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在兰江城》 怪怪的转校生 周五晚上9点半,老城区除了大路上的路灯和部分小道上零零散散的吊灯之外,就只剩下窗户里透出来的光亮,夜很静。

“Blue?Blue你在哪Blue?”

身穿一中校服的少女手里拿着猫条猫罐头走在小道上,四处张望,银色镜片偶尔反射着灯光。

“Blue!快回来!Blue你去哪?”

一只漂亮的布偶猫脱离光线,向着小巷内跑去,那少女见猫跑了便也跟了上去。

“Blue?B…”

布偶猫消失在了那条小巷,跟随着布偶猫的少女也消失了,就好像从未来过。

“…8栋8号…东巷…”

一个戴眼镜的男生出现在吊灯下,反光的镜片看不出他的神情,他向着手机的另一头报着信息,视线仍旧在着那条巷子里面游走。

一只拧断了脖子的布偶猫倒吊着被扔在了地上。

“…不吃啊…”

他如此念叨着,将石子大小的纸团扔进巷内,无事发生。

“…先这样吧,剩下的还是老青来处理吧!”

他这么说着,将手机放回口袋,双手插兜,朝着外头走去。

周一早7点15。

“上周,我市离奇失踪5名学生,年龄均在8~19岁,请广大市民…”

电视机内播报着早间新闻,厨房里,一个系着围裙的身影正在煎鸡蛋。

“阳哥~你作业借我抄抄呗~我忘写了~”

一个16岁的卷发少年扭着嗓子走进厨房,可怜兮兮的拽着童阳的左胳膊。

“也不怕油崩你。”

“阳哥~Please~Help~”

卷毛仍旧扭着嗓子,摇着胳膊。

“去去去!自己拿,书桌上,记得帮我放书包里。”

被瑶的不耐烦了,童阳就驱赶着让他去抄作业。锅里的煎蛋翻个面,淋上酱油,装盘。

初夏的天气很闷热,或许是雨季快要来了吧!如果不是屋内开着的空调,或许此刻就是黏黏糊糊的状态了。

“面好了,我先吃了!”

两碗清水煮挂面,有几片小青菜,一盘煎蛋被摆在餐桌上。夹着淋上酱油的煎蛋咬一口再配上面,美味。吃腻了还可以吃两口小青菜。

直到7点半,他们俩才背着书包推着自行车往学校走。

时间还很充裕,8点才上课。就这么慢慢悠悠的走着聊着天。挺惬意的还。

到了学校后,停好自行车,走入各自的班级。等上课铃响起,童阳就立刻趴在课桌上睡死了。等再次醒来已经到了吃午饭的时间了。

“嗯?我操!”

他一扭头,看到自己右手边空着的位置上多了一个陌生人。一个戴眼镜的男生。原本刚醒来的那股迷糊劲,此刻也了烟消云散了。

“哎呦,阳哥,你终于睡醒了?这位是新同学,来的时候你还在睡,就直接坐这了。”

卷毛坐在他前桌的位置上笑着解释。看他那架势肯定是想等他一起去食堂干饭。

“走吗?”

没有理会新同桌,他直白的询问着卷毛的意见。

“走,我请!”

语毕,这俩就一前一后的走出教室,向着食堂荡去。

食堂里还挺空的,或许是因为走读生比较多的缘故吧!他们俩吃着三菜一汤,一边交流。

“我感觉怪怪的,那个新同学。”

虽然知道这么说不礼貌,但是凭着直觉童阳还是把心里话说了出来。

“哎,有吗?我觉得他挺帅的,就是有点沉默寡言。上午有好几轮同学找他搭话,他都不理。哦,对了,你们认识吗?听其他同学说他上课的时候时不时的往你那边看。”

这话说出来味道真的怪怪的,毕竟,既然对别人都那么冷漠,为什么会在意一个上课睡觉的人?

“不奇怪吗?谁家好人会经常去看睡着的陌生人啊!”

“算什么陌生人呢?都是同学了!还有啊…”

话没说完就被拿着饭盘的新同学打断。

“你真能睡,课间那么吵,愣是没醒。”

那人把饭盘放在童阳右手边的位置上,就像在教室里坐着的位置一样。好了,现在不仅是之前的行为怪,现在更怪了。

“啊,你好,我叫童阳,你的同桌。”

“你好,同桌,我叫陈宇…话说,你是不是有个表哥叫吴辉?”

