斗中牺牲,他们的意志汇聚成一股无形的力量,指引着他的刀刃。

他跟随直觉,在魔像的炉芯中精确地移动刀刃,如同在母亲的教导下缝制衣服,寻找着那个致命的点。

终于,他感觉到了一丝异样的震动,那是炉芯最脆弱的地方。

柏克用尽全力,将短刀刺入那个点。

破裂。

瞬间,魔像的火光骤然暗淡,深沉的轰鸣声逐渐消散,庞大的身躯彻底停止了运转。

魔像的胸口裂开,炉芯中的火焰熄灭了。柏克从炉芯中退出来,全身被烧得焦黑,几乎站立不住。但他的眼中闪烁着胜利的光芒。

白狼走上前,伸出手扶住摇摇欲坠的柏克,微笑着说:“恭喜你,柏克,你学会了‘忍杀’。”

忍杀。

布莱泽走过来,感慨地说道:“这真是一门了不起的技艺,能够在瞬间决定战斗的胜负。”

罗德莉卡点头赞同,轻声说道:“就像一朵含苞欲放的花朵,在绽放的瞬间是最美丽的,只有掌握了那一瞬间,才能发挥最大的力量。”

柏克从恍惚中回过神来,脸上露出激动的神情,说话有些结结巴巴:“白……白狼大人,我…我从来没…没想过自己…可以做到这种事。‘忍杀’…太…太神奇了!”

白狼沉吟片刻,指点柏克:“忍杀之术,如同菩提之悟。须在敌之架势崩溃时,心无旁骛,方可一击致命。此术源于芦苇之地的忍者群体,乃是他们智慧与技艺的结晶。”

罗德莉卡好奇地问:“白狼大人,是不是这样的,就像一幅画,只有在画家心无旁骛忘掉了画面本身时,才能描绘出最美的景色。‘忍杀’也是如此,必须在最关键的时刻,找到那个致命的点。”

白狼点点头:“没错,当敌人架势崩溃的那个瞬间,我们的眼中敌人就不再是一个完整的个体了,而是无数个零件组合而成的复杂机械。我们要做的,就是找到整个机械最关键的核心枢纽,并破坏掉它。”

柏克满怀敬仰地看着白狼,激动地问道:“白狼大人,我该…该如何继续…学习‘忍杀’?我…我想变得更强!”

白狼微笑着说道:“柏克,‘忍杀’不仅仅是技术,更是一种心境。你需要不断磨炼自己的技艺,从外界的经验中学习,也要从内心的感悟中提升。”

他停顿片刻,看着柏克的眼睛,继续说道:“外界的经验如同锻炉,内心的感悟如同淬火。唯有将两者结合,方能铸就最坚韧的剑刃。你已经踏上了这条道路,继续努力吧。”

柏克坚定地点点头,眼中充满了决心:“谢谢你,白狼大人。我会继续努力,磨炼自己的技艺。”

…………

他们继续前行,风暴山丘上的狂风呼啸,天空中布满了乌云,整个环境显得异常荒凉。

布莱泽和罗德莉卡走在前方,白狼和柏克跟在后面。忽然,他们发现前方有一个空荡荡的圆形平台。

“这是什么地方?”柏克好奇地问道。

白狼也皱起眉头,仔细观察着这个奇怪的平台。“不清楚,但这里似乎隐藏着什么。”

布莱泽转过头,他认出这和封印猎犬骑士的封印监牢很像,于是大声制止道:“不要靠近那个平台,感觉不对劲!”

然而,已经来不及了。白狼和柏克好奇地接触了平台,被神秘的紫光笼罩,悄无声息地消失在原地。布莱泽和罗德莉卡惊恐地看着这一幕,但却无能为力。

白狼和柏克发现自己被拉进了一个监牢空间,周围是不自然波动的空气障壁和阴暗的环境,与外部世界完全隔绝。他们刚站稳脚跟,就听到一阵沉重的脚步声。

咚。咚。咚。

每一步都敲击在两人心头。

一个身影缓缓出现,那是一位穿着厚重红铜色铠甲的骑士,手持大剑和大盾,步伐沉稳而有力。他的身体散发着古老的气息,仿佛从远古的战场中走出来。

骑士穿着厚重的金属铠甲,覆盖全身,包括头盔、胸甲、臂铠、腿甲和靴子。这些铠甲表面有复杂的雕刻和纹理,像树根又像血管,在坚硬的金属上却蓬勃着生命的脉动。

柏克认出了眼前的骑士,惊恐地大喊起来。

“怎么了柏克?”

柏克的声音充满了恐惧:“错不了,是熔炉骑士!”

白狼皱眉问道:“熔炉骑士?他是来给我们烧炉子的吗?”

柏克声音颤抖,眼中充满绝望:“那是跟随初代艾尔登之王葛孚雷征战四方的古老骑士,是只存在于传说中的强大存在。他们的力量据说无人能敌!”

白狼冷静地说道:“稀世强者?听起来像是个不错的练手对象。”

柏克紧张地吞了吞口水,试图稳住自己的呼吸:“白狼大人,这可不是玩笑。他们可是从远古黄金树的时代就存在了,是跨越漫长的历史,将无数敌人斩于剑下的无敌战士。”

熔炉骑士维持着一个固定沉稳的步伐走过来,缓缓抬起了手里的剑,头盔下是深沉的黑暗,但那黑暗仿佛能够穿透他们的灵魂。

熔炉骑士的每一步都带来强烈的压迫感,空气中仿佛充满了无形的重量。

白狼低声说道:“柏克,保持冷静,记住你所学的东西,任何敌人都有弱点。”

柏克点点头,手中的短刀紧握,试图从白狼的镇定中汲取力量:“是,白狼大人。” 第三十章 熔炉骑士 熔炉骑士大剑高高举起,劈向白狼。白狼迅速侧身闪避,打刀出鞘,以精准的角度弹开熔炉骑士的攻击。铿锵之声在监牢空间中回荡,火花四溅。

柏克在一旁紧张地寻找攻击机会,但熔炉骑士的铠甲厚重无比,他的短刀无法穿透。每一次试图进攻,都被熔炉骑士的大盾挡开,铠甲如铜墙铁壁般坚不可摧。

白狼冷静地观察熔炉骑士的动作,他注意到,熔炉骑士的攻击虽然势大力沉,但动作并不算快。

于是白狼抓住每一次熔炉骑士挥剑的时间点,在熔炉骑士完全发力之前,用手里的打刀弹开熔炉骑士的攻击,脚步灵活,身影如幽灵般闪动。

熔炉骑士猛然跺脚,地面震动,白狼跃起躲避,趁机反击,楔丸的刀锋刺入熔炉骑士盔甲的缝隙,但大剑再次横扫而来,空气中传来撕裂般的声音。白狼灵巧地后退,化解了这一次威胁。

柏克看着这一切,心中焦急。他知道自己必须找到破绽,但每一次试图靠近,都被熔炉骑士的大剑逼退。他咬紧牙关,眼神中燃起不屈的火焰。

战斗愈发激烈,熔炉骑士的连招愈发迅猛。白狼利用他仅有的一只手臂,以惊人的冷静和技巧应对每一次攻击。他的动作如流水般流畅。

终于,白狼抓住了一个稍纵即逝的机会,他侧身避过熔炉骑士的劈砍,迅速用打刀弹开大剑,然后猛然跃起,打刀直指熔炉骑士的头盔缝隙。

刺入。

白狼手上却没传来刺穿头颅的触感,反而是感应到一股绵绵不绝的漩涡将他的刀向盔甲方向牵引。盔甲下隐藏的东西不管是什么,绝对不是普通人类!

白狼连忙抽回了刀。

熔炉骑士被这一招逼退,架势开始有些动摇。

柏克看到这个机会,心中一震,他迅速靠近熔炉骑士,用尽全力刺向骑士的关节部位。但熔炉骑士只是趔趄一下,又接了一次踏地,把柏克震飞。

柏克的心中充满了挫败感,但他没有放弃,继续寻找破绽。

就在此时,熔炉骑士猛然停顿,身上闪起红金相间的光芒。

白狼意识到什么,示意柏克后退。

熔炉骑士展开了红金相间的光辉羽翼,高高飞起,身影神圣庄严,仿佛古老神明降临。

祷告·熔炉百相之翼。

那双巨大的翅膀上闪烁着金属般的光芒,每一次扇动,都仿佛在宣告神的意志,俯视着凡人。

骑士高举大剑,翅膀在空中优雅地展开,他的身影在半空中如同一座无可撼动的雕像。

此刻,他不仅仅是重甲骑士,更像是从远古传说中走出的神明,带着不可抗拒的力量,降临于此。

白狼本能地知道这招无法挡下,于是大声指挥:“柏克,闪避!”

两人迅速向左右闪避,勉强避开了熔炉骑士的突刺。熔炉骑士的大剑带着风声狠狠刺入地面,掀起一片尘土。

然而,他没有停歇,马上转身,巨大的布满坚硬鳞片的尾巴横扫全场。

祷告·熔炉百相之尾。

“砰!”一声巨响,尾巴狠狠打在了白狼和柏克的胸口。柏克猛然吐出一口鲜血,瘫倒在地,白狼横刀挡在胸前,刀身在那尾巴的鳞片上擦出了火星,白狼也被重重击飞,几乎背过气去。

修罗之火不受控制地烧了起来,淡淡的橘红色火焰在他的皮肤下闷燃,随着血管、筋脉流动,勾勒出狰狞可怖的纹路。

白狼强行压抑着体内的修罗之火,额头上冷汗直流。

他知道,柏克还在这里,如果让修罗之火完全爆发,后果不堪设想。

他必须面对的不仅是眼前强大的熔炉骑士,还有自己内心深处的恶鬼。

熔炉骑士的攻击如同山岳一般沉重。白狼咬紧牙关,拼尽全力防御,二人的武器碰撞、弹开、再次挥动!

白狼握刀的独臂上,手指依次交替舞动,关节之间发出爆响,修罗露出一丝狞笑,那是面对强大对手而产生的狂喜。

不行!

白狼硬生生收回了狞笑的嘴角,变为严肃的表情。

他的力量虽不及骑士那般强大,但每一次防御动作都精准无比。他如同一块磐石,坚定不移地挡在柏克前面。

“不能倒下,绝不能倒下!”白狼在心中不断重复,眼神中闪烁着坚定的光芒。

他的每一次挥刀,都带着无尽的决心,每一次格挡,都充满了无畏的勇气。他知道,他必须撑到最后一刻,为了不让自己成为修罗,也为了保护身后的伙伴。

熔炉骑士举起大剑,狠狠向白狼劈下。白狼冷静地观察着,找准时机,用手中的打刀弹开了骑士的攻击。火花四溅,巨大的力量让白狼的手臂麻木,但他咬紧牙关,没有退缩。

柏克勉强爬了起来,在一旁寻找攻击的机会,但熔炉骑士的铠甲太过坚固,他的攻击根本无法对骑士造成伤害。柏克心急如焚,但他知道,自己必须相信白狼,相信他能找到突破的机会。

因为白狼咬得太紧,熔炉骑士也一直没有再次施展大范围祷告的机会。

熔炉骑士的攻击渐渐变得急促,他的架势开始散乱,动作也不再那么精准。

白狼抓住这个机会,冷静地找准每一个空隙,用手中的打刀一一弹开骑士的攻击。每一次反击都带着比之前更强的力量,逐渐逼迫骑士退后。

终于,熔炉骑士的架势彻底散乱,露出了破绽。白狼大吼:“柏克,现在!”

如一道惊雷从天灵盖落下贯穿全身,柏克猛然弹起,短刀直指熔炉骑士的胸口。他运用了刚刚学会的“忍杀”技巧,准确无误地刺入了熔炉骑士胸口的要害。

插入。

柏克的心中一片澄明,他感受到了熔炉骑士庞大而古老的力量,那种力量来自于远古黄金树,生命熔炉,深邃而神秘。

柏克闭上眼睛,集中精神,他感受到短刀刺入熔炉骑士胸口时传来的炽热感,那是生命熔炉的力量在转动,汇聚成漩涡。柏克知道,必须斩断这种联系,才能彻底击败眼前的敌人。

“专注,必须专注。”柏克在心中默念。

他回忆起之前对魔像守卫的忍杀过程,那时他也是通过直觉寻找到了对方的弱点。

这一次,他必须更加精准,因为熔炉骑士的力量远超魔像守卫。

柏克的手稳如磐石,刀尖精如绣花,他的心跳速度超过了极限,但思维却异常清晰。

他感受到刀刃穿过了层层金属,深入到了漩涡的核心的部位。那是力量最为强大,也是最为脆弱的地方。

“找到了。”柏克的眼中闪过一丝光芒,他感受到了那股脉动,用力一挑。

裂开。

他感受到一股强烈的反抗,那是熔炉骑士在挣扎,试图维持和生命熔炉的连接。但柏克没有退缩,把所有力量集中到刀尖,嘶声咆哮:

“断!” 第三十一章 熔炉百相之尾 柏克手中的短刀猛然用力,彻底斩断了熔炉骑士与生命熔炉之间的联系,漩涡从中心散开了。

那一瞬间,柏克感受到一种奇妙的感觉,仿佛整个世界都安静了下来。熔炉骑士庞大的身躯开始颤抖,炽热的力量逐渐消散。

忍杀。

看着熔炉骑士倒下的身体,柏克也浑身无力,不禁瘫在地上。

然而,还未等他喘息,熔炉骑士的身躯又开始颤动,竟然再次站了起来。铠甲中涌动的力量变得更加猛烈,那股压迫感令柏克几乎无法呼吸。

柏克心中充满了绝望,他无法相信这个敌人竟然如此强大。

“柏克,让开,趴下!”白狼的声音如同雷鸣,震撼人心。

柏克迅速反应,翻身滚到一旁,趴在地上。

在柏克忍杀的过程中,白狼早已拔出黑色不死斩,蓄力到极限。

不,超过极限!黑色的刀身上翻涌着黑白色火焰,宛如夜空中深邃狂暴的大海。

白狼挥出不死斩,巨大的黑白火焰横扫了一切,刀光如同闪电划破长空,焚尽了目力所及的一切。那是毁灭的力量,也是希望的火焰。

熔炉骑士的身躯被这股力量撼动,步伐踉跄,但仍未倒下。白狼再次蓄力,刀身上的黑白火焰更加炽烈,他的眼神坚定,毫不动摇。

“看好了,柏克,有些敌人是要忍杀第二次的!”

白狼眼中闪过一丝冷光,他跃起身,手中的黑色不死斩如同黑夜中的流星,从熔炉骑士的头盔插入,贯穿整个身躯,连同翻滚的黑白火焰也一同贯入。

刀刃在熔炉骑士体内旋转,白狼心如明镜,他感受到了那股力量的脉动。一道双螺旋在他心中清晰可见,那是熔炉骑士最后的生命线。

白狼手中的大太刀猛然用力,黑白火焰如同狂暴的洪流,彻底斩断了那双螺旋。

熔炉骑士的身体剧烈震颤,最终,身躯无力地倒下。

柏克看着这一幕,心中既有震撼,又有感激,又有开悟。他知道,自己还有很多需要学习和磨炼的地方。

但白狼并未停步。他拔出红色不死斩,迈步向前,刺入熔炉骑士的头颅。一些鲜红色的晶体状花瓣飘出,被白狼纳入掌中。

【不死斩·拜泪】

芦苇之地传说中,拜领龙泪,可取精华,用于他处。

白狼提取了熔炉骑士的力量精华。熔炉骑士的身躯逐渐崩溃,化作一堆冷却的金属残骸。封印熔炉骑士的监牢开始震动,空气障壁慢慢消散,白狼和柏克重新回到了现实世界。

在现实世界中,已经是深夜了。

布莱泽和罗德莉卡早已焦急地等待在外,看到他们安全归来,立即上前迎接。

布莱泽直率地问:“你们怎么样?遇到了什么?”

柏克激动得结结巴巴地说:“他...他太强大了,但我们...我们成功了!”

罗德莉卡则显得更加关切:“你们回来得正好,我们都担心极了。那封印监牢里究竟发生了什么?”

白狼简洁地补充道:“我们共同击败了熔炉骑士。”

布莱泽听后,目光中闪烁着好奇与兴奋:“熔炉骑士?那不是传说中的古老存在吗?你们竟然打败了他!”

白狼点点头,然后从掌中取出熔炉骑士的精华,递给布莱泽:“熔炉骑士的战斗风格和你很匹配,我提取了他的力量,你试一试。”

布莱泽嘿嘿一笑,毫不犹豫地接过,吞下那红色晶体。

他的身体顿时发生了变化,背后长出一条修长的尾巴,尾巴上覆盖着坚硬的鳞片,散发出古老的生命气息。他挥动尾巴,力量之强大让空气中发出刺耳的破空声。

祷告·熔炉百相之尾。

布莱泽催动意念,让修长的尾巴化作红金光芒消散在空气中。

“熔炉百相之尾,”布莱泽感慨地说道,“我感受到了一部分生命熔炉,远古黄金树的初始生命力量...在过去,生命是相互混合,不分彼此……白狼,你真是给了我一份好东西啊!”

罗德莉卡沉思:“我也感应到了,这力量如同古老的树根,它们深深扎根在大地,互相缠绕,彼此依存。”

…………

风暴山丘上,狂风依旧肆虐,能见度低得几乎伸手不见五指。

白狼、柏克、罗德莉卡和布莱泽一行人继续向北行进,风沙在他们周围旋转,仿佛要将他们吞噬。突然,一群比暗夜更黑的黑影从风沙中扑来,阴影在空中翻腾,尖锐的啸声刺破了风暴的喧嚣。

蝙蝠。

布莱泽挥手示意其他人退下,坚定地说道:“这次让我来对付它们。”

他握紧手中的王室巨剑,刀身被寒冷气息缠绕,蓝色的霜雾从剑刃上弥散开来,仿佛冰冷的星光在他手中跳动。布莱泽迈步向前,迎上扑来的蝙蝠群。

蝙蝠们发出刺耳的尖叫声,张开利爪和尖牙,像黑色的潮水般冲向布莱泽。他目光冷峻,手中的巨剑闪烁着寒光,猛然挥出。

冰霜。

寒冷的气息在空中凝结,形成一道冰霜之刃,横扫而出。几只蝙蝠被击中,瞬间被冻结成冰雕,跌落在地上,碎成无数冰屑。

更多的蝙蝠围了上来,布莱泽迅速转身,左手一挥,一阵冰风暴骤然爆发。寒风如同利刃般在他周围旋转,冻住了一片蝙蝠,将它们冻结在空中。

布莱泽利用这短暂的停顿,猛然跃起,巨剑再度挥出,寒冷的光芒如同月光下的利剑,将更多的蝙蝠击落。

然而,蝙蝠群依旧源源不断地涌来,并且开始放出音波攻击,布莱泽意识到必须施展更强大的力量。

他闭上双眼,集中精神,红色和金色的光芒绽放,他的背后突然长出一条修长的尾巴,坚硬的鳞片闪烁着古老的生命气息。他怒吼一声,尾巴猛然挥出,横扫前方的蝙蝠群。

祷告·熔炉百相之尾。

尾巴带起的风暴将音波冲散,将蝙蝠们卷入其中,鳞片如同利刃,将它们撕裂成碎片。

布莱泽的身影在风暴中显得无比威严,仿佛远古的战神重现。他猛然转身,巨剑挥舞,如同冰霜中的舞蹈,寒冷的气息在空中编织出一道道冰刃,将蝙蝠群彻底击溃。

几只蝙蝠企图从背后袭击他,布莱泽仿佛早已预料到这一幕,转身间双手一挥,形成一圈冰风,将袭来的蝙蝠挡住。他低吼一声,巨剑再次挥出,寒冰之刃将蝙蝠群彻底消灭。

然而,就在布莱泽喘息之际,一只眼睛里闪耀着金色赐福的,巨大的蝙蝠王突然从风沙中扑出。

它尖叫一声,声波如同利剑般刺向布莱泽。布莱泽迅速后退,尾巴挥舞,将声波挡住。随后他凝聚全身力量,巨剑高高举起,寒冷的气息凝聚成一片冰霜风暴,猛然砸向蝙蝠王。

蝙蝠王被冰霜风暴击中,巨大的身躯被冻住,坠落。

布莱泽毫不犹豫地转身摆尾,没等冻僵的蝙蝠王落地,就被巨大修长的尾巴抽成碎块。 第三十二章 葛瑞克士兵的骨灰 在这场战斗中,布莱泽不仅展现了他强大的力量,更是将冰霜与熔炉之力完美结合。他冷静而果断,招式之间流畅如行云流水,每一次攻击都精准无误,仿佛是命中注定的宿命之舞。

原本对一行人造成巨大困扰的蝙蝠群,如今被布莱泽一人彻底击溃,可见熔炉百相之尾对他不只是一招一式的提升,而是引发了质变。

布莱泽站在风暴山丘的顶端,寒风依旧呼啸,但他的身影如同一座冰山般屹立不动。

他回头看向队友,白狼、柏克和罗德莉卡的眼中都充满了敬佩和赞叹。

罗德莉卡感慨地说道:“布莱泽大人,你的力量如同冰霜中的舞者,美丽而致命。”

“我们继续向北,”布莱泽说道,声音平静而坚定。

…………

小队在风沙弥漫的荒野中继续北行,黑夜快要过去了,狂风夹杂着沙尘,不断吹打在他们的脸上。

大地在沉默中震颤,每一步都仿佛踩在远古的遗迹上,回响着无数战士的呐喊和低语。

布莱泽抬头望向前方,看到一座不高不矮的悬崖,悬崖顶端正是他之前提到的史东薇尔城墙边缘的丛林。

他紧了紧手中的王室巨剑,准备攀爬。然而,罗德莉卡轻轻抬起手,闭上眼睛,感应到了一股强大的灵魂波动。。

“布莱泽大人,我们不需要攀爬。”她的声音如同清泉一般流淌,“那悬崖上方有一种灵魂的呼唤,如同午夜时分的月光,洒在寂静的湖面上,虽无声,却能激起心底的波澜。”

白狼和柏克停下脚步,注视着罗德莉卡。她迈着轻盈的步伐,仿佛顺应着某种无形的力量,引领大家向西边走去。风沙在她身旁旋舞,宁静地陪伴着她前行。

“跟随她。”布莱泽简洁地说。

罗德莉卡带领小队走了一段小路,直到他们来到悬崖的另一侧,一条隐秘的小路出现在他们面前。这条小路蜿蜒而上,通往悬崖顶端。

终于,他们抵达了悬崖顶端。暮色渐浓,半空中漂浮着一群灵魂水母,闪烁着洁白的光芒,像是无数飘荡的星辰,在夜晚显得无比美丽。

罗德莉卡轻声呼唤:“库菈菈,来吧。”

罗德莉卡身边飘出一只灵魂水母,那是罗德莉卡的好朋友库菈菈。库菈菈与其他灵魂水母用触手轻柔地触碰,仿佛在进行一种神秘的交流。罗德莉卡站在一旁,静静地等待。

过了一会,罗德莉卡微笑着转身对大家说道,“水母们说,在东边的墓地,有一股力量渴望找到能够为之效力的主人。”

风依旧呼啸,仿佛在回应着她的话语。布莱泽握紧王室巨剑,眼中闪烁着决心的光芒。白狼点了点头,柏克虽然满脸风沙,但也充满了期待。

“让我们前往那墓地,”布莱泽说,声音坚定而冷静,“也许那里有某个骨灰等待被罗德莉卡救赎。”

…………

东边的墓地在曙光前的黑夜中显得格外肃穆,风依旧呼啸,夹杂着沙尘和回忆,仿佛诉说着无数亡魂的故事。

罗德莉卡和布莱泽、小队其他成员缓步前行,踏入这片被遗忘的土地。墓碑错落,缠绕着青苔与枯藤,仿佛在守护着那些无声的秘密。

一行人穿过了多得出奇的灵魂水母,终于找到了散发微光的骨灰。

罗德莉卡坐下,双手合十,闭上眼睛,与骨灰进行灵魂共鸣,这是葛瑞克士兵的骨灰。

罗德莉卡加大了灵魂共鸣,那一瞬间,时间仿佛倒流,带她回到了黄金王朝的鼎盛时期。

恩惠。

在那遥远的过去,这些士兵曾是史东薇尔城领主葛孚亚的精锐军队。他们手持战锤与弩,肩并肩,心中充满了对未来的憧憬和对黄金树的忠诚。

黄金。

黄金树的光辉洒在他们的盔甲上,那是绘制着大树与野兽的盔甲,象征黄金树的恩惠与战王的强大,那是充满希望的时代,他们盼望着建功立业,被赐予归树,并从黄金树脚下重生。

破碎。

然而,伟大的艾尔登法环破碎了,随之而来的,是一场空前的战争。

葛孚亚带领军队进攻黄金树脚下的王城,士兵们的信仰与忠诚发生了冲突。他们无法理解,为什么曾经神圣的象征,如今却成为了攻击的目标。

“那可是葛孚亚大人的父亲,初代艾尔登之王葛孚雷的王城啊。”士兵们低声私语,心中充满了疑惑与不安。

他们曾经敬仰的葛孚雷之后,是强大的黄金王子葛德文,他击败了古龙入侵,统治期间是黄金王朝的鼎盛时期。如今,继承了黄金名号的葛瑞克大人统治着伟大的王城。

“我们真的能攻下来吗?”士兵们心中充满了惶恐和迷茫。

出乎意料的是,进攻初期异常顺利,直到他们遭遇了古龙骑士克里斯托弗。

克里斯托弗捉拿了葛孚亚,军队顿时群龙无首,乱成一团。

归乡。

然而,葛瑞克及时出现,收编了葛孚亚的旧部,带领他们返回史东薇尔城。

士兵们感到松了一口气,至少不用继续打仗了。葛瑞克大人带来了和平。也许葛瑞克可以带领士兵们,像葛德文与葛孚雷那样复兴黄金荣光。

但士兵的期待并未持久,很快,他们心中的疑惑和恐惧卷土重来。

接肢。

“为什么,和平的象征,强大的葛瑞克大人,也要重蹈葛孚亚大人接肢的覆辙?”士兵们困惑地看着葛瑞克进行接肢的仪式。他们虽然不用打仗了,却成为了掳走平民和儿童的强盗。他们不再是黄金树的守护者,而是无情的掠夺者。

最终,这些士兵无法再忍受内心的矛盾与痛苦。他们来到了一片墓地,那是他们最后一次掳走孩子的地方。

他们在这里倒下,化作了骨灰,骨灰中保留了他们最后的希冀,希望能够找到真正值得自己尽忠的主君。他们渴望在新的主君身上找到信念,不再迷茫恐惧。

罗德莉卡的灵魂共鸣结束,她睁开眼睛,脸上带着深深的悲悯。她看向其他人,眼中闪烁着坚定的光芒。

风声呼啸。

“这些士兵,”她轻声说道,“他们渴望找到一个像葛孚雷、葛德文那样,力量强大的主君,能够让他们不再迷茫。”

“而那个人,并不是葛瑞克。”

罗德莉卡的眼角毫无征兆地落下一滴眼泪,如果在那个短暂的瞬间近距离仔细观察那滴眼泪,你也许能从其中发现一缕金色微光。

下一刻,真正的曙光照亮了天地。 第三十三章 死诞者 风沙在墓地中回荡,仿佛低语的鬼魂。罗德莉卡郑重地将葛瑞克士兵的骨灰收入囊中,抬头望向四周,示意大家可以离开。

然而,就在他们转身之际,墓地的地面开始震颤,一阵低沉的咆哮从地底传来。几具腐朽的骷髅穿着铠甲,手持锈蚀的武器,缓缓从墓地深处爬出。

柏克的眼中充满惊恐,他颤抖地说道:“这些是什么鬼东西?”

罗德莉卡急忙召唤骨灰,但这些骷髅似乎对她没有兴趣,反而将目光锁定在布莱泽和白狼身上。

布莱泽认出了这些可怕的存在,低声说道:“是死诞者,我曾经见过这些东西。”他的声音在夜风中显得格外冷峻。

白狼没有犹豫,挥舞着手中的打刀,将一个死诞者头颅斩下。然而,他很快发现,这个被斩断的死诞者并没有死亡,而是在一团幽蓝的灵火中逐渐复活。白狼皱起眉头,心中思索对策。

布莱泽及时提醒道:“他们会在灵火中复活,必须在他们复活之前打散灵火!”

白狼点了点头,明白了布莱泽的意思。他们必须打破这些死诞者的复活循环。

布莱泽挥舞着王室巨剑,每一击都带着寒冷的气息,将大批死诞者冻结在原地,然后用熔炉百相之尾扫荡,将它们的灵火打散。

罗德莉卡则用她的骨灰小队牵制住死诞者,阻止它们靠近。

白狼冷静而迅速地斩杀每一个复活的死诞者,并在灵火燃起的瞬间,将其彻底击碎。他的每一击都充满了力量与精准,带着一种冰冷的美感。

柏克虽然惊慌,但在白狼和布莱泽的指导下,也逐渐找到了自己的节奏。他灵活地穿梭在战场中,寻找被打倒在地的死诞者,并在灵火燃起时,刺出手中短刀,及时打破它们的复活过程。

整个墓地在他们的奋战下变成了一个混乱的战场,死诞者的幽蓝灵火在墓地中闪烁,仿佛尸体上的斑块。

终于,最后一个死诞者在他们的攻击下化作一片灵火,被彻底打散。墓地重新恢复了平静,只剩下风沙在耳边低语,仿佛在述说刚刚那场战斗的余音。

四个人在墓地边缘停了下来,喘息着,试图整理刚才那场激战的思绪。微弱的阳光透过风沙,洒在他们身上,给这个充满死亡气息的地方带来了一丝神秘的光芒。

“刚刚那些死诞者,到底是什么东西?”白狼向布莱泽询问。

布莱泽皱着眉头,深吸一口气说道:“我对这些死诞者了解不多,只知道它们是艾尔登法环破碎后才出现的。”

白狼点了点头,眉头紧锁:“艾尔登法环的破碎让灵魂无法归树。这我明白,但刚才和我们战斗的这些东西,不只是灵魂的残影,它们拥有肉体的力量,拥有生命,仿佛被某种力量驱使着。”

罗德莉卡闭上眼睛,仿佛在回忆刚才的感觉:“在这些死诞者身上,我无法进行灵魂共鸣。它们的存在,就像是一片空白,没有灵魂的痕迹。”

布莱泽的脸色变得凝重:“这确实非常奇怪。在交界地,任何完整的生命都是由肉体和灵魂构成的。刚才的死诞者,肉体虽然几近腐烂,但这些残缺的躯壳却可以无限复活,而灵魂却无法被罗德莉卡感知。”

白狼的眼神闪过一丝疑虑:“你的意思是,它们的灵魂被某种力量隐藏了?”

