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执剑历万界》 第一章 陌生的世界 崇城,地处人族东部,靠近东海之滨,由于常年与异族爆发战争,且战线越来越深入人族内部,让许多人宁愿背井离乡也不要待在这里,几千年来,让原本一个数百万人聚居的繁华城市,衰败成只有三十万人口的小城。

伴随着大量凡人的离去以及玄天剑宗的覆灭,大量的地盘处于无人掌管的真空地带。大门派的主要精力都放在那些繁华之地,这些小地方自然也就放弃了。

大门派的离去,让一些修行的小门派找到了机会,开始驻扎在这里,他们都是些小门派,在别的地方无处扎根,才冒险来到这种靠近战场的地方立足,并以此将自己的传承延续下去。

而事实证明这的确是一个不错的选择,在十几年前,龙族与人族停战,并且达成了互不侵犯协议。

虽然只是口头上的,但龙族确实不再大规模进犯人族,最多就是一些小摩擦,算不上战争。

战争停止后,崇城的人族数量再次上涨,人口俨然破百万,这对于任何修行门派都是一个好消息。

可之前的大战让玄天剑宗高层的覆灭,各族又发布对玄天剑宗余孽的追杀令,让这个曾经最强大的人族实力轰然倒塌,侥幸存活下来的玄天门人也是东躲西藏,如同过街老鼠一般,无法再将传承洒遍每一个人族的城市。

失去强有力的竞争对手后,无数小门派如雨后春笋一般冒了出来。

在崇城驻扎的门派也是一样,功法不强,门人多的也就几千,少的也就十几个,只能算是散修之流。

但就是这些小门小派密布在人族各个角落,即便是玄天剑宗曾经的地盘上也遍布着无数势力,他们互相争斗厮杀,妄图重新代替曾经的庞然大物,即便是在大战中存活下来的古老门派也无法让他们停止争斗,人族内部俨然一片尸山血海。

在崇城一条偏僻的巷子里,空间出现了一丝混乱波动,然后一条空间裂缝出现,狂暴的空间乱流疯狂涌入,仿佛要将整个崇城撕成碎片。

而这还是空间裂缝快速关闭造成的最小伤亡,如果任由空间裂缝存在,不用几个呼吸,除了人族内部受到重创之外,东海之滨数十万里的防线也将被摧毁,毕竟这是无上天阶才能镇压的规则之力。

不过出乎意料的是,在空间乱流涌入的一瞬间,一股伟岸的力量出现,将空间乱流镇压,无法造成一丝伤害。

与此同时,空间裂缝中走出来一个六岁左右大的少年,更奇怪的是,他的怀中还抱着一个不足半月的婴儿。这位少年身着白衣,干净而朴素,眉宇之间透着淡淡的英气与刚毅,他掉进空间裂缝之中,虽然很害怕地闭上了眼睛,但还是紧紧抱住怀中的婴儿,将他保护住。

婴儿虽然不大,但这襁褓的材料却是一等一的,上面镶嵌着数百颜色各异的宝物。

每一件宝物落在上界之中都能引发天阶强者的厮杀,如今它们却在一个婴儿的襁褓之上,各自散发着光辉,互相辉映,组成一个强大的防御光幕,将少年和婴儿包围,之前那涌入的空间乱流也是被它们所镇压。

怀抱婴儿的少年走出空间裂缝后,空间裂缝随即关闭,婴儿襁褓上的宝物也仿佛耗尽能量而失去光泽,不少宝物甚至化作粉尘,彻底消失。

光幕散去,习习微风吹在少年脸上,仿佛是在告诉他安全了,这时少年才敢睁开紧闭的双眼,然后第一时间看向怀中的婴儿,眼神中尽是紧张之色。

他用手轻轻掀开襁褓一角,怀中的婴儿还在睡眠,安心吸吮着自己的右手拇指,对刚才的危险恍然未觉,仿佛自己依旧沉睡在母亲的怀抱中。

“师弟,你没事就好。”看到婴儿安然无恙,少年的神色一松,轻轻将襁褓重新裹好,以免他着凉。

“卖菜了卖菜嘞,新鲜的大白菜……”

“糖~葫芦……”

“卖包子嘞,刚出炉的包子嘞……”

抱着婴儿刚靠近巷子的出口,听到闹事上一阵阵的吆喝声,少年的眉头又开始紧锁,这里和自己认识的世界不一样,自己身上没有财物,要养活自己虽然很难,但捡些垃圾吃,存活下来并非不可能,可师弟是个婴儿,他需要母乳才能存活。

“呜……哇哇……”

似乎是感应到少年所想,怀中的婴儿突然醒过来,开始哭了起来。

少年虽然不大,但他天资聪慧,从小跟师娘一起长大,照顾人的活还是学了一些,后来一位凌伯伯教了许多道理,懂的东西虽然比不上大人,但比一般的孩子还是强不少,所以从婴儿的哭声中,他知道师弟不是排泄就是饿了。

少年在巷口停了下来,看到主街上人来人往,他小心翼翼地把婴儿放到一处台阶上。

少年在师娘的影响下,虽然知道怎么照顾人,但终究没有自己动过手,他打开襁褓的动作十分笨拙,但每一个动作都万分小心,生怕弄伤了婴儿。

检查一番过后,少年将襁褓裹好,重新抱在怀里,心里不由地一紧,对着怀里的婴儿说着:“师弟不要哭,我给你找吃的去,乖。”

少年这番话与其说是给婴儿听的,不如说是安慰自己,他身上没有半点修为,也没有一点钱财,要找到食物当真很难。

好在怀里的婴儿很有灵性,少年说完他就不哭了,只是重新将手指放在嘴里吸吮,眼睛半眯着,嘴里还发出“呜吱”的吞咽声,好似这样就能充饥一般。

少年心中一痛,抱着婴儿走出巷子,顺着人群走到一个早点摊铺前,恭敬地对老板说:“大叔您好,我的师弟饿了,能不能给我一晚粥?”

摊铺老板是个中年男子,头上已经有不少白发,看少年衣裳整洁,也没想太多,便招呼着坐下:“好说,小哥坐吧。”

少年见老板没在意,知道他是会错意了,接着解释:“大叔,是这样的,我没有钱,我给您干活可以吗?我可以不吃东西,只要能让我师弟吃饱就行。”

少年可以吃完以后再说,但他有着自己的傲气,绝不能做出这种龌龊的事来。

“小哥这是在拿我开心呢?先不说你穿着得体,一看不是穷苦人家,就说你怀里的这个婴儿,出生不足半月,母乳还没断,就要给他喝米粥,营养跟不上,这不是想他死吗?”老板也是个好心人,周围客人本来就不少,还有时间腾出来跟少年说这么多话,也算是不容易了。 第二章 有吃的了 少年这才恍然大悟,他之前听师娘说,人虚弱之极时,只能吃流食,却没提婴儿只能吃奶,幸好这大叔指点,否则还真是害了师弟。

想到这里,少年抱着婴儿给老板鞠了一躬:“多谢大叔,那请问附近有卖羊奶的地方吗?”

“有是有,就在前面不远的地方,张爷家有几头羊,不过羊肉可金贵,就连身上的味道香得很,所以是给有钱的大人们吃的,羊奶也不便宜,你可别说没钱,他不好说话,别到时候给你打出来。”老板给少年指了一个方向,就没在理他,开始招呼起其他的客人。

少年顺着老板指的方向走了没多远,就闻到一股浓浓的骚味,没有闻到所谓的香味。

少年看到一进院落,四周用篱笆围起来,在篱笆的角落里立着一根柱子,地面还有一捆草,五只白色的羊栓在柱子上,正低着头吃草呢。

在羊的旁边坐着一个中年男子,看起来比早点摊铺的老板精神多了。他手里握着一杆棍子,杵在地面,可眼光却盯着角落里的羊,嘴角露着一丝掩盖不住的笑意,看起来人也和善了许多,可见这羊能给他带来不小的收益。

“张爷您好,我听说您家里有养羊,我师弟饿了,能不能帮我挤一碗奶,我可以帮你做工,不要钱不要吃的。”少年不愿撒谎,一开口就把自己的来着说清楚了,而且还说到了重点,自己没钱。