这个话题的转变很离谱,但他确实有个表哥叫吴辉,一个他不太想提起的表哥。

“有什么事吗?”

陈宇的问话,让他感觉到了不对劲。与其说是不对劲,倒更像是有种被盘问户口的感觉。

“啊,没什么,如果吴辉真的是你表哥的话,那我们或许还有点关系。”

性格怪怪的同桌牵扯到了那个怪怪的表哥。

吴辉是舅舅和舅妈的独子,舅舅舅妈离婚后,他跟着舅舅。但与其说是跟着舅舅倒不如说是被舅舅丢给了一个怪老头。

那个怪老头他见过,神神叨叨的还特别凶!小时候没少被吓过。

总而言之,表哥跟着怪老头长大,性格也跟那个老头一样变得奇奇怪怪的,而且还很少见到人。曾经有幸去过怪老头开的店,表哥就住店的2楼。

怪老头开的店是个纸扎店,给去世的人烧钱烧车要买的纸制品都在这。

怪怪的同桌提起了怪怪的表哥,这个同桌更怪了。

他如此想着,吃完午饭就接着回班里睡觉了。直到下午6:30放学,他和卷毛骑着自行车回去吃晚饭。 老师的老师的… 中午被新同桌问了那么一遭后,晚上刚洗完澡准备睡就接到了那个表哥的消息。

“周六,纸扎店,有事。”

“不去,没空。”

在他干脆利落的拒绝表哥的邀请后,熄屏的手机又传来了两下震动。

“和你有关。”

“几点?”

没有人能拒绝和自己有关的事,他也不例外。

“越早越好。”

“九点半。”

确认好时间后,他将手机扔到自己睡的上铺,打开窗户并支着手趴在窗台上。空气闷热又潮湿,还带着泥土的腥臭味,要下雨了呀。

上次联系是什么时候来着?他回想着,似乎是小年的时候,好像是去买对联和烧的香,以及供奉用的一些酒。

“狗子!周六我不陪你去画室了!有事。”

“啊?!不要啊~我靠!”

浴室里传来卷毛的哀嚎,还伴随着水声以及咚的一声巨响和一些东西掉落的声音。

卷毛全名苟荀,小名狗子,是他爷爷给取的,说是这么叫好养活,男孩子也不用那么在意名字。

等水声停了以后,就看见从浴室里走出来一个走路姿势极为怪异的狗子。

“摔了?”

童阳看着满脸痛苦,走路一扭一扭的苟荀如此问道。

“嗯,踩肥皂摔了…我想吃布丁~”

他可怜兮兮的扭着屁股去问童阳。

“明天,明天早上我再做。”

“耶!谢谢爹!”

原因无他,他其实真的就挺好他做的那些食物的,也是真的好吃。虽然说童阳承包了他大部分上学时候的早餐。但是甜点那一类的还是很少能吃到的。

他们嚼着薯片和凉拌黄瓜打着游戏。

“别来!别来!我去救人,我去救人!你好好修机!

“我靠,他换抓了,我靠,你们注意一下,我靠!”

“琪琪,琪琪,给我画个棺,给我画个棺。”

“我有个推演,要跳地窖,你们先走,你们先走!”

“耶!三出!”

10点一到,排位时间结束,他们就各自道别下线了,正好那些零食也吃完了。

“好了,时间到了,该睡觉了,你作业应该写完了吧?明天早上别抄我作业了。”

“写完了,阳哥,写完了。”

如此,一天结束了。

次日下午教室内。

经过一上午的养精蓄锐。下午自习课的童阳正百无聊赖的转着笔看着题目发呆。

“函数f(x)是定义在[-1,1]上的奇…”

“童阳,周六有空吗?”

陈宇的话打断了童阳飘飞出去的思绪。

“周六啊,我有约了唉。”

“这样啊,好吧,对了!最近不要去老城区,那边不太平。”

得知他有事的陈宇叹了口气,并作出提醒。

奇了怪了,这两个怪怪的家伙怎么都周六约我啊!他如此想着。不过话说回来,老城区是发生了什么事?哦,对了,好像9班有一个失踪的女孩子就住老城区。

“没什么事吧?”