布莱泽摇了摇头,思索了一会,突然好像想明白了什么重要的事情一样瞪大了眼睛,但很快又闭上嘴,似乎不愿多说。

罗德莉卡看着布莱泽,眼中闪烁着好奇:“布莱泽大人,你在想什么?”

布莱泽犹豫了一下,最终还是开口:“我在想,这些死诞者只经历了一半的死亡。因为死亡的不完整,他们的生命也被困在了某种界限之间,无法彻底离开,也无法彻底存在。”

白狼思索着,慢慢点头:“所以,他们的一部分生命被锁在了这个世界里,无法解脱。这解释了为什么他们能复活,但无法被感知。”

罗德莉卡的眼中露出一丝悲伤:“这样的存在,既不生也不死,只是无休止地徘徊在两者之间,真是太可怜了。”

柏克的脸色有些苍白:“如果这些死诞者是这样的一种存在,那岂不是比墓地那些无法归树的权贵还可怜?”

罗德莉卡点头,坚定地说:“无论如何,我们不能就这样放弃他们。我们必须找到答案,让这些死诞者得到安宁。”

布莱泽惊讶地看着罗德莉卡:“罗德莉卡,刚才那些死诞者还攻击了你。”

罗德莉卡微微一笑,眼神柔和而坚定:“布莱泽大人,我是一个弱者。正因为如此,我才能体会到那些在绝望中挣扎的灵魂的痛苦。”

白狼看了一眼罗德莉卡:“因为怜悯么?”

罗德莉卡缓缓开口,声音温柔却充满力量:“因为共鸣。布莱泽大人,白狼大人,你们拥有强大的力量,面对敌人会感受到战斗的激昂。而我过去是不折不扣的弱者,每次面对敌人,本能地会先陷入无助与恐惧。在这些死诞者身上,我看到了同样的悲剧。他们曾经也是完整的生命,却被迫陷入了这样的困境。我们是否能想象,他们在这种永无休止的循环中,承受了多少痛苦?”

她停顿了一下,继续说道:“强者拥有力量去推动命运的车轮。而车轮下被碾过的骸骨呢?因为我是弱者,所以对那些在不可抗拒的力量下产生的悲剧,有着深深的共鸣。”

布莱泽静静地听着,眼中的疑惑渐渐消散。

罗德莉卡继续解释:“幼小的树苗,无法抵抗暴风雨,只能任由风雨摧残。如今的我,已经在各位的帮助下,长得稍微高大坚韧了一些。我是否应该用自己的枝叶,为那些树苗遮挡风雨,让它们有机会成长?这些死诞者,他们被困在半死不活的状态中,弱小而无助。我如果能找到背后的深层原因,也许能给他们一个安宁的归宿,那么这就是我要做的。”

柏克听得目瞪口呆,但随即点了点头:“罗德莉卡大人说得对。虽然我以前从没这样思考过,但我现在明白了。”

布莱泽若有所思地看着罗德莉卡,沉默片刻后说道:“罗德莉卡。你的心灵远比我想象的要强大。”

白狼也点了点头,眼中闪过一丝敬佩:“我们会一起找到答案,不仅为了这些死诞者,也为了所有在绝望中挣扎的灵魂,我自己又何尝不是其中之一呢?” 第三十四章 攀登悬崖 布莱泽、白狼、罗德莉卡、柏克解决掉死诞者后,向西北方向走去。

这次墓地之行虽然有些惊险,但收获颇丰。葛瑞克士兵的骨灰是罗德莉卡目前拥有的所有骨灰中,战斗力比较强的那批。而且也是第一个专业从事于战斗的骨灰。

清晨的阳光透过风暴山丘上方的云层,洒在一行人身上。布莱泽、白狼、罗德莉卡和柏克站在史东薇尔大门南部的悬崖脚下,望着高耸入云的峭壁。

悬崖的表面布满了裂缝和突出的岩石,似乎在挑战着他们的勇气和耐力,这是前往史东薇尔城的最后一道困难了。

那高耸在峭壁之上的巨大城堡,距离他们只有一步之遥了。

“让我们开始吧!”布莱泽摩拳擦掌。

布莱泽肩负重任,肩膀上挂着巨剑和登山装备,背上还驮着柏克。

他迈出坚实的一步,用灵丝绳系紧腰间,开始攀爬。他每一步都稳重而有力,用指尖的爪子敲打着岩石,寻找稳固的落脚点。

白狼紧随其后,他虽然只剩一条手臂,但动作却异常灵活。单手熟练地使用爬钉和钩子,每一步都精准而有力。他的眼神锐利,如同猎鹰一般,不断地扫描着周围的环境,寻找着最安全的攀爬路线。

罗德莉卡则在布莱泽的帮助下攀爬。她的手臂力量不够,每当她力竭时,布莱泽都会伸出一只强壮的手臂将她拉上一段。罗德莉卡深知自己的不足,但她的决心毫不动摇。她用力抓住每一个突出的岩石,尽量不让自己的恐惧影响攀爬的进度。

布莱泽稳扎稳打地爬着,他将灵丝绳的一端牢牢系在一块突出的岩石上,然后用力一拉,确保绳子足够牢固。随后的每一步,他都重复着这个动作,不断确认每一个落脚点和抓手点的稳定性。

柏克紧紧抓住布莱泽的背,不敢有丝毫松懈。

白狼则显得更加灵活和自信,他的单手灵巧地操纵着爬钉和钩子,每一个动作都充满了力量和精准。他如同一只在峭壁上穿梭的山羊,敏捷地避开了悬崖上的尖石和滑石。

罗德莉卡紧紧跟在布莱泽的身后,手心已经渗出了汗水。她的手臂在持续的攀爬中逐渐感到酸痛,但她知道自己必须坚持下去。每当她感觉快要力竭时,布莱泽总会适时地伸出一只手,将她拉上一段,让她得以喘息片刻。

随着他们逐渐攀升,悬崖上的风越来越大,吹得他们的衣袍猎猎作响。

每一步都变得愈发艰难,但他们的意志却丝毫未减。悬崖中段的一个突出的岩石为他们提供了一个短暂的休息点,他们停下来调整呼吸,彼此鼓励。

在休息时,布莱泽指向前方的一条明显的裂缝:“我们可以顺着这条裂缝继续向上,这里岩石形状比较好,着力点更多。”

白狼点头,眼神坚定:“好,我们抓紧时间。在悬崖上的时间越久,体力消耗就越快。”

罗德莉卡抹了抹额头的汗水,深吸了一口气,暗自打气:“我能行的!。”

他们再次出发,继续向上攀登。每一个动作都需要高度的集中和配合,他们互相扶持,逐渐克服了攀爬中遇到的各种困难和险阻。

…………

当他们爬到悬崖中段时,布莱泽的目光扫到了一个隐匿于凸起岩石中的幽深洞穴。

“不好……”

布莱泽心里一沉,但还是硬着头皮往上爬。突然,一阵刺耳的尖叫声打破了周围的宁静,从洞穴中突如其来地涌出了一大群蝙蝠。蝙蝠密密麻麻地飞过,遮住了太阳的光芒,整面悬崖陷入了一片黑暗之中。

布莱泽迅速反应过来,将柏克叼在嘴里,一只手握紧绳子,另一只手挥舞着巨剑,试图驱散蝙蝠。

他的剑刃闪烁着寒冷的气息,每次挥舞都带起一阵冰风暴,将蝙蝠冻住后摔落在地。寒冷的冰霜在蝙蝠的翅膀上迅速蔓延,冻结了它们的飞行动作。蝙蝠群发出刺耳的尖叫声,纷纷坠落,砸在岩石上,发出令人毛骨悚然的破裂声。

白狼则敏捷地闪避着蝙蝠的攻击,他的动作如同流云般迅速而精准。

他手中的打刀在黑暗中闪烁着寒光,每一次挥动都精确地刺击每一只靠近的蝙蝠。蝙蝠的血液在打刀的刀锋上绽放,白狼的身影在蝙蝠群中穿梭如电,仿佛是一位无情的收割者。

罗德莉卡在布莱泽的保护下继续攀爬,她深知自己力量有限,但她的决心毫不动摇。

她用力抓住每一个突出的岩石,不断向上攀爬,心中默念着不放弃。为了避免被蝙蝠的骚扰影响进度,她召唤出了灵魂水母库菈菈。库菈菈闪着淡蓝色的光芒,飘在她的身边,触手轻轻挥动,喷射出毒液,将靠近的蝙蝠驱离。

蝙蝠群在冰风暴和打刀的双重打击下,逐渐减弱,但仍然不断从洞穴中涌出。

布莱泽咬紧牙关,努力保持着平衡,一边继续挥舞巨剑,一边将柏克牢牢地叼在嘴里。

他的手臂渐渐感到灼烧般的疲劳,小臂涨得失去了知觉,但他知道此时不能有丝毫松懈。

白狼的动作依旧敏捷,每一次挥动打刀都带着精准的力量,将蝙蝠斩落。他的目光冷峻,专注地寻找着每一个攻击的机会。

突然,一只体型特别巨大的蝙蝠扑向了他,张开锋利的爪子,直逼白狼的面门。

白狼眼中闪过一丝冷芒,脚一踢,身体猛然一侧,躲过了蝙蝠的攻击,随即一刀斩下,将蝙蝠的翅膀切下,蝙蝠尖叫着打着旋儿下落,随后被风吹走。

罗德莉卡在库菈菈的保护下,终于爬过了最难的一段。她的手臂已经酸痛得几乎无法再动,但她仍然咬牙坚持着。她知道,自己的每一步都在靠近顶端,每一步都在为团队争取时间和机会。

最终,蝙蝠群的攻击逐渐减弱,布莱泽、白狼和罗德莉卡齐心协力,终于摆脱了蝙蝠群的困扰。

…………

当他们继续向上攀登时,风暴变得愈发猛烈,狂风如同刀刃般刮在他们的脸上,吹得他们的衣袍猎猎作响。悬崖上段的岩石更加光滑,每一步都需要极大的耐力和技巧。

呼!

一阵格外强大的旋风袭来,柏克几乎被吹飞出去。

布莱泽及时反应,一把抓住柏克,用灵丝绳将他牢牢固定在自己身上。

柏克惊魂未定,双手紧紧抓住布莱泽的衣服,心中对这位强壮的伙伴充满了感激。

白狼代替了快要力竭的布莱泽,在最上面带路,他的单手熟练地使用爬钉和钩子,敏捷地在岩壁上穿行。

他的目光锐利,仔细观察着每一个落脚点,为团队选择路线。

罗德莉卡则在布莱泽的帮助下继续攀爬,她用尽全力抓住岩石,努力跟上前面的队伍。

…………

经过一番艰苦的努力,他们终于登上了悬崖顶端。布莱泽气喘吁吁地放下柏克,大口喘着粗气。他的脸上满是汗水,但眼神中却透出坚定的光芒。

白狼则擦去额头的汗珠,看着身后的悬崖,心中充满了成就感。

罗德莉卡望着眼前的景象,呼吸着清新的空气。她感受到一股强烈的灵魂波动,仿佛那些在墓地中埋藏的灵魂在向他们传递着某种信息。

“我们成功了,”她轻声说,声音中带着一丝激动。

他们凭借精妙的路线设计,绕过了整个城堡外围的防御工事,那些防御工事依靠天险而建,每一阶段都居高临下、兵力众多、装备精良,想要正面突破几乎不可能。

如今他们成功突破进入了城堡,就像一柄尖刀,分开了层层腐肉,直指那衰朽却依旧无序搏动的心脏。 第三十五章 史东薇尔城 众人迈步向前。

史东薇尔城赫然出现在眼前。

这个用灰色粗琢石砖构成的高大城堡镶嵌着华美的黄铜壁面,伫立在峭壁之巅,宛如风暴中心的一座坚韧巨岩。

布莱泽、白狼、罗德莉卡和柏克站在台阶上,静静地凝视着这座城堡,每个人心中都涌起了一种难以言喻的敬畏之情。

城堡巍峨而坚固,如同一头沉睡的巨兽,它的高塔和城墙在风暴的肆虐下依旧稳如磐石。

风在城墙上呼啸,仿佛在低语着过去的辉煌与战火的记忆。

黄铜装饰在微光中闪烁,给这座古老的城堡增添了一份神秘与尊贵。

高大的城墙以八边形的城墙塔分割,可以有效应对敌人的破坏,也便于多角度反击敌军。

两个高耸的城墙塔一左一右矗立在正门两边,显得整个城堡更加宏伟霸气。

然而,城堡的西南侧城墙和塔楼上,那巨大的裂痕赫然在目,看起来像是被某种巨大的爪子撕裂了一般。有大量木质脚手架搭建在裂痕处,像是战场医生匆忙的缝线。

这裂痕和脚手架仿佛在诉说着一场惨烈的战斗,一个无法逆转的命运。

城墙上的裂口中,有荆棘在生长蔓延,那荆棘给人不祥的感觉。

布莱泽眼中闪烁着坚毅的光芒:“我们已经来到这里,就必须继续前行。”

柏克和罗德莉卡重重地点头,与布莱泽和白狼同行,给了他们从未想象过的巨大勇气与决心。

白狼沉默地注视着那城堡的裂痕,心中暗暗警觉:“那裂痕的形状我不喜欢,荆棘更是邪门,或许我们在城堡内部还会遇到更大的危险。”

…………

一行人继续往前走,迎面而来的是史东薇尔城的宏伟景象。

城堡高耸入云,灰色的石砖在日光下闪着微光,黄铜的装饰边显得威严而神圣。

风暴的呼啸声在耳边回荡,风中夹杂着一丝血腥和脓水的味道,令人心生不安。

当他们走近城堡时,看到巨大的格栅式吊闸门死死关着,门后的守卫戒备森严,显然无法轻易突破。白狼皱眉道:“我们得找其他的路。”

好在吊闸门外没有任何守军,一行人可以自由行动。

在吊闸门的左侧,白狼敏锐地发现了一个隐蔽的小门,通往城门两侧的塔楼之一。那塔楼应该是给换岗的士兵休息用的,但如今不知道是不是大量兵力被派出去用于防御和接肢,城堡正门的塔楼却无人看管。

白狼指了指那扇门,“从这里进去,看看能不能找到通往城堡内部的路。”

布莱泽点头表示赞同,“好主意。”

他们小心翼翼地推开小门,进入了塔楼。塔楼内部光线昏暗,空气中弥漫着陈旧的气息。

墙壁上的吊灯是老鹰形状的,墙壁却悬挂着红底金色狮子的旗帜。布莱泽看着那些旗帜,脸上浮现出一丝复杂的表情。

“这里的象征究竟是狮子还是老鹰?”柏克疑惑地问道。

“都有,”布莱泽点头道,“史东薇尔城过去属于风暴王,风暴王的象征就是风暴鹰。葛孚雷击败风暴王后,这里就是黄金王朝的领地了。葛孚亚和葛瑞克都是黄金一族的成员,自然会悬挂代表葛孚雷的狮子旗帜。”

白狼在塔楼的一侧发现了一个破洞,阳光透过破洞的缝隙洒进来。他指了指那个破洞,“我们可以从这里出去。”

他们小心翼翼地钻出破洞,来到了史东薇尔的城墙外侧。

下面是万丈深渊,几乎看不清下面的海面。狂风呼啸,仿佛要将他们吹下去。还好城墙有一些凸起,他们只能沿着这些凸起侧着身子向前走。

布莱泽体型庞大,走得格外小心翼翼,每一步都像是在踩在刀刃上。

柏克则紧紧趴在布莱泽的肩上,生怕被狂风吹飞。

白狼则显得异常轻松,他的步伐敏捷而稳健,这种环境对于他这个忍者来说,简直是小菜一碟。

罗德莉卡则显得非常害怕,每一步都走得战战兢兢。

布莱泽看出了她的紧张,低声说道:“罗德莉卡,不要看多余的东西,只盯着你的脚和下一步要踏上的地方。”

罗德莉卡点了点头,按照布莱泽的建议,只盯着自己的脚和下一步要踏上的地方。她感到自己内心的恐惧渐渐平息,步伐也变得稳定了一些。

风在耳边呼啸,脚下是深不见底的悬崖,每一步都像是在与死亡搏斗。

终于,他们艰难地走完了这段惊险的路程,来到了一块空地,那里的城墙彻底断了,因此也有了落脚的地方。

狂风稍稍减弱了一些,他们得以喘息片刻。

罗德莉卡松了一口气,露出了欣慰的笑容。“谢谢你,布莱泽。如果不是你,我恐怕真的走不下来。”

布莱泽把柏克放了下来,点了点头,“我们暂时成功了,但不要放松警惕,在进入内城之前恐怕还有很多困难。”

…………

他们沿着城墙的断裂处小心翼翼地走下去,脚下的石块摇摇欲坠。

终于,他们来到了一块空地。周围是高大的树木,树冠在风中摇曳,发出沙沙的声音。

就在他们继续前行的时候,突然,一声尖利的鸟鸣从天而降。

众人抬头望去,只见一个宽阔的黑影迅速从空中接近。那是一只战鹰,翼展和成年人的身高差不多,双爪上绑着锋利的军刀。

战鹰的双翼在空中划出优美而迅猛的弧线,它以惊人的速度俯冲而下,双爪上的军刀闪烁着寒光,直扑罗德莉卡。

罗德莉卡尖叫一声低下头去,一缕金发被凌空切断,没等头发落地,白狼已经迎上前去。

战鹰的羽毛上缠绕着涡旋的风,两个爪子带着利刃,在空中再次划出致命的轨迹。

白狼眼神冷静,迅速抽出打刀,刀光闪动间挡住了战鹰的攻击。刀刃交击的声音在空地上回荡,当当当的金属碰撞声激烈而清脆。

战鹰没有停歇,它高高飞起,盘旋在空中,锐利的眼睛注视着地面上的白狼,寻找新的攻击机会。它的飞行姿态灵活而迅捷,翅膀每一次扇动都显得无比有力,在空中划出优雅的弧线。

柏克目瞪口呆地看着战鹰的动作,惊叹道:“这东西明明是动物,居然攻击意识这么强,还有战术思维。”

白狼的眼神依旧专注,他知道战鹰的下一次攻击会更加凶猛。他的打刀在手中微微颤动,准备迎接新一轮的冲击。

战鹰再次俯冲而下,这一次,它的速度更快,爪子上的军刀在空中划出闪电般的光芒。白狼迅速迎上前去,刀光闪动间再次挡住了战鹰的攻击。两者在空中刹那间交击多次,擦出了激烈的火花。

战鹰没有停留,再次高高飞起,盘旋在空中。它的双翼在风中划出凌厉的弧线,仿佛在进行一场舞蹈。

战鹰的盘旋依旧优雅而致命,它的眼神依旧锐利,注视着地面的每一个细微动作,等待下一次致命的攻击机会。

白狼深吸一口气,屏息一阵,轻叹了出来。 第三十六章 战鹰 战鹰猛地扑下,尖锐的鸟鸣声仿佛刺穿了空气,带着无比的威势和速度。

罗德莉卡和柏克紧张地屏住了呼吸,双眼紧盯着那迅猛而来的攻击。

罗德莉卡的心跳加速,她能感受到自己的手心已经被冷汗浸湿,而柏克更是紧张得几乎要叫出声来。

他们看到白狼站在那里,仿佛毫无防备,甚至将刀收回鞘内,低着头不知道在干什么。

风声呼啸。

布莱泽却显得很悠闲,他抱着双臂,似乎在看一场好戏,眼中没有一丝担忧。他看着即将到来的战鹰,好像一切尽在掌握之中。

“小心!”柏克终于忍不住出声提醒,声音里充满了焦急和担忧。他无法理解为什么白狼在这种危急时刻还如此淡定,难道他真的对战鹰的攻击毫无防备吗?

寒光闪烁。

战鹰迅速接近白狼,就在刀刃即将触及白狼的一瞬间,白狼动了。

他的动作快如闪电,迅速而优雅,从收刀的架势中,他瞬间拔刀,斩击在空中划出一道耀眼的光芒。

!——

绝技·苇名十字斩。

极致的技巧,在这一刻展现得淋漓尽致。

白狼的刀光后发先至,如同十字般交叉,瞬间劈向战鹰。

战鹰在空中停滞了一瞬,旋即栽倒在地。它的羽毛纷纷扬扬地洒落在空中,身体却没有任何伤痕。

白狼精准地切断了绑在战鹰爪子上的利刃,以及为飞翔提供升力和推力的飞羽。

战鹰的攻击被彻底瓦解,带着不可置信的眼神坠落在地。

罗德莉卡和柏克目瞪口呆。

那一瞬间的速度和力量,让他们隐约窥探到了白狼深不可测的实力。

白狼将刀转为反手握持,刀尖指在战鹰的脖子上,如果这猛禽不通人性,继续攻击,就会把自己的喉咙扎穿。

战鹰的胸膛急促地起伏,明显感受到白狼刀尖的寒意,它瞪大了眼睛,充满敌意。片刻后,战鹰的神情逐渐变得柔和,似乎意识到了自己的无力和白狼的压倒性力量。

战鹰缓缓收起翅膀,垂下了头,低鸣了一声,收回了锋利的爪子,眼中闪过一丝无奈和顺从。

白狼见状,轻轻地收回了刀。

罗德莉卡和柏克终于松了一口气,布莱泽打破了沉默,走上前去,笑着说道:“白狼,明明可以一刀解决的事情,你为何不杀了它?”

白狼的声音沉稳而冷静:“有时候,解决一个敌人并不是最重要的。我认为,这个世界上的生命,哪怕是最危险、最扭曲的生物,也有其存在的意义。”

布莱泽半开玩笑地说道:“这倒是个有趣的说法,但我们在悬崖面对蝙蝠群时,你可是毫不手软。”

白狼轻轻叹了口气,眼中透出一丝悲凉。“那时我们身后便是万丈深渊,不出手,只能死。在修罗占据我的身体时,我造下深重的罪孽。如今,负罪感压得我几乎没法呼吸,每一次我握刀时,都在提醒自己,尽量不要让这种负担加重。但是,让我背负着庞大的罪孽去死,我也无法坦然接受,我依然希望找到赎罪的方法。”

布莱泽惊讶地看着白狼:“原来如此,修罗时期的事情,你感受得如此清晰吗?”

白狼没说话,只是沉默地点了一下头。

布莱泽思索片刻,沉声说道:“也许这正是你与我们不同的地方。我们的力量来源是信念,而你的力量来源,是负罪与赎罪中间那细如发丝的平衡。你去找米凯拉就是因为这个?”

白狼叹气:“将军说米凯拉能治好我的修罗之火,我其实内心里并不绝对相信这个说法,但我必须尝试,必须在无数选择中,寻找最有可能抚平修罗业障的出路。”

草地上有沙沙声传来。

原来是战鹰逐渐恢复了力量,它摇摇晃晃地站起身来,最后看了一眼白狼,便奋力拍打翅膀,摇摇晃晃地飞向远方。虽然它失去了翅膀外侧的长飞羽,但它依然选择了奋力飞翔,带着一种新的理解和敬畏离开了这片空地。

…………

战鹰飞走后,一行人继续沿着外侧城墙的边缘向前走。

狂风依旧猛烈,撕扯着他们的衣衫,仿佛要将他们从高处掀翻。

城墙下方是深不可测的深渊,偶尔能隐约听到海浪拍打峭壁的声音,令他们每一步都显得格外谨慎。

史东薇尔断崖。

“那边有个楼梯。”白狼指着不远处的一处搭建在城墙外侧的木质脚手架形成的楼梯,楼梯非常简陋,显然是为了方便士兵在城墙外侧迅速移动而临时搭建的。

“这么个破楼梯,能行吗?”布莱泽心中有些不安。

白狼眯着眼睛,打量了一下楼梯:“这个楼梯说明史东薇尔城的外侧城墙曾经面临过急迫的威胁。它们建造的目的是为了让士兵快速反应。”

罗德莉卡抬头看了看楼梯,又看了看身边的万丈深渊:“这个楼梯就像是一条蜿蜒的藤蔓,看起来脆弱,但目前看来,却是通往安全的唯一途径。”

一行人靠近楼梯,柏克谨慎地敲了敲木板,听了听声音:“看起来还没被虫子蛀烂,不过我们得小心,毕竟这楼梯看起来有些年头了,可能承受不了太大的重量。”

布莱泽点点头:“那我先走,你们跟在我后面。”

白狼点了点头,简洁地说道:“走吧,小心点。”

一行人小心翼翼地踏上了木质楼梯。楼梯在狂风中摇晃,发出“吱呀吱呀”的声响,仿佛随时会断裂。

布莱泽走在最前面,他一步一步试探着前进,楼梯在他每一步下都发出沉重的嘎吱声。

罗德莉卡紧跟其后,她紧张地盯着脚下,每一步都像是在踩着一片薄冰:“这感觉就像是在走钢丝,每一步都必须小心翼翼,不能有丝毫的差池。”

柏克则紧张地跟在罗德莉卡后面,他的眼睛不停地环顾四周,生怕会有新的危险出现。

白狼走在最后,他保持着冷静,眼神时刻警惕着周围的环境:“前面就是瞭望塔了,那里有个平台,应该就是城墙的入口。”

一行人都松了一口气。布莱泽咧嘴笑了笑,双臂放松了一些。罗德莉卡擦了擦额头的汗水,柏克也松了口气,紧握的手稍稍放松。然而,他们的轻松情绪并未持续多久。

从平台上走出一个人,那是流刑士兵,身穿深红色风帽和布满伤痕铠甲。

看到一行人,他迅速掏出一个小号,用力吹起来。那声音刺耳且响亮,仿佛要刺穿耳膜 第三十七章 流刑士兵 走在最前面的布莱泽眼神瞬间变得锐利,他低声道:“准备战斗。”

随着小号声的传开,更多的流刑士兵从周围出现,涌上眺望台外的平台。他们排成紧密的一列,各有分工。有的使用“战技·风暴刃”放出气刃,有的投掷火焰壶,还有的用长柄火把向前猛戳。

地形狭窄,一侧是城墙,另一侧是悬崖,悬崖下面是波涛汹涌的大海。楼梯在这种情况下显得异常脆弱,一行人陷入了危机。

布莱泽一边保护着罗德莉卡,一边用他的巨剑挡下迎面而来的攻击。

罗德莉卡集中精力,在布莱泽前方召唤出葛瑞克士兵的骨灰。两个全副武装的灵体士兵迅速出现,一个手持战锤,另一个手持弩箭,他们挡在了布莱泽前面,分担布莱泽的防守压力。

白狼反而后退几步,在后方使用风暴刃反击,他的风暴刃轨迹变化多端,能抵消流刑士兵的风暴刃,牵制了对面大量攻击。

柏克则利用刚刚向白狼学习的手里剑技巧,向前方投掷匕首,有些直接打中了流刑士兵,逼的他们不得不举盾抵挡,有些打爆了半空中的火焰壶,缓解了对面的进攻节奏。

流刑士兵们也发现眼前的小队虽然只有四人,但各自身怀独门绝技,不可小窥,于是拉开距离,回到瞭望塔外的平台,一门心思投掷火焰壶。

火焰壶在空中爆炸,火焰和烟雾四散。罗德莉卡咬紧牙关,尽量不被火焰分散心神,她又召唤出灵魂水母库菈菈飘到流刑士兵面前,一边喷洒毒液,一边起到遮蔽视线的效果。

布莱泽的巨剑发挥出了长度优势,然而,地形的狭窄让他的每一步都显得艰难,他必须时刻精细地控制力量和落点,以免摧毁楼梯。

脚下木质楼梯的嘎吱声越来越大。

流刑士兵不断涌现,似乎没有尽头。

白狼低声说:“我们必须尽快解决战斗,不然楼梯会撑不住。”

布莱泽点了点头,对罗德莉卡说:“召唤出你的所有骨灰往前冲。”

罗德莉卡心领神会,闭上眼睛鼓动起最大轮灵魂共鸣,将葛瑞克的士兵、灵魂水母库菈菈、离群野狼、徘徊的权贵、权贵魔法师的骨灰,五份骨灰共计十二人一股脑派出去,冲向对面的流刑士兵。

面对突然涌上来的一大批乱七八糟的敌人,流刑士兵也吓了一大跳,后面的继续扔出火焰壶,前面的举起武器迎战,但因为被骨灰遮挡了视线,他们投掷的火焰壶也失去了准头。

借着这个时机,布莱泽俯下身去,肩上背着王室巨剑,巨剑的尖端也沉到地面,整个人连同巨剑如硬弓一样蓄势待发。

蓄力。

白狼双脚踩到巨剑尖端,深蹲蓄力,独臂握紧了灵丝绳的一端。

而亚人柏克紧紧趴在白狼背后,抓住了灵丝绳的另一端。

“起!”白狼下令。

布莱泽立刻弹起身躯,同时猛地把巨剑抡圆了,跨过肩膀向前甩去。

而白狼双腿也猛然发力,向前跃去,叠加了布莱泽的力量,一下子飞越了特别长的距离,来到了那群流刑士兵的头顶。

风在白狼和柏克耳边激烈地呼啸。

“放!”白狼冷静地说。

白狼将手中缠成一团的灵丝绳放开,柏克握紧灵丝绳的另一头,奋力向更远处跃去。

流刑士兵们还在忙于对付骨灰,根本没意识到发生了什么。

而他们意识过来时,柏克和白狼早已用灵丝绳围绕他们和骨灰军团们绕了个圈。

“收!”白狼大吼,声音盖过了风的呼啸。

罗德莉卡收回了全部骨灰,而柏克也迅速跑回白狼身边,拉紧了绳子。

灵丝绳缠绕在布满伤痕的铠甲,甚至勒住了生长在铠甲上的荆棘。一下子把整整八名流刑士兵包了个圆。

他们被捆在一起,被互相的力量牵制干扰,失去了平衡,整体瘫坐在瞭望塔外的平台上。

“你们不是黄金权贵,应该还保有一些意识。”白狼严厉地对被捆在一起的流刑士兵说,“那么就听好了,你们有两条路,第一,帮助我们进入内城,并协助我们一起推翻葛瑞克的统治。第二,被我们扔入旁边的悬崖。”

流刑士兵们沉默不语。

柏克不管他们说什么,继续手拿灵丝绳绕着他们飞奔,缠了一圈又一圈。

布莱泽上前一步,语气直率:“看啊,你们现在可没什么选择权。我们已经证明了我们的力量,不是吗?难道你们不想抓住这个机会,结束你们被奴役的命运吗?”

流刑士兵们沉默不语,眼中闪烁着不信任和犹疑。

罗德莉卡补充道:“我明白你们的顾虑。谁愿意冒险相信几个陌生人?但你们也知道,继续为葛瑞克效命,只会永远被困在这里,受尽折磨。帮助我们,对你们有利无害。”

流刑士兵们仍然沉默,面面相觑,显然还在犹豫。

罗德莉卡见状,走近流刑士兵,温和却坚定地说:“你们就像被困在笼子里的鸟儿,虽然笼子提供了安全,但那并不是自由。我们可以是那把打开笼门的钥匙,让你们重获自由。”

她停顿了一下,看着流刑士兵们的眼睛:“我们一路走来,碰到了葛托克大人。他知道我们来的目的,并支持我们的计划。他让我们找到你们,告诉你们,我们是盟友。”

流刑士兵们的眼神有了一丝动摇。他们互相看了看,开始低声交谈。最终,一个士兵抬起头,缓缓点了点头:“如果葛托克和他背后的势力真的支持你们……我们会带你们进去。”

白狼点了点头,向柏克比划了一个手势,柏克解开了几个复杂的绳结,把其中一个流刑士兵释放了出来。

那位流刑士兵站起身,整理了一下被捆住的铠甲,然后敲了敲瞭望塔通向城堡的门,低声对了暗语。

里面的居民开了门,戒备地看着一行人。流刑士兵们解释道:“他们是葛托克派来的盟友,带他们进去。”

一行人解放了剩下的流刑士兵,进入瞭望塔后,逐步攀爬着那狭窄而阴暗的楼梯,脚步声在沉寂的空间中回荡。

城墙的内部空间非常昏暗,仅有的自然光照明居然是来自破损的巨大弹坑。

火星。

空气中传来一种令人不安的气息。

突然,旁边堆积的火药桶被一只不知道从哪里扔出来的火焰壶引爆,火焰瞬间吞噬了楼梯间。

剧烈的爆炸声震耳欲聋,火焰的热浪扑面而来。

布莱泽毫不犹豫地唤起冰风,冷冽的寒气在空气中迅速扩散,冻结了火焰,才避免了一场惨剧。

众人惊魂未定,喘着粗气,就在这时,一个身材高大的身影出现在他们后面。

那是一名流刑士兵头领,他的身影宛如一座巍峨的山峰,面孔笼罩在兜帽下,双眼冷峻而锐利,手中握着那具有弧形大斧刃的长柄大斧——弦月斧。

那宽阔的斧刃上缠绕着不详的荆棘,在昏暗的光线中闪烁着寒光。

“葛托克的盟友也好,其他人也罢,”头领的声音如同铁石般坚硬,“要想通过这里,都要与我单挑过了才行。”

他的话语如同石落深潭,激起一片涟漪。白狼冷静地看着他,眼神中没有一丝波动。他明白,不需要多说废话,眼前的这场战斗是不可避免的。

“我来。”白狼的声音冷静而坚定,仿佛一片冰冷的湖水,没有丝毫的犹豫。 第三十八章 弦月斧 头领微微点头,握紧了弦月斧,整个身躯绷紧微蹲,仿佛一只蓄势待发的猛兽。楼梯间的气氛瞬间变得紧张而压抑,仿佛连空气都在这对决前凝滞。

白狼与头领对峙着,气氛如同一根拉紧的弦,随时可能断裂。

爆炸后火药桶的碎屑在他们之间燃烧。

空气中弥漫着火药爆炸后的硝烟味,墙壁上还残留着火焰壶的炙热余烬。白狼站在前方,目光如炬,面对眼前这持有弦月斧的高大身影。

“狗屎!”

头领粗鲁的咒骂打破了沉默。

“你们说要帮助葛托克推翻葛瑞克。”头领啐道,“那有个鸟用!我们依旧是被流放者,我和弟兄们不还是照样回不了故乡!”

头领抬起手中的弦月斧,那弧形的斧刃在昏暗的光线中闪烁着寒芒,如同一轮失落的月亮,勾起了他内心深处的乡愁。他身后的八名流刑士兵沉默地聚集过来围观。

头领的眼中闪烁着不安的火焰,他沉重地挥动斧子,发出势大力沉的横扫。

白狼的打刀轻灵地弹开了斧刃,仿佛在弹奏一首忧伤的乐章。

-当!——当!当!——当!

每一次斧子的猛力挥击,都被白狼巧妙地化解,刀锋与斧刃相交的瞬间,激起一片金属的火花。头领的斧刃如同风暴,但白狼以水般的柔韧,化解了每一次猛击。

头领斧子的横扫沉重而凶猛,仿佛卷起夜晚的黑暗与痛苦,纵劈果断而激烈,仿佛劈开内心深处的悲哀。

然而,白狼只是静静地防守,用打刀一次次弹开那带着荆棘的斧刃,到最后,他甚至闭上了眼睛。

每一次碰撞,白狼都能感觉到斧子传来的沉重与苦涩。

头领的攻势逐渐变得凌乱,他的动作中开始显露出不安与疲惫。

白狼的刀刃如同一汪深邃的湖水,透过那层层叠叠的攻势,露出了头领内心深处的空虚与迷茫。

头领的一次蓄力横扫被弹开后,他后退了几步,深吸一口气,猛地大吼。

战技·战吼。

头领透过咆哮激励自己,将攻击力提升了一个等级。

头领身上冒出了淡淡的蒸汽,又开始蓄力,但是蓄力的同时猛地向白狼冲来。

头领的斧子再一次横扫而来,这次的力量远胜于前,白狼突然睁眼,涡旋的风缠绕到了他的刀锋上。

战技·风暴刃。

白狼稳稳地接住了头领的蓄力横扫重击,用打刀向斜上方一弹,风暴扩散,斧子的轨迹被猛地带偏了。头领的身体在这一瞬间僵住,整个身躯似乎失去了支撑,跪倒在地。

流刑士兵们围在周围,他们的眼神从冷漠变为震惊,再到一种难以言喻的空虚。

他们是流刑士兵,流放就是他们的刑罚,每个流放者都渴望回到故乡。

可是……

他们看着倒下的头领,感受到了自己内心深处那曾经被压抑的情感,那些关于家乡的模糊记忆,渐渐在心底复苏。

弯弯的弦月是思乡的象征。

头领的眼中闪烁着泪光,他的手无力地握住弦月斧,低声说道:“我……早已忘了家乡在何方。”

白狼静静地站在他的面前,他收起打刀。

流刑士兵们的心中,那种空虚并没有消失,但空虚被意识到的瞬间,被填满就只是时间问题了。

流刑士兵开始找回了曾经的自我。在这片短暂的宁静中,漫长的战斗结束了,但新的战争才刚刚开始。

白狼站在那高大的流刑士兵头领面前,内心的平静如同一潭深水。他知道,真正的战斗不仅仅是在外界,而是在每个人的内心深处,找到那个曾经被遗忘的自己。

头领沉重地站起身,脚步飘忽,对着白狼说:“你很强。葛托克那狗屁不值一提,老子愿意帮你们,是因为你点破了我们的空虚。”

流刑士兵们如行尸走肉一般守卫着史东薇尔城,不踏出去半步,不是因为他们信念坚定,而是因为他们不知道还有什么其他事情可以做。

“而你们,得替自己犯下的大罪弥补。”头领粗声说,“意识到空虚后,我们就不可能继续当行尸走肉了。我们只想回到故乡,可如今法环破碎,故乡变成一滩狗屎。从今往后,这里就是老子和弟兄们的新家!”

白狼点了点头:“若黄金一族是你们的问题根源,我们前来就是为了解决这个问题的。”

布莱泽插话,直率地问:“黄金一族将你们流放到这里,自己又占山为王,是否有些矛盾?”

“那就是他们内部的狗屁争斗了。不光霸占了这里,还带来了未知的恐怖潜藏在城堡深处,污染了这里的风。”头领回答,眼神中满是愤恨。

柏克谨慎地提问:“城堡深处隐藏的恐怖是什么?”

头领脸色变得阴沉:“看看我们身上的荆棘吧,和城墙的模样如出一辙。如果蘑菇从内部就腐烂了,在外面再怎么清洗也无济于事。城堡地下的那东西谁也不知道是什么,但那东西就是把我们搞得人不人鬼不鬼的罪魁祸首。”

布莱泽好奇地问:“葛瑞克的接肢行为,你们怎么看?”

头领冷笑一声:“我们早就受够了他那些恶心的把戏。那是对生命的亵渎。那蜘蛛一般的扭曲模样,比我们身上的荆棘还丑陋。”

白狼点了点头:“既然如此,我们便联手。黄金一族的统治将不再是困扰你们的梦魇。”

流刑士兵们终于点了点头,认同了白狼一行人的决心与力量。

“不过有个条件。”白狼话锋一转,流刑士兵们的心一下子悬了起来。

“你们要先教会我如何制作火焰壶。”

…………

布莱泽、白狼、罗德莉卡、柏克一行人……

以及一整队全副武装的流刑士兵,排队走上狭窄的城墙内楼梯。

城墙内的居民露出讶异的神情,但都被流刑士兵头领凶狠的眼神压了回去。

少数胆子大的出声询问这到底是怎么回事,也被“城堡上层有荆棘爆发所以要紧急巡检这些看起来奇形怪状的外人是葛瑞克城主请来的荆棘专家”之类的说法糊弄过去了。

等走到一个紧锁的门前时,流刑士兵头领懊恼地一拍脑门:“糟糕,我忘了!”

其他流刑士兵也像是反应过来什么一样,有些害怕的交头接耳。

“怎么回事?”布莱泽问,“你们没有这扇门的钥匙吗?”

“咳咳……”流刑士兵头领咳嗽了两声,接着说道,“这道门是通往第三城墙塔的,从这面断崖上的城墙通往内城必须经过第三城墙塔,葛瑞克那家伙并不完全信任我们这些流放者,所以钥匙并不在我们手里。”

“那钥匙在哪?”布莱泽继续发问。

“楼上的一个房间里。”流刑士兵头领严肃地说。

“那我们走上去不就行了?”布莱泽不知道为什么看起来很简单的事情要搞的这么复杂。

“没那么简单。”流刑士兵头领摇了摇头,“那个房间里有一个失乡骑士。” 第三十九章 失乡骑士 “失乡骑士?”白狼听说有新的敌人,来了兴趣。

“虽然你很强,但千万不要小看他们。”流刑士兵头领严肃地说,“过去的他们各个都是万夫莫敌的猛将,如今即便失去了故乡,却依旧意志坚定,不像我们流刑士兵那样浑浑噩噩。这也是葛瑞克更加信任他们的原因。”

“失去了故乡?”白狼琢磨着,“那他们和你们很像啊,难道你们不能直接说服那骑士吗?”

流刑士兵头领摇了摇头:“不一样。失乡骑士过去是那位风暴王的手下,风暴王确实落败于黄金王朝的葛孚雷王,但落败的方式是他们所谓的‘光荣的一对一决斗’。因此归附了黄金王朝的失乡骑士们任然保持了坚定的信念和忠诚,想靠说服就让其背叛这个城堡,很难。”

“没关系。”布莱泽果断地说,“如今唯一的选择就是去见见那位失乡骑士,带路吧。”

布莱泽、白狼、罗德莉卡和柏克一行人跟随流刑士兵走进史东薇尔断崖城墙深处,穿过一条昏暗的走廊,最终来到城墙深处的一个房间。

房间内,灯火昏暗,空气中弥漫着一股潮湿的气息,地上铺满了破败的武器、箱子、木桶、盔甲。

流刑士兵头领一脚踢开房间里堆积的杂物,向前走去。

失乡骑士沉默地坐在房间中央的椅子上,手握长剑,全套的银色盔甲在火光的映照下泛着冷冽的光芒。

他抬头看见一行人进来,似乎毫不意外。他的目光在流刑士兵头领身上停留了一瞬,然后冷冷地说道:“我就知道,你们终究还是背叛了史东薇尔城。”

流刑士兵头领粗鲁地回应:“背叛?不关心士兵的城堡,根本就不值得我们守护。你们这些骑士,天天高谈忠诚,但有哪个真心守护过我们这些下层士兵?”

失乡骑士低沉而坚定的声音从头盔深处传来:“即使失去了故乡,我们依旧恪守骑士精神。忠诚和意志是我们的信条,而你们的言论毫无骑士的荣光。”

流刑士兵头领不屑地哼了一声:“我们根本不是骑士。我们只是被流放的士兵,过着风餐露宿的生活,哪里有你们的高尚?”

失乡骑士没说话,但有些怒意地摸向了自己的大剑。

布莱泽轻轻咳了一声,打破了紧张的氛围:“骑士,无论如何,我们需要那把钥匙。”

柏克谨慎地补充:“在这个动荡的时代,我们每个人都有自己的选择。”

失乡骑士沉默片刻,随后站起身,盔甲铿锵,大剑指向流刑士兵头领:“既然你选择了背叛,那么,就感受一下忠诚的重量吧。只有胜者,才有资格拿到通往内城的钥匙。”

流刑士兵头领毫不退缩,拔出他那把布满伤痕的弦月斧,双手握紧:“哈!那就来吧,我会让你们这些高高在上的骑士老爷明白,我们这些下等人,也拥有力量。”

布莱泽一行人和其他流刑士兵纷纷后退,为两人留出足够的空间。

战斗开始了。失乡骑士的大剑在空气中划出一道寒光,却没有直接劈出,反而是架起了盾,向流刑士兵头领推去。

流刑士兵头领利用长柄大斧的长度和重量优势,不断横扫和纵劈,力道凶猛。

两人交锋,刀光剑影,火花四溅。

失乡骑士的动作灵活而精准,长剑如同风暴中的雷电,迅猛而无情。流刑士兵头领则以力破巧,每一斧都势大力沉,逼得失乡骑士不断举盾防御。

布莱泽一行人屏住呼吸,紧张地看着这场激烈的战斗。他们知道,这场战斗的胜负不仅关系到能否进入内城,更关系到两种不同信念的对决。

布莱泽和白狼都看出来了,虽然流刑士兵头领在力量上占优,可他是双手持握武器,而且又是以沉重凶猛著称的长柄大斧。即便这样,失乡骑士用单手剑和单手盾,依旧能把战线稳步前推,实力上的差距一目了然。

果然,随着战斗时间拉长,失乡骑士渐渐占据上风,他的每一次攻击都如同风暴般迅猛,压制住了流刑士兵头领的进攻。

然而,流刑士兵头领并不退缩,他咬紧牙关,用尽全力迎战,每一次挥斧都带着不屈的意志。

终于,失乡骑士找准一个破绽,长剑一挥,将流刑士兵头领的弦月斧从中间斩断。流刑士兵头领踉跄后退,手中的武器掉落在地。

失乡骑士并未趁胜追击,而是缓缓收剑,冷静地说道:“你们失去了故乡,但不该失去荣光,退下吧,履行你们的誓言,回去继续守卫城墙。”

流刑士兵头领跪在地上,身体抽动,发出冷笑:“誓言?那种东西,早就随着荆棘刺穿的洞溜走了!”

他一把抓起已经被劈坏的弦月斧,斧刃割破了他的手掌,可头领丝毫不觉。他野兽一般咆哮,冲向失乡骑士。

“既然如此,就赐你干净利落的死亡吧。”失乡骑士将盾背到身后,双手高举大剑,猛地劈下。

风。

一切静止了下来。

流刑士兵和失乡骑士之间,挡着一个白色的身影,那是白狼。

白狼独臂弯曲,反手将黑色大太刀搭在背后,拦住了失乡骑士的大剑,另一只断臂挡住了流刑士兵残破的斧刃,斧刃割破了他的肩膀,鲜血一滴滴留下来。

“我来。”白狼简短地说。

失乡骑士默默点头,收剑退后。他知道眼前这个头发雪白的奇怪男人虽然只有一只手臂,但绝对实力非凡,不容小觑。

白狼把太刀收回鞘中,转而抽出打刀,摆出防守姿态。

失乡骑士迅猛踏地,大剑在空气中划出寒光,激烈的碰撞声回荡在狭窄的空间中。

失乡骑士的攻击沉稳而有力,每一剑都带着风暴的力量,试图压制白狼。

白狼则灵活机敏,运用高超的技巧,轻易弹开失乡骑士的大剑攻击。然而,每次失乡骑士的盾击都震得白狼双手发麻。

“你很强,但还不够。”失乡骑士低声说道,剑刃再次袭向白狼。

白狼没有回应,只是专注地观察着对手的攻击路线。

随着战斗的进行,他渐渐摸清了失乡骑士的攻击套路。打刀上缠绕起小型风暴刃,增强了防御力,白狼以一种固定的节奏格挡和吐息着,风在他身边盘旋,滴水不漏。

风暴刃在刀身上闪烁着寒光,每一次与失乡骑士的大剑相撞,都迸发出一个涡旋,柔中带刚地将对方势大力沉的攻击带偏。

白狼灵活地躲避攻击,同时寻找着对手的破绽。然而,失乡骑士全身覆盖着厚重的铠甲,白狼似乎没有很好的手段反击。

战斗进入了僵持阶段。

尽管白狼凭借敏捷的身手和高超的技巧,巧妙地避开每一次致命的打击。然而,他只有一只手,无法发挥全部技巧,显得有些力不从心。 第四十章 苇名十字斩·空鞘 白狼与失乡骑士对峙片刻,彼此的气息逐渐平稳,然而,气氛依却越来越紧张。

就连围观的罗德莉卡,受到紧张气氛感染,额头也冒出一滴冷汗,滑到鼻尖,可她丝毫没有察觉。

“你的忠诚值得敬佩,”白狼平静地说。

失乡骑士微微颔首,语气坚定:“忠诚正是我力量的来源。既然已经失去了故乡,那还能坚守的,自然只剩下心中的骑士精神和许诺的誓言。”

罗德莉卡的冷汗从鼻尖上落了下来。

“如果誓言本身是错误的呢?”白狼的声音冷静而沉着,仿佛在问一个深奥的哲学问题。

失乡骑士毫不犹豫地回应:“誓言就是誓言,不用去管那么多,骑士只需要遵守骑士精神就可以了。至于区分那些是非对错,则是领主和国王的责任。”

冷汗落地,碰个粉碎。

话音刚落,二人再次交手。

这一次,失乡骑士的每个动作都缠绕着涡旋的风,速度更快,威力更大。长剑在风暴的加持下,如同闪电般刺向白狼。

白狼则更加专注,他的打刀灵活地在空气中划出弧线,迎接每一次攻击。

旁边的流刑士兵们屏住呼吸,他们的头领刚才败在了失乡骑士的手下,此刻内心充满了紧张与期待。

流刑士兵们希望白狼能赢,因为他代表了他们的新希望,但也深知失乡骑士的强大。

“我们为什么要遵守失乡骑士的方法一对一单挑?”

柏克不禁发出疑问,“失乡骑士虽然强大,但目前来看也就是和白狼大人势均力敌。如果我们一拥而上,一定能将他打倒,之后把钥匙搜出来,或者上刑逼供,不是更简单吗?”

罗德莉卡摇摇头:“这种方法确实更简单,但,白狼大人要达成的目标,恐怕不只是用力量胜出,而是考虑得更加长远。”

柏克沉思:“您是说,有些目标,用力量并不足以完成,需要其他方面的较量?”

布莱泽嘿嘿一笑:“没错,你们也开始明白起来了。何为王者?既非天赋之才,亦非命中注定。而是要靠力量,一步步走向王座。但个人的力量何其渺小,他人的力量如何为己所用?与其接肢,不如结盟。”

风与风在激烈地碰撞。

失乡骑士的攻击愈发猛烈,长剑在风暴中舞动,每一次劈砍都带着撕裂空气的呼啸声。

白狼则以柔克刚,巧妙地闪避和反击,刀刃与剑刃碰撞,迸发出耀眼的火花。

“你的技巧很高明,但你能坚持多久?”失乡骑士冷冷说道,手中的长剑再次挥向白狼。

“信念固然重要,但若盲目遵循,只会走向毁灭。”白狼一边应战,一边说道,“这可是我的经验之谈。”在说到最后时,白狼的声音陡然低沉。

失乡骑士的脸色微变,但他依旧坚定:“无论如何,骑士的信仰和誓言是我一生的追求!”

战斗进入了白热化阶段,失乡骑士的长剑与白狼的打刀在风暴中不断交锋。

失乡骑士的每一个动作都带着旋风般的力量,而白狼则以柔韧的技巧抵御着猛烈的攻势。

白狼意识到,不能让战斗进入体力消耗的比拼,他是拼不过失乡骑士的。

白狼向后跃出一段距离,刀刃在身后缓缓搅动,风汇聚而来。

战技·风暴刃。

刀刃上缠绕着旋转的气流,他猛然一挥,风暴刃形成锥形暴风朝失乡骑士袭来。空气中发出刺耳的呼啸声,暴风像一把巨大的钻头,直逼失乡骑士。

失乡骑士见状,毫不畏惧地猛烈踏地,带起了一大片旋风。

“我的信念,坚如风暴。”

战技·风暴足。

失乡骑士用盾牌挡在身前,脚下踏出的旋风与风暴刃在空中相遇,碰撞出一阵剧烈的气流震荡。

失乡骑士的风暴足将风暴刃吹散成无数碎片,他借势而起,瞬间踩着风飞到了白狼眼前。

“太慢了!”失乡骑士低吼一声,盾牌带着强大的风压猛然砸向白狼。

白狼虽已看出对方意图,但没料到失乡骑士的前冲速度,还是被这迅猛的攻击震得后退,脚步不由自主地滑出几米。

流刑士兵们紧张地看着这场战斗,他们既期待白狼的胜利,也被失乡骑士的强大力量所震撼。

“就凭你,还不足以击溃我的信念。”失乡骑士低吼,声音中带着无尽的坚定与冷厉。他高高举起盾牌,再次猛踏地面,狂烈的旋风以他为中心猛烈地刮起。风声呼啸,仿佛天地间只剩下这股无穷的力量。

围观的众人不禁后退了几步,被这股强大的气势所震慑。

可白狼没有后退。

他的思绪跨越时空,飞回到还未被修罗之火侵蚀的天守阁。

“忍者戒律第一条:父母之命不可违。”

白狼站稳身形,摆出苇名十字斩的收刀架势,他曾经用这一招瞬间击溃战鹰凌厉的攻势。

“为父现在命令你:舍弃主人。”

白狼收刀入鞘,可刀尖却偏离了刀鞘,整个刀身悬停在了空中,微微颤抖。

柏克之前见过白狼施展绝技·苇名十字斩,他知道正确的起手式应该是什么样的,如今看到白狼的刀身偏离的刀鞘,而失乡骑士气势正盛,不由得焦急地大喊:“白狼大人,您的刀没收到刀鞘里去!”

收刀必须入鞘吗?

任何命令都不可违抗吗?

不!

白狼猛然踏地,强烈的旋风围绕他卷起,正是失乡骑士刚刚使用的那招:战技·风暴足。战斗期间失乡骑士仅仅释放了两次风暴足,但白狼却在那转瞬即逝的时机中,凭借超凡的观察力和领悟力,完全掌握了这一招!

白狼的刀刃悬在空中,在身后缓缓搅动,风汇聚而来,这是风暴刃的蓄力姿态。空气中,气流涌动,形成无形的压力,压得周围的众人几乎喘不过气来。

“忍者戒律第一条:父母之命不可违。”

风在楔丸的刀身上汇聚,越来越多,近乎形成实体。

“为父现在命令你:舍弃主人。”

风凝聚为刀鞘的形状,紧紧包裹住刀身。

“失去本心的戒律,只能成为枷锁。”

旋风突然停了下来,霎那间,一片寂静。白狼的呼吸如同大地深处传来的低语,充满了无尽的力量。

命令你,舍弃主人。

“我拒绝。”

出鞘。

秘传·苇名十字斩·空鞘。

巨大的气流席卷了史东薇尔断崖。

白狼的动作无人可以看清,众人只知道自己忽然处在了暴风中心,层层叠叠的气旋围绕白狼展开,将所有人死死压在墙壁上。

狂烈的风暴将空气中的每一个微粒都卷入其中,形成了一片漩涡般的混沌。

白狼以一己之力,掀起了前所未有的风暴,流刑士兵们在风暴中挣扎,他们的心中充满了震撼与敬畏。布莱泽、柏克和罗德莉卡目睹这一切,内心深处的敬意与感叹交织在一起。

而失乡骑士要面对的,不只是连绵不断的气旋,两道十字形交叉的巨大真空波向他推来,像是在拷问他的信念和意志。 第四十一章 英格威尔 失乡骑士举起盾牌,迎向这股力量。但汹涌而来的十字形真空波太过强大,掀翻了他的盾牌,将他的铠甲震出了裂纹。

失乡骑士背后的墙壁被打碎了,碎石和木屑向后飞散。

布莱泽目光锐利,拳头紧握,他内心思索着,这个失乡骑士为了一个已腐朽的誓言,能够坚守到什么时候。

柏克则显得焦虑不安,他知道白狼的强大,但面对这样一个忠诚的骑士,他担心白狼是否能劝服对方。他的目光在白狼和失乡骑士之间来回游移,心中充满了复杂的情感。

罗德莉卡则是满怀敬意,她从未见过如此强大的风暴,更未见过如此坚定的骑士。她的眼中闪烁着钦佩的光芒。

失乡骑士被震得后退几步,站稳身形。他很久没有感受到如此纯粹的风暴了。

葛瑞克玷污了这里的风太久,久到他早已忘记了自己的本心,而甘愿画地为牢,束缚在名为誓言和骑士精神的牢笼里。

小屋一侧的墙彻底垮塌了,房间在失乡骑士的方向被开了个大洞。

失乡骑士转头看了看那扇通往第三城墙塔的门,那扇门的钥匙在他的手里。如果把钥匙交出去,就是违背了誓言。

白狼走上前,问:“你的誓言是什么?”

失乡骑士沉默片刻,答道:“向黄金一族尽忠。”

白狼微微皱眉,说道:“黄金一族的葛瑞克已经不值得你尽忠了。你也该打破誓言的枷锁了。”

白狼微微回头看向柏克、罗德莉卡和流刑士兵们:“黄金一族最后的正统后裔,葛瑞克,却用恶行玷污了整个宁姆格福,那些恶行的受害者就在你的眼前。他歧视其他种族,掳掠人民进行接肢,不尊重底层士兵。向这样的统治者效忠,已经背离了骑士精神的初衷。”

失乡骑士听着,面色凝重。他长叹一口气,将钥匙缓缓放在地上,眼中满是痛苦与挣扎。他转过头去,似乎在沉思着什么,又似乎在告别曾经的自己。

白狼微笑,捡起了钥匙,对失乡骑士说:“你做出了正确的选择。”

失乡骑士没有回应,只是闭上眼睛,似乎在默默祈祷。他的心中仿佛放下了千钧重担。

流刑士兵们见此情景,心中五味杂陈。他们看到了失乡骑士的挣扎与痛苦,也看到了白狼的坚定与决心。

每个人的心中都掀起了波澜,这场战斗不仅是力量的较量,更是信念与忠诚的碰撞。

“这个钥匙打开的门通往第三城墙塔,城墙塔内有通往内城的门。”失乡骑士突然出声,“但是,你们通不过城墙塔。”

“哦?还有高手?”白狼发问。

“你的风暴很强。”失乡骑士转身面向白狼,“但面对那位大人,风暴是不起作用的。因为他正是风暴王的双翼之一。”

白狼没什么反应,但流刑士兵头领听后惊骇地往后退几步,不可置信地说:“不……不可能,那位传说中的边境英雄大人……不是早就去世了吗?”

“是的,他早就去世了,并且留下了无数传说。”失乡骑士平静地说着,“风暴王的双翼之一,拒绝赐福王的邀请,守卫无王的城,那传说中的无皇刃镡,边境英雄,最强失乡骑士英格威尔,如今重返史东薇尔城了。”

“难……难道是灵体……”流刑士兵头领不可置信地嘟囔着。

“是灵体,又不像灵体。”失乡骑士回答,“那是一次以狩猎褪色者为目标的远征,我们的骑士长在一个峡谷的墓地中发现了一块骨灰。骑士长具有一些唤灵能力,于是尝试召唤那个骨灰。不知道是那骨灰中寄宿的灵魂过于强大,还是我们的骑士长和那骨灰存在某种相同之处,总之,那骨灰反过来控制了骑士长,并声称自己是英格威尔。”

“于是你们就相信了?”布莱泽插嘴道,“降灵确实存在,但极难实现,传说中的人物可不是那么容易复生的。”

“语言可以造假,但是实力不会。”失乡骑士肯定地说,“我们一开始也怀疑他是某种花言巧语的恶灵,于是立即展开了攻击。但是,我们的一切招式都对他毫无作用,而他那翱翔空中、强大且美丽的姿态……毫无疑问,那正是英格威尔大人本人。”

“如此强悍的人物,也加入葛瑞克麾下了?”布莱泽有些怀疑。

“英格威尔大人回城后就立即和葛瑞克大人见面了,但我们谁也不知道他们之间谈了什么。”失乡骑士摇摇头,接着又点点头,“不过,从那以后,英格威尔大人就经常在城墙塔之间巡视,并且在明面上承认葛瑞克大人的权威,因此,你们这些身份不明的人想要穿过城墙塔进入内城,一定会和他产生冲突。”

流刑士兵们听了后,犹豫地交换着眼神,产生了一些退缩之情。对于他们来说,普通的失乡骑士就已经是不可企及的强者了,而传说中的最强失乡骑士英格威尔,他们不敢想象究竟有多强。

“怕什么!”布莱泽大笑。

“我们这次可不跟他讲什么骑士精神了,遇到英格威尔就一拥而上把他扑倒,柏克!你用灵丝绳给他捆的严严实实,比捆流刑士兵的时候还有多缠一百圈,再厉害的强者也阻挡不了我们!我们走!”

众人被布莱泽的话激励,抛开了恐惧,继续向城墙上层进发。

白狼将失乡骑士交给他的钥匙插入厚重的铁门锁孔,钥匙在锁里转动,发出一声低沉的咔嗒声。

门缓缓打开,露出一个狭长的梯子,宛如一条通向未知命运的绳索。

这种设计显然是为了防御目的,即使敌人攻破了外城墙,要前往城墙塔也必须一个个攀登这个梯子,一个士兵在上面就能轻易牵制一大批军队。

此刻,这里没有敌人,只有同伴。

“幸好,本应守在上面的流刑士兵现在变成了我们的队友。”布莱泽轻声说道,眼中闪烁着一丝讽刺的光芒。

众人鱼贯而上,攀爬着狭长的梯子,仿佛进入了一个狭窄的时间隧道,每一步都在诉说着这个城堡曾经的辉煌与悲怆。攀登的每一个瞬间,风从梯子的缝隙中呼啸而过,仿佛在低吟着失落的往昔。

他们终于全部爬上梯子,接着走过了一个昏暗的走廊,穿过一道拱门,眼前骤然豁然开朗。

外面的空气清新而冰冷,仿佛带着来自远古的寒意。城墙一处露天的平台尽头,高耸的城墙塔直插云霄,螺旋的阶梯围绕着它蜿蜒而上,直通向内城的入口。

那里,是传说中英格威尔巡视的地方。 第四十二章 风暴袭击 众人踏上螺旋阶梯,沿着那古老而坚固的石阶一步步向上攀登。

每一步都仿佛走在历史的脊梁上,石阶两旁的砖墙上布满了岁月的痕迹,诉说着无数战斗与守护的故事。

塔内昏暗的光线透过狭小的窗户斜射进来,投下斑驳的阴影,仿佛在讲述着那些已被遗忘的传说。

他们终于抵达第三城墙塔内。塔分为好几层,每一层都环绕着中心的一个大洞,大洞上有支架和绳索,看起来是升降机的洞口。

众人环顾四周,心中松了一口气——英格威尔并不在这里。

然而,片刻的宁静被一阵绳索滚动的声音打破。滑轮开始转动,升降机缓缓升上来,伴随着沉重的机械声,平台缓缓地从大洞中升起。

众人心里一沉。

当平台完全升上来时,他们看到那上面站着一个人,银甲金戟好不威风。

正是传说中的英格威尔。

英格威尔看上去和之前他们遇到的失乡骑士差不多,只不过身上多了一层若有若无的光影。他不拿大剑和盾牌,而是单单拎着一把铜黄色长戟。

那长戟的头部的尖刺是波纹形状的,长戟带着流畅锋利的刃,下面是一缕金色的缨,再下面是修长的柄。这长戟在他的手中仿佛有了生命,闪烁着致命的光芒。

英格威尔的铠甲也和之前的失乡骑士一样是银灰色的,但他整个身躯笼罩着银光,那银光介于光源和阴影之间,给人一种神秘的感觉。

这是他介于灵体和实体之间的象征。

光影在他的铠甲上流动,仿佛他本身就是光与影的化身,难以捉摸却又无法忽视。

他站在升降机的平台上,犹如一尊古老而威严的雕像,带着无尽的威压,令众人不禁屏住了呼吸。

英格威尔的目光如鹰隼般锐利,扫视着眼前的一行人。那目光仿佛穿透了他们的灵魂,洞悉了一切秘密。没有言语的交流,只有沉默的对峙,仿佛时间在这一刻凝固。

“来者何人,为何擅闯此地?”

英格威尔的声音低沉,如同远古的钟声,敲击在每个人的心头。他把长戟一端拄在地上,另一只手叉腰,双腿分立,周身有旋风环绕,身后灰发缓缓飘动,威严地站在众人面前,果真如同战神降世一般。

布莱泽走在最前面,转头和身后众人对视一眼,果断点头:“一起上!”

众人一同猛扑过去,有的拉腿,有的按住手臂,有的夺取长戟,有的扒铠甲,有的摘头盔,好不热闹。

英格威尔果真是猛将,身上挂满了大汉,却只是后退几步,强撑着没有倒地。

布莱泽本来也没指望就这么击倒英格威尔,众人所做的一切,都是给柏克争取时间。

正当英格威尔和众人角力时,柏克轻盈地在人群的缝隙间穿梭,用灵丝绳将英格威尔缠了一圈又一圈。那坚韧的细丝咬进了英格威尔铠甲的每个缝隙和凸起,绝无可能凭借自己的力量将其解开。

众人觉得英格威尔已经被捆住非常严实,于是放手了,心中一阵放松与自豪涌上心头。

他们眼看着这个传说中的强者被自己打败,心中不由得涌起了一股豪情壮志,仿佛自己也成了这片大地上的传奇。

布莱泽向前走了两步,刚要开口说话,与英格威尔交流,忽然之间,英格威尔身上的光影明灭了一下,然后整个人竟原地消失了。

布莱泽愣住了,内心涌起一阵难以置信的惊讶:“他……他去哪儿了?”

众人四下张望,困惑与不安交织在心头。

白狼猛地大吼:“向上看!”

众人抬头,只见英格威尔乘着风暴高高跃起,宛如天神降临。

他手中的长戟指向众人,长戟上凝聚着实体化的风,那风如同猛兽的利爪,闪烁着森然的寒光。

众人大惊,四散躲避。

布莱泽横过他的巨剑,罗德莉卡迅速召唤出一排骨灰,将它们挡在自己身前,流刑士兵头领横过弦月斧,双臂紧绷,额头上布满了汗珠,身体微微颤抖,流刑士兵们迅速逃到角落,紧贴墙壁,呼吸急促,白狼则开始蓄力风暴刃,准备放出风暴抵消英格威尔的攻击。

英格威尔在空中如鹰般俯冲而下,手中的长戟闪烁着致命的光芒,直指众人。

他的身影在半空中划出一道优美而致命的弧线,仿佛一颗流星坠落,带着不可阻挡的威势。长戟上的风如同怒吼的猛兽,呼啸着扑向地面。

在这千钧一发的瞬间,众人的紧张情绪被推到了顶点,整个世界仿佛在这一刻静止,只剩下那急速逼近的致命一击。

时间仿佛在这一刻变得无比缓慢,每一秒钟都如同一个世纪般漫长。

英格威尔的身影在众人眼前放大,长戟的锋芒刺破空气,带着无法抗拒的力量。

布莱泽紧握巨剑,目光坚毅,心中充满了必胜的信念。

罗德莉卡的召唤物在她面前构筑起一道坚实的防线,挡住了那呼啸而来的风暴。

流刑士兵头领紧紧握住弦月斧,身体微微颤抖,却毫不退缩,眼中闪烁着坚韧的光芒。

白狼的风暴刃在这一刻终于完成,他猛然挥出,那旋转的风刃如同一条巨龙,咆哮着迎上了英格威尔的长戟。

两股强大的力量在空中猛烈碰撞,爆发出一阵耀眼的光芒,整个空间仿佛在这一刻震荡。英格威尔的一部分剑气被抵消,但他的身影依旧迅猛如风,在空中灵活地转向,朝人数最多的,流刑士兵扎堆的角落冲去。

战技·风暴袭击。

英格威尔落地时卷起了一场强大的暴风,狂风怒吼,仿佛天地间的元素都在为他的到来而咆哮。

流刑士兵们的武器纷纷脱手,被风暴卷走,像是秋叶在狂风中飘零,毫无抵抗之力。他们身体里的空气也全被挤了出来,胸口剧痛,仿佛每一口呼吸都被夺走。

挡在前面的流刑士兵头领承受了最沉重的打击。

他那本就残破的弦月斧被长戟彻底打成了碎片,碎片在风暴中飞舞,如同破碎的梦境。他身上的缠绕荆棘被风暴全部剥离,带走了他最后的防御,身体在风暴中翻腾,喷出无数血珠,犹如凄美的花瓣在空中飘散。

所有的流刑士兵在英格威尔的风暴中失去了行动能力,倒在地上,发出痛苦的呻吟。他们的眼中流露出绝望与无奈,仿佛看到了命运的终结。

风暴渐渐平息,空气中弥漫着血腥与苦涩的气息。

英格威尔站在他们面前,如同一个无情的审判者,他的身影在光影中忽明忽暗,带着威严与神秘。 第四十三章 熔炉冰霜之尾 布莱泽、白狼、罗德莉卡和柏克都被英格威尔那强大的力量震撼了。仅用一招,他便挣脱了束缚,反过来造成了大量减员。

布莱泽握紧了巨剑,凝聚出冰风,剑身上泛起一层寒霜,冰冷的气息弥漫在空气中。

白狼冷静地观察着对方,每一丝细微的动作都逃不过他的眼睛。

罗德莉卡的骨灰战士们被刚刚的风暴打散,只剩下葛瑞克士兵二人组和灵魂水母库菈菈围绕在她身边。她闭上眼睛,双臂张开,尽力维持骨灰的力量,灵魂的光芒在她周围闪烁。

柏克从一开始就被吹飞了,他惊险地扒住了城墙塔外侧的脚手架,如今刚刚狼狈地爬回来。

英格威尔身上的光影闪烁,再次原地消失了。

下一个瞬间,他出现在了布莱泽面前,长戟横扫,布莱泽急忙架起巨剑格挡。

布莱泽的巨剑与英格威尔的长戟相碰,发出震耳欲聋的金属碰撞声。

冰风与旋风在他们之间交汇,形成一片混沌的风暴。

英格威尔的攻击迅猛而精准,每一击都带着致命的力量,仿佛要将布莱泽的灵魂撕裂。

布莱泽则凭借着他非凡的剑术与坚韧的意志,顽强地抵挡着对方的每一次攻势。

二人的交战过于激烈,以至于外人几乎没有插手空间。

白狼的目光如炬,冷静地捕捉着战斗中的每一个细节。

罗德莉卡则专注地维持着她的骨灰战士们伺机待发,灵魂的力量在她身边流动,她的双臂微微颤抖,但她的眼神坚定如铁。

英格威尔的每一次攻击都带着风暴的力量,他的长戟在空中划出一道道致命的弧线,仿佛要将整个世界撕裂。他的身影在光影中闪烁,仿佛介于现实与幻影之间。

布莱泽的巨剑虽然沉重,但在他手中却灵活如风,他的每一次挥砍都带着冰冷的寒意,仿佛要将对方冻结。

风暴与寒霜在他们之间交织,光影在他们周围闪烁,时间仿佛在这一刻凝固,只有他们的战斗在继续。

战斗进入了白热化。

英格威尔的目光如鹰隼般锐利,他看穿了布莱泽的每一个动作,并使用原地消失再出现的那招躲过了多次布莱泽的强力招式。

每当英格威尔伴随着光影闪烁突然出现,他的长戟就会如同死神的镰刀,带着致命的威胁挥舞。

布莱泽冲天跃起,用尽全力将沉重的王室巨剑劈向英格威尔。

英格威尔毫无意外地再次原地消失了,让布莱泽扑了个空,下一个瞬间,英格威尔闪现在布莱泽头顶,又是战技·风暴袭击。

“白狼!”布莱泽大吼,同时不顾一切地滚向一旁,为白狼留出空间。

而白狼已经蓄力多时,刀刃上凝聚的暴风呼啸而出。

秘传·苇名十字斩·空鞘。

两道巨大的真空波交叉为十字形,攻向英格威尔。

此时的英格威尔停滞在半空中,刚刚用了闪现,无法马上再次原地消失,已经避无可避。

胜负似乎已成定局。

风。

英格威尔踏风而行,以自身为圆心,挥动手中长戟画出浩瀚的风暴,迎向真空波。

长戟完整地画出了一个圆,巨大的风暴将秘传·苇名十字斩·空鞘发出的两道真空波打偏,从英格威尔的身边擦了过去,彻底摧毁了他身后的升降机,并在宏伟的城墙塔内部石墙上留下了两道深深的沟槽。

白狼的面色有些凝重。英格威尔有些过于强大了,再打下去身上的修罗之火会有不可控的趋势。

带有冰蓝色鳞片的长尾不知道从哪抽了过来,红金与蓝白两种光芒交织,化作一道强大的能量波动。尾巴挥动之间,空气中弥漫着寒冷与炙热交替的气息,仿佛远古生命的力量与冰霜的寒意在这片刻达到了完美的融合。

…………

时间倒退到几秒之前。

“白狼!”布莱泽大吼,同时不顾一切地滚向一旁,为白狼留出空间。

布莱泽在与英格威尔激烈交战的过程中,意识到仅凭现有的力量难以彻底压制这个强大的敌人。英格威尔的长戟每一次挥舞都带来强大的风暴,而他那不断消失和闪现的身影更是让布莱泽难以应对。布莱泽需要更强大的技能。

布莱泽闭上了双眼,集中全部精神,感受着体内熔炉百相之尾和寒冰魔法的力量。红金色的光芒与冰冷的蓝白色光芒在他的体内交织,仿佛在进行一场古老的融合仪式。

冰与火之歌。

布莱泽睁开了眼睛,他的瞳孔深处,象征熔炉的红色与象征魔法的蓝色交织成神秘的漩涡,他的背后再次长出那修长的尾巴,这一次,尾巴上覆盖的不仅是坚硬的鳞片,还有一层闪烁着冰霜光芒的寒冰。

“祷告·熔炉冰霜之尾!”

布莱泽低吼一声,背后的尾巴猛然挥舞,红金与蓝白两种光芒交织,化作一道强大的能量波动。尾巴挥动之间,空气中弥漫着寒冷与炙热交替的气息,仿佛远古生命的力量与冰霜的寒意在这片刻达到了完美的融合。

在这一招式的力量下,布莱泽不仅能够抵御英格威尔的风暴,还能追踪到他那不断闪现的身影。尾巴挥动之间,空气中的湿气凝结成冰霜,形成一道道锋利的冰刃,随着尾巴的挥舞四散飞舞,犹如冰霜中的舞蹈,将周围的一切冻结并摧毁。

英格威尔再一次消失,出现在布莱泽的身侧,长戟横扫。

然而,这一次布莱泽早有准备,尾巴猛然挥出,冰霜之刃如同利剑般直击英格威尔。

英格威尔的长戟与冰霜之刃碰撞,发出一声巨响,风暴与冰霜交织在一起,仿佛天地在这一刻都为之颤抖。

在布莱泽的操控下,尾巴不仅能够进行强力的物理攻击,还能释放出寒冰的魔法力量,冰霜的气息能够追踪到英格威尔的身影,不论他如何消失闪现,都逃不过这冰冷的追击。

冰霜的力量冻结了风暴,红金与蓝白的光芒交织,形成了一幅壮丽的画卷,仿佛天地在这一刻都为布莱泽的力量而惊叹。

英格威尔本就被白狼消耗了大量体力,如今面对冰霜风暴有些力不从心。他的攻势被尽数抵御,他那闪现的身影也被冰霜的气息牢牢锁定。

布莱泽的身影在冰霜与红金的光芒中显得无比威严,仿佛远古的战神重现,带着无与伦比的力量与决心,迎接着最终的胜利。 第四十四章 大风起兮云飞扬 英格威尔在冰霜风暴中挣扎,身影似要被彻底吞没。

就在这一刻,他突然举起长戟,激昂地呐喊一声。

长戟在他手中完整地画出一个圆,巨大的风暴随之刮起,空气在震颤,大地在颤动。英格威尔连续转了六次,风暴越来越大,仿佛要吞噬一切。

战技·唤起风暴。

布莱泽被猛烈的风暴吹飞,身体在空中翻滚,像一片无助的叶子。

白狼见状,立即冲上前来与布莱泽合力进攻英格威尔。

罗德莉卡也迅速派出葛瑞克士兵的骨灰与灵魂水母库菈菈助战。葛瑞克士兵的弩箭与战锤一前一后攻向英格威尔,库菈菈的毒液喷洒在空中,形成一片剧毒的迷雾。

然而,英格威尔在风暴中如同战神般,迅速应对每一个攻击,战斗再一次陷入了僵持阶段。

白狼使出巨型忍者突刺,布莱泽使出狼袭,两道强力招式一起朝着英格威尔攻去。

英格威尔再次原地消失,闪现到众人头顶,长戟如陀螺般转起,这一次卷起的飓风形成了龙卷。

战技·唤起风暴·突袭。

罗德莉卡的骨灰全部消散了,少女脸色发白,一屁股坐到地上,显然已经用尽了精力。

白狼借助风势乘风而起,以旋转之势舞动般跳跃、挥斩。

风被压缩成了薄薄的一片,并以大得夸张的范围以白狼为中心,呈环状斩出,旋转,再斩出!

秘传·樱舞。

布莱泽在白狼的协助下,再次凝聚力量,红金与蓝白的光芒交织,冰霜与熔炉的力量混合,形成一股冰霜洪流。

祷告·熔炉冰霜之尾。

三股力量在空中碰撞,风暴、樱舞、熔炉的力量交织在一起,仿佛整个天地都在这一刻为之震动。

英格威尔的唤起风暴如同怒吼的龙卷,将一切卷入其中;白狼的秘传·樱舞犹如春樱纷飞,锋利的旋风在空中舞动;而布莱泽的熔炉冰霜之尾则带着古老的寒意,冻结了风暴的狂暴。

整个城墙塔上层在这场激战中不堪重负,轰然崩塌。石块飞散,尘土飞扬。飞散的石块如同无数流星雨,划破天空,尘土则如同迷雾,笼罩了整个战场。

没等石块和尘土落地,就又被吹飞,整个史东薇尔城上空降下了尘埃与碎石的暴雨,仿佛末日降临。

笼罩在史东薇尔断崖上厚重的云层被驱散开来,阳光像古老而浩大的利剑一样刺入人世间。

三个人连续释放强力招式,都接近虚脱,不成架势地落在地上,费力地喘息,仿佛整个天地都在为这场战斗屏息凝神。

风声在废墟和战士之间呼啸,仿佛在低吟着古老的战歌。

大风起兮云飞扬,威加海内兮归故乡。

三个人的呼吸声在这片废墟上显得格外清晰,他们的心跳仿佛在与大地共鸣。

布莱泽的目光中透出一丝坚毅,尽管他已经筋疲力尽,但他依旧紧握着手中的巨剑,仿佛在守护着最后的信念。

白狼的眼中闪烁着冷静的光芒,他默默地观察着四周,随时准备迎接新的挑战。

英格威尔身上的光影闪烁,看样子似乎是又在酝酿一次瞬移闪现。

就在这一刻,柏克突然窜了出来,他的身影如同鬼魅般穿梭在城墙塔的废墟之间。

时间仿佛在这一瞬间放慢了,跨越碎石的每一步都如同跨越了一个世纪,每一次呼吸都像是吸入了整个宇宙的力量。他感受到了一种奇妙的感觉,似乎有一种古老的杀戮意志在指引着他。

他瞅准了英格威尔的虚弱瞬间,扑到他身上,刺出短刀,施展出了绝技。

忍杀。

在插入短刀的瞬间,柏克的意识仿佛进入了另一个世界。他看到了无数战士的灵魂,他们在战斗中牺牲,他们的意志汇聚成一股无形的力量,指引着他的刀刃。

他跟随直觉,在英格威尔的铠甲缝隙中精确地移动刀刃,如同在母亲的教导下缝制衣服,寻找着那个致命的点。

他的眼前似乎出现了一个巨大的漩涡,漩涡的中心是风暴力量最大,却也是最平静的地方。

风暴眼。

柏克的心神与那片风暴融为一体,他将自己化作随风飞舞的一片落叶,顺应着风暴的方向。

他的手指微微颤抖,但心中却无比坚定。他明白,只有在那片宁静中,才能找到那一丝致命的缝隙。

他感觉到了一丝异样的震动。柏克用尽全力,将短刀刺入那个点,仿佛用尽了他一生的力量。

刀刃穿透了风暴的核心,仿佛穿过了时光的迷雾,带着无数战士的英魂,直击英格威尔的要害。

在这一刹那,柏克的心灵仿佛达到了某种禅意的境界。他感受到天地之间的无常与永恒,感受到生与死的轮回。

他的意识仿佛飘荡在宇宙的边缘,看到了无数星辰的生灭,看到了时间的河流在他眼前缓缓流淌。他似乎和英格威尔古老的记忆交融了,看到了那英雄光鲜亮丽的传说背后的无助与心酸。

英格威尔的身体颤抖了一下,他身上覆盖的光影剧烈地无节奏地闪烁着。

渐渐地,他的身影在尘埃中显得无比苍白,仿佛一朵即将凋零的花朵。

“我认输。”

英格威尔无奈地说。

柏克急忙拔出了短刀,大为惊讶,没想到英格威尔在如此虚弱的状态吃了一发忍杀之后居然还活着。他的眼中充满了难以置信,但依旧保持着警惕,随时准备应对英格威尔的反击。

然而,英格威尔只是摇摇晃晃地用胳膊拄起上半身,目光坚定而平静。

“小姑娘,你过来,为我疗伤。”英格威尔低声招呼罗德莉卡过来。

罗德莉卡紧张地看向布莱泽和白狼,心中充满了忐忑。

英格威尔微微一笑,那笑容中带着一丝疲惫:“我本质上就是一个骨灰,对我使用灵魂共鸣就可以了。如果你不为我疗伤我就要死了,我保证之后不攻击你们。”

罗德莉卡依旧不安,她的眼神游移不定,最终停留在布莱泽身上。布莱泽虚弱地坐在废墟里,筋疲力尽,满身灰尘。他勉强抬起头,对罗德莉卡打个手势表示同意。

罗德莉卡深吸一口气,闭上双眼,双臂缓缓张开,开始了灵魂共鸣。

她的意识进入了一个奇异的领域,试图探寻英格威尔的过去,了解他的经历。然而,她并没有像以前那样看到那些清晰的记忆片段。

相反,她的目光被一团灰色的古老迷雾拦住了。这迷雾仿佛有着无尽的深度,蕴藏着无数未解的谜团。

英格威尔的身上的光影渐渐稳定下来,他的气息变得平稳而有力。

罗德莉卡缓缓睁开双眼,轻轻地退后一步。英格威尔向她表示感谢,微微点头:“谢谢你。”

战后的宁静在争端的废墟上悄然生长,仿佛是时空对人类冲突的一种默默宽恕。

尘埃逐渐落定,阳光透过破碎的城墙,洒在满地的碎石与残骸上,形成一幅壮丽而悲凉的画面。 第四十五章 唤起风暴 布莱泽和白狼虚弱地坐在废墟中,沉默不语,心中充满了胜利后的疲惫与释然。

史东薇尔断崖上永不停息的风暴暂时温顺了下来,笼罩在史东薇尔断崖上厚重的云层被驱散开来,阳光像古老而浩大的利剑一样刺入人世间。

“你们赢了。”英格威尔对布莱泽、白狼、罗德莉卡、柏克点点头,“那么,对我这个败者提出要求吧。”

白狼自顾自地躺在地上,沉默不语;柏克显得有些手足无措,他从来没见过这种场景,上一刻还在生死相搏的双方,如今居然信守承诺,安详地坐下来讨论条件;罗德莉卡紧张地看着英格威尔,时不时向布莱泽的方向瞥一眼。

布莱泽从废墟中沉重地起身,尘埃如流水一样从他身上流下。他看上去灰头土脸,但眼神中沉积着强大的意志。

“我们要推翻葛瑞克的统治。”布莱泽坚定地说,“并且我们需要你的力量,希望你也加入我们的队伍。”

“恕我不能接受这个邀请。”英格威尔镇定地回应。

布莱泽皱起眉头,质问道:“你为什么支持葛瑞克?你这样强大的存在,又心怀骑士精神,总不至于也像下面小黑屋里保管钥匙的那位失乡骑士一样,拘泥于效忠黄金一族的誓言吧?”

英格威尔的目光变得深邃而遥远,他缓缓说道:“自从风暴王被葛孚雷击败后,我再没有宣誓效忠于任何人。”

布莱泽更加不解:“那为什么不帮助我们?你难道认为葛瑞克是一个好的统治者?”

史东薇尔断崖的风暴又刮起来了,将刚刚战场废墟的尘埃卷起,模糊了众人的视线。

英格威尔沉默了一会,接着严肃地开口:“葛瑞克当然不是一个好的统治者。但是,你们是否想过,再坏的秩序,也好过没有秩序?秩序崩溃时会发生极为可怕的事情,我守卫无王的城无数时日,见过了太多惨状。”

他的声音低沉,仿佛在诉说一个古老的预言:“统治者参加破碎战争,战争吸取了大量资源和人力,终于有一天,他们的领地不堪重负,管理体系随之崩溃,整个社会没有任何过渡,一下子进入了彻底的‘黑暗森林’。”

“黑暗森林?”布莱泽从未听说过这种说法,但感觉很有意思。

英格威尔看向远方,仿佛在回忆那些黑暗的时刻:“没有资源的人们,虎视眈眈地准备杀掉那些存储物资的人。拥有资源的人们,夜不能寐,拼命收集自己几辈子也用不完的物资,用怀疑的眼神向外界张望。而以上两种人至少还有力量,没有力量的弱者要么不明不白地死去,要么在恐惧中等待死亡的降临。”

“所有人都生活在漆黑的森林中,每个人都是猎人,每个人都是猎物。所有人都抱着消灭别人和避免被别人消灭的心态来生活。”布莱泽总结道。

英格威尔点点头:“没错,你的领悟力很强,那么你就一定能看明白这样一个事实:秩序的存在与否高于秩序本身的好坏。”

停顿了一下,见布莱泽没有反驳,英格威尔继续说道:“力量就像风暴。如果有城堡抵挡,风暴就会守城;如果有风车引导,风暴就会拉磨;如果什么都没有,风暴能带来的,只有破坏、破坏和彻底的破坏。力量也一样,必须有秩序的约束,才能避免黑暗森林的降临。为了维持这个约束,再坏的秩序我都可以接受。我很清楚自己的极限,我没有能力当统治者,因此,葛瑞克以及背后的黄金一族就是目前为史东薇尔城乃至宁姆格福带来秩序的人。”

英格威尔的声音变得更加坚定:“如果要说服我帮助你们推翻葛瑞克,你们需要拿出比黄金一族更高明的秩序,而非用混乱取代。否则,你们只是在创造新的黑暗森林,而我,绝不会助纣为虐。”

史东薇尔断崖的风暴刮得越来越急,一只从破损的城墙塔掉出来的战鹰奋力拍打翅膀,试图摆脱风暴的影响。

布莱泽在沉默中思考着英格威尔的话,过了一会,他深吸一口气,站直身子,尽量让自己的声音平稳而坚定:“英格威尔,我明白你的担忧。确实,没有秩序的力量只会带来混乱和毁灭。但我相信,我们可以创造一种更公正、更仁爱的秩序,一种能让每个人都不再生活在恐惧和压迫中的秩序。”

“太过理想,太过空泛。”英格威尔淡淡地说。

布莱泽回头看了看白狼、罗德莉卡和柏克,仿佛从他们的眼神中汲取力量,继续说道:“我们并不只是为了推翻葛瑞克而战斗,我们是为了给这个世界带来新的希望。我们要建立一个能让所有人都得到尊重和公平对待的秩序,而不是被某个统治者的野心所奴役。我要召集每个要塞,每个村庄,每个种族,让他们选择自己的发声人,这些发声人聚在一起,共同进行所有决策。”

布莱泽这番言论可谓是振聋发聩。卡利亚虽然也是议会制,但议会成员却也都和王室关系匪浅,像这种彻底的权力下移,在交界地无疑是布莱泽首创。

布莱泽慷慨激昂地继续说:“我知道,这听起来像是一个梦想,一个理想,但正是这样的梦想,让我们有勇气站起来,去对抗不公正。我们需要你的力量,英格威尔,我们需要你这样的骑士精神来帮助我们实现这个梦想。”

英格威尔看着布莱泽,沉默片刻,仿佛在权衡他的真诚和决心。

布莱泽的眼神坚定,毫不动摇,他的声音充满了激情:“你看到了无王之城的混乱,但我们要建立一个全新的秩序,不再是君王和神祇的秩序,而是小人物和普通人的秩序!让这片土地上的每一个人都能呼吸到自由的空气,享受公正与平等的权利。这里的风已经被玷污了太久,被权力和贪欲腐蚀得面目全非。”

“让我们在史东薇尔城唤起风暴吧!驱散那盘踞在权力顶端的肮脏欲望!”

布莱泽的话掷地有声,王者气概一展无余。

英格威尔短暂地露出了震惊的表情,过了一会,他的脸色稍稍缓和,他点了点头道:“或许,你们的决心和勇气真的可以改变些什么。好吧,我会暂时与你们同行,但若是看到你们偏离正道,我绝不会袖手旁观。”

布莱泽露出一丝微笑:“我们不会辜负你的信任。”

英格威尔淡淡一笑,身上的光影闪烁,从原地消失了。下一个瞬间,他出现在破损的城墙塔废墟最顶端,手中长戟横扫,卷起无与伦比的清冽风暴,整片城堡的尘埃都被吹散了,阳光盛大地倾泻而下,与远处的黄金树遥相呼应。

“史东薇尔城全体失乡骑士听我号令!”

英格威尔威严的声音随着风暴响彻天地。

“让我们,唤起风暴!” 第四十六章 熔炉百相之角 咣当!-咣当!

英格威尔高大的身影耸立在城墙塔顶端,风围绕着他盘旋,他手中的长戟指向远方,灰色长发在身后乱舞,这一刻,这位最强失乡骑士仿佛风暴王再世。

咣当!——咣当!

罗德莉卡和柏克仰望着英格威尔,他身上的光影流转,显露着铠甲的金属之美和灵体的灵性之美,柏克觉得英格威尔的长戟上缺了点啥,皱眉思索。

咣当!-咣当!

柏克灵光乍现,他想到了,英格威尔的长戟上缺了一面军旗,一面修长的,威风凛凛的军旗,在风中猎猎展开,这样一来,这幅威严神圣的画面就完美了。

咣当!——咣当!

“英格威尔你给老子下来!给我把话说清楚了!”

咣当!-咣当!

身穿厚重红铜色铠甲的骑士,手持大剑和大盾的骑士从城墙塔底部走了上来。

骑士穿着厚重的金属铠甲,覆盖全身,包括头盔、胸甲、臂铠、腿甲和靴子。这些铠甲表面有复杂的雕刻和纹理,像树根又像血管,在坚硬的金属上却蓬勃着生命的脉动。

他的身体散发着古老的气息,仿佛从远古的战场中走出来,充满着神秘的力量。

然而他一边走一边骂骂咧咧,每踏出一步都把楼梯震得嘎吱作响。

咣当!——咣当!

“我问你们,升降梯是哪个孙子打坏的?”熔炉骑士声如雷鸣。

英格威尔深吸一口气,瞬移到了熔炉骑士身前,“布里冈提,你冷静一下。我们正在讨论如何对抗葛瑞克的统治。”

熔炉骑士布里冈提听到这话,怒气更甚,瞪着英格威尔,“你在说什么?你不是一直劝我维护秩序吗?怎么现在突然改变了主意?”

布莱泽站了起来,虽然疲惫,但他的眼神坚定。“葛瑞克带来的秩序,是建立在一个高高在上的绝对权威基础上的。如果这个权威变质了,会污染整片地区。我们要建立一个全新的秩序,不是君王和神祇的秩序,而是小人物和普通人的秩序。”

“……”

布里冈提没接话,他的目光扫过在场的人,停在布莱泽身上,直截了当地问:“你身上的熔炉力量是哪来的?”

“我们干掉了风暴山丘的封印监牢里的一个熔炉骑士。我从那位熔炉骑士身上得到了熔炉的力量。”

布里冈提耸了耸肩:“风暴山丘?被关在那里的一定是伊色尼。不过伊色尼那家伙早就疯了,你们能杀了他也不错。对了,你那个尾巴的招式是怎么回事,看起来不像任何我见过的熔炉招式。”

布莱泽点点头:“我结合了熔炉百相之尾和我的寒冰魔法,创造了这招,其名为熔炉冰霜之尾。”

“好名字!”布里冈提大笑,“你一会儿一定要教会我这招,作为回报我也会教你我的绝技:熔炉百相之角!放心,虽然不知道你是怎么做到的,但熔炉的力量已经彻底融入了你的身体,你一定能学会的。”

“不过在那之前,”布里冈提转向英格威尔,盔甲沉重地咣当作响,“你要解释清楚,再坏的秩序也比没有秩序强,这是你对我说的吧,如今为什么变卦了?”

英格威尔静静地望向布里冈提,眼中闪烁着深邃的思索之光。他的声音沉稳而庄重,仿佛在讲述一段古老的史诗:“布里冈提,你的质疑是正确的。”

他抬起头,目光穿透了废墟的迷雾,仿佛在寻找着某种答案:“在长久的岁月中,我曾守卫无王的城,见证了各式各样的无秩序状态。那些没有秩序的时日,混乱与暴力如同风暴一般席卷一切,这样的时代,弱者的命运比常人更悲惨,恐惧与绝望成为了他们的宿命。”

英格威尔微微叹息,语调中透出一丝哀伤:“葛瑞克的统治,虽然在许多方面表现得不完美,但它能让某些程度的稳定得以维持,即使腐朽,也比彻底的混乱要好。”

他顿了顿,似乎在凝视着那遥远的风暴:“然而,今天的变故使我深思,秩序的本质不仅仅在于存在,更在于运作。当权者的腐败和虚伪,使得这种秩序变得无力且可憎,它终将被底层的愤怒和不满所吞噬。”

英格威尔的声音变得更加坚定:“布莱泽所提的‘唤起风暴’,不仅仅是对现有秩序的不满,更是对一种新秩序的渴望。这种新秩序并非建立在君王的权威之上,而是建立在普通人和小人物的利益上。这是一种追求公平和正义的呼唤。因此,我愿意支持他们。”

布里冈提沉默片刻,似乎在思索英格威尔的话。最终,他点了点头:

“俺也一样。”

…………

布里冈提和布莱泽最终商讨出来的互相传授技能的方法很简单,还是先打一架,在实战中领教一下招式。

两人站定,准备交手。

英格威尔警告道:“你们两个注意点,如果再不管不顾地打下去,这地方会彻底塌了。”

布莱泽嘿嘿一笑,回应道:“那就看谁能更好地控制力量吧。不如我们加一些限制,谁弄倒了这里的哪怕一块砖,弄断了哪怕一条木头,都算输了。输了的人要额外再给胜者一个护符。”

布里冈提爽快地接受了这个提议:“好,就按你说的办。”

布里冈提和布莱泽站在废墟中央,彼此对视,眼中燃烧着战意和决心。

随着一声低沉的怒吼,布里冈提率先发动攻击。他的身体一侧长出一个巨大的角,仿佛是大地的延续,沉重而无可阻挡。

祷告·熔炉百相之角。

他低头猛冲,熔炉百相之角划破空气,直奔布莱泽而去。布莱泽急忙侧身闪避,但角尖依然擦过他的肩膀,将他顶飞出去。

布莱泽在空中迅速反应,他挥动尾巴,红金与蓝白交织的光芒瞬间绽放,寒冰的气息冻结了升降机的手脚架,避免了破坏规则。

他落地后立即反击,修长的尾巴如闪电般挥舞,带起寒冰的风暴,直指布里冈提。

布里冈提用厚重的盾牌格挡住了尾巴的攻击,但寒冰的力量仍旧渗透进他的铠甲,让他感受到了一丝寒意。两人再次对峙,彼此审视着对方的每一个动作,寻找着破绽。

战斗激烈进行着,布里冈提的每一次攻击都如雷霆般沉重,地面在他的冲击下微微颤动,但他小心翼翼地控制着力量,避免破坏周围的环境。

布莱泽则灵活地闪避,并找准机会,猛然发动熔炉冰霜之尾,尾巴化作红金与蓝白的光芒,猛然抽向布里冈提。

布里冈提举起盾牌格挡,虽然被冰风暴遮蔽了眼前,但他还是能判断布莱泽的大致位置。

熔炉百相之角再次发动,布里冈提如同犀牛一样势不可挡地朝布莱泽碾去。

而布莱泽在最后一刻,使用熔炉冰霜之尾缠绕住了已经被冻得严严实实的升降机手脚架,修长的尾巴轻盈地带动自己在千钧一发之际避开了布里冈提的攻击。

而布里冈提也意识到不妙,拼尽全力收住脚步,却还是在站稳的那一刻撞塌了一面石墙。

英格威尔立即宣布:“战斗结束!布里冈提破坏了石墙,按照规则,他输了。” 第四十七章 风暴革命军 布里冈提不情愿地掏出一个护符,递给布莱泽。

这护符如同熔炉的角一般,扭曲而盘根错节,散发着古老而神秘的力量

布里冈提郑重地说:“这是‘熔炉角护符’,能够在你释放熔炉祷告时增强防御能力和韧性。便宜你小子了。”

布莱泽接过护符,微微躬身道谢:“多谢赐予,布里冈提。这护符对我来说弥足珍贵。我这里也有一个‘理智角饰品’作为回礼。”

布里冈提有些惊讶,明明按照规则是布莱泽获胜了,他没理由反过来给自己一个护符的。

布莱泽浑然不觉一般,接着说:“现在,我也传授你‘熔炉冰霜之尾’的奥秘。”

…………

布莱泽盘膝而坐,手掌伸展,寒霜的力量在他的指尖流转。

他缓缓地开口:“这招式的核心在于将熔炉的炽热与冰霜的寒冷结合,但却不归于平庸,而是激发出极寒和极热,如同火焰中的‘涅槃’,冰与火在对立中融合,产生新的力量。而在观星术中,这象征着暗月与太阳的对冲,并联通星之琥珀的起源,必须在极致的平衡中找到力量的源泉。”

布里冈提点头,他闭上眼睛,仔细感受布莱泽的每一个动作与言语中的奥秘。

布莱泽继续传授使用熔炉冰霜之尾的心法。

布里冈提的思绪被布莱泽引导,冰霜的力量渐渐在他体内流转,他的身体也随之泛起寒意。

经过反复的尝试和调整,布里冈提终于掌握了这股神秘的力量。他睁开眼睛,一个修长的闪耀着冰霜鳞片的尾巴赫然出现。

布里冈提自豪地说:“看来也不难嘛!”

布莱泽满意地点头:“你的天赋令人惊叹。”

接着,布里冈提目光坚定地看向布莱泽:“现在轮到我教你‘熔炉百相之角’了。”

他没有多言,只是让布莱泽闭上眼睛,拼命回忆刚才的战斗。

布莱泽的脑海中再次浮现出布里冈提使用熔炉百相之角冲锋时的情景,那股无法阻挡的力量仿佛再次袭来。

布里冈提抬起手,重重一拍,将一个小型的熔炉百相之角打入布莱泽的体内。

布莱泽猛地喷出一口血,身体一震。

周围的人立刻担心地围上来,但布莱泽挥手示意没问题。他闭上眼睛,感受着体内新的熔炉力量。那股力量在他的体内奔涌,仿佛要将他的血肉撕裂,但又带来了前所未有的力量与坚韧。

在这过程中,布莱泽不仅仅是学会了一种招式,更是体会到了布里冈提的心境与力量的本质。他感受到了一种古老的意志,如同大地的深处传来的呼唤,让他明白了力量的真正意义。

当布莱泽睁开眼睛时,他已经完全融合了这股新的力量。他站了起来,微笑着看向布里冈提:“多谢传授,现在我也学会了‘熔炉百相之角’。”

布里冈提满意地点头:“很好。”

…………

在布莱泽和布里冈提互相传授技能的时候,城墙塔的废墟周围,渐渐聚集了更多的人。

英格威尔是众失乡骑士无可争议的领袖,威望超过了葛瑞克,他振臂一呼,整个史东薇尔城的失乡骑士都聚集了过来。

英格威尔与其他失乡骑士并肩而立,风暴波及的流刑士兵头领和流刑士兵也纷纷恢复了过来,心中燃起了对抗葛瑞克的希望。

附近一些对葛瑞克不满的流刑士兵听闻动静,也纷纷赶来参与。之前和白狼交手的那位流刑士兵头领已经把唤起风暴的故事向更多流刑士兵讲述,他们对英格威尔及其同伴们的决心充满了敬意。

英格威尔环顾四周,见众人士气高涨,决定立即行动。

英格威尔给每个骑士分配了四个分别拿着弓弩、剑盾、长柄火把、长剑和小号的流刑士兵,和一个拿着长柄大斧的流刑士兵头领作为助手,共形成了九个小队,其中拿着长剑和小号的流刑士兵也承担了传令兵的职责。

其中布里冈提的实力比普通的失乡骑士更强,因此被委以重任,率领作为冲锋队的第二小队,并且配备了九个普通流刑士兵和三个拿大斧的流刑士兵头领,形成了一对三的二级管理架构。

英格威尔自己所在的是作为指挥队的第一小队,第一小队没有配备任何流刑士兵,却是实力最强的小队,因为第一小队的成员还有布莱泽、白狼、罗德莉卡和柏克,他们的任务除了指挥大局之外,还需要攻克最强大的半神级敌人。

自从布莱泽一行人进入史东薇尔城不到半天,已经聚集起六十人反抗葛瑞克的队伍,其中更是不乏强者。

英格威尔提出:“既然我们已经有了组织架构,就应该给我们的军队取一个新名字。大家有什么建议?”

拿着破损弦月斧的流刑士兵头领首先开口:“我们可以叫‘复仇者联盟’。毕竟,我们都是为了复仇而战。”

柏克皱着眉头,插话道:“不如叫‘无畏先锋’,因为我们无所畏惧,敢于迎接任何挑战。”

白狼沉思片刻,接着说道:“可以叫‘自由之翼’,因为我们都渴望摆脱葛瑞克的压迫,追求自由。”

另一位失乡骑士提议:“依我看,‘风暴英雄’不错,因为风暴象征着力量和变化,而我们正是要通过风暴的力量来改变这个世界。”

熔炉骑士布里冈提深沉地说:“我觉得应该叫‘英雄联盟’,毕竟我是熔炉骑士,不会使用风暴系的招式,我们出身不同,但都聚集于此。”

布莱泽沉默了一会儿,忽然眼睛一亮:“不如叫‘风暴革命军’,因为我们的目标不仅是反抗,而是唤起风暴,彻底改变这个腐朽的世界。”

众人纷纷点头,觉得这个名字很有力量和意义。

有人好奇地问:“革命是什么意思?”

布里冈提冷冷地回答:“革命就不怕死,怕死就不革命。”

布莱泽接过话头,解释道:“除了不怕死,我们还要革新和改命。我们要变革旧的政策,改变我们的命运,这才是真正的革命。”

众人听后,纷纷表示认同。于是,“风暴革命军”这个名字正式确定了下来。

旋风。

英格威尔踏风而上,在半空中挥动长戟,卷起无与伦比的清冽风暴,整片城堡的尘埃都被吹散了,阳光盛大地倾泻而下,与远处的黄金树遥相呼应。

战技·唤起风暴。

英格威尔高声宣布:“从今天起,我们就是风暴革命军!让我们在这史东薇尔城唤起风暴,驱散那盘踞在权力顶峰的肮脏欲望,建立一个全新的秩序!”

所有人都热血沸腾,纷纷举起武器,齐声呼喊:

“风暴革命军!”

从这一刻起,风暴革命军正式成型,后世的史学家每当写到这一刻,无不惊讶地感慨,后世那席卷一切的恐怖飓风,在成立之初竟是如此平凡而充满人情味。 第四十八章 第一次行动 英格威尔众望所归,被推举为风暴革命军总司令,他也不推迟,接受了这个职位。

英格威尔环顾四周,说道:“现在,我们需要讨论下一步的规划。请大家畅所欲言。”

布里冈提第一个站出来,粗声说道:“我们现在的兵力已经接近整个史东薇尔城内守军的一半,精锐战力更是全数聚集于此。其他不属于我们的守军人心涣散,根本不成战斗力。而战斗力强大、装备精良的君王军都被派到城外了。我们应该直接冲到葛瑞克的寝宫,把他五花大绑,然后再慢慢商议未来的出路。”

流刑士兵们闻言纷纷摩拳擦掌,显然对直接进攻充满了期待和热情。

然而,罗德莉卡优雅地抬起手,温柔却坚定地说道:“布里冈提,我们不能忽视史东薇尔城其他力量的潜力。这些力量本来是我们的,只要当面劝说,结合武力施压,我们就能争取过来。如果贸然出击,不光会把这些力量推到对面,还会消耗我们本来就有的力量。就如同在一场舞会上,优雅地邀请每一位宾客加入舞池,比起直接抢夺舞伴,更能赢得人心。”

布里冈提皱着眉头,不满地说道:“那些首鼠两端的懦夫,我不想和他们谈那么多,还是直接打过去痛快。”

英格威尔微微一笑:“布里冈提,葛瑞克的门口有一个山妖亲卫,就算你不在乎山妖巨大的攻击,你手下的士兵也抵挡不住。其实罗德莉卡说的有道理,确实有一些值得争取的力量,比如史东薇尔城上一任城主葛孚亚的正统后代——葛恩德。”

这句话让布里冈提和流刑士兵们都安静下来,连失乡骑士们也露出惊讶的表情。

布莱泽紧锁眉头,语气坚定地问道:“他在哪?”

英格威尔严肃地回答:“他就在内城的宴会区。”

白狼询问:“我们去宴会区会遇到什么阻碍吗?”

英格威尔叹了一口气,缓缓说道:“从此处到宴会区畅通无阻,但你们要知道,葛恩德已经变成了接肢贵族后裔。”

众人听到这句话,纷纷倒吸一口冷气,场面一时静默无声。

…………

白狼好奇地问:“接肢贵族后裔是什么?为什么你们都显得那么害怕?”

英格威尔解释道:“这是葛瑞克接肢力量的一个体现。葛瑞克掠夺了太多其他人的肢体,不可能全都接到自己身上。于是,他在黄金一族的后裔中选取他看好的人,为他们也进行接肢。只不过,这些后裔们并没有像他们的先祖葛孚雷那样,成为高大勇猛的战士,而是变成了乱七八糟的接肢怪物。他们长短不一的手臂中拿着众多武器,体内蕴藏着掠夺自多人的扭曲力量,进攻起来就像是整个兵团的人疯狂地对你胡乱冲击。”

布莱泽判断道:“面对这种敌人,就让我们第一小队的精英去处理吧,免得对风暴革命军造成不必要的伤亡。”

英格威尔点头表示同意。

布里冈提粗声问道:“那我们第二小队干啥啊?”

英格威尔答道:“第二到第九小队,贯彻罗德莉卡的策略,潜入城堡各处,号召他们入伙。”

罗德莉卡补充道:“如果他们实在不同意,也不要起冲突。世界上大部分人都是骑墙派,在不确定哪一方胜利时,选择不站队是人之常情。如果我们真想收编他们,那么在以后取得胜利,用战绩展示我们的力量就行了。”

布里冈提和失乡骑士们感觉有道理,纷纷点头同意。于是,各个小队安排好自己的去处,分散开行动。

英格威尔开始分配任务:“第一小队去宴会区收编葛恩德,第二小队去正门的瓮城收编那里最密集的守军,那边还有一个战斗力强大的老狮子,请多加注意。第三小队去第一城墙塔,第四小队去第二城墙塔,第五小队镇守并清理第三城墙塔,也就是我们目前所在的地方,作为之后的集合地点。第六小队去第四城墙塔,第七小队去物资储备区,第八小队去教会区,第九小队去武器储备区。我们天黑之前回到这里集合!”

布莱泽微笑着拍拍白狼的肩膀:“就让我们这群精英来迎接最猛烈的风暴吧。”

罗德莉卡高雅地说道:“愿我们的行动如同黎明的曙光,照亮这座被黑暗笼罩的城堡。”

布里冈提大笑道:“好吧,我就去把那些懦夫给拉拢过来!”

众人纷纷分头行动,各自带着任务和希望,踏上了各自的征途。风暴革命军的第一次行动正式开始,誓要在这座古老的城堡中唤起新的风暴。

…………

在第一小队准备前往宴会区时,他们聚在一起讨论即将面对的挑战。

白狼率先开口:“为什么我们一定要争取葛恩德?他已经变成了怪物,难道还值得我们冒险?”

布莱泽沉声解释:“葛恩德的重要性不言而喻。王城罗德尔一直没有被攻破,所以目前整个交界地名义上还处于黄金王朝的统治之下。在底层,黄金一族的影响力非常大,即便我们推翻了葛瑞克,接下来无论是由失乡骑士还是卡利亚来统治这里,黄金之民首先就会产生反抗心理。”

罗德莉卡点头附和:“布莱泽说得对。黄金王朝的正统性在民众心中根深蒂固。如果有黄金一族站出来支持我们,我们就更容易得到民心。但,葛恩德真的是最合适的人选么?”

英格威尔耸耸肩:“目前还在史东薇尔的黄金一族除了葛瑞克,就只剩下了葛托克和葛恩德,葛托克最近不知所踪,而且我不认为他是理想的领袖,葛恩德很久之前和我有过私交,至少他的思想还算开明。”

柏克挠了挠头,困惑地问:“可是,他已经变成了怪物,我们真的能说服他吗?”

英格威尔语气沉重地答道:“是的,葛恩德确实变成了接肢贵族后裔,这使得他极其危险。但正因为如此,我们才更需要尝试。葛恩德的支持不仅仅是象征性的,他的影响力能够稳定整个交界地南方的局势。”

罗德莉卡补充道:“如果我们能够劝说葛恩德加入我们,不仅可以削弱黄金一族的力量,还能向民众展示我们得到正统的支持。这对于稳定局势至关重要。”

柏克仍有疑虑:“那如果他不愿意合作呢?”

布莱泽坚定地回答:“那我们也必须面对他。这是我们的使命,也是我们的责任。”

英格威尔点头说道:“布莱泽说得对。这一战不仅仅是为了胜利,更是为了未来的秩序和和平。我们必须尽全力争取每一个可能的盟友。”

白狼也点头同意:“好吧,希望这次的风暴能够洗净所有的污秽。” 第四十九章 接肢贵族后裔 英格威尔走在前面带路,领着布莱泽、白狼、罗德莉卡和柏克穿过已经化为废墟的第三城墙塔上层。

他们穿过内部的一扇小门,进入了内城。

光线一下子变得阴暗起来,主要的照明来自壁炉,昏暗的橙红色光芒在城堡内投射出阴森而不详的氛围。

火光摇曳。

每个人的心理状态都略显紧张,尤其是柏克,他的手不自觉地握紧了武器。

罗德莉卡的眼神中透着一丝忧虑,但她仍保持着高贵的姿态。

白狼虽然显得镇定,但内心深处也有些不安。

布莱泽则表现得最为冷静,他知道他们必须团结一致,才能面对接下来的挑战。

英格威尔带着大家来到一个升降机洞口,他拉了一下摇杆,升降机吱吱呀呀地升了上来。

布莱泽大为惊讶:“这个升降机居然直接就上来了?”

英格威尔奇怪地说道:“这个升降机又没像第三城墙塔那样被破坏,为什么不能用?”

白狼反驳道:“我没打升降机,当时我打的是你,是你把我的攻击带偏了才破坏的。”

紧张气氛稍微缓和了一些。

他们坐着升降机下去,英格威尔提醒道:“前面就是葛恩德的所在,但他非常危险,我们不要一股脑地进入宴会厅。”

“我先去看看情况。”柏克自告奋勇。

于是柏克作为斥候,发挥亚人轻巧的优势,无声无息地溜进宴会厅。

宴会厅非常寂静,桌子椅子杂乱地摆放在宽阔的地面,房间尽头处有一幅巨大的葛孚雷画像,葛孚雷手持巨斧,威风凛凛。画像中的葛孚雷背上趴着野兽宰相瑟洛修,威严而神秘,在昏暗的壁炉光线中显得格外气派。

柏克松了一口气,继续往前走。

嘀嗒。

突然,他感觉有液体滴落在鼻子上,他伸手一摸,发现是将要凝固的血液。他抬头看向上面,顿时被吓得动弹不得。

天花板上挂着无数被切断的肢体,像腊肉一样悬挂着。

有些肢体失血过多已经苍白,有些还在滴血,有些被胡乱拼接在一起,场面异常恐怖。滴血的声音在寂静的宴会厅中显得格外清晰,血液滴落在地板上,形成了小小的血泊。

柏克的心脏狂跳不已,他的呼吸变得急促,双腿仿佛被钉在了原地。他强迫自己继续朝前方走去,但恐怖的场景已经深深地烙印在他的脑海中。

…………

柏克强迫自己继续朝前方走去。

他快要接近葛孚雷画像了,前方是一个拐角,拐角处有做饭的炉子和通往二层的楼梯。

突然,柏克听见了细微的喘息声,一个清秀的少年的脸从拐角露了出来,好奇地看着柏克。

柏克也呆住了,这少年的脸过于正常,完全不像已经干瘪的流刑士兵和黄金之民,看上去秀气得甚至和罗德莉卡有些类似。

那少年表情和善,面容充满了贵族风范:淡金色的头发,金色的瞳孔,白皙的皮肤,秀气英挺的鼻子,眉眼修长,轮廓分明,一切都显得无比高贵。

然而,柏克发现了一个可怕的事实:少年的脸出现的位置太高了,别说是正常少年达不到这个高度,把两个成年人摞在一起也达不到这个高度!

剧烈的恐怖充斥了柏克的内心,心跳如雷,冷汗直冒。

随着少年露出了他的全部身体,柏克内心的恐怖达到了顶点。

恐怖。

那少年露出了全部身躯,原本是清秀的少年纤细的身躯上却拼接了各种扭曲的躯干和肢体。华贵的碧绿披风也掩盖不住苍白畸形的丑陋身躯。那身躯看上去像是恶魔婴儿醉酒后用死人拼凑出的巨型蜘蛛,每一根多余的肢体都扭曲着,毫无规律地挥动,像是无数疯狂的触手。

柏克吓得跌坐在地上,不住地后退,恐惧几乎摧毁了他的理智。

少年的脸色迅速变化出截然不同的几个表情,时而微笑,时而愤怒,时而痛苦,看起来异常怪异。

接着,少年尖叫起来,那声音非常尖利,简直要把柏克的耳膜刺破,把他的大脑和理智刺破。

柏克的心脏狂跳不已,他的呼吸变得急促,双腿仿佛被钉在了原地。

眼前的这个怪物,正是接肢贵族后裔。

…………

柏克的理智短暂地回来了,他不顾一切地往回逃走。

接肢贵族后裔一边发出尖叫,一边舞动着蜘蛛一样的拼接肢体追向柏克,宴会厅的桌子椅子被撞得稀巴烂。

英格威尔、布莱泽、白狼立刻冲了上去,迎战接肢贵族后裔。

罗德莉卡紧闭双眼,迅速召唤出灵魂水母库菈菈和权贵魔法师的骨灰。

她知道,这种级别的战斗,加入近战骨灰只会打乱己方三大强者的战斗节奏。

库菈菈在空中漂浮,发出闪烁的光芒,远程喷射毒液攻击接肢贵族后裔;权贵魔法师则站在一旁,手中法杖闪烁着辉石的光芒,远程施放辉石魔法。

布莱泽冲在最前面,挥舞着他的王室巨剑裹挟着冰霜魔法,冰霜覆盖了接肢贵族后裔的一只拼接肢体,使其动作变得迟缓。

英格威尔则在一旁迅速移动,用他的长戟不断削弱敌人的防御,寻找破绽。

白狼则保持着一定距离,寻找机会施展绝技。

接肢贵族后裔的疯狂攻击让整个宴会厅陷入了混乱,他的每一次挥动肢体都会造成巨大的破坏。

英格威尔灵活地躲闪,不断刺击怪物的薄弱点,同时用言语试图分散怪物的注意力:“葛恩德!你必须停止!你还记得你的祖先葛孚雷吗?你是黄金一族的希望!”

库菈菈不断喷射毒液,腐蚀怪物的身体,削弱其防御力。

权贵魔法师的辉石魔法精准地击中怪物的要害,发出耀眼的光芒,给怪物造成骚扰。

布莱泽则选择更直接的方式,他大喝一声,使用“熔炉冰霜之尾”,这一次他瞄准了怪物握住大盾的拼接肢体。冰霜迅速覆盖,那只肢体被彻底冻住。

白狼见状,蓄力多时的风暴刃挥出,将那个被冻住的肢体和大盾一起斩断。

然而,尽管接肢贵族后裔被砍断了肢体,但他依旧疯狂,攻击更加凶猛。

接肢贵族后裔发出一阵刺耳的尖叫,把众人震退了两步。

那怪物把手中两个长箭交叉,附魔上黄金光芒,接着直立起臃肿的上半身,握着武器的肢体如同大风车一般舞动起来,密集的攻击劈头盖脸地向众人打来,连绵不断。 第五十章 悲歌幽魂泣 接肢贵族后裔的每一个动作都充满了扭曲的力量,多个武器在他的手中挥舞,形成了一道道金色旋风。

英格威尔、布莱泽和白狼配合默契,迅速躲避和反击。

白狼稳稳地用打刀弹开了接肢贵族后裔的大风车攻击,锋利的刀刃和怪物的武器碰撞发出尖锐的金属声。

布莱泽用巨剑挡下了一部分攻击,但仍被划伤了一些,他咬牙坚持,脸上浮现出坚定的神色。

英格威尔则瞬移到远处,乘风而起,大喊:“一起攻击!”

布莱泽和白狼心领神会,知道不能再这么耗下去了,要用一次性的强力攻击把他彻底打垮。

英格威尔在脚下生成暴风拔地而起,手中的长戟指向接肢贵族后裔,长戟上凝聚着实体化的风,那风如同猛兽的利爪,闪烁着森然的寒光。

他的身影在半空中划出一道优美而致命的弧线,仿佛一颗流星坠落,带着不可阻挡的威势。长戟上的风如同怒吼的猛兽,呼啸着扑向地面,英格威尔落地时卷起了一场强大的暴风,狂风怒吼,仿佛天地间的元素都在为他的到来而咆哮。

战技·风暴袭击。

布莱泽的身体被冰霜覆盖,闪耀着寒冷的光芒,他猛然转身,冰霜和熔炉之力在空气中形成一道巨大寒冷的尾巴,冻结了周围的一切。接肢贵族后裔的动作被冰霜减缓,布莱泽借机猛然突进,尾巴抽向怪物的身体。

祷告·熔炉冰霜之尾。

白狼则收刀入鞘,但刀尖却偏离了刀鞘,整个刀身悬停在空中,微微颤抖。

他猛然踏地,强烈的旋风围绕他卷起,刀刃悬在空中,在身后缓缓搅动,风汇聚而来,形成风暴刃的蓄力姿态。空气中气流涌动,形成无形的压力,压得柏克和罗德莉卡几乎喘不过气来。

白狼的呼吸如同大地深处传来的低语,充满了无尽的力量。

秘传·苇名十字斩·空鞘。

楔丸出鞘后,瞬间放出极强的气流,狂烈的风暴将空气中的每一个微粒都卷入其中,形成了一片漩涡般的混沌。两道十字形交叉的巨大真空波斩向敌人。

…………

三人的强力攻击几乎同时命中接肢贵族后裔,风暴、冰霜和真空波交织在一起,形成了一场毁灭性的打击。

接肢贵族后裔失去了他的大部分拿着武器的肢体,残破的身躯瘫在地上,已无力继续战斗。

接下来该怎么办?谁也不知道。

布莱泽犹豫地看向白狼:“你要不用你的不死斩给他来一下,像是上次对付熔炉骑士那样,说不定能把葛恩德的本体抽出来。”

白狼摇头:“拜泪只能抽取对方的精华能力,不能抽取灵魂,也不能抽取本体。这时候我对葛恩德拜泪,他必死无疑。”

布莱泽眉头紧锁,说:“那你说怎么办?”

白狼略微沉思,然后说:“是否可以把他化为骨灰,像英格威尔那样附体到其他人身上,也算是抽取本体了。”

英格威尔摇头,声音低沉而深邃:“我的附身是一个非常特殊的情况。我这个身体的前主人本来就了解我,也和我生前的身体非常相似,最重要的是,他是主动让我附身的。退一万步说,我们真找到了特别适合葛恩德附身的人,并且那个人也同意附身,我们还是不知道他能不能化成骨灰,毕竟也许他在漫长的接肢过程中,灵魂也产生了融合。”

白狼一听来兴趣了,问:“接肢看上去就是把肢体拼接上去,难道灵魂也能融合?”

英格威尔轻叹一声,缓缓说道:“接肢不仅仅是肉体的拼接。每一条被接上的肢体,都带有原主人的一部分意志和力量。在这种过程中,灵魂会受到影响,有时甚至会产生融合。葛瑞克的接肢术法,远比我们想象的更加复杂和危险。”

布莱泽一边听,一边挠头,说:“那我们到底怎么办?不能让他就这么躺着吧。”

英格威尔沉思片刻,抬头看向罗德莉卡:“或许,我们要寻求调灵师的帮助了。”

罗德莉卡突然被叫到,感到非常惊讶和恐慌,她不愿意接近那个怪物。

英格威尔解释说要让她对葛恩德使用调灵,并慢慢把不属于葛恩德的灵魂分离出去。

英格威尔一边说着,一边顺手切除了接肢贵族后裔剩余的胳膊腿,表示这东西目前就是一坨肉,没有危险。

罗德莉卡勉强同意了。

她走到怪物庞大的身体边上,把手按上去,深吸一口气,开始了灵魂共鸣。

这一刻,巨大的悲鸣汹涌而来,那是男男女女老老少少无数人的哀嚎组成的混沌巨浪,几乎把她的理智冲散。恐惧的本能让她立即停止了共鸣。

“罗德莉卡,怎么了?”布莱泽关切地问。

“抱歉布莱泽大人,我实在做不到。”罗德莉卡颓丧地说:“葛恩德的灵魂已经和这些断肢融合得太多,现在是完全的疯狂状态。”

布莱泽担心地说:“就算把葛恩德分出来,他也可能是个疯子或者废人。”

白狼沉思了一会,接着挥手叫来了柏克,让他用短刀像绣花针一样仔细划开接肢贵族后裔的躯体,施展他的缝纫术。

白狼解释道:“我已经大致明白了,接肢并不仅仅是把肢体拼上去,还有融合一部分灵魂,这样才能让拼上去的肢体可以像生前一样运动。那么,我们至少先把葛恩德原本的身体分出来。这个过程中,让罗德莉卡部分性使用灵魂共鸣,每切割掉一块躯体就将对应的灵魂也分割。”

其他人也想不到更靠谱的方案了,于是,大家开始执行这个计划。

柏克握紧短刀,刀锋在昏暗的光线中闪烁着冷光。他深吸一口气,开始了细致的切割。

每一刀下去,他都要极其小心,确保不伤害到葛恩德的原本身体。刀锋划开畸形的肢体,像绣花针般精确。

罗德莉卡站在一旁,闭上双眼,开始部分性使用灵魂共鸣。

她的意识逐渐笼罩接肢贵族后裔的灵魂,但不进入深处,而是在表面寻找那些属于残破肢体的灵魂碎片。每当柏克切割掉一块畸形躯体,罗德莉卡便将对应的灵魂碎片从混沌中分离出来。

这段过程中,罗德莉卡的内心被扭曲的景象所充满。她感受到葛恩德灵魂深处的痛苦和绝望,仿佛无数人悲鸣的合唱在她耳边回荡,形成了一首绝望的诗句:

悲歌幽魂泣,

血牢无边迷。

阴阳几时尽,

邪术混两仪。

长夜珠帘落,

哀吟伴晨曦。

痛苦浮沉梦,

渴求光明启。

归树何处觅,

沉沦无尽期。

悲鸣化狂涛,

理智近崩离。

呼嚎声声哀,

泪水滴滴泣。

接肢囚魂舞,

愁情万古离。

罗德莉卡咬紧牙关,强迫自己坚持下去。

随着时间的流逝,柏克的刀锋在畸形的躯体上舞动,每一刀都将葛恩德的原本身体从疯狂的融合中解脱出来。

罗德莉卡的灵魂共鸣逐渐将那些不属于葛恩德的灵魂碎片分离,恢复了他原本的灵魂。

最终,葛恩德的身体和灵魂被完全分离出来。 第五十一章 葛恩德 罗德莉卡和柏克终于完成了这艰难而恐怖的任务,葛恩德的身体和灵魂被分离出来。

他们分离出了至少十五块肢体,许多部分已经融合得过于扭曲,无法准确计算。

葛恩德身上还拼接了至少四个躯干,其中一个特别庞大,有点像山妖的躯干。

这些分离出的部位散落在地上,呈现出一种诡异的混乱。

英格威尔、布莱泽、白狼、罗德莉卡和柏克都沉默了,心中被深深的震撼和恐惧所填满。

那些肢体犹如来自地狱的恶梦般,扭曲而又诡异。它们在昏暗的橙红色光芒中显得更加令人毛骨悚然。每一块肢体都仿佛有自己的生命,它们挣扎、扭动,仿佛在诉说着无尽的痛苦与绝望。

那些被切割下来的部分,有的已经失去血色,变得苍白如死尸,有的则还在滴着鲜血,散发出浓重的血腥气息。

其中一个庞大的躯干,宛如山妖般的巨大身体,覆盖着厚重的皮肤,那皮肤上布满了狰狞的伤痕,仿佛记录着每一段痛苦的历程。

它的肌肉隆起,如同岩石般坚硬,却又带着一丝诡异的柔软感,让人不禁联想到那些被扭曲和折磨的灵魂。

有的肢体已经变得不可辨认,它们被胡乱拼接在一起,形成了一个个畸形的怪物。那些扭曲的手臂、腿脚,仿佛在诉说着被掠夺和强制融合的残酷历史。

每一根筋脉、每一块肌肉,都仿佛在呻吟、在哭泣,诉说着那无尽的痛苦。

罗德莉卡和柏克静静地看着这些分离出来的部位,他们的内心被深深的震撼和恐惧所填满。罗德莉卡轻声说道,“看着这些分离出的部位,我不敢想象葛恩德经历了多大的痛苦。”

布莱泽叹了口气,“他承受的痛苦远超我们的想象,这种拼接的过程不仅是身体上的折磨,还是灵魂的撕裂。”

白狼冷静地说,“我们不能让他的痛苦白白浪费。现在他已经被分离出来,我们要让他得到真正的安宁。”

英格威尔点头,“是的,白狼说得对。接下来我们需要小心翼翼地处理这些分离出的部位,确保不会再有任何灵魂的融合和痛苦。”

罗德莉卡深吸一口气,坚定地说,“我们必须让葛恩德的灵魂得到解脱,他不应该再承受任何痛苦。”

于是,罗德莉卡和柏克开始了最后的工作。罗德莉卡利用她的灵魂共鸣技巧,将每一块分离出的肢体对应的灵魂缓缓引导离开,带着他们进入平静的彼岸。

这些灵魂归树了吗?谁也不知道,毕竟黄金树已经很久没有产出露滴了,但这些灵魂至少不在被囚禁于接肢的血肉牢笼里受折磨了。

整个过程中,葛恩德的灵魂逐渐变得安静,痛苦的哀嚎声也慢慢消散。最终,葛恩德的身体和灵魂得到了彻底的分离和解脱。

他的脸上露出了一丝平静的微笑,仿佛在向这些帮助他解脱的人们表示感谢。

布莱泽凝视着葛恩德的面容,低声说,“他终于得到了应有的宁静。我们也该唤醒他了。”

罗德莉卡听罢,再次进行灵魂共鸣,并伸出右手食指和中指轻点了一下葛恩德眉心。

葛恩德动了,虽然没有直接爬起来,但至少不想一具死气沉沉的尸体了,而是一个沉睡了许多年的少年。

…………

众人静静地注视着地上的少年,葛恩德的模样如同一个从诡异梦境中走出的纤细王子。

他的皮肤白皙,甚至可以说是苍白,宛如月光下的百合花瓣,透着一股不真实的虚幻感。

他的头顶带着一个做工精致的黄金发箍,闪烁着微弱的光芒,两个手腕上也有类似的金箍,这些金属饰物在昏暗的光线中发出淡淡的光辉,仿佛在诉说着他的高贵血统。

他的头发是灰白色,不是白狼那种绝对的纯白,而是和先祖葛孚雷一样的灰白,如同承载着他整个家族的风霜。

他的身体纤细,仿佛一阵风都能将他吹倒。由于刚被分离出来,自然赤身裸体,他的肋骨分明,显得格外瘦弱。背后、腹部、四肢和胸部都带有缝合的痕迹和大片产生原因不明的伤痕,像是战场上的废墟,记录着无数的痛苦和折磨。

这具身体仿佛是一个矛盾的集合体,纤细的躯体和恐怖狰狞的疤痕形成了强烈的对比。

他的面容秀气而英俊,宛如雕刻般的五官,透着贵族特有的高雅气质,然而,他之前那怪物般的行为却让人无法忽视他所经历的痛苦与绝望。

他的出身高贵,但如今的他却几乎丧失了理智,陷入了无尽的疯狂与绝境。

他睁眼了。

浪漫与忧伤在他的睫毛间交织,他的身体仿佛是一个被命运无情撕裂的诗篇,每一寸肌肤、每一道疤痕都在诉说着一个悲惨的故事。

狂野与绝望在他的眉间闪烁,他的灵魂如同被烈火灼烧的飞蛾,在无尽的痛苦中挣扎,却依旧保持着一丝微弱的光辉。

细腻与柔情在他的脸上展现,他的秀气和英俊如同一朵被风暴摧残的玫瑰,依旧散发着淡淡的芬芳。

阴郁与神秘在他的身上低吟浅唱,他的每一个动作、每一个呼吸都带着一种扭曲的美感,如同一幅黑暗中的油画,充满了奇幻与想象力。

里尔克的深沉与哲思在他的眼中闪现,他的痛苦与绝望如同一首无尽的诗篇,诉说着人类灵魂深处的黑暗与光明。

英格威尔、布莱泽、白狼、罗德莉卡和柏克看着葛恩德,他们的心中充满了复杂的情感。

英格威尔深邃的目光仿佛穿透了时间的迷雾,看到了葛恩德内心深处的痛苦与挣扎。

布莱泽直率的性格让他感到愤怒,他希望找出来把眼前少年变成这样的罪魁祸首(不用说,就是葛瑞克)并施加惩罚。

白狼明白眼前的这个少年需要的不仅是救赎,更是重新开始的机会。

罗德莉卡的心中充满了怜悯,她想要用自己的力量治愈这个受伤的灵魂。

柏克则是带着一种复杂的敬畏,他知道葛恩德所经历的一切都不是普通人能够承受的。

在这片昏暗的城堡中,葛恩德的存在仿佛是一束微弱的光芒,尽管被无尽的黑暗所包围,但依旧顽强地闪烁着。 第五十二章 归复常人 葛恩德睁开眼睛,眼神茫然,没有聚焦。他虚弱的声音低沉而带着些许沙哑,仿佛从遥远的岁月深处传来:

“啊,声音,久违了啊,巨大的噪音!它一直包围着我,如今,那噪音一点点减弱,我终于恢复感知声音的能力了啊,这看似平凡的能力,如今岂不是奇迹般的恩惠?”

他的语调华丽而夸张,充满了悲剧的色彩和史诗的韵味。他每一个字都带着一种古老的力量,仿佛每一个音节都在诉说着他所经历的无尽痛苦和挣扎。

“这是什么奇迹?这是一场神赐的恩典,还是一场命运的嘲弄?啊,我曾被无尽的噪音淹没,如今,那噪音终于退去,寂静如同一位久别重逢的老友,悄然降临在我的身边。”

他微微倾斜着头,仿佛在聆听着这新奇而又熟悉的寂静,每一个细微的声音都在他耳中化作一首恢宏的交响乐。

“啊,火苗在跳动,它们的声音多么清脆,多么纯净,像是天上的星辰在对我低语。呼吸,啊,是我的呼吸,久违了啊,这均匀的有节奏的风声,仿佛一支古老的旋律,唤醒了我沉睡的灵魂。”

突然地归复常人,他的声音中带着一种巨大的欢欣,但这欢欣过于巨大,以至于他自己还未能完全意识到欢欣的存在。

“我曾在无尽的黑暗与噪音中沉沦,如今,这寂静与清晰的声音,如同一道光芒,穿透了那层层叠叠的绝望与痛苦。”

葛恩德的独白如同一首诗歌,诉说着他从接肢的巨大扭曲中恢复的心情,巨大的反差让他暂时无法完全感受到这份欢欣,但正是这巨大的反差,让他的独白充满了深沉的力量和动人的美感。

在他的独白中,众人感受到了葛恩德那深沉的痛苦与无尽的希望,他们明白,这个曾经被接肢的怪物,如今重新找回了自己,找回了那份属于他自己的纯净与光明。

但是,那奇怪的说话方式是怎么回事?

谁也不知道该如何接话。静默中,最后还是布莱泽走上前去,声音低沉却坚定地问道:“你好,葛恩德,我是布莱泽,你的身体感觉怎么样?”

葛恩德的瞳孔逐渐聚焦,仿佛从深渊中探出的光芒。他凝视着布莱泽,语调依旧华丽而夸张:“请再说说话吧,居然是人类的语言,久违了,多美丽啊,这语言中的韵律与规范之美。”

布莱泽有点摸不着头脑,但还是重复了一遍他的话,声音在寂静的空气中回荡:“葛恩德,我是布莱泽,我在问你,你的身体感觉怎么样?”

葛恩德的目光中流露出深深的思索,仿佛在试图将布莱泽的话语从单纯的声音解读为有意义的信息:“语言,充满了韵律与美感,每一个音节都是一个古老的诗篇,葛恩德,神之终结,这就是我的宿命吗……身体,我的身体,这曾经的躯壳,成为了一个拼接的怪物,如今又变回了我的身体,赞美那微弱的生命之光!”

他微微闭上眼睛,仿佛在回忆着什么,又像是在感受着自己的存在:“这感觉,如同从噩梦中苏醒,看到第一缕曙光,那光芒穿透了无尽的黑暗,让我重获新生。可是,这身体,这痛苦与绝望交织的躯体,依然在提醒我曾经经历的每一分每一秒。”

葛恩德缓缓睁开眼睛,目光中透出一种深沉的感伤:“布莱泽,我感觉到生命在我的血脉中流动,那是一种奇异的体验,仿佛每一个细胞都在欢呼,庆祝这久违的自由。但同时,这身体的每一处伤痕,每一道缝合的痕迹,都在提醒我,那痛苦与绝望,从未真正离去。”

他的话语中充满了矛盾与痛苦,仿佛在诉说着一个古老的悲剧。

布莱泽听着这让人摸不着头脑的话语,却也被这种深沉的悲伤所触动。他知道,眼前的少年,经历了太多太多,远超过任何人的想象。

葛恩德的声音逐渐低沉,却依旧充满了那种古典的美感:“啊,语言,多么美丽的艺术啊,每一个音节,每一个词汇,都充满了生命的力量。布莱泽,谢谢你,让我再次听到这美妙的声音,感受到这韵律与规范之美。我恳请你们,再多说说话吧。”

可布莱泽一句话也不想再说了。

他后退几步,推推搡搡地把英格威尔挪到了葛恩德身前。

英格威尔清了清嗓子,语气理性而坚定:“我们是风暴革命军,以推翻葛瑞克的统治,建立新的秩序为目标。我们知道葛瑞克是你的大伯,但他也是造成你身上惨剧的罪魁祸首。你是否愿意协助我们,推翻你自己的血亲呢?”

葛恩德的瞳孔逐渐聚焦,依旧陷入思索,仿佛在试图将英格威尔的话语从单纯的声音解读为有意义的信息。

英格威尔耐心地回应:“风暴象征着变化与重生,葛恩德。它可以摧毁旧的腐朽,也可以带来新的希望。”

葛恩德的声音带着些许嘲讽:“这么说来,风暴倒是好事了?革命听起来也是好事,葛瑞克……葛瑞克确实对我做了很可怕的事情,但他对我做的事情,他对自己也做了。那么我是否还有理由怪罪他呢?也许他希望我和他拥有同样强大的力量,只不过我承受不住?”

英格威尔微微皱眉,继续说道:“力量本身并无善恶,关键在于如何使用。葛瑞克的强大源于对他人痛苦的利用,而你的力量可以成为保护与救赎的象征。”

“哈,哈哈哈,哈哈哈哈……”葛恩德的笑声中带着一丝疯狂:“不,不,我从没有要求过这些,父亲也因此敌视我,哈哈哈,也许,这就是风暴吧。城墙外的风暴算什么,无非是会把人吹落悬崖粉身碎骨而已。可人心的风暴,能让人增添肢体,却更能让人痛不欲生呢!”

英格威尔深沉地看着葛恩德:“正因为如此,我们才需要你的帮助,葛恩德。只有你才能理解这种痛苦,只有你才能帮助我们结束这种痛苦。风暴并不可怕,真正可怕的是那利用风暴的人心。”

葛恩德眼中的疯狂渐渐平息,仿佛在英格威尔的话语中找到了某种安慰。

他轻声说道:“你的言辞如同晨曦的光辉,穿透了我心中的迷雾。风暴,虽带来痛苦,却也孕育新生。倘若这真是命运为我铺设的唯一出路,那么,我愿意化身骄傲的海燕,尝试在这风暴中寻得重生!”

柏克在一旁听着,表情越来越焦虑,担心地问白狼:“他以后要一直这么说话吗?” 第五十三章 风暴之树 柏克听得懵懵懂懂,尽管他听得懂单词的意思,但当这些词语组合成句子时,却变得毫无头绪,柏克担心地问白狼:“他以后要一直这么说话吗?”

白狼猜测:“葛恩德成为接肢贵族后裔太久,已经忘记了如何正常说话,现在一下子恢复神智,只能用他读过的各种文学作品来表达自己的意思。”

布莱泽疑惑地问:“所以,他就像个活的图书馆,把所有的词汇和句子都混合在一起?”

白狼点点头,“在漫长的接肢岁月里,葛恩德没有经历任何对话,他的脑袋里回荡着之前看过的文字作品,所以他现在的表达方式像是戏剧中的角色。你要理解,他经历了太久的孤独和痛苦,语言被扭曲成了他所读过的那些华丽而夸张的文辞。”

柏克似乎有所明白,但还是有些困惑地看向白狼,“那他现在还能恢复正常吗?”

白狼微笑着说:“我也经历过类似的情况,有一段时间,我的理智和自我都不属于自己。我必须通过不断的努力,才能勉强找回自我。当时,我说话也很艰难,但最终还是找回了正常的表达方式。葛恩德或许比我幸运一点,他的文化程度更高,脑袋里储备了丰富的文字,这让他的语言表达虽然复杂,但至少还能连贯。”

罗德莉卡沉思片刻,补充道:“我们要给予他时间和支持,让他慢慢恢复。就像风雨过后,总会有晴天一样,他也会找到重新适应这个世界的方法。”

史东薇尔城宴会厅的壁炉静静燃烧着,炉火发出轻微的噼啪声,火光摇曳,却从不偏离壁炉的框架。

与此同时,英格威尔和葛恩德也达成了共识。

…………

时间稍稍回溯,让我们继续英格威尔与葛恩德的对话。

英格威尔直视着葛恩德,开口道:“葛恩德,我们的目标是推翻葛瑞克的暴政,建立一个新的秩序。你愿意加入风暴革命军吗?”

葛恩德语调夸张地说:“啊,唤起风暴的英雄啊,你的言辞犹如智慧之泉,涤荡着我这颗破碎的心。你劝说我这个柔弱的废人加入风暴革命军,无非是盯上了我高贵的出身,但你必须答应我一个条件:留葛瑞克一命,并且支持我成为史东薇尔城的领主。尽管用我高贵的血统去做你想要的,但你也要尊重这血统,将其扶上应有的位置。”

英格威尔思考片刻,缓缓说道:“权力对我而言如浮云,然而,我必须确保这个世界的未来走向光明。葛恩德,黄金一族不能再掌握实权,我们要把权力下移,要召集每个要塞,每个村庄,每个种族,让他们选择自己的发声人,这些发声人聚在一起,共同进行所有决策。你是否认同?”

这番理念本来是布莱泽提出的,卡利亚虽然也是议会制,但议会成员却也都和王室关系匪浅,像这种彻底的权力下移,在交界地无疑是布莱泽首创。正是这番理念打动了英格威尔,并激励他组建了风暴革命军。

葛恩德微微一笑,语气略带讽刺:“英格威尔,你的奇思妙想如雷鸣般震撼我的心灵。我虽被接肢弄得残破,但我的头脑依然清醒。我厌恶接肢的痛苦,憎恨那疯狂的实验。你们的改革理念,无非是将从未验证过的新奇想法嫁接于此,对我来说,对史东薇尔来说,与接肢又有何异?”

葛恩德看似疯癫,却依旧有惊人的智慧,没错,旧的制度确实存在问题,但它至少经过了岁月的验证,确保能稳定运行,谁能保证一个全新的制度不会很快崩溃,或带来更大的问题呢?

英格威尔回应:“葛恩德,我们有着共同的敌人:接肢的疯狂。让我们放下争议,携手合作,未来需要新的秩序,但正如你所言,新的秩序不应该过于离奇,如果你加入我们的全新的议会,以创始代表的身份掌权,想必会帮助我们找到革新和保守之间的平衡。”

葛恩德面无表情地思索了一会,接着郑重其事地回应:“我承诺,以我血脉的名义,支持风暴革命军的改革理念,但也会审视并评估改革带来的代价。我们将共同面对未来,结束接肢的噩梦。”

尽管他们来自不同的背景,有着不同的理念,但对接肢的厌恶和对未来的希望促使他们放下争议,达成了合作。

…………

葛恩德终于勉强站起来了,英格威尔找了一套流刑士兵的袍子给他裹住身体。

葛恩德凝视着众人,作为黄金一族,他继承了一部分葛孚雷的王者气概,就算是如此虚弱,依旧能牢牢成为注意力焦点

葛恩德朗声道:“诸位,正如这狂风暴雨般的命运交织,我们的未来也需一个象征我们的联合与共识。这象征将引导我们前行,团结我们的力量。”

英格威尔沉思片刻,提议道:“风是无形的,但风可以卷起巨浪,也许我们可以用汹涌大海的图案。大海变化无穷,但无论遇到多大的风浪,它始终存在。”

布莱泽挥了挥手中的巨剑,笑道:“海洋是不错的象征,但我更倾向于用大地与森林,象征着坚定、不屈和对自然的向往。”

白狼用手抚摸着楔丸的刀刃,眼中闪烁着坚定的光芒:“大地和海洋都有各自的优点。不过,我觉得火焰更适合我们。火焰代表重生和净化,正如我们通过革命带来的新生。”

罗德莉卡轻声说道:“火焰在交界地是恶神的象征,也许会让人感到不安。我更喜欢河流,河流代表生命和流动,正如我们革命的不断推进。”

柏克挠了挠头,略显困惑地说:“我觉得大家说的都有道理,不过交界地还是流行大树徽章吧。树有根基,也有生长,象征着过去和未来。”

葛恩德微微一笑,声音柔和了些许:“柏克的树的提议确实饶有趣味,但仅仅是树,恐怕难以尽显我们的抱负。树木在风暴中生长,风暴激荡树木,这岂非我们命运的真实写照?风暴与树的结合,便是我们根基与变革的象征。”

布莱泽大笑:“好主意!风暴和树木的结合不仅有力量,还有根基。”

白狼静静地附和:“风暴之树,很适合我们现在的情况。树的根基代表过去,风暴代表未来。虽然风暴带来破坏,但也带来新生。”

英格威尔点头:“风暴之树,确实是一个深具象征意义的图案。风暴代表变革的力量,而树则象征根基与成长。正如我们所见,历史和传统并不一定是障碍,它们可以成为我们变革的基础。”

英格威尔等人所在的第一小队已经完成了收编葛恩德的任务,其他小队也纷纷完成了各自的任务,回到了第三城墙塔集合。

在这期间,英格威尔命人找来了一大块纯黑的布料,各种尺寸的缝衣针,以及闪耀的银色线丝,交由柏克绘制风暴之树的旗帜。

柏克的手艺非常巧妙,很快,风暴革命军的第一面旗帜就完成了。

在这纯黑的底色上,一幅庄严而充满寓意的图案渐渐成形:暴风雨中,一道炽烈的闪电劈向一棵衰朽的古树。树的右侧枝条枯萎垂落,仿佛承载着岁月的沉重和旧日的悲哀;而树的左侧,在闪电的威力下,各个分支竟宛如新生般茁壮生长,展现出一种奇异的繁荣。

银色的线丝勾勒出闪电的每一条分支,那闪电劈向树的左半边,枝条在电光的塑造下,迸发出蓬勃的生命力;而右半边则依然保留着那种古老的沉寂与衰败。

左半边繁荣,右半边衰朽,左半边在毁灭中重生,右半边在安全中凋零,这对比强烈的景象,仿佛在诉说着风暴革命的真谛——毁灭孕育新生,破碎带来重建。

这面旗帜,以其黑暗的背景,映衬出银色图案的闪耀,庄严而又充满希望。

风暴之树,便成为了风暴革命军新的象征,昭示着他们对于旧秩序的决裂与对新世界的期许。 第五十四章 葛托克 随着时间的推移,天色渐渐暗了下来。

第三城墙塔内,士兵们忙碌地补充人员、物资和武器。几乎所有小队都已经返回,带来了急需的资源和战斗力。

柏克缝制好旗帜后,众人对这面旗帜赞不绝口,搞的柏克不好意思起来,他从未成为这么多人的中心,更没有被这么多人赞许过。

英格威尔把这面旗帜挂在了自己的长戟上,长戟在空中一挥,半荣半朽的风暴之树振开,众人见状兴奋地高呼:

“风暴革命军!”

虽然回来的人明显比离开的人变多了,但英格威尔还是敏锐地发现第二小队没有回来。

第二小队的任务是去正门的瓮城收编那里最密集的守军,这一任务非同小可,因为那里不仅有大批精锐士兵,还驻扎着一位战斗力强大的老狮子。

英格威尔眉头紧锁,心中泛起一丝疑虑。熔炉骑士布里冈提的实力非同小可,他本应轻松完成任务,为何迟迟未见动静?

正当英格威尔打算亲自前往查看情况时,一名传令兵急匆匆赶来,气喘吁吁地报告道:“总司令大人,布里冈提大人在正门遇到了率兵回来的葛托克大人,目前正在交涉中。”

英格威尔的眼神瞬间锐利起来,他沉思片刻,冷静地说道:“看来,正门的情况比我们预想的更加复杂。我们必须尽快了解情况。”

他转身对众人说:“我们的人手已经补充,物资和武器也充足,但不能掉以轻心。第三城墙塔是我们目前的根据地,务必严加防守,八、九小队留在这里指挥防御,其余的人跟我们走。我们去看看第二小队那边的情况。”

…………

风暴革命军赶到正门时,眼前的景象充满了紧张和压迫感。

史东薇尔正门的广场上,双方势力已然对峙。

广场靠近大门的一侧,葛托克站在君王军的最前方,他带回来了将近一百名“君王军”的精锐士兵。

这些士兵曾经攻克王城罗德尔的经历让他们显得格外自信,甚至有些傲慢。他们整齐列阵,目光凌厉,配合默契。

广场靠近内城的一侧,英格威尔率领补充过兵源的风暴革命军和布里冈提的第二小队汇合,他们这边也有接近一百名士兵,但在士兵素质上显然不如君王军。

然而,风暴革命军最强的不在于士兵的数量和素质,而在于他们的高端战力。

第一小队的英格威尔、布莱泽、白狼,以及第二小队的熔炉骑士布里冈提,都是以一当百的强者。他们的存在,足以让对方感到忌惮。

广场中央,是大量史东薇尔正门和瓮城的守军,这些守军显得有些犹豫,不知道该支持哪一方。

布里冈提站在英格威尔的身旁,眼神冷峻,浑身散发出炽烈的战意。

他的目光锁定在葛托克身上,似乎只需一声令下,便会毫不犹豫地冲上去解决对方。

布莱泽则握紧了手中的巨剑,身体微微前倾,随时准备迎接战斗。

白狼静静地站在一旁,手指轻轻摩挲着刀鞘,目光冰冷而坚定。

正门那边的军队中,走出来一个高瘦的独臂男人,正是葛托克。

葛托克的目光扫过英格威尔和他的同伴,脸上显露出一丝不安,声音略显颤抖地说道:“你们这些下等人,莫非看不清自己的位置?我葛托克可是上任城主葛孚亚的嫡长子,现任城主葛瑞克的兄弟,你们都给我滚开,不要拦路!”

英格威尔冷冷一笑,声音低沉却充满威慑力:“葛托克,你知道我们为什么而来。史东薇尔已经经历了太多的战乱和苦难,我们的目标是推翻腐朽的统治,建立新的秩序。”

葛托克的脸色变得更加苍白:“你们……难道要推翻葛瑞克?”

葛恩德缓缓走上前来,他的目光中带着一丝怜悯和坚定。他对葛托克说道:“尊敬的兄长大人,风暴即将来临,我们需要新的象征,新的开始。你的投降,将为我们带来和平的希望。”

布里冈提上前一步,冷冷地说:“无辜的人早已受尽了苦难。我们来这里,就是为了结束这一切。就算你是黄金一族,我们也绝不手软,现在,要么投降,要么迎接战斗。”

气氛变得愈发紧张,双方的士兵都紧握武器,目光中透出决绝。夹在中间的史东薇尔守军更显得不知所措,他们看着两边的强者,心中充满了恐惧和不安。

“哇啊啊啊啊!”

众人吓了一跳,原来是葛托克从己方军中狂奔出来,一路小跑握住英格威尔的手,涕泪横流。

“英格威尔爱卿,你可终于想通了啊,我早就看葛瑞克那蛞蝓不顺眼了,现在有各位义士助拳,我葛托克何愁大业不成?让我们这就杀去宫城,夺了那葛瑞克鸟位!”

英格威尔微微皱眉,抽出手,说道:“推翻葛瑞克之后,我们将由各个势力选取发声人,组成议会,形成最高权力。你可认同?”

葛托克愣了一会,说:“难道你们不是不满葛瑞克的强盗行径,篡夺了我史东薇尔继承权,而发起反抗的?”

布莱泽上前一步,坚定地说:“我们确实对葛瑞克不满,但我们反对的不光是他对你的压迫,而是对整个史东薇尔城,整个宁姆格福的压迫,整个亚人种族和混种种族的压迫。”

葛托克看着布莱泽愣了一会,又看向柏克,认出来他就是自己在森林里见过的那批人,愣了一会,随后破口大骂:“该死的狗,果然是骗子,说要去南方,结果偷偷摸摸进了城堡!兽人、亚人、混种,都是天生的奴隶,低贱血统!你们还想发声,还想加入议会?黄金树会给你们降下惩罚的!”

他高声命令道,“英格威尔,马上斩杀这个野蛮的兽人和低贱的亚人!”

“……”

风暴革命军沉默了一会,接着爆发出大笑。笑声在广场上回荡,充满了讽刺和不屑。

白狼轻声对布莱泽说:“看来他还没明白现在的局势。”

英格威尔冷冷地看着葛托克,说道:“葛托克,你未免太高估了自己在这场风暴中的地位。时代变了,这次的革命,是所有被压迫者的共同斗争,不是你一个人的游戏。”

葛托克脸色铁青,愤怒地看着英格威尔:“你们这些叛徒,竟敢如此狂妄!”

布里冈提冷冷地插话:“我们是为了自由而战,而不是为了某一个人的权力。”

罗德莉卡点了点头,轻声说道:“风暴已经来了,葛托克。你要么站在我们这一边,要么被这风暴席卷而去。”

葛托克看见罗德莉卡,微微一愣,像是见了鬼一样浑身哆嗦一下,不过很快又恢复镇定了。

在这紧张的对峙中,葛恩德走到葛托克面前,微微一笑:“兄长,倾听他们的呼声吧。风暴摧毁旧秩序,却也孕育新生。我们携手迎接这新纪元,岂不成就一段美谈?” 第五十五章 风暴与城墙 风暴在城墙间呼啸,墙上的旗帜被狂风撕扯得猎猎作响,仿佛来自远古的哀鸣,将冷冽的寒意渗入每一个角落。

高大的城墙矗立在葛恩德与葛托克二人身后,如同岁月不变的坚守与固执。

风中夹杂着沙砾,击打在士兵们的盔甲上,发出细微的声响。

士兵们两两对峙,眼神中透着犹疑与动摇,他们代表着两位领主意志的延伸,时而随风而动,时而坚定如岩。

葛托克盯着葛恩德,眉头深锁,满心怀疑地问道:“你难道不是葛瑞克那家伙的掌中宝吗?他赐予你超乎寻常的力量,为何如今却反对他?这难道不是忘恩负义,恩将仇报?”

葛恩德深吸一口气,他的眼中透出一丝悲哀与无奈:“啊,亲爱的兄长,若你知晓我这‘赐予’背后的代价,你定会知这并非荣耀,而是无尽的苦痛。我成了那接肢贵族后裔,非出于我心之所愿,而是因我那黄金血脉之诅咒,使我体内的力量与这些诡异的肢体产生了可怖的共鸣。日复一日,夜复一夜,我的身体不再属于我,而是成了那些破碎残肢的容器,我的四肢不再是神赐的工具,而是实验的标本。这不是赐予,而是炼狱之中的煎熬!我的骨骼被撕裂重组,我的灵魂被割裂成无数碎片,我成了那畸形肿胀的大蜘蛛,在阴影中挣扎,却无路可逃。这,兄长啊,这绝非恩惠,而是诅咒!”

葛托克皱着眉头听完了这夸张晦涩的演说,脸上露出不屑的神情,冷笑道:“这不就是你们应得的痛苦吗?你们从未想过站在我这个大哥的立场上!却去支持那外来的葛瑞克!”

葛恩德缓缓摇头,语气沉痛:“非也,兄长,这并非我等所求,亦非我们所愿。我们这些被改造成接肢贵族后裔的黄金一族,几人是出于自愿?我等无非是那权力机器中的齿轮,是葛瑞克的实验品,任由其摆布。我的四肢,若能称为完整,那也是暂时的!而那被割裂的肢体,被重新接上的残骸,不过是他人之欲望的体现。我等不过是被利用的棋子,试图证明接肢的安全性,以便他将我们身上这些极强大的肢体一一接到自己身上。你见到我,看到的不是一个完整的人,而是一个被扭曲的怪物的残余,兄长,这真的是你所羡慕的吗?”

葛托克脸色骤变,冷冷道:“至少,你还有这四肢可供诉苦,而我,却连一条胳膊都被他夺去了!若你们要推翻葛瑞克,我倒愿意助你们一臂之力,但记住,在那之后,史东薇尔城的城主之位,必定要属于我!”

狂风越发猛烈,仿佛要将这一切都吞噬在其无尽的力量之中。

士兵们的目光在葛恩德与葛托克之间徘徊,反映出他们内心的挣扎与动摇——是随风而动,还是坚持如城墙般不动?

这些目光仿佛无声的询问,在风中摇摆不定,而城墙则如一座不朽的堡垒,象征着两人性格与思想的坚硬与不屈,尽管他们面临的风暴日渐逼近。

葛恩德眸中闪过一丝疲惫的哀叹,低声道:“若这是唯一的交换条件,我愿与你商议。但兄长,愿你知晓,那布莱泽与英格威尔,向我描绘了一幅全新的蓝图:权力不再集中,而应当下移至每一个要塞,每一个村庄,每一个种族的手中。每个地方都将选择自己的发声人,而这些发声人将聚集在一起,共同商议,决断一切事务。兄长,这不再是那个由血统和财富主宰一切的旧日时代,而是一个所有人都能参与的新时代。”

葛托克听罢,脸上露出了愤怒和鄙夷的神色:“胡言乱语!让那些低贱的农民、卑微的奴隶、那些亚人和混种也参与决策?简直疯了!他们天生就是被统治的,他们的血液里流淌的不过是泥土与尘埃,怎能与我们高贵的黄金一族平起平坐?难道你要将这座城堡交给一群毫无教养、毫无见识的愚民吗?这简直是对家族的莫大侮辱!你居然愿意与那些蝼蚁分享权力?这是我从未听过的荒谬之事!”

风声愈发急促,仿佛在催促着这一对峙的结局。

士兵们的心仿佛被这狂风牵引,摇摆不定,而他们背后的城墙却始终不为所动,象征着这场争论的核心——那根深蒂固的思想与信念。

葛恩德微微一笑:“兄长,你的愤怒我理解,但请听我说,这新的秩序,虽非我等所愿,却已在这世间孕育而生。风暴既起,怎能逆风而行?正如自然中的万物,有生有死,有兴有衰,旧的秩序必将随风而去,新的秩序如同新芽,在废墟上破土而出。”

他停顿片刻,目光坚定,继续说道:“若这不可阻挡的变革终将席卷而来,那么我,葛恩德,将顺应潮流,融入其中。我愿放下昔日的尊荣,放下那黄金一族的高傲,与这新秩序共舞。即便议会真的成立,黄金一族依然是其中最有分量的声音,因我的智慧,因我的血统,因我对新旧秩序的深刻理解。我不惧改变,因我知晓,那些抱残守缺者,终将被历史的洪流淹没,而我,将在那洪流中掌舵,指引新的方向。”

葛托克愤怒地挥手,仿佛试图赶走葛恩德的话语,不屑道:“叛徒!居然甘愿屈尊与那些下贱的庶民同席?什么新秩序,不过是虚妄的空谈,你去与那些泥腿子共享你的权力吧,但我,葛孚亚之子葛托克,绝不会屈尊降贵!”

在史东薇尔城高耸的城墙下,风暴的怒吼如同远古巨兽的低鸣,吹拂着两方士兵紧张的脸庞。士兵们握紧武器,眼神时闪烁不定。

狂风在城墙之间怒吼,宛如千军万马在远方咆哮,卷起尘土和枯叶,在空中盘旋。

高耸的城墙在风暴中显得愈发冷峻和孤寂,灰暗的石块仿佛诉说着古老的岁月,却在风的侵蚀下逐渐褪色。

那些曾经坚不可摧的墙面,如今在风暴中微微震颤,仿佛不堪重负。

咚。咚。咚。

布莱泽一步一步走了出来,他高大的身躯在狂风中巍然不动,灰白的披风随风飞舞。

葛托克轻蔑地瞥了他一眼,眼中带着显而易见的厌恶和轻视。毕竟,在他看来,兽人和其他非人种族天生低贱,根本不值得一顾。

“葛托克大人,”布莱泽用低沉而冷静的声音开口,眼神中透出一种令人不安的寒意,“你是否意识到,你的时间不多了?如果你不加入我们,等到议会成立的那一天,当被你歧视奴役的亚人、混种、兽人加入议会的那一天,第一个被审判处死的,就是你。”

葛托克微微一愣,脸上的轻蔑表情僵硬了一瞬,但很快,他不屑地挥了挥手,嘲讽道:“哼,审判我?你们这些低贱种族,也配谈论审判?简直是笑话。”

布莱泽的目光如同冰冷的刀刃:“笑话?也许你可以这么想。但你最好记住,现在你方的战斗力和资源都处于劣势,如果选择与我们为敌,会失去一切。你面对的选择,不是守旧与革新,而是灭亡与生存。”

葛托克的脸色变得阴沉,他不由自主地向后退了一步,眼中闪过一丝恐惧。但很快,他强迫自己镇定下来,咬牙切齿地问道:“生存?你是说我现在加入你们,就能保住我的性命?”

布莱泽微微点头:“如果你现在加入我们,就是推翻葛瑞克的功臣,不光可以保住性命,还可以在议会中占有一席之地。”

葛托克的手不由自主地攥紧了,掌心渗出冷汗。他的眼神游移不定,显然在内心深处挣扎。他不愿屈服于布莱泽的威胁,但眼前的形势已不容他犹豫。

风声在城墙缝隙间嘶吼,如同无数幽灵在耳边低语,带着威胁和警告。狂风拍打着墙垛,发出沉闷的响声,仿佛在预示即将到来的巨变。

墙上的旗帜被狂风撕扯得猎猎作响,一股强烈的旋风袭来,那旗帜被扯断,飞舞几下就不见了踪影。

葛托克低声咒骂了一句,脸上浮现出屈辱的神色,却不得不妥协:“好……好吧,我答应你们。就算是为了除掉葛瑞克那蛞蝓,我就……我就暂时帮帮你们。”

布莱泽的眼中闪过一丝冷厉的光芒,但表面上依然保持着冷静的姿态。他微微点头,示意风暴革命军的士兵们放下武器,与葛托克的君王军暂时达成了脆弱的共识,他们在正门两侧的第一城墙塔和第二城墙塔共同休整一晚,一破晓就向内城进发。 第五十六章 恶兆之子 风暴革命军与君王军的联合军队,如同一条黑色的洪流,在史东薇尔城内缓缓推进。

前方的城墙与悬崖高耸,狭窄的道路两侧,地势陡峭,仿佛天险一般,将通往内城的路径封锁得严严实实。

但今日,这座城的守军却一反常态,城墙上空无一人,那些曾经紧握武器,誓死捍卫的战士们,如今只剩下寥寥无几的士兵,躲在暗处,战战兢兢地窥探着这支来势汹汹的联合大军。

庞大纷乱的脚步声传来。

英格威尔走在队伍的前列,他的身影如同高塔般在队伍中间拔地而起。风暴革命军的旗帜在他身后高高飘扬,黑底银纹的风暴之树在阳光下闪烁着冷冽的光芒。

英格威尔的身边是罗德莉卡,因为小姑娘可以治疗半灵体的英格威尔,所以主动请缨走在前列。

再后面是熔炉骑士布里冈提率领的第二小队,以及各个失乡骑士率领的众小队。葛托克率领的君王军与他们并列而行,排成长长的阵列。

压阵的是扛着巨剑的高大狼人布莱泽、神秘的独臂武士白狼,气质高贵的葛托克,以及瘦小的亚人柏克。他们并不信任葛托克,于是在后方监视君王军,以防节外生枝。

守军本来是打算凭借这险峻的地势和丰富的武器装备进行抵抗。重型爆炸弩已经架在城墙上,弓弩手们手中的火焰壶也早已准备妥当,只待一声令下,便能将这条通道化为炼狱。

然而,看到眼前的联合军队,这些守军的心中却充满了犹豫。

庞大的军队黑压压地挤满了狭窄的通道,他们人数之多,让人不由得为之心惊。更何况,他们中间还夹杂着一些传说中的强者,尤其是英格威尔和布里冈提,他们的名字早已在战场上响彻云霄,成为了无数人心中的噩梦。

“那是风暴王双翼之一的英格威尔?”一名弓弩手声音颤抖地问道,他的手不由自主地松开了弩弦,冷汗顺着他的脸颊滑落。

“是的,不只是他,还有熔炉骑士布里冈提。”一名老兵低声说道,眼神中满是恐惧与无奈。

“就连葛托克大人都加入了他们……”另一名老兵若有所思。

“不可能……我们根本没有机会。”有人喃喃自语,手中的火焰壶滑落在地,火星蝶乱飞,却无人去收集。

尽管他们占据着高地,拥有坚固的防御和强大的武器,但看到这支联合军队的强大实力,他们内心的抵抗意志却在一点点崩溃。

那些原本跃跃欲试的守军,随着队伍的逐渐靠近,纷纷退缩,彻底放弃了抵抗。城墙上的守军逐渐消散,曾经的战士们现在或是归附联合军,或是悄然隐退,只留下寂静的城墙和冷却的武器。

途中,还是有几名勇士不甘心就此屈服。他们眼神中燃烧着狂热与不屈,双手紧握巨斧,试图凭借一己之力抵挡这支大军。他们自信地认为,依靠这险峻的地势和强大的武器,足以抵挡这支军队。

可当他们真正面对这股黑色洪流时,勇气却在顷刻间消失殆尽。英格威尔的冰冷目光如刀锋般扫过,布里冈提那浑身散发的古老而强大的气息更是让他们的心中升起了深深的恐惧。他们明白,这不是他们所能抵挡的敌人。

“我们会在这里死得毫无意义。”其中一名勇士喃喃道,眼中渐渐失去了战意。

最终,这些勇士也只能在无奈中放下了手中的武器,选择了退却。

就这样,联合军队一路推进,未遇到实质性的抵抗。史东薇尔城曾经的坚固防线,在这支庞大的联合军队面前,显得脆弱不堪。守军们在内心深处早已承认了失败,他们的抵抗意志像风中残烛般,随时可能熄灭。

此刻的城墙,虽依旧耸立,但那坚不可摧的气势已不复存在;风暴虽在继续咆哮,但更多的是推动着这场即将到来的巨变。

联合军一路推进,一直到内城的靶场,才遇到真正意义上的阻碍。

靶场的空间豁然开朗,原本狭窄、压抑的通道在此地骤然扩展为一片开阔的场地。

四周的墙壁高耸,灰色的石砖在烈日下泛着冷光,仿佛一座巨大的石牢。风声在这里似乎被无形的屏障隔绝,空气中弥漫着一股浓烈的硝烟味。

靶场中央,密密麻麻的守军整齐地排列着,彼此间的距离严密而有序。他们身着重甲,手持弓弩和喷火器。

联合军长长的队伍前端刚刚进入靶场,后端却还在通道内摇摆不定,显得松散而脆弱。

面对守军的强大阵势,原本士气高涨的士兵们不由自主地停下了脚步,眼中闪过一丝犹豫与不安。靶场的开阔让他们感到裸露而无助,仿佛一块块肥肉,摆在敌人的屠刀前。

在靶场的后方,一个半躺在地上的魁梧身影显得尤为醒目。

那是一名恶兆之子,他的身躯比常人高大数倍,肌肉臃肿而扭曲,仿佛一座肉山般矗立在那里。他全身覆盖着丑陋的伤痕,那是他从出生起就被刻下的痛苦印记——恶兆角的残迹,像一截截丑陋的树桩,从他的四肢、背部、胸膛到脖颈,到处都是丑陋的肉瘤,仿佛噩梦般在他那庞大的身躯上扭曲延展。

恶兆之子的脸庞同样狰狞,他的眼睛深陷在厚重的眉骨之下,瞳孔闪烁着愤怒与仇恨的火焰。他的嘴唇厚重而龟裂,露出黄色的獠牙。他的头顶,有几根断裂的角从残留的骨质中突兀地露出,仿佛是那丑陋的过去在无声地控诉着世间的不公。

他的大手旁,放着一把巨大的刀,刀身宽阔而沉重,锈迹斑斑,但在阳光下依然闪烁着森然的寒光。

看到联合军涌入靶场,恶兆之子慢慢地站了起来,仿佛一座古老的石像在阳光下复活。他弯下腰,握住那把巨刀的柄,轻松地将其提起,然后横在身前。

恶兆之子的动作缓慢而沉重,但那巨大的刀刃在他手中却如同玩物般轻盈。他用刀指向联合军,发出低沉的咆哮声,仿佛来自地狱深处的怒吼。那声音震颤着空气,仿佛无形的压迫笼罩在联合军的头顶,令他们感到一阵寒意。

联合军的士兵们在看到恶兆之子的刹那,纷纷停下了脚步。前排的士兵不由自主地后退,试图与那庞然大物保持距离,但后面的队伍却因为拥挤而推搡上前,队列变得混乱而无序。

“居然是恶兆之子!”一名士兵伸手擦汗。

“我们该怎么办?那刀可不是我们能抵挡的。”一名老兵咬紧牙关,双手握紧武器,但那微微颤抖的手背暴露了他内心的恐惧。

在这时,英格威尔上前一步,站在联合军的最前方,他的眼神依旧冷峻,丝毫没有因为眼前的恶兆之子而动摇。他手中的剑在阳光下闪烁着寒光,仿佛在回应那巨大的刀刃。

守军的士兵们则显得更加冷静,他们依然保持着整齐的阵列,眼中透露出坚定的决心。他们知道,这是他们最后的防线,是保卫内城的最后屏障。喷火器的燃料在罐中发出低沉的咕噜声,弓弩手们的弓弦已经绷紧,火焰壶静静地躺在士兵们的手中,仿佛随时准备燃起熊熊烈火。

“准备战斗!”守军指挥官高声喊道。

随着命令的下达,守军们纷纷调整了姿态,他们的弓弩瞄准了前方的联合军,喷火器对准了通道的入口。

恶兆之子那低沉的咆哮仿佛是战斗的号角,在这开阔的靶场上回荡,令人不寒而栗。 第五十七章 狂风与砂砾 狂风呼啸着卷起砂砾,似乎在为即将到来的冲突助威。

联合军的队伍在狭窄的道路中列成长长的纵队,二十名士兵已然莽撞地踏入了靶场。

这个曾经训练弓弩手的地方,如今变成了一座杀机四伏的陷阱。靶场守军排列整齐,装备精良,最前方的喷火器闪烁着危险的光芒。指挥官站在阵前,眼中闪烁着阴鸷的光芒。

“站住!”指挥官高声命令,声音在靶场的空旷空间中回荡,“再进一步,我就要命令我的士兵启动喷火器了!”

他的声音中透出一股自信和威胁,仿佛确信这些联合军士兵只需稍作反抗,便会在顷刻间化为灰烬。

英格威尔站在前方,面对守军的威胁,神色从容不迫:“你有强大的武器,指挥官,而我有强大的信念。我们都是为了各自的信念而战,正如这片天地中风暴与城墙相对立。你相信手中的火焰,而我则相信我们心中的火焰。”

他微微一笑,话锋一转,“在你面前的,不仅仅是敌人,还有你的同袍。也请你们问问自己,你们对葛瑞克的忠诚来源是什么?这场战斗,是否真的值得?”

恶兆之子站在守军后方,巨大的身躯几乎覆盖了半个靶场。他目光迟钝,似乎对当前局势的复杂性一无所知,只是握紧了手中的大刀,准备随时发动攻击。

英格威尔的目光微微一转,落在了这位庞然大物的身上。他的声音仍然温和,却带着一种不可忽视的力量:“站在后面的大块头,你是强大的战士。可你是否想过,你应得的是什么?你是他们最强的战力,却站在这里,等同于一件武器。你守护的葛瑞克,是否曾给过你应有的尊重,或者仅仅只是利用你的力量?”

恶兆之子的眉头微微皱起,仿佛在努力思考这些话的意义。

指挥官的脸色瞬间变得阴沉。他快速地转头看了一眼恶兆之子,目光中透出一丝戒备。

“休想动摇我们对葛瑞克大人的忠诚!”指挥官厉声说道,目光狠狠地盯住英格威尔,“这恶兆之子是我们的武器,只要我一声令下,它就会将你们撕成碎片!”

恶兆之子沉默了片刻,终于开口,声音低沉而缓慢,“我……是最强的……但他们不尊重……只是……用我。”他的句子很短,简单直白,但每个字都带着沉重的力量。

随着指挥官对恶兆之子的戒备心不断加深,靶场内的空气仿佛凝固了。守军士兵们敏锐地感受到了一丝不和谐的氛围,他们的目光在指挥官和恶兆之子之间游移,手中的武器握得更紧了,却没有那种坚定的战意。

低声的窃窃私语逐渐在队列中弥漫开来,越来越多的人开始质疑这场战斗的意义和前景。几名士兵对视一眼,眼神中充满了疑虑与不安。

“如果指挥官和那怪物真打起来,我们怎么办?这仗还要不要打?”一名士兵低声嘟囔着,另一名士兵却只是摇头,一副迷茫的神情。

正当靶场守军的士气岌岌可危之际,葛托克不知道从哪窜了出来。

他高傲地抬起头,目光扫过所有人,嘴角带着一丝讥笑。“英格威尔,推翻了葛瑞克之后,难不成,我们还要对这卑贱的恶兆之子也加以尊重?他们可是玷污者,他们的存在本身就是一种污秽!”

恶兆之子的双眼猛然瞪大,眼中的敌意如同野火一般迅速燃烧起来。他缓缓转动头颅,目光死死盯住了葛托克,沉重的呼吸声如雷鸣般在靶场中回荡:“你说……我是污秽?”

英格威尔的眉头微微皱起,虽然他察觉到形势的微妙变化,却依然保持着冷静。“葛托克大人,不要让傲慢蒙蔽了你的判断。每一种存在,都有其独特的价值。我们要摧毁的是不公与暴政。”

然而,葛托克却不以为然,他轻蔑地哼了一声,“价值?你是在说这个畸形的怪物吗?”

恶兆之子听罢,生气得说不出话,他的双眼死死盯住指挥官,握紧大刀的膨大手指关节开始发白。

狂风如利刃般在靶场上空呼啸而过,卷起地面上的砂砾,吹动着联合军士兵的披风和铠甲,发出阵阵低沉的金属碰撞声。

灰暗的天空笼罩在众人头顶,仿佛预示着一场即将到来的暴风雨。四周的城墙高耸而冷漠,仿佛无声地注视着这一切,见证着双方之间逐渐升级的紧张气氛。

靶场四周的守军神色凝重,他们站在早已熟悉的防线上,握紧手中的武器,却难以掩饰心中的不安。前方的恶兆之子如一座恐怖的雕像,浑身布满切除恶兆角的丑陋疤痕,仿佛每一道伤痕都在诉说着他过去所承受的痛苦与屈辱。

英格威尔目光如炬,却语气温和:“葛托克大人,如果在这里发生战斗,没有赢家。我们应当让这些士兵归顺于我们,成为推翻葛瑞克的助力,而他们也会在战后得到应有的待遇。”他的声音坚定而有力,字字句句仿佛击中了那些犹豫不决的士兵的心。

随后,他的目光移向了靶场守军和恶兆之子,语气中带着某种深藏不露的诱惑:“你们这些士兵啊,不必再忍受忽视与屈辱。帮助我们,站在葛瑞克这边,你将获得一个崭新的未来,不再是被驱使的工具,而是站在胜利者一方的强者。”

葛托克眼中闪过一丝不安的光芒,不动声色地看着这一切,心底算计着,联合军的兵力早已足够击败葛瑞克,如果靶场守军再加入风暴革命军,英格威尔将过于强大,而自己的筹码就显得不够看了。

他希望借助这场冲突让靶场守军、恶兆之子和风暴革命军相互削弱,从而保全自己的势力。

“是的,怪物。”葛托克突然轻声说道,盯着恶兆之子,声音中带着一丝暗藏的嘲弄与挑衅。

“如果你的词汇量足够的话,就好好听听英格威尔总司令的话吧,你真的认为和你站在一条战线的这些人尊重过你吗?他们只是在利用你,和你身边的那条狗一样。现在我们来了,是时候让他们见识一下你的力量了,不是吗?”他的话如同一根火柴,点燃了恶兆之子心中的怒火。

恶兆之子的愤怒达到了顶点,他的眼中充满了仇恨,终于无法再忍耐。他猛地站起身来,巨大的刀横在胸前,冲向了守军指挥官。

英格威尔的希望还是落空了。

下一刻,这片靶场将陷入一场无可避免的惨烈战斗。 第五十八章 修罗战场 狂风呼啸,将天空编织成一片灰色的布幕。

英格威尔还是小瞧了葛托克。

本来大家认为葛托克的主要威胁是他旗下的君王军,所以布莱泽、白狼、柏克、葛恩德足足4名重要角色在后方压阵,监督君王军和风暴革命军一起按计划行进。

但在前方的葛托克本人,不知是心思缜密还是歪打正着,用独属于贵族老爷的傲慢言词,彻底摧毁了英格威尔收编靶场守军的计划。

英格威尔望着眼前的恶兆之子,那一双燃烧着愤怒的眼睛和举起的巨刀,他的心中泛起了深深的叹息。他本打算通过智慧和言辞化解眼前的危机,但眼前的景象告诉他,情况已经不可逆转。靶场守军和恶兆之子之间的裂隙,已经演变成了深不可测的鸿沟。

英格威尔的内心如同被两种不同的力量撕扯着:一边劝他退避三舍,以免不必要的牺牲;另一边要求他以血火去争取胜利,捍卫自由的信仰。

最终,他选择了后者,双目闪烁着坚定的光芒,宛如坠落的星辰,在无尽的黑暗中燃烧殆尽。

“士兵们!”他振臂高呼,声音犹如穿透冰雪的烈焰,点燃了每一位追随者的心。“和我们的盟友——同样受压迫的恶兆之子一起,打倒眼前的敌人吧!我们的自由意志,经历烈火的淬炼,只会更加坚固!跟我冲!”

他的声音在靶场上空回荡,犹如一把战锤,击碎了所有的犹豫与恐惧。

联合军的士兵们,虽然在数量和装备上处于劣势,却因为这呼唤而爆发出超凡的勇气。他们纷纷举起手中的武器,发出怒吼,向靶场的守军涌去。

而英格威尔如同一头孤狼,冲在队伍的最前方。他的长戟闪烁着寒光。

迎接他的是汹涌而来的火焰,那些喷火器在守军指挥官的命令下疯狂地吐出灼热的火舌,烧焦了一切靠近的生物。英格威尔的铠甲在火焰中被灼烤得发黑,但他毫不退缩,继续向前冲去,首要目标就是摧毁那些可怕的武器。

联合军的士兵们,一个个被火焰吞噬,惨叫声回荡在靶场的每一个角落,但后续的士兵踏过燃烧的同袍,和他们的总司令一起摧毁了喷火器和操纵它们的守军。

鲜血四溅,犹如大地的最后一场盛宴,染红了这片古老的战场。血腥与火焰交织在一起,宛如一幅地狱般的画卷,将天地间的所有生机与希望吞没。

恶兆之子怒吼着,挥动巨大的砍刀,轻而易举地砍翻挡在他面前的守军,他已然无法区分敌我,只想将面前的一切摧毁殆尽。

守军士兵们的脸上写满了恐惧,他们见识过恶兆之子的力量,却从未见过他如此疯狂。他们开始后退,阵型变得混乱,而恶兆之子的砍刀在混乱中不断收割着生命。

英格威尔看在眼里却没有阻止,他明白,在这一刻,他不再是那个试图用言辞改变命运的智者,而是一个身处血与火中的战士,一个为了理想而不惜一切代价的革命者。

…………

白狼和布莱泽、柏克、葛恩德一样在联合军后方压阵,尽管后方的士兵们仍在平静地列队,但白狼那敏锐的直觉已经察觉到一丝不对劲。

他的目光扫过周围,感受到一股隐约的杀气从前方传来,愈发强烈,宛如即将爆发的雷鸣。

“闪开!”

白狼低吼道,声音如同锋利的刀刃,士兵们不由自主地让开了一条路,白狼发动风暴足,迅速加速,身影化为一阵狂风,向前冲去。

越是接近靶场,气氛越是混乱。士兵们的表情变得焦灼,动作中带着一丝慌乱,白狼能感受到他们内心的恐惧和不安,仿佛整个战场正陷入一片混乱的漩涡。

当他终于冲到靶场的大门时,眼前的一幕令他心中一紧。

靶场已经成了一片地狱,联合军和靶场守军混战成一团,鲜血如同河流一般四处流淌,染红了地面。

士兵们在烈火中嘶吼,鲜血与钢铁交织在一起,喷火器的火焰像是地狱的烈焰,将前方的士兵们吞噬殆尽。

白狼的目光在战场上游移,昔日战场上的记忆如潮水般涌入脑海。

他曾在这样的战场上挣扎求生,看着无数生命被无情地碾碎。

此刻的他,仿佛又回到了那个年代,那个在战火中颤抖的孤儿。

然而,这一切并没有让他感到恐惧,反而激发了他内心深处的修罗之火。那火焰在他的胸膛里熊熊燃烧,驱使着他进入杀戮状态。

在烈火与鲜血的洗礼下,白狼的身影如同一道闪电,穿梭在敌军之间。每一次挥动武器,都会带走几条生命,他的心中没有怜悯,只有对杀戮的渴望。这一刻,他化身为战场上的恶鬼,无情地收割着一切挡在他面前的敌人。

收割。

随着白狼的加入,靶场守军的抵抗迅速瓦解,人数锐减到原先的一半,曾经坚定不移的战士们眼中闪烁的光芒变得暗淡无光。

那些本该誓死守护的士兵,感受到死亡逼近,终于放弃了抵抗。他们扔下武器,丢弃了原本的誓言,狼狈不堪地四散奔逃。

而联合军的士兵们,如同饿狼见到猎物,眼中充满了嗜血的狂热,追逐着这些已经放弃抵抗的敌人,战场迅速变成了一场单方面的屠杀。

屠杀。

英格威尔站在战场边缘,目光如鹰隼般锐利,扫视着眼前的屠戮景象。

他的心中充满了焦虑,意识到局势已经失控。原本应该停下的士兵们此刻却被一种无法抗拒的杀意所支配,仿佛所有的理智都被血腥的战场吞噬殆尽。

吞噬。

英格威尔的目光落在了白狼身上,他的心脏猛然一缩。白狼的身影宛如一团深橘的火焰,在战场中穿梭。他原本灰白的双眼赤红如血,犹如来自地狱的恶鬼,周围的空气都因他而燃烧。

每当他挥动武器,都有诡异的火光窜出,四周的士兵们仿佛都被他的杀意所感染,变得狂暴无比。

英格威尔终于明白,白狼体内的修罗之火不仅吞噬了他自己,还在无形中扩散,腐蚀了那些意志不坚定的人。

风在血腥的空气中呜咽,宛如亡魂的低吟。尸体遍地,鲜血浸透了战场上的每一寸土地。天空变得灰暗,仿佛连太阳都无法穿透这场杀戮所散发出的死亡气息。

死亡的气息浓烈而黏腻,令人窒息。风带着血腥的味道在空中肆意翻卷,仿佛这场修罗场的共鸣者,将死亡的气息传播到每一个角落。

…………

“没办法了,放那个东西吧!”

一名绝望的守军士兵向指挥官恳求着。

真的要放吗?那是史东薇尔军花费无数代价,从边境英雄墓地带回来的怪物。葛瑞克城主亲自将其镇压在整片史东薇尔城最空旷平整的区域地下,也就是这里。

但是如果将那个怪物放出来,在场的所有人都活不了,包括守军自己。

看着眼前的白狼,指挥官心想,难道那地下的怪物真的比眼前的怪物可怕多少么?

指挥官心一横,操起手边的大锤,向身边的一个古老雕像敲过去。

那雕向产生了裂纹,透出隐隐蓝光,指挥官继续抡圆了大锤敲击,那蓝光越来越强烈,随着雕向粉碎,蓝光爆发,以裂纹的形式蔓延到整个地面。

地面震颤了。

靶场所有人都疑惑地停下了手,努力在震颤的地面站稳脚步。

联合军的士兵感到非常疑惑,难道是地震了?而守军先是愣了一下,随后反应过来发生了什么,有人绝望地跪倒,有人却露出病态的狂喜。

地面在震颤中裂开,如同古老的大地被强行撕裂,发出了一声闷响,那声音仿佛来自地狱深处,回荡在每个人的耳中,令人毛骨悚然。

裂缝逐渐扩大,宛如某种亘古不灭的诅咒正在被唤醒。 第五十九章 腐败树灵 随着地面的裂开,一个庞大的怪物缓缓钻出,那是腐败树灵——一头由大树根活化而形成的恐怖生物。

它的身躯庞大无比,如同一座移动的山岳,遍布腐烂的树皮与断裂的树枝。

树灵的身体上覆盖着一层层厚厚的苔藓,散发着腐烂与湿气的臭味,那味道令人作呕,仿佛死亡本身在周围的空气中肆意蔓延。

腐败树灵的躯体比一座礼拜堂还要大,粗壮的树根从它的下半身蔓延出来,猛然犁入地面,仿佛在汲取大地深处的怨念与痛苦。每一根树根都在地面上狂暴地抽动,如同一条条巨蛇在愤怒地撕咬,所过之处,无论是泥土还是石块,都被瞬间粉碎。

它的上半身扭曲不堪,似乎曾经是一棵苍老的大树,却被某种邪恶的力量腐蚀,变得狰狞可怖。腐烂的树皮在它每一次的移动中剥落,露出黏稠的黑色汁液,那汁液在地面上燃烧,发出嘶嘶的声响,仿佛在宣告着腐败与死亡的来临。

腐败树灵的头颅高高扬起,那是一个如同巨大树桩般的丑陋头颅,它的眼神空洞而充满恶意,仿佛能够洞穿每一个生物的灵魂,将其彻底吞噬。它的嘴巴裂开,发出了一声低沉而震撼的咆哮,那声音如同地狱的钟声,召唤着死亡的到来。

伴随着这声咆哮,腐败树灵猛然挥动它的巨大的树根尾巴,重重地砸向了地面。

那一击带来了毁灭性的冲击,地面仿佛被巨锤砸中,瞬间崩裂。

联合军与靶场守军都在这股强烈的冲击波中被震得东倒西歪,有的人直接被抛飞数米远,重重摔在地上,再也无法动弹。腐败树灵没有任何理智的判断,它的动作极为狂暴,根本不分敌我,只要是在它眼前出现的生物,无论是人类还是其他,都会被它无情地碾碎。

巨大的树根再度挥动,狠狠砸向一群正在撤退的靶场守军士兵。那一击没有丝毫的迟疑,手臂带着呼啸的风声重重落下,犹如山岳倾覆一般。那些士兵还未完全反应过来,便被瞬间压成了肉泥,血肉飞溅,染红了地面。

紧接着,腐败树灵发出刺耳的吼声,树根猛然抬起,再度砸向另一处。

守军士兵的绝望哀求如今成了现实,但他脸上的恐惧却没有一丝减少。腐败树灵的恐怖超乎了所有人的想象,它的存在不仅象征着毁灭,更象征着无尽的绝望与无从逃避的死亡。

白狼的目光死死地盯着那庞然巨物,赤红的双眼中透出冰冷的杀意。

地面上,血腥的味道随着腐败树灵的每一次动作而变得更加浓烈,仿佛整个战场都被这头巨兽染上了深深的死亡阴影。

英格威尔知道自己必须采取行动,必须阻止这场已经失控的杀戮。

没有再犹豫,英格威尔纵身一跃,向腐败树灵的头部冲去。他的目光坚定,手中武器划过一道凛冽的寒光。

而修罗化的白狼也决定要对腐败树灵施加死亡的惩罚。

腐败树灵的树根巨尾横扫而来。

不!

白狼在那一瞬间察觉到了一股强大的力量向自己袭来,他本能地转身,双眼中闪过一丝冷光,仿佛在宣告着死亡即将到来。

他的手中握紧了红色不死斩·拜泪,这把武器似乎与他体内的修罗之火产生了共鸣,剑刃泛着妖异的红光,宛如血月之下的利爪。

“死!”

白狼的声音低沉而冰冷,仿佛随时准备吞噬一切阻挡在他面前的敌人。拜泪的刀刃上迸发出巨大红黑色瘴气。

接着挥出。

斩!

空气在那一瞬间似乎凝固,刀刃带着恐怖的红黑色瘴气向腐败树灵的尾部劈去。

而此时,英格威尔也通过风暴袭击飞到了腐败树灵头部,唤起风暴已经蓄力到最大轮,这次他牢牢地控制住了风暴的力量,紧紧包裹在自己身上,没有泄露出一丝一毫。

风暴与不死斩的力量同时爆发,英格威尔的风暴化成了锋利且沉重的风刃,在腐败树灵无限切割。而白狼的不死斩挥出的瘴气则冷酷地钻入腐败树灵的身体。

腐败树灵发出震耳欲聋的咆哮,拼命翻滚挣扎,又压死了不少人。

还不够!

白狼发出一声狂笑,笑声中带着无尽的狂躁与痛苦。

他再次挥动红色不死斩,刀锋在空气中划出一道红光,仿佛在宣告着毁灭的来临。

“风暴啊,起舞吧!”

英格威尔心中默念,身上缠绕着一层又一层的旋风,他的身影在毫无发力点的情况下划出一条弧线,围绕腐败树灵螺旋上升,他的长戟划出一道道光弧,将腐败树灵身上的伤口扩大。

不死斩再度挥出。

红黑火焰由内到外焚烧着这庞大的怪物。

腐败树灵终于不动了,它沉默地燃烧着邪异的红色火焰,宛如用于献祭仪式的树桩。

白狼的身体一软,修罗之火在他的眼中似乎熄灭了些许。

“醒来吧,白狼。”英格威尔平稳落地,伸手扶起了白狼。

白狼的眼中终于闪过了一丝清明,他的身体微微颤抖,仿佛在与体内的修罗之火进行着最后的挣扎。

最终,他缓缓收回了红色不死斩,眼中的红光也逐渐消退,整个人仿佛失去了所有的力量,跪倒在地。

英格威尔双手按在白狼肩上,目光中充满了坚定与理解。“战争会让我们变得陌生,但不要让杀戮吞噬了我们的灵魂。我们要为自由而战,而不是为了复仇。”

白狼抬起头,眼中充满了复杂的情感。他深知英格威尔说得对,但那内心深处的修罗之火,却依然在隐隐燃烧,等待着下一次的爆发。

…………

白狼恢复理智后,联合军的士兵逐渐平静了下来。

白狼看着自己怀里,布莱泽送给他压制修罗之火的理智角饰品,那护符已经被烧焦了一半,恐怕自己下一次被修罗之火控制,这个护符就用不了了吧。

联合军后续的成员也进入了靶场,看着惨烈的场景,被吓得说不出话来。

布莱泽、罗德莉卡、柏克关切地围着白狼,而白狼表示自己并无大碍,还把刚刚从腐败树灵身上拜泪的精华送给了柏克。

“柏克,我有预感,你会用的上这股力量。”白狼低声说。

柏克将其吸收到体内,他身上居然燃起一股黄色火焰,他努力压制这黄色火焰,最终将其附在了自己的短刀上。

“神圣之火。”布莱泽评价道,“虽然腐败树灵已经化为怪物,但它身上残留的黄金树之力的属性还没有改变。”

…………

在英格威尔和其他小队长的指挥下,开始俘虏靶场守军。战场上的喧嚣与嘶吼渐渐消散,取而代之的是一种沉默而压抑的气氛。

靶场上空,风依旧凛冽,带着血腥气息在空中回旋。远处的乌云仿佛低垂得触手可及,浓重的灰色仿佛要将大地吞噬。

被俘虏的士兵蜷缩在地,眼神迷茫而恐惧,仿佛整个世界已然崩塌,剩下的只有无尽的黑暗和绝望。

那些被俘虏的士兵,曾经是忠诚的卫士,如今却像被风暴折断的树枝,失去了方向。

这些士兵,原本坚信自己是在保卫家园,但在风暴的摧残下,他们的信仰和勇气被撕裂得支离破碎。

他们迷茫的目光投向四周,眼前的一切仿佛梦魇。风暴之下,他们的生命似乎毫无意义,就像被卷入漩涡的落叶,无论如何挣扎,都逃不脱命运的沉沦。

有些士兵呆滞地望着远方,眼中满是恐惧与绝望,他们不知道自己未来会面临什么,甚至不敢去想。那些曾经与他们并肩作战的战友,如今成了血泊中的尸体,尸体在风中摇曳,像是风暴中残存的鬼影。无论胜利还是失败,这场战争对他们来说,都是一场无法逃避的悲剧。

风掠过战场,带走了他们的希望,只留下痛苦与悲伤,对未知命运的恐惧,是对生存意义的质疑。

在这场风暴中,他们不过是微不足道的尘埃,却承载着人世间最沉重的哀伤。这些小人物,在战争的齿轮下,成为了悲剧的化身,被历史无情地抛弃在风暴的尽头。 第六十章 攻入领主塔 靶场的尘埃逐渐落定,联合军的士兵们终于全数进入了这个被血染红的战场。

空气中弥漫着硝烟与血腥味,天空中,云层厚重,仿佛要将这片土地压垮。风依旧在呼啸,但风中夹杂的,不再是愤怒的战吼,而是战后寂静的哀鸣。

英格威尔站在靶场的中央。他的目光扫视着四周,面色冷峻,但内心的重量却愈发沉重。他深吸一口气,仿佛要将这片满目疮痍的景象刻印在心中。

白狼则站在他的右侧,呼吸微微急促,手中的红色不死斩仍散发着余温,眼中的狂凶猛的光芒尚未完全消散。

布莱泽则靠在靶场的一侧墙壁上,他一开始试图跟上白狼前往靶场,但他的身材过于魁梧,白狼在风暴足的加持下速度太快,等到布莱泽赶来时战斗已经接近尾声。

英格威尔打破了沉默,声音沉稳而略带疲惫:“这场战斗比预想的要更为惨烈,虽说胜利在手,但代价却也不小。”

白狼的目光依旧停留在那些被俘虏的士兵身上,眼中闪过一丝复杂:“修罗之火不易控,我差点迷失。战场,始终是我的试炼场所。”他的声音带着一丝自责,仿佛那些无谓的屠杀,是他一个人的罪孽。

布莱泽的声音粗犷却带着关切:“白狼,别想那么多,要不是你们快速击杀了腐败树灵,在场的士兵一个都活不了。不过,我更希望听听葛托克的解释,事情为何会演变成这样?”

一阵沉默过后,葛托克缓缓走上前,目光高傲,语气冷淡:“我没什么可解释的。”他轻蔑地扫视着周围的一切,“这些怪物和叛军士兵自相残杀,不是正合你们的心意吗?他们死得多了点,那又如何?这些贱民的命,原本就不值钱。”

英格威尔的目光变得锐利起来,他心中赞同布莱泽的愤怒,却不得不考虑全局。他微微叹了口气,打了个圆场,“我们现在的目标是推翻葛瑞克,而不是在这里自相残杀。我们连主要敌人,葛瑞克的面还没见到,我们不能因为这一点分歧就让整个计划崩塌。”

尽管对葛托克不满,但英格威尔知道,现在还不是决裂的时刻。

…………

靶场上弥漫着一股沉重的气息,仿佛整个天地都在为这场战斗感到悲哀。

浓重的云层低垂,风从荒凉的城墙间穿过,携带着血腥与灰烬的味道。

联合军已经在靶场内稳住阵脚。那些被俘虏的守军,犹如飘零的枯叶,面容写满了悲伤与恐惧。

对于他们而言,信念已无意义,只剩下躯体被无情的战争所支配。

经过风暴革命军内部讨论,决定由葛恩德来收编这些被击垮了的靶场守军。

就在此时,葛恩德走上前,暗红的破披风在风中摇摆。他那冷峻的目光,带着古老的威严与冷漠,凝视着那些曾经为葛瑞克效力的士兵。

“昔日的誓言,皆因今日的刀光剑影而破碎。”葛恩德的声音在风中回荡,“然而,我以黄金一族的名义,赦免你们的罪孽,重铸你们的忠诚。”他的话语像一道不可逆转的命令,将士兵们从迷茫中唤醒,逼迫他们做出最后的选择。

恶兆之子站在葛恩德的身旁,沉默地注视着这一切,仿佛一座被悲剧与命运雕刻的石像。

那些士兵在绝望中找到了些许希望,尽管这希望充满了恐惧与不确定,他们在惯性的驱使下仍然愿意效忠于葛恩德这个黄金一族,但他们恐惧的眼神总是时不时瞥向一旁的白狼。

白狼给他们留下了过于可怕的印象,白狼也站在葛恩德一边,这让守军感到不安心。

白狼走上前,他的目光淡然,如同凝视一片随风摇曳的樱花花瓣,语气中却隐藏着巨大的痛苦:“一切皆是宿命的安排,“战场,只不过是人类最本质的面貌显露无遗的地方。刀光剑影,鲜血与死亡,都是无可避免的命运。在这滚滚红尘中,我们不过是渺小的存在,随波逐流,直到最终消散于风中。”

葛恩德点点头,转身面对那些士兵,手中的剑指向远方,“而我将为你们指出确定的道路!不要害怕,不要犹豫,荣耀与你们同在!”

葛恩德望着那些满眼恐惧和疑虑的士兵,身上那件暗红色的流刑披风随风微微摆动。他的声音虽然低沉,但每一个字都带着不可动摇的决心。

“诸位,我与你们一样,曾经历过难以忍受的痛苦。我虽是黄金一族,但那光辉早已被剥夺,我不过是个被抛弃的接肢贵族后裔。我明白你们的恐惧,感受你们的悲伤,因为我也曾在黑暗中挣扎,忍受孤独与屈辱的折磨。”

他停顿片刻,眼中闪烁着坚定的光芒:“但请记住,我们的苦难不应成为桎梏,而是锻造我们心灵的烈焰。我们已经失去了太多,不能再失去尊严。若我们团结一心,风暴中的每一滴雨,都将成为我们重生的力量。”

靶场守军们,包括恶兆之子,都望着这个看似瘦弱,却在言语间透出无尽力量的领袖,心中渐渐燃起了久违的信任与希望。他们明白,眼前的这个人,虽然身为黄金一族,却与他们同在痛苦的深渊中挣扎。葛恩德的言语如同春风吹拂,融化了他们心中的冰冷。

就这样,史东薇尔的最后一支主要兵团也加入了反抗葛瑞克的联合军。

目前,史东薇尔城超过三分之二的军力在联合军中直接反抗葛瑞克,剩下的军力也对联合军的行为默许,不加以干涉。

…………

联合军行进在古老的城墙间,兵士们的脚步在石板上发出沉闷的声响,仿佛远古的回声。

这座城墙曾经见证过多少次屠戮和胜利,如今又将成为新的历史的舞台。

天色昏暗,乌云低垂,仿佛预示着即将到来的风暴。联合军队伍中的气氛格外沉重,每一个人心中都明白,他们所面对的不仅仅是眼前的敌人,还有彼此之间那微妙的、不信任的裂痕。

风暴革命军的“风暴之树”旗帜在风中飘扬,象征着革命的理想与怒火;君王军的士兵则收起了“大树与野兽”的旗帜,他们的眼神中闪烁着冷峻与不屑。葛恩德领导的靶场守军是这支联合军中的新成员,疲惫与惶恐写在他们脸上,曾经的敌人如今成为了战友,但那份新生的忠诚似乎脆弱得像即将破碎的镜子。

英格威尔走在队伍前方,眼神锐利如刀,他明白,这支军队每一步都仿佛走在薄冰上,稍有不慎,便可能跌入深渊。

葛托克仿佛看着一场好戏的观众,只要能在最后关头占据有利地位,他愿意与这些“盟友”暂时妥协。

葛恩德走在他的士兵们中间,暗红色的披风在风中翻卷,仿佛凝固的血。他的目光深邃而充满怜悯,凝视着这些曾经的敌人,如今的手下。他深知这些士兵的恐惧与绝望。

英格威尔带领这支联合军,迈向命运的未知。尽管前路艰险,尽管内部暗流涌动,他们依然一步步向前,朝着那个共同的目标——推翻葛瑞克——坚定不移地行进。

布莱泽的步伐稳健有力,他的心中燃烧着不熄的斗志,他知道,只要能推翻葛瑞克取得确定、彻底的胜利,这些人之间的分歧都将被消于无形。

从靶场到领主塔的一路都畅通无阻,仿佛上天也给联合军推翻葛瑞克的壮举打开方便之门。

他们终于到了领主塔的门前,这道门只有葛瑞克的亲信才能出入,进去之后就能直捣葛瑞克本人的寝宫。

英格威尔站在门前,的目光扫过眼前的联合军士兵,仿佛在评估他们的灵魂与决心。

他振臂高呼,声音如同风暴,席卷了整个战场,“士兵们!我们所追求的自由,不是为了我们自己,而是为了宁姆格福的所有人!今天,我们在这里战斗,不仅是为了推翻一个暴君,更是为了在历史的洪流中刻下我们的名字!”

布莱泽听到英格威尔的话,血液仿佛被点燃,他知道一次彻底的胜利就足以消除联合军内部的分歧。

他的心中涌动着无尽的热情,仿佛战火中的勇士般不可阻挡。“兄弟们!”他声如洪钟,震荡着士兵们的心灵,“我们是自由的战士,是风暴的化身!胜利,将属于我们!”

士兵们被两位领袖的号召鼓舞,暂且放下了内部的分歧,一同举起武器振奋地呐喊,不管在前方等待他们的是何种艰难的战斗,他们都会燃尽自己的生命。

“必胜!”

“必胜!”

“必胜!”

英格威尔和布莱泽对视一眼,一同抬脚踹开了通往领主塔的大门。

联合军排成密集的阵列,鱼贯而入,这里是一个长方形的广场,穿过广场就是史东薇尔城的王座,再后面就是领主寝宫,葛瑞克已经无路可逃。

然而,呈现在眼前的景象让所有人都愣住了。

广场中没有严阵以待的葛瑞克亲兵,也没有全副武装的葛瑞克本人,只有一具倒在地上的庞大尸体,以及尸体边上蹲着的女人。

那女人见到联合军,冷静地起身,她的声音在女性中算是低沉的,但相当悦耳。

“你们来晚了,葛瑞克已经被我干掉了。” 第六十一章 涅斐丽 葛瑞克被干掉了?

眼前的情况超出了所有人的预想。

肃杀的广场上,风在高耸的城墙间呼啸,带着一丝血腥与铁锈的气息。

联合军的士兵们紧紧握着手中的武器,他们的眼神充满了迷茫和不安。战斗虽已结束,但未来的阴影仍笼罩在每个人的心头。

联合军并没有取得一次彻底且毫无争议的胜利,军队之间的裂痕并没有消除。

英格威尔和布莱泽一时间也不知道该怎么做,目光迅速在广场上的景象与女人之间来回扫视。

这个突然出现的女人和葛瑞克的尸体让他们陷入短暂的混乱和不安。布莱泽紧握武器,眼中燃起战斗的火焰:“你是谁?为何在此?”

那女人缓缓走到广场中央,她的脸色带着擦伤却不减英气,皮肤闪耀着野性的古铜色光芒,身着蛮荒地的勇者打扮,手提两把战斧,衣袂随风轻扬,带着一股神秘与不容忽视的气场。

她的目光如寒冰般锐利,但又带着一丝淡然的冷静:“我是褪色者涅斐丽,来自‘圆桌厅堂’。我奉命前来消灭葛瑞克,如你所见,他的末日已经到来。”

英格威尔站在这肃穆的战场中央,沉思着。他的眼光像鹰一般锐利,穿透了眼前的所有混沌,直视着广场中央那个冷静自持的女人——涅斐丽。她的出现打破了联合军原本的胜利计划,似乎预示着一场更为复杂的风暴即将到来。

涅斐丽的目光淡然,不带一丝波澜,她站在葛瑞克庞大的尸体旁,身上闪烁着的神秘光芒,那其实是大卢恩的力量。

大卢恩原本是艾尔登法环的一部分,是法环破碎后附身于半神的碎片,拥有修复世界本源的力量。

涅斐丽的声音低沉而清晰,犹如夜空中孤高的寒星:“我来到此地。本无意与葛瑞克为敌,但他居然想把我纳入接肢,于是我讨伐了他。如今,葛瑞克已死,他的大卢恩属于‘圆桌厅堂’。我将把它带回去,修复那破碎的世界。”

葛托克听罢,怒火直冲心头,尖声嚷道:“你们竟然想独占这份力量?这是我们黄金一族的大卢恩,最伟大的重心法环,岂能让你轻而易举地带走?”

涅斐丽冷静地回望葛托克,声音如冰雪般冷酷:“葛托克,你心中追求的不过是低俗的权力。而大卢恩的力量,你并不理解。这份力量对于你毫无帮助,它是为修复艾尔登法环而生,不是为了满足某人的私欲。”

沉默。

英格威尔的心中涌动着一股强烈的不安。他意识到,涅斐丽所说的是事实,她也确实是消灭葛瑞克最大的功臣,但让她带走这股力量却意味着联合军的胜利将失去最重要的象征意义。

更重要的是,他无法容忍联合军辛苦得来的战果被轻易夺走。然而,他也明白,现在没有足够的理由阻止她。

于是,英格威尔的目光变得深邃,他在心中迅速思索,寻找一个合适的理由来留下这份力量。

“涅斐丽,”他终于开口,声音中带着一股无法忽视的威严,“你应该知道那属于风暴的古老习俗,战场上的所有争议,都应由武力来决定。你要带走这块法理上属于黄金一族的大卢恩,可以,但你必须先通过风暴的试炼——一对一的单挑。”

这番话让广场上的气氛骤然紧张起来,士兵们的呼吸都不自觉地屏住,眼中闪烁着期待与惊愕的光芒。

那神秘的女战士却开心地笑了,犹如一个发现了新玩具的孩子。

“很好,”涅斐丽咧嘴一笑,“来吧。”

布莱泽的心中有些担忧:“英格威尔,如果说那女人真的独自干掉了一个半神,她的力量恐怕……”

英格威尔微微点头,目光坚如磐石:“没关系,葛瑞克是半神中力量最弱的,而涅斐丽也受伤了。我有七成把握能独自战胜葛瑞克本人,那么对上如今的涅斐丽也应该有至少五成胜算。”

…………

随着两人站定准备战斗,广场上的空气似乎凝结成了一种无形的压力,压在每个人的心头。

黄昏的光芒如同残阳的血,照耀着英格威尔与涅斐丽站立的战斗场地。

狂风卷起地面的尘土,将他们包围在一个沙尘旋涡中,仿佛天地在为这一场即将展开的决斗屏息凝神。

英格威尔挥出长戟转了一圈,风暴的力量精准地围绕他在广场上画了一个圆圈。

“我们只分胜负,不分生死,谁离开了圆圈,或主动认输,都视为败北。”

涅斐丽点点头,踏入圆圈。

英格威尔站在圆圈的中心,铜黄色的长戟在他手中闪烁着致命的光芒,波纹形状的尖刺仿佛随着风在微微颤动。那金色的缨随着风在长戟下飘扬,像是英格威尔内心深处的决心在燃烧。

他的铠甲闪烁着银光,那银光笼罩着他整个身躯,使他仿佛介于现实与虚幻之间,一如他自己那难以捉摸的存在。

他身上散发出的气息,如同一座沉寂的火山,静静等待着爆发的那一刻。

涅斐丽则站在英格威尔对面,手中的双斧闪烁着雷电的微光,斧刃如同风暴鹰的翅膀,气派的羽毛化作了沉重的斧刃,带着苍穹的威严。

她的眼神冷静而坚定,周身散发出的雷霆之力仿佛是来自天界的审判。

空气中仍然弥漫着一种压迫感,如同暴风雨前的寂静。

“让我们开始吧,”英格威尔低声说道,他的声音带着一丝冰冷和庄严。

涅斐丽点了点头,双手握紧斧柄,脚步轻盈地踏上了战斗的节奏。

两人在圆圈中舞动,英格威尔的长戟仿佛有了生命,闪烁着致命的光芒,带着风的呼啸声劈向涅斐丽。她灵巧地躲闪,双斧舞动,雷电在她的周围盘旋,每一次攻击都带着惊人的速度与力量,犹如雷霆般猛烈。

战斗如同一场精心编排的舞蹈,英格威尔的长戟如同猛兽在空气中划出一道道凌厉的气流,每一次的攻击都直指涅斐丽的要害。

然而,涅斐丽的反应如同风一般迅捷,她的双斧画出一道道光刃,每一次都能精准地抵挡住英格威尔的攻击,雷电在她的斧刃上跳跃,发出嘶嘶的声音。

双方都在试探对方的力量与弱点,风与雷电在这个狭小的圆圈内激烈碰撞,火星四溅。

然而,英格威尔的攻势越来越猛烈,他冲天而起,他的长戟闪烁着致命的光芒,刺破空气的呼啸声如同风暴降临。

战技·风暴袭击。

英格威尔在空中如鹰般俯冲而下,手中的长戟带着不可阻挡的威势,直指涅斐丽。涅斐丽不得不退后一步,双斧交叉挡住了这致命的一击,雷电与风暴在这一刻爆发,空气中发出巨大的轰鸣声。

“你很强,”英格威尔低声说道,声音中带着一丝赞许,“但这只是开始。”

英格威尔改变了攻击方式,他的身影在空中划出一道优美而致命的弧线,手中的长戟画出了一个完美的圆圈,带起了一场浩瀚的风暴。风暴在他的长戟周围旋转,越来越强,仿佛要吞噬一切。

战技·唤起风暴。

空气在震颤,大地在颤动,风暴如同怒吼的猛兽,咆哮着扑向涅斐丽。