张爷笑起来的样子很和善,那是因为这五只羊是他的宝贝,崇城里人口众多,肉是避免不了的。

羊肉作为三牲之一,普通人家吃不起,也不允许吃的,唯有城里的官员大户才能吃,因此羊肉的价格很贵。

张爷最开心的是,自己这五只羊有三只是母的,而且挺能生,一年能生两胎,每胎能生三到五只羊羔,然后卖掉,多了也不想养。

他每天的工作就是弄点草喂,啥事不干活的都比别人滋润,是实打实的金羊羔。

现在有个毛头小子要自己挤羊奶,先不管是不是挤奶的时候,就凭你这句没钱,就不可能给:“滚滚滚,没钱还来烦老子。”

“哦……”少年平静地应了一声,似乎提前知道了这个答案,也没有继续说什么,抱着婴儿就要离开。

“算了,我今天心情好,给你小半碗。”张爷不知怎么了,突然改了以往抠搜的性格,大步走进了屋子,没一会左手提溜着一个湿淋淋的皮带子,右手拿着一个小泥碗走了出来。

张爷把泥碗放在地上,扒开封口的塞子,开始倒羊奶。少年看到真的有乳白色的液体进入碗中,高兴的差点笑出声,对着张爷连连鞠躬:“谢谢……谢谢……”

张爷摆了摆手:“不用谢,羊产奶期已经过了,这羊奶我一直用后院的井水凉着,但是也放了有十天左右,反正也没多少,再不喝也快坏了,给你点也没什么,不过这娃娃太小了,应该活不长。”

少年这是第二次听到这个消息,心里也是一沉,不过很快就做下了一个决定,神色坚毅:“我答应过师父,一定要好好照顾师弟,拼了命也会照顾好他,如果他有什么意外,我一定会死在他的前面。”

张爷仔细看着泥碗里的奶,有小半碗后立马将羊奶收起来:“好了,喂给他喝吧,不过只有这一次,下一次就该给钱了,不然所有人都拿我这当善堂可不好。”

说完这些,张爷便那些皮带子走进了屋里。

“谢谢。”

少年再次感恩戴德,先是疼爱地将婴儿口中的手指拿出来,然后用手指沾上羊奶,喂到婴儿的口中。

“唔唔……”羊奶入口,婴儿认真吸吮起来,看到师弟满足的样子,以及手指上传来痒痒的感觉,少年的脸上浮现出开心的笑容。

少年就这样用手指沾着羊奶,一点一点给婴儿喂下,当他开始把头偏开,继续吸吮自己大拇指的时候,泥碗中的羊奶完了,只剩下一两滴在碗底,还有就是碗的内壁残留了一点。

少年知道师弟已经吃饱了,重新用襁褓包裹好,准备离开。

“咕咕……”

少年的肚子也发出了抗议,他揉了揉有些发酸的肚子,又回头看了看张爷,确认他没有出来,端起泥碗快速用舌头舔了一遍,仿佛再慢一秒这羊奶就彻底蒸发干了。

少年猜到张爷怕自己赖上他,所以进去后故意不出来,便把泥碗放到门口的石阶上,抱着婴儿离开了。

少年离开后,张爷从门后走了出来,他虽然不好说话,但也有恻隐之心,这两个孩子他不是不想帮,而是有些事不能帮。

一个几岁大的孩子,还有一个婴儿,这个担子不是一般重,他能养活自己的家人,但要是再养两个孩子,他真的做不到,只能硬着心肠给他半碗羊奶,然后等他们离开。

少年离开张爷的家后,抱着婴儿开始去各个摊贩和店铺找工作:“老板……掌柜……你们要人吗?我特别有力气,不要工钱,而且吃的少,只要一天有小半碗羊奶就行。”

“滚,小兔崽子,羊奶多贵知道吗?你这细胳膊细腿,能做什么事?别到时候事没做多少,把你累死了,我还得吃官司。”少年跑了许多家店铺,得到的答案都是一样,他也试过放下所有的尊严跪地求他们,但都被轰了出来,要不是他怀里抱着婴儿,他们怕出官司,就不是轰出来这么简单了。

想想也是,一个六岁大的孩子,有的还需要别人照顾,怎么可能会照顾人,更别提做事,所以没有人想要雇佣他。

半天过去了,连连碰壁,少年开始自责起来,但他从未想过放弃,也没想过丢下婴儿一个人:“师弟,我真没用,连工作都找不到一份,我愧对师父对我的嘱托。”

“呜吱……”婴儿吸吮着手指再次发出声音,并没有哭,不过少年知道他是饿了。

“咕咕……”少年的肚子也发出了强烈抗议,他已经一天没吃东西了,唯一进到嘴里的是半天前碗里残留的几滴羊奶。

目光在大街上的人群中不断扫动,他多希望有人能给自己一点吃的,哪怕只是一点点,甚至他们吃剩下扔掉的也行。

可是,没有人给他,也没有人丢掉珍贵的食物,少年看着怀中的婴儿,又看了看不远处一家人气不多的店,最终站了起来,向那家店走去。

少年走进去,只看到一个高高的柜台,需要踮起脚才能勉强够到,上面用木条隔开,只有一个窗户可以伸东西进去。

“要当些什么呀?”一个冷漠的声音传来,少年尽管踮起脚,但终究太小了看不清他的样子。

“我……我想当衣服。”少年看了看婴儿身上的东西,将他放在一旁的桌上,然后开始脱自己的衣服,稚嫩的声音中透着一丝决绝。

“嗯……活当还是死当?”柜台里面传来一声平淡的声音,只静静等着少年把典当的衣物拿上来。已经见惯世态炎凉,尽管知道少年很可怜,依旧没有要帮助的意思。 第三章 卖衣服 这也是典当行的规矩,典当开,我为利,你救急,我不见你疾苦,你莫劝我大度。

“死当。”

少年知道活当和死当的意思,当即解开腰带,把白色长袍脱掉放在柜台上,只剩下里面的内衬和裤子。

掌柜的拿起长袍仔细掂量,又摸了摸衣服的材质,点了点头,东西还不错:“破衣服一件,死当五十文。”

一件上好材质的长袍,在掌柜的口中立即变成了破衣服,要知道凡人世界,平民衣服大多以桑麻为原材料,富贵人家则以绢、丝绸等材料制作。

可就是这样,衣服也是异常珍贵的东西,寻常百姓一家五口,最多就一两件衣物,只有出去做工时才穿,其他人都光着身子躲在被窝里,如果有老人去世,衣服也是脱下来,当做传家之物,根本不带入坟墓。

至于修行者的衣物因为要刻画法阵,以宝物炼制出材料,就更加珍贵了。

少年的衣物虽然没有加入法阵,但是师娘为自己做的,出处绝对不凡,即便放在修行者的眼中也是不可多得的上好材料,眼下却变成了一件破衣服。

“掌柜的,我这件衣服来历不凡,绝对不是破衣物,请您再掌掌眼。”少年有些急了,他不在意这件衣服值多少钱,而是在意这点钱无法支撑师弟生存。

“死当五十文,要不要随你。”

掌柜的头也不抬,直接扔出一串铜钱。少年看了看掌柜,又看了看尚在襁褓的师弟,默默拿起那一串铜钱,抱着婴儿离开当铺。

出了当铺,少年再次来到张爷家的院墙外,张爷远远看到他,一张脸顿时耷拉下来,抄起墙角的木棍冲了出来:“小兔崽子,我可警告你,我那是心情好施舍你一点,你可别赖上我,赶紧滚,否则我打死你。”

张爷说完还把手机的棍子扬了扬,做出少年不走的话就真的要打他一样。

少年看着近在咫尺的棍子,眼神没有一丝紧张和慌乱:“张爷,您误会了,我是来给刚才的钱。”

张爷一脸不信:“你?有什么钱?你把衣服卖了?”不过很快他就发现,少年的外套没了,为了这个快要死去的婴儿,他竟然决定放弃自己。

“是的,请问一碗奶多少钱?我再要半碗,钱我一起给您。”少年紧紧抱着婴儿,左手的手臂紧紧贴着系列的肚子,在那里放着自己刚刚到手的五十文钱。

张爷转过身就要进去,忽然停住了脚步:“一碗是二十文,不过你们两个人,只吃半碗够吗?”

二十文,是许多家庭几天的伙食,这不可谓不贵。少年看了一眼怀里的婴儿,在心里盘算着,五十文,只够师弟吃两天不到,自己虽然饿,却还能坚持。

想到这里,他咬了咬牙,坚持道:“我不饿,师弟吃饱就可以了。”

“好吧。”

张爷看他神色坚定,也不好说什么,善事这种事做不完,他已经做过一次善事,再让他免费根本不可能。

老样子,张爷拿出泥碗,给他倒了半碗羊奶,回屋之前留下一句话:“之前是我给你的,不用算钱,给这次的十文就行。”

说完就进了屋里,少年小心翼翼地沾上羊奶喂着婴儿,一滴都不敢浪费。将婴儿喂饱后,少年从怀里掏出铜钱,仔仔细细地点了二十个铜币放到了泥碗边,然后就要离开。

刚走几步,少年停了下来,重新回去又点了一遍,直到确认是二十文后,这才淡然离去。

一直躲在屋里的张爷这才走出来收碗,当看到碗边的二十文钱时忽然愣住了,他想叫回那个少年,却发现已经走远,早就看不到他的身影。

张爷此时的心中颇为震惊,这个孩子为了养活这个师弟,宁愿自己饿着也要让他吃饱,有情有义;而且他上次来没有带钱,自己看他困难没有收,但这次来,自己没打算收钱,他依旧把上次的钱补齐,如此重信之人,天下间真找不出几个来。

“小小少年,心志却如此坚韧,若他能度过这段艰难岁月,不知道会成为何等人物。”张爷不禁心中感慨,他不是那种会看面相的人,却也感觉到少年的非比寻常。

少年走出没多远,肚子再次想起“咕咕”的声音,已经饿了两顿,他感觉四肢乏力,头上也开始冒虚汗,便在路旁的一块石阶上休息起来。

少年看着街上人来人往,还有路边的各种美食小吃,顿时感觉更饿了。他努力让自己不去想那些馋人的食物,可越想就越忍不住,他的一只手伸进怀里,想掏出钱来买一顿好吃的大快朵颐。

可当他的手隔着衣服碰到婴儿的身体时,手又收了回来,那钱是给师弟的,自己不能吃。

这一刻他感觉自己的鼻子特别灵,不仅能闻到十米外馒头的味道,还能闻到隔壁街烤鸭的香气。

他甚至能通过香气闻到食物在嘴里的味道,糖葫芦的酸,馒头的甜,烤鸭的酥嫩,那味道让他回味无穷。

他的脑海里此时诞生了好几个疯狂的念头,他想去偷,师弟的钱自己不动,可依旧支持不了多久,如果自己去偷,不仅解决了自己的困难,还能解决师弟的问题,可谓一举两得。

当他这个念头刚出现,一道熟悉的声音在脑海中响起,那是他最熟悉的凌伯伯:“孩子,人这一生会面临许多选择,有些选择看似让你获益,却会让你堕入无尽深渊,你要记住一点,勿以善小而不为,勿以恶小而为之,只有时时提醒自己,才不会走上邪路。”

“凌伯伯,我明白了。”仿佛真的能听到那个声音,少年的眼神更加坚定,尽管肚子依旧在咕咕叫,但他对那些美食也已经不在意,更不会因为这些美食出卖自己的灵魂。

少年说完这句话,转角处走出三个小乞丐,将他团团围住:“小子,把你怀里的钱交出来,我都看到了。”这三个乞丐虽然小,可每个人都比少年大不少,刚才他们看到少年买羊奶时,把怀里的铜钱拿出来,不多不少,刚好还有三十文。

对于乞丐来说,是一比不小的财富,最关键的是目标好欺负,不仅年龄小,而且还抱着个婴儿,不抢他都没天理。

“不,我不给,这是我的。”

少年面对三个比他大的孩子怡然不惧,居然站起来要和他们理论。 第四章 以血喂师弟 “抢。”不知道谁喊了一声,三个小乞丐一拥而上,六只脏兮兮的手就往少年怀里伸过来。

少年手上抱着婴儿,怕伤害到师弟,根本不敢动手,只是趴在地上,蜷缩起身子把婴儿紧紧护在身下,同时被护住的还有那三十文钱,也是他最后的希望。

少年的不抵抗,激发了小乞丐的怒火:“还敢不给,给我打。”

霎时间,三个小乞丐对他拳打脚踢,一个年龄比较大的乞丐看他把背露出来,心里说不出的愤怒,抬起一脚就踢在他的肋边,连带着还踢到了婴儿的襁褓。

“轰……”

襁褓爆发出一阵红光,将小乞丐震退。

“那是什么东西?”被震退的乞丐一脸茫然,以为是少年搞的鬼,随即恼羞成怒,恰好看到地上有一块石头,怒从心头起,恶向胆边生,抄起一块石头往少年的脑袋狠狠砸了下去。

嘭……

少年感觉脑后一痛,便失去知觉倒在了地上。

三个乞丐见他失去知觉,知道闯了大祸,将他怀里的三十文钱掏走后便匆匆离去。少年的脑后被砸出一个三指宽的伤口,鲜血顺着后面流向前胸,滴落在他的衣服上。

当鲜血将前胸的衣裳浸透后,开始渗过衣服向地上滴落,而滴落的位置正好是婴儿的嘴角。

似乎是感觉到嘴边滴了东西,婴儿张开嘴,将后面滴下来的鲜血全部接住咽了下去。

不久后,似乎是吃饱何足了,婴儿再次沉沉睡去。少年的后脑被砸出一个伤口,且失血太多,如果是正常人恐怕已经死了。

但身体里有一股神奇而强大的力量,在他快要死去时,突然释放出温和的力量开始修复他的伤口,几个呼吸间伤口便和好如初,失去的鲜血也缓慢补充着,将他拉回了鬼门关,只是意识还没有那么快恢复。

当少年醒过来时,已经过去了小半天时间,他醒来的第一件事就是掀开襁褓,确认身下的婴儿有没有事。

“唔吱呜吱……”婴儿还是和之前一样,半闭着眼睛,嘴里含着右手的大拇指吸吮,嘴角和嘴唇上还有几滴凝固的血迹。

“师弟,你没事就好。”看到身下的婴儿没事,少年神色一松,露出了欣慰的笑容。

不过也就是几秒钟的事,很快他的注意力就被后脑的剧痛拉了回来:“嘶……痛痛痛……”长出一口气的同时,一只手疯狂揉着后脑,好像这样能减轻疼痛。

少年揉了一会,突然发现有些不对劲,在看到自己胸前被血迹彻底染红时,终于意识到了不对劲:“奇怪,怎么没有伤口?但是我又流了很多血!”

“按这个出血量和伤口位置,只怕我早就死了,可为什么还活着?难道……这是师娘说的,师父给我一滴精血的缘故?”

少年一边自言自语,一边回想师娘告诉自己的一切信息。在师娘的陈述中,自己是个孤儿,并且是个还没出生爹娘都死了的遗腹子,是师父刨开肚子将自己救出来。

由于母体死去的时候有点长,虽然天赋异禀,但先天不足,是师父给了自己一滴珍贵无比的精血才让自己挺了过来,从此身轻体健,无病无痛。

而且师娘还说,虽然母体死去已久,导致先天不足,但存亡之际,感应也变得异常灵敏。自己出生时雷电交加,恍若灭世,也让自己对雷电之力异常敏感。

加上师父给的精血增强了自己的体质,雷电属性也有很大增强,若能修炼雷法,必定一日千里。

可惜,自己记事起,就只见了师父一面,那一次是他说要给自己一个可爱的小师弟,也是师父败尽众生,就连最强的门派合力都无法奈何,被师父吸收,化作他变强的基石。

可万万没想到,败尽众生的师父,最后却被一个女人的阴谋所逼得束手就擒,最终被轮回镇压,没有时间教自己雷法,师娘和凌伯伯也只是教其他方面的东西,并没有传授功法,以至于自己现在还和普通人一样。

想到又是师父仁慈才救了自己一命,少年看向婴儿的眼神更加坚定,仿佛有熊熊火焰在燃烧:“师父,您放心,就算弟子拼了命,也要保护好师弟,绝不让他受一丝委屈,一点欺负。”

“呜哇……”被少年这么一吓,婴儿又醒了,张嘴大哭,好像又饿了。

少年的手摸向怀中,那里当着他仅有的三十文钱,不过很快他的脸色就异常难看,因为怀里已经空空如也,三十文钱不翼而飞。

“一定是那三个人。”少年很快就想到那三个乞丐,人海茫茫,找到的希望太渺茫,就算找到了,能把钱拿回来也不是容易的事。

何况师弟已经饿了,时间上也来不及。想到身无分文,自己死了不要紧,但师弟恐怕也难逃厄运,少年顿时悲从心来,忍不住仰天呐喊:“师父,我对不起您的嘱托,实在该死啊!”

“哇……”

少年这一嗓子似乎吓到了婴儿,顿时哭得更凶了。

少年眼见走投无路,心中悲切,但看到婴儿嘴唇上凝固的血迹时,像抓住了最后一根救命稻草,激动地颤抖起来:“师弟你放心,只要我还有一口气在,就不会饿着你。”

少年说完,便把食指放在口中,狠下心用力一咬,牙齿顿时把手指破开两条伤口,鲜血如泉水一般从伤口涌出。

少年忍着钻心痛楚,将手指倒悬在婴儿口上,鲜血一滴一滴串成线落入他的口中。

“呜吱呜吱……”婴儿习惯一种食物后很难更改,即便是吃进嘴里,味道不对也会吐掉,但饿极了的婴儿可管不了那么多,鲜血入口,本能地张嘴和吞咽,只是随着入口的鲜血增多,半睁开的眼睛中涌现出一丝不起眼的红色,只是并没有引起少年的注意。

看到婴儿没有哭之后,少年心中无比地踏实和满足,而伴随内心的踏实,是他体内的鲜血越来越少,脸色也越来越苍白,就连嘴唇都失去了应有的血色。 第五章 人贩子 感觉婴儿差不多饱了,伤口的鲜血也逐渐止住,少年将手指收回,把自己仅剩的内衬一角放在石阶上,再用拇指和无名指夹住衣角,配合另外一只手撕出一根布条包裹伤口,这才附身抱起婴儿,缓缓站起身。

“嘤……”刚刚站起来,少年就感觉头晕目眩,脚跟不稳,如同无根浮萍。

他一只手紧紧抱住婴儿,另外一只手踉跄着扶住墙壁,免得自己摔倒压伤了婴儿。

他知道,这是自己虚弱加上失血过多所致,自己现在哪里都去不了,只能等身体再恢复一些,否则有可能会晕倒在大街上,到时候师弟被别人抱走都不知道。

扶着墙壁再次缓缓坐在石阶上,少年的神情依旧很淡定,并没有因为困境而绝望,如同看破生死的强者。

他知道天无绝人之路,如果自己真的无法避免死亡,那他会用尽最后一丝力气保护师弟,哪怕师弟被别人收留,也不愿让他跟和自己默默死在这偏僻的巷子中,毕竟师父说过,师弟的天赋非常强,他还指望师弟修炼有成,为师父报仇呢。

在少年休息的时间,一个村妇打扮的女人找到了他,她装作路过的样子,漫不经心地走向少年。

村妇的样子普通到不能再普通,只要钻进人群,很快就没人分得清,除非是修行之人或者有过目不忘的本事,否则根本认不出来。

少年见她没有看自己,也以为是路过的,并没有太在意,只是心里突然涌起一种不祥的预感。

就在他放松警惕的时候,村妇离他越来越近,很快就来到了跟前,然后停顿了一瞬间。

少年低着头只顾着看婴儿,正奇怪这村妇怎么不走了,却突然看见一双手伸进自己怀里,抓住师弟的襁褓就往外面的大街上跑。

少年那还不知道自己是遇到了人贩子,顿时又惊又怒,惊的是自己怎么如此大意,让师弟落入贼人之手;怒的是这世上怎会有如此十恶不赦之人,居然强抢人口,伤天害理。

“把师弟还给我!”少年顾不上虚弱的身体,强行站起身追向村妇,可他年岁本就不大,还失血过多,身子虚弱,走路都打踉跄,哪能追的上一个身强体健、专业逃跑的惯犯?还没出巷口就站立不稳,扑倒在地,当他爬起来冲出巷口,进入大街时,已经失去了村妇的踪迹,他的心里此刻恨不得扇自己两巴掌,连师弟都保护不好,还有什么用?

少年初入社会,哪里知道人心险恶?惯犯和生手不同,这身装束都是提前打扮好的,为的就是尽量普通一点,抢走婴儿后,以免因为某些特征而被他人注意,从而落网。

村妇也知道拐卖人口罪大恶极,形同杀人,被官差抓住就是腰斩弃市,连尸首都无人收敛,所以都格外小心。而这个结果其实还算是好的,若是被普通百姓抓住,下场更是惨不忍睹。

先是游行暴打一顿,然后削鼻割舌,挑断手筋脚筋,再用绳子捆起来泡在粪坑里三天三夜,最后再扭送官府,受尽折磨之后,腰斩弃市更像是一种解脱。

不过即便是如此,依旧有不少人铤而走险,太多人没有子嗣,想要过继一个儿子回家。

而正常的过继,除非是世交或者家里实在揭不开锅,否则绝对不会把儿子往别人家里送,巨大的需求在这里,而官府对人口管控极严,男性婴儿的价格暴涨,许多人都受不了这个诱惑。

这个村妇也是一样,她常年走街串巷,看到谁家的孩子在外面玩就会留个心眼,时不时地看一下,一旦发现父母不在,抱起孩子就跑。

由于是村妇打扮,走到人群中很难分辨,她也因此屡屡得手,这些年被她拐卖的儿童不下二十,让她赚的盆满钵满。

她沉浸在金钱的诱惑之中,满手的沾满鲜血与罪恶,哪里在意自己的富贵都是建立在的无数人家破人亡之上。

“师弟,是我害了你呀,我对不起师父!”看到村妇失去踪迹,少年又悔又恨,自己为什么如此粗心大意,连师弟都被人从手中抢走,如果他因此遭遇不测,自己无法完成师父的嘱托,唯有一死了之。

少年死志萌生,又不甘地四处张望,却依旧没有看到村妇一点踪迹,当下把心一横,往巷口的柱子狠狠撞去。

眼看少年就要脑浆迸裂,突然一道身影出现,少年撞到他的肚子,就像是撞到一个充气的皮囊,直接弹了回去,一屁股坐在地上。

只见一个银发白须的清瘦老者也学他一般坐在地上,一边揉着肚子,一边哀嚎:“哎哟哟……撞死人了,谁家的孩子,这么不长心眼,瞎跑什么?”

少年看撞坏了老人家,一时间也忘了寻死,赶紧跑过去搀着他的手臂,想要将他拉起来:“对不起,对不起,老爷爷,我扶您起来。”

“小伙子,不是爷爷说你,你跑那么快干嘛?现在撞到我了,说吧,还怎么赔偿我?”老人家也不起来,反倒拉着少年的手不放,老样子是要讹他。

少年之前一心求死,可凌伯伯教他做人应该有担当,绝不能因为一些原因而就逃避自己的责任:“老爷爷,我……身无分文,你如果要赔偿,那能等几年,我长大了赚到钱再赔给您好吗?”

老人家摸着胡须,轻笑着点了点头:“我没说要你赔钱,我要你这个人!”

“我这个人?你要拿我做人肉包子?”少年终究是太过年轻,听到老人家的话,忍不住一哆嗦,被抓住的手也一个劲往回缩,他听师娘说过,外面有些坏人用各种残忍的方法,变着法的吃人。

也不知怎么,少年无论多用力,老人家的手就像个紧箍,手腕被他勒红了也没见松开过一点。

老人家脸色一变,心想这孩子想什么乱七八糟的呢?我是那种人吗?

“我是想……”

就在老人家准备说什么,一个中气十足的声音从身后传来,把他的话堵了回去:“清微老头,你又在诱拐孩童了?”

顺着声音的来源,回头一看,是一个中年男人,他头戴玄青色玉冠,身穿青色长袍,腰间的玉带也镶了青色玉石,一看就是非富即贵。

左手握着一把宽刃剑,一右手按着一个村妇的肩膀,看起来威风八面,而那村妇少年熟悉的很,正是抢了师弟的人贩子,此时她的怀中抱着一个婴儿,从襁褓上判断,就是自己的师弟。

“师弟。”少年见到婴儿,顿时大喜过望,激动得眼泪在一直打转,拼命挣开老者的手,跑到村妇身前,去抱她怀里的婴儿。

村妇此时已经被抓,哪还敢反抗,乖乖把婴儿交了出来。 第六章 少年接过婴儿,喜极而泣,一个劲地向中年男子弯腰作揖,如果不是凌伯伯说不能轻易给人下跪,他都要下跪以表示感谢了:“谢谢,谢谢大叔救了我的师弟,谢谢。”

少年本就体虚,又经历大喜大悲,一时间有些受不了,脑袋晕晕沉沉。

中年男子轻抬右手,一股劲气扶住了少年,同时一股灵力进入体内,让他的身体恢复了一些:“不用客气,我救他其实是为了你,你可愿做我的弟子,随我修行?”

“拜你为师?不行!”少年摇头,语气更是斩钉截铁,没有一丝商量的语气。

“为什么?我救了你师弟,也相当于救了你一命,两次救命之恩,还当不得你拜我为师?”中年男子有些气急,他刚出门,就看到了这个少年焦急地寻找什么,这个少年天资极高,且没有任何修为,意味着是一块璞玉,若能收入门下细加雕琢,定能光大自己这一派。

在往少年这边走的时候,发现一个村妇怀抱婴儿路过。

他心中好奇,这个村妇长相和打扮都平常的很,可怀里的婴儿却不是这样,以修行者的眼光看来,那襁褓虽然外表平淡无奇,但内有荧光流动,似非凡品。

联想到少年急切的目光,顿时想通一切,将村妇擒拿过来。适才他更是出手扶住少年,就是想让他对自己的力量产生崇拜,然后拜师。

被撞倒的老者站起身来,笑呵呵走到少年身边,和中年男子对立而视,一点都没有受伤的迹象:“李峰门主,这少年之所以不答应拜你为师,其实是已经答应做我的入室弟子了,对吧?”

老者说完,见少年疑惑地抬头看着自己,给他眨眨眼,示意他配合一下。

谁知少年不为所动,坚定地摇了摇头:“我有师父,不会改投他人门下。”

中年男子想不到他会拒绝,顿时脸色一沉,一股气势若有若无地笼罩而下,竟然是想让他强行屈服:“小子,我可是对你们两个有救命之恩,和清微老头那个碰瓷的可不一样,更何况以我的修为,还不足以做你的师父吗?”

少年只是普通人,身高还不到他的胸口,被这股气势所压制,如同背负千斤大锁,差点把他压跪了,可他依旧没有妥协,而是咬牙坚持:“为人师表,不是修为就能决定的,凌伯伯说过,施恩莫望报者,当十倍百倍相报;施恩图报者,数倍还之;携恩挟报者,等恩还之;阁下今日救我师兄弟,感恩不尽,等我十年,任何要求我雷界都应下,不过要我拜师却万万不能。”

雷界对李峰的称呼也变了。此时周围已经围了许多看热闹的普通人,雷界这话一出,顿时迎来一阵叫好:“小小年纪就有如此心境和气魄,好样的。”

“不错,如果我的儿子有这份雄心壮志,我死而无憾了。”

“屁话,就你那草包儿子,能跟人家比?”

“你特么再说,我撕烂你的嘴……”

李峰被拒绝本来心里就不舒服,又被周围的人一起哄,虽然因为自己的威严在,没有明着骂自己,但这么夸这个叫雷界的少年,这不是明摆着说自己心胸狭隘吗?

李峰此刻是骑虎难下,坚持收他不是,灰溜溜地离开就更不像话,想来想去,只能把责任推给这个叫雷界的人了:“什么?我好心收你为徒,你居然咒我铁剑门没落,要有求于你?看来今日我非好好教训你不可。”

“哎……李峰门主且慢。”

清微老头一个横步,拦在雷界的面前:“李峰门主,你与他的恩情,他说了日后再报,不过他欠我的,却可以现在还,所以这个孩子还是交给我吧。”

李峰手中长剑拔出一寸,宽刃剑杀气四溢:“清微老头,你要和我铁剑门做对,当真不怕灭门之祸?”

“青云门虽然不如你们铁剑门,但也不是可以随意拿捏,如果因为这件小事,铁剑门便要灭青云门,只怕崇城的众多门派也不会答应。”清微表面上不为所动,可实际上却忐忑的很,不过这也是没办法的事,在众目睽睽之下,如果自己因为一句威胁就退让,青云门在崇城也就混不下去了,总结一句话就是脸面问题。

“铁剑门是不敢轻易灭门,可你如果一再挑衅,就怪不得我。”李峰的铁剑门比青云门要强上一些,说话也是咄咄逼人,不给丝毫余地。

雷界看他们因为自己而针锋相对,心中多少有些不安,想要化解他们的矛盾,又看到李峰的宽刃剑,心中便有了对策:“李峰门主,你与我师兄弟有恩,本来想十年后再还,不过我突然觉得不必了,这恩情今天就还。”

“哦?你打算怎么还?”雷界的一句话,让李峰和清微都侧目过来,他们想不通一个饿的走不动路的少年会有报恩的能力。

雷界不动声色,迈开脚步围着李峰转了两圈,然后开口:“门主用的是宽刃剑,杀气四溢,气势虽然强,但威力却不是很大,与敌作战也不能持久,不知道对不对?”还有一句话雷界其实并没有说出来,那就是如果李峰与敌人全力激战,哪怕没有受伤,恢复至全盛的时间也比其他修士要长。

不过这句话是他的秘密,也是弱点,万万不能说,否则李峰会杀人灭口。

“不错,这个事许多人都知道,不过我很好奇,你是怎么看出来的?”李峰不由在心中起疑,这世上真有专门为修炼而生的天才吗?铁剑门的功法是不够好,只能算散修之流,可这也不是一个不满七岁的小孩能看出来的。

仅凭雷界一个人的眼力,当然看不出这些东西来,但他自记事起,凌伯伯就一直陪着他,教他认字识理。

虽然没有传授任何修行知识,但凌伯伯传授知识期间,有一位剑意极强的剑仙偶尔也会来看自己,虽然他不告诉自己的名字,但会给自己说一些剑道知识,以剑仙传授的经验来看,雷界的眼光不说太强,指点李峰还是没问题的。

“门主的宽刃剑锋芒毕露,杀气盈盈,是难得的宝物。”剑刃刚出鞘,杀气便扑面而来,以李峰的修为来看,算是不错的东西了。

听到雷界夸奖自己的宝剑,李峰自然高兴,将手中宽刃剑举起,让周围的人都可以一睹风采:“此剑名聚刚,剑刃出鞘时,杀气盈野,霸道无比,我也是几年前机缘巧合下获得,得到此剑后也令我实力大增。”

“这把剑有杀气加成,对战时的确可以增强实力,此剑虽好,但门主的杀气不够,只是在利用这把剑的杀气对敌,始终无法让杀气为己所用,门主感觉自己变强,那是因为剑强,而不是门主强,而且门主虽然以剑为兵,但自身剑意和剑气都不够,更像是以修为强行用剑御敌,外表看起来声势浩大,但不是剑道的精髓,如果不改变,修行之路应该是走到尽头了。”

雷界见凌伯伯和剑仙时,他们手中从来无剑,但身上的剑意却让他如芒在背,凌伯伯还好,她的剑意中正纯和,除了有些不自然外,久了也就习惯了。

但另外一位剑仙的剑意却异常凌厉,每次他出现,都有一种万剑穿身的刺痛感,那种感觉至今想起都令他毛骨悚然,可无论感觉怎么样,都没有像李峰这样完全依仗兵刃的。

说完这些,李峰已经是满头冷汗,雷界的话字字千钧,将他的自信和骄傲击碎,他引以为傲的宝剑竟然是让自己修为无法寸进的罪魁祸首。

他也顾不得两人身份和身高相差悬殊,恬不知耻地低头开口向雷界求助:“有没有解决的办法?”

此时两人的身份已经调转过来,仿佛雷界才是修行了数百年的老妖怪,他们都是普通的凡人。

清微眼神奇怪地看着雷界,他想不明白,这个只有六七岁,且浑身沾满血迹的少年,怎么会有如此见识。

“有三种。”

雷界平淡地看着李峰,就像说一件不经意的事:“第一种就是放弃这把剑,甚至放弃剑道,重新换条路走;第二条就是吸收这把剑的杀意,将杀意容于自身,从而实力大涨;第三件就是凝练出属于自己的剑意,让人控制剑,而不是剑操控人。”

李峰仔细品味着三个选择,换条路并不现实。

上界大战结束,神族重新制定法令,各级修士寿命缩短至十分之一,并且把所有高深的功法全部收回编册,重新发下来的功法增加了好几个境界和阶级。

可即便是如此,同境界的修士,战力也远不如大战前了。

他修行了数十年,而今连天人合一境都没有迈入,若是重新修练新发下来的功法,只要稍微出点差错,自己的寿命就会耗尽。 第九章 落脚 察觉到雷界悲痛的心情,清微接下来也没有说话,带着雷界沿大街一直往前走。

穿过一个巷口,又走了没多远,清微便带着雷界来到一处大宅院门口:“小友,青云门到了。”

“爷爷!”

两人刚停下,就听见一声亲密的呼唤,一个跟雷界差不多大的男孩子跑了出来,一把抱住清微的大腿:“爷爷抱。”

清微极疼爱这个孙儿,所以他的孙儿也和他格外亲切,不过眼下并不是爷孙同乐的时候,他疼爱地抚摸清朗的小脑袋:“好孙子,今天爷爷有事,你先进去,我待会再陪你玩。”

“好的爷爷!”清朗很听他爷爷的话,因为自己每次做错事,父亲要打他都会被拦住,就是自己的保护伞,这保护伞可不能破坏,不然以后就惨了。

青云门的驻地其实就是一处凡人宅院,和凡人家相比不大,但和自己之前所在的门派驻地就完全不一样;匾额的字写的还不错,并且用黄金裱了起来,虽然不是什么稀世珍宝,但门面功夫也算是过得去了。

“这就是青云门!”雷界知道这里将是自己和师弟未来几年的居所,总算有个落脚的地方了,地方虽然不大,但并没有轻蔑之意。

“小友,请进。”清微看雷界依旧一副波澜不惊的样子,尽管不是第一次见到,还是不免惊叹,他压根就不像是个小孩子。

“谢谢收留。”跨过青云门高高的门槛,雷界就看到十几个和自己差不多的孩子在院里练习拳法,架势还有模有样的,不过招式间连贯性不够,无法将弟子们的实力全部发挥出来,看来这青云门只有功法,没有系统性的招式,更没有拳法之类的战斗法门。

清微对着一位侍奉的弟子招手:“王龙,你过来,给这位小友安排一个房间,然后再去买一些新鲜的羊奶。”

之前喂了几次羊奶,那就接着喂羊奶好一些,贸然更改口味,只会让天行更不适应。

王龙看了看抱着天行的雷界,一脸的莫名其妙,却也没有违抗命令,带着雷界往庭院后面走去:“是,师公,请跟我来。”

雷界跟王龙穿过庭院,又走过一条走廊,来到一处厢房前:“这是你的房间,羊奶我待会送过来。”

王龙说完就要离开。

“王兄弟等一下。”雷界叫住了王龙。

“有什么事吗?”王龙停住了脚步,这个人连师公都要叫小友,他可不能不敬。

雷界趁着四周没人,便向王龙打听着这个叫青云门的修行门派:“我和师弟初来乍到,什么都不懂,能给我介绍一下青云门的来历吗?”

王龙见他神神秘秘,等没人的时候才问,以为是打听什么秘密,见是这个问题,顿时就放心地介绍起来:“一百多年前,师公出去行商,见到一位身受重伤,昏迷不醒的人,好心将其救下,经过多方照顾,终于转醒,为了回报照顾之恩,给了师公一本修行的宝册,师公自此踏入修行之路,师公没有收弟子,只有一个儿子,那便是我师父,也是当代掌门清鉴,师父创下青云门,我们这十几个孩子都是师父收下的徒弟。”

“原来是这样,多谢,那就麻烦王兄弟了。”雷界听他这么一说,顿时明白了这青云门的来历,至于说给的修行宝册,并不是很厉害的修行法门,估计也就是入门级别,不然青云门不至于在崇城都势单力薄,只有十几个弟子。

除此之外,也解开了雷界心里的疑惑,清微这个人和他的名字很像,清瘦地像树叶,微风一吹就能带走,是个天生做商人的料。

有句俗语说得好,脸上无肉,做事寡毒,形容这种面相的人做事只顾自己,且精于算计,没有利益的事绝对不做,没有利用价值的人也可以一脚踢开,没有一点心理负担。

雷界心中暗想:“这么说来,自己需要展现一些值得他投资的价值,才能让他照顾好师弟,不过首先要做的,就是自己把师弟照顾好,然后尽快找到药物治疗师弟,让他可以安心修炼。”

此时的雷界才六岁出头,寻常人家在这个年龄还在想着怎么玩闹,怎么依靠父母,可到了他这里,却要承担如此重担,并且没有一点抱怨和喊累的意思。

想清楚接下来要干的事之后,雷界便静下心来思考接下来怎么做。推开房门,一股淡淡的檀香味扑鼻而来,檀香有凝神静气的功效,对凌伯伯他们来说可能是很平常的物品,可在崇城这里,也算是珍贵了。

家具摆设也很齐全,并且都是十分精美的珍品,档次不低,看样子这里是给贵客的居所,现在拿来招待自己这个小子,真不知道这个清微是慧眼识人,还是想着奇货可居?

雷界将天行放到整齐干净的床上,挥了挥早已麻木的双臂,他只是一个六岁的孩子,却抱着一个婴儿走了那么久,可他硬是没有抱怨一声,也没有说过放弃。

当初师娘刚把师弟交到自己手上,师父就被中了那个女人的圈套,师娘也陪着师父一起被镇压,后来爆发了惊天大战,没过多久自己被人误伤,从战场上被送到了这里。现在总算有个落脚的地方,自己也可以好好观察一下师弟了。

雷界掀开襁褓,有些好奇地自言自语:“好奇怪,都快一天时间过去了,师弟居然还没有尿尿……啊……呸呸……”

雷界刚说完,便发出一声惊叫,一道淡黄色的液体撒到了他的脸上,让他连连后退,抹去脸上的尿液,再吐出几滴刚刚流进嘴里的液体。

“咿嘎……”见到雷界这幅狼狈的模样,天行发出兴奋的笑声,仿佛已经通人性,能记事了。

半眯的眼睛也睁开了少许,清澈的眼睛如同天池里的湖水,平静而迷人。

“师弟,我会照顾好你的。”这位刚接触一天的师弟冒犯自己,雷界不仅没有生气,反而觉得他很可爱,或许正像师父师娘将自己捡回来一样,在心里也认定天行是个孤儿,自然是疼爱有加,更何况他是个什么的都不懂的婴儿,又怎么忍心去责怪他呢?以己度人,这是凌伯伯教育他的道理。

凌伯伯传授了许多道理给自己,就传道授业这方面来说,凌伯伯更像他的师父,师父更像是自己的养父。但凌伯伯却说,自己很有天赋,无论跟着谁都能学到很多,况且他只教了自己做人的道理,修炼的事还是要师父传授,所以并不算。

最主要的是大难将至,自己和他有太多交集,也会被卷入杀劫之中,以至于自己和凌伯伯相处这么久,连他的名字都不知道。

现在,凌伯伯所在的门派名字不知因为什么原因而遗忘,记忆中他的长相也变得模糊,除了他的姓和传授的道理以外,自己记忆中似乎从未与他有过交集。让雷界想不通的是,师弟的襁褓也很奇怪,上面不仅有极强的防御法阵,还具备空间法则,当初被打入空间裂缝之中,就是襁褓发出光幕保护着他们。不仅如此,光幕还主动开启一道裂缝出来,将他们从虚空之海送出来,在被攻击时,还能主动防御和反击,光他的襁褓就如此强大,如果不是师父给他的,真不知道师弟到底是什么来头。

笃笃笃……

一阵敲门声传出,同时还有有王龙的声音:“尊客,羊奶取来了,还有清微掌门让我带的衣服,我可以进来吗?”

“王兄弟不必客气,进来吧。”雷界受凌伯伯的影响,只要不触犯到底线,他都可以忽略,更不会摆什么架子。 第七章 恩情两清 吸收杀气固然可以快速增强实力,可如果他心境不够,控制不住杀气,则非常容易被反噬,从而入魔。

大战结束,各族派遣大量强者在下界搜查那个门派的漏网之鱼,据说该门派还有一位无上天阶逃脱至下界,上界派了大量天阶下来追杀,所以现在的下界强者环伺,若是自己入魔,只怕还没逍遥几天,就会被格杀,没有天阶的修为,想躲过他们的探查根本不可能。

因此要想再进一步,就只有最后一步了。想好这一切之后,李峰突然露出狡诈的笑容:“不错,算你报了一次恩,还有一次我们就两不相欠了。”

“什么?”雷界眉头微微一皱,他万万没想到李峰会来这么一招,他之前说救了师弟,又让自己免于自尽,只是为了让自己愧疚,从而拜他为师的手段。

却没想到他竟然早就打算好了,要以这种方式来算计自己,这哪有身为门主的风度和胸襟?就连一旁的清微也看不下去,开口替雷界说话:“李门主,何必如此为难一个孩子,实在有失风度。”

“老东西,要你管。”

李峰瞪了清微一眼,继续盯着雷界,不过这次的眼神中带着不可掩盖的得意,他仿佛猜到了雷界的软肋,只要拿捏住这一点,他就会言听计从:“刚才是我救你的恩情两清,但你师弟的可没算进来,怎么,小兄弟,难道你师弟的性命这么不值钱,白搭都可以吗?”

“这……也太卑鄙了吧。”一个看热闹的路人小声念叨,他们虽然心有不服,却也不敢得罪李峰,只是在心里为雷界感到不值。

“你……”

雷界气急,到嘴的话却没有说出去,而是郑重地点头:“说的不错,我答应过师父要照顾好师弟,男子汉一诺千金,既然答应,赴汤蹈火也在所不辞,我的命怎么可以与师弟相提并论?好,就算我还欠你一份情。”

尽管知道雷界会是这个反应,可说出的话还是让李峰感觉到震惊,他无论如何也想不到,雷界竟然为了一份承诺,而选择让自己要挟:“小小年纪,就有这般信义,将来的成就不可限量,既然如此,那这个情我就先不讨了,等你什么时候名满天下我再找你,走啦。”

李峰已经从这里得到好处,而雷界没有修为,如果不肯拜师,再提要求也得不到什么,不如顺水推舟放他一马,如果他日后真的名满天下,自己的要求自然不会低。

如果他是天妒之人,活不到那时候,自己得到的好处也远超这次出手。至于收他为徒的事,李峰也不打算提了,一个视承诺比命还重要的人,是不会违反自己承诺的。

李峰走了,清微总算松了一口气:“小友,你要不要考虑下来我青云门?”

他还是打算坚持坚持,万一他答应了呢?毕竟李峰已经从他手上捞到了好处,不出数年铁剑门实力再次暴涨,整个崇城都压制不住了。

“多谢好意,不过我不会再改换师门,如果我是轻易背叛师门的人,老先生还愿意收我为徒吗?”雷界一句反问,顿时把清微噎住了,他说的没错,自己坚持想收他为徒,除了看他天赋异禀外,更看重他的品性。

如果自己在雷界落难时伸出援手,便让他轻易欺师灭祖,背叛师门,那自己还敢收吗?即便自己收了,日后他如果再遇到危险被人救下,是不是也可以让他背叛自己呢?

想通了这里,清微不再纠结收徒的事。

不过姜还是老的辣,他很快又想到一个好点子,可以把雷界忽悠到青云门,只要他在青云门住下,难免会生出感情,以后多少会帮衬一下,也算是有好处了,总比落到别人手上强。

万一他哪天想开了,自己可就捡到宝了:“小友既然坚持,那我也不强求,不过我想邀请小友以客人的身份到青云门暂住,毕竟你师弟还小,如果没有母乳供应,他很难活下来。”

雷界一想也是,自己现在没有赚钱的本事,如果继续在外漂泊,师弟跟着受苦不说,很可能还会夭折,到时候自己怎么面对师父,也就答应了下来:“那我和师弟叨扰了。”

见他答应下来,清微老脸上的皱纹缩成了一团:“好好好,对了,你师弟叫什么名字?”

“天行。”雷界记得师父说过,自己的小师弟就是这个名字,师娘将小师弟抱回来后,没有抱过第二个,那就是这个名字没错。

“你师父能教会你这些道理,是个了不起的人,想必你师弟也有过人之处,能让我看看他吗?”清微对雷界的师父充满了好奇和嫉妒,他怎么就那么好的运气,能遇到雷界这个完美的徒弟呢?

这份好奇和嫉妒,让清微以至于对尚在襁褓中的婴儿都产生了浓厚兴趣。雷界想了想,自己现在没有半点修为,他如果对自己有恶意自己也毫无办法,就没有拒绝他:“可以。”

雷界伸手掀开襁褓,只见师弟依旧半眯着眼睛,右手拇指依旧在嘴里吸吮着,还发出呜吱呜吱的吞咽声,好像他的手指有甜味且管饱的样子,一张小脸粉嘟嘟的,可爱极了,让人看了忍不住想捏两下。

“这……这这这……神灵之体!!!”清微的原本就小的眼睛突然睁大了好几倍,一脸的不可思议。

一声控制不住的惊呼,让刚刚散去的路人再次围了过来,就连已经走出很远的李峰都倒了回来,如果这是真的,他不介意得罪崇城所有同道,将这个婴儿抢过来,因为太重要了。

神灵之体,乃是天地孕育,说是天地最钟爱的生灵也不为过,他们天生就有成为天阶的潜力,身体凝聚着海量的天地精华,还有过目不忘的本事和强大的修炼天赋,堪称专门为修炼而生的存在。

十几年前,那位就有一位神灵之体,修炼三年便一拳击碎劫云,飞升上界,堪与那个剑派的开山祖师相提并论。

“原来我师弟这么厉害呢,那他就有希望为师父报仇了,真好。”听清微夸奖天行,雷界心里别提多开心了,紧绷的脸上也多了一个纯真的笑容,清微夸他师弟比直接夸他还高兴。

“不对不对……人族神灵之体由天地孕育,虽然幻化成人后,也有九窍,但唯独腹部没有肚脐,那是婴儿在母体中获取养分渠道的证明,可你师弟明明有肚脐,可……那浩瀚如星海的潜力又该怎么解释?”清微也陷入了困惑。

“老先生,哪不对了?”雷界察觉到清微的疑惑,心里也是七上八下,师弟的天赋越高他就越开心,如果师弟有什么不测,自己真不知道该怎么办。

“老头让开,我来看看。”李峰强有力的双手将人群拨开一条路,走到雷界身边。清微很想把天行藏起来,可他不是李峰的对手,纵然心有不甘,只能任由他走进来。 第八章 信念崩塌 在看到天行的第一眼时,眼睛瞪得极大,脖子的青筋鼓起,鼻子发出浓重的喘息声,就像一头无比气愤的公牛。

李峰压低着声音,仿佛害怕自己说的话被别人听到:“老头,这个婴儿让给我,从此铁剑门与青云门结为生死兄弟,一荣俱荣,一损俱损。”

“雷界小友答应了要随我去青云门,所以婴儿万万不能给你。”如果李峰硬抢,清微知道自己无能为力,便将话题推脱给雷界,毕竟从他手里抢人,和从雷界手里抢人是两个概念。

如果自己拒绝,李峰硬抢,最多是两个门派之间的恩怨,而为了不被更多大门派惦记,这个婴儿的秘密他一定会保住,可如果自己要夺回来,不知要费多少功夫。

雷界就不一样了,他只是一个普通人,没有任何势力,而且还极其有天赋,就像一张白纸,是所有势力都想拉拢的对象。

如果李峰硬抢,有苦主在,很快就能联合所有崇城所有门派讨伐铁剑门,这个婴儿有天赋是没错,可那也要成长起来,现在抢走婴儿只能是累赘。

“你……”李峰没想到清微这么会踢皮球,他虽然实力强,但并不笨,他已经做好硬抢的准备了,可这一脚皮球踢出去,让他也顾及三分,都是强抢,可区别就在于一个师出有名。

想到这里,李峰不由地紧张起来,他可不能让这个婴儿被青云门得到,否则用不了二十年,崇城就是青云门的天下。

李峰的眼睛在婴儿身上滴溜溜直转,在看到婴儿半眯着的眼睛时,身躯突然一震,再看到他嘴角的血迹,还有雷界身上的血衣,突然哈哈大笑起来:“好好好,我不跟你争,他是你的了,雷界是吧?记住你了,我等你还我一个人情。

“是。”清微看着李峰拨开人群离开,突然觉得有些不妙,这个婴儿即便不是神灵之体,无法与那位相比,但体内的潜力却是实实在在的,以李峰的性子,不可能会放过这么好的苗子,除非是另有蹊跷。

想到这里,清微也顺着李峰的目光审视着婴儿,而且看的更加仔细。雷界也怕师弟有什么问题,清微这么赤裸裸地观察,他也没有阻止的意思。

“四肢没问题,五脏俱全,九窍完好,颅骨也没有缺陷,不像有智力缺陷。”一项一项检查完,清微依旧没有发现任何问题,这让他开始疑惑起来,难道李峰转性了?

就在清微觉得没什么问题时,突然不经意地一瞥,脑海中突然想起晴天霹雳,脸色也变得极为难看。

雷界察觉到他脸色大变,一颗心也沉寂了下去,难道师弟真有什么隐患,就此夭折了吗?

雷界虽然年幼,但在凌伯伯的指点下,心志的坚韧远非他人可比,很快他就做出了决定:“不,无论有什么隐患,他都是我师弟,就算踏遍天涯海角,我也要寻到灵丹妙药救好他。”

清微伸出右手,轻轻拨开婴儿的眼睑,看到瞳孔中的那一丝猩红时,倒吸一口凉气:“完了,他的天赋废了,这辈子都无法修行。”

“为什么?”雷界忍不住问道,师弟的天赋远远超过自己,如果他不能修行,那该多可惜?而且师父的大仇还没报,就要看着师弟寿元耗尽而死,他怎么能接受这个消息?

清微也知道这个事实太过残酷,让雷界一时难以接受,便耐着性子给他解释:“你之前是不是给他喝了你的血,还不止一次?”

清微一问这个问题,雷界顿时知道不妙,尽管他心志过人,此刻也满怀愧疚:“是……是的。”

“神灵之体非常神秘,如果不是十几年前那一位闹出莫大声势,下界散修对神灵之体的了解恐怕还是零,你师弟来历不凡,就连我也看不透,想必即便不是神灵之体,也能与之并肩。”提到十几年前的事,清微不由心生感叹,沉浸在那段英雄辈出的时代。

“老先生,您扯远了。”雷界心中挂怀师弟的安危,哪还有心思听他吹牛?

“咳咳,老了,动不动就回忆过去,青云门距离这里不远,我们走边说吧。”

清微不好意思地咳嗽两声,带着雷界往青云门走去:“除了血脉的强大能传承延续之外,还有一种天赋异禀的生灵存在,而但凡天赋异禀或者天生神通者,都是天地钟爱之生灵,他们得天独厚,修行之路往往比他人顺利的多,

但天地不以其自生故能长生,再怎么钟爱也有限度,某些方面会比普通生灵更为脆弱,在彻底成长起来之前也会遇到许多劫难,这种劫难稍不注意就会致命,或是连累亲友,因此世上天才虽多,但真正能够成起来,震慑诸界的很少,所谓的天才其实也被称为天妒之才。”

“所以师弟的劫难是我?”雷界心中有一种说不出的痛,他每天都小心翼翼地照顾师弟,却不想是在害他。

清微摆摆手,否定了他的想法:“那倒不是,关键在于你给他喝的血,你师弟属于天妒之才,非常容易受外界干扰而出事,他出生还未足月,处于先天转后天的时期,正常情况应该是喝母乳,除了提供生存所需,还将先天之气转为后天,而今他饮的是鲜血,还未消散的先天之气记住了这个味道,在转为后天之气时就会融入他的体内,成为一种本能,

若他是寻常人也无关紧要,可一旦修行,就会入魔,并且嗜杀成性,以血为食,每天不闻到血腥之气就会发狂,以他的天赋来说,对人族就是一场灾难,所以无论是谁,包括你在内,都有责任阻止他踏上修行之路,这也是李峰放弃抢夺你师弟的原因。”

“所以……我师弟只能像普通人一样过完此生?”雷界眼中的泪水滚滚而下,他万万没想到会是这么一个结局。

“很遗憾,不过是的。”天行不能修炼,不仅雷界痛苦,清微也觉得很遗憾,这样一个好苗子,即便不能成为自己的门人,可他只要成长起来,稍微提携一下,都能让青云门今非昔比,就像现在的万剑门一样。

“不是的,我会找到方法治好师弟,我会的,一定。”雷界双目通红,忍不住在心中疯狂呐喊着。接下来的时间雷界一言不发,面色阴沉,像丢了魂魄。 第十章 想修炼了 王龙推门进来,手里捧着一个精致的白玉碗,里面盛着羊奶。

将玉碗放在桌上,王龙趁机打量着雷界,却看到床上睡着一个婴儿。刚才带雷界进来的时候只看到襁褓,却并没有看到天行,便好奇地问雷界:“尊客,这是你弟弟吗?”

雷界已经把尿液擦干净,不然就丢大人了:“是我师弟,王兄弟也不必客气,叫我雷界就行,他叫天行。”

“那我就僭越了,雷界兄弟今后有什么事也尽管吩咐。”王龙终究是个小孩子,没有太多小心事,只是在师公面前要分尊卑,私下里立马就放开了。

两个少年凑在一起,也没有什么心机,话题一下就聊开了:“王龙兄弟,既然你能进青云门,应该是天赋过人,不知道现在是什么境界呢?”

“我已经打通十一条经脉,是引气入体后期,快到炼气凝神了。”提到境界这个话题,王龙似乎很有信心,回答雷界时都是昂首挺胸的。

“引气入体,炼气凝神,这是什么?”雷界还是第一次听到这个词,有些搞不清强弱。

王龙见他连这个都不知道,顿时一股优越感油然而生,开始兴奋地给他介绍:“这是新制定的境界,之前统一叫筑基,现在分开了,不仅是这个境界,其他的境界也分开了,炼气凝神后面是凝神化虚,化虚归元,诸元入道,天人合一,后面就是登天路,踏天梯等等,也称天人三境,再后面就是天劫三境,反正就是很多境界,这些之前我都不知道,因为是新指定的境界,所以我们也都知道了。”

“你和我差不多大,但是已经引气入体了,那你挺厉害的。”

“那是,我可以立志要超过师父,成为崇城第一个踏入天人合一境界的修行者,不信我给你看看我怎么练的。”王龙似乎跟雷界很合得来,还没说几句话就要给他练练。

“不用了吧,这是青云门的机密。”雷界顿时没了兴趣,而且对崇城也有了一些了解,踏入天一境的都没有,看来崇城并没有什么大门派,好处是这个平衡会让崇城平静,坏处是如果有外来门派进入就是毁灭性的打击。

雷界以为自己这么说,王龙会放弃,但没想到王龙坚持要演示一下,并且还有自己的理由:“没事,就是演示一下有多厉害,如果不告诉你口诀,你也学不会,不是吗?”

见推脱不掉,雷界也不好再推辞,只能任由他去:“那倒也是,那你演示吧。”

“看好,我来了。”王龙说完便开始运转功法,一道若有若无的气息从他身体里散发出来,然后将自己两个小拳头舞起来,在功法的加持下,每挥动一次都带着风声,乍一看还真有高手的架势。

不过王龙还是太年轻,还没显摆多久,就气喘吁吁,额头上也多了几滴汗珠,不得不停了下来。

“呼……我练的……呼……怎么样?”王龙一边喘着大气一边问雷界,好像觉得自己表现还不错。

“很厉害。”

雷界面无表情地夸了一句,王龙刚才的表现怎么说呢,说他不厉害吧,比自己肯定厉害,说他厉害吧,还没打几拳就累的不行,或许是他太小了,和自己差不多多大,体力还没跟上。

夸完之后,雷界接着问王龙:“看你这么厉害,修习的功法,是不是叫玄清煅气诀?”

“对呀,你怎么知道?”王龙先是下意识地点头,随后就想起来,自己好像没有告诉过他,那他又是从哪里知道的?就算猜也没这么准吧?

得到王龙的确认,雷界心中一动,就想着把他打发出去:“这个就不告诉你了,王龙兄弟,我师弟饿了,我得给他喂奶,要不你先去忙?”

王龙本来还想再和他探讨一下,毕竟难得有一个凡人进来,他不装下高手就白白浪费机会了。

可又想起他是师公的客人,就连师公也与他平辈论交,要是被师公知道自己的行为,少不了要挨罚,便走了出去,顺便掩上房门。

不过王龙并不是安分的主,临走时还隔着门对雷界说:“等下忙完了叫我,我再给你演示一下,我们两个身形差不多,这衣服可以先穿着。”

“还是算了吧。”雷界苦笑一声,他怎么也没想到,青云门所谓的宝册,竟然是玄清煅气诀。

凌伯伯虽然不传授自己修炼的功法,但每次教自己道理过后,也会拿一些书籍来给自己看,其中就有玄清煅气诀,所以王龙一运转他就认了出来。

玄清煅气诀,是凌伯伯所在门派最低级、最普通的基础修炼篇,是为了让普通人学会感应气并加以运用自身,从而达到炼体筑基的效果,修炼煅气诀,