“嗯,没了。哦,对了!这题怎么写?”

他从拿出了老师布置的半张物理试卷。

“球光滑水平面A点始向右运经2.5s与距离A点5m竖直墙壁碰撞若碰撞间极短忽略…”

在指出了正确答案和圈出重点内容后,童阳向他进行了提问。

“你为什么会认识我表哥呢?”

“我老师的老师的师叔教了他的老师,所以他算我的师叔。”

“啊?”

还没反应过来的他满脑子都是老师的老师的老师的老师…

“你等等,我捋捋。”

“嗯,就是我的师爷有两个学生,一个是我师傅,还有一个是他的师傅。”

“哦~”

“你们两个自习课激励咕噜什么呢?去走廊罚站!”

校内闲逛的教导主任发现了自习课聊天的他俩,于是两位同学成功喜提自习课体验走廊湿气。 你们,啊? 周六上午。

童阳舔食着手中的冰激凌,拿着雨伞走进了纸扎店。

“哥,在吗?哥。”

他喊了两声,只听木质门吱呀打开的声响,咚咚咚的楼上就走下来一个约二十多外貌的男子。

“来了啊,小阳阳~找个凳子坐着吧!我去拿点东西。”

他说着又咚咚咚的走上了楼。

“童阳,你怎么…辉叔,你跟他讲过了呀?”

从外面走进来的陈宇惊讶的看着坐在纸扎店内的童阳,这位同桌不是上课趴着睡觉就是自习课对着作业发呆,好像他校服以外的样子就没见过。

薄卫衣五分裤还有…人字拖?

他现在更难摸清自己这位同桌是个怎样的人了,经过他一周的观察,他有时候十分有距离感和领地意识,有时候又十分的不拘小节,甚至是马马虎虎。

他实在是很难想出辉叔叫他到底有什么用了。

“阳阳,这个你拿着,等会儿跟我一起去老城区。”

吴辉咚咚咚的从楼上走下来,往童阳的手里塞了一个布包。

“这是什么啊?”

不大的布包却非常的沉,像是装满沙子的沙包。稍微晃动一下还能听到金属之间摩擦碰撞的声音。

“有用的东西啦,等用到了,你就知道是什么了。”

吴辉转着手中的电瓶车钥匙,打谜。并推着那辆杂牌黑色电瓶车到店外。

“你们就这么水灵灵的走了呀,不带我吗?”

陈宇看着手机,整个人都靠在堆叠起来的花圈上。表情淡淡的,好像表示,如果和我没有关系,我就在这等你们回来了。

“来,上车!宝贝!实在不行,你可以把那个板凳拿过来。”

吴辉往后挪了挪露出前面那一片放脚的地方。很显然是想让陈宇蹲坐在这里。

陈宇本身有点臭的脸在听到他这么说之后更臭了。虽然表情臭归臭,但还是拿起店内的木质三脚板凳。整个人都缩在了那一方小小的空间里。

“出发喽!”

钥匙一扭,电瓶车就载着他们三个人向老城区行驶。

风吹着吴辉的头发飞扬着,而坐在后面的童阳则是戴着头盔的,坐在脚踏区域的陈宇则享受着微弱的风和狭小空间的闷热。

“哟,小辉!你要带你这两个弟弟去哪玩儿啊?”

一辆电瓶车出现在右手边。开着电瓶车的大妈前面坐着一个小女孩后面带着一个大女孩。而坐在前面小板凳上的小女孩吃着碎冰冰和陈宇面面相觑。

“哎哟,是啊,带他们去老城那边钓鱼。”

吴辉一边说着一边指了指身上背着的一个长条形状的包。

“哦哟,去钓鱼了啦!玩的开心,我们先走了!”

“好勒,姨。”

红绿灯路口的绿灯亮起,他们各自往两个相反的方向行驶着。

车子行驶着,陈宇的汗已经开始往下淌了,童阳也被闷在头盔里喘不上气了要,至于开车的吴辉,也被热浪搞得快要看不清路了。

“快到了,快到了。”

吴辉说着把车行驶进了某个巷子口。

他们能闻到肉体腐败的气味,直到从车上下来走进巷子,见到的是布偶猫的尸体,一个爬满蛆的,被苍蝇围绕着的尸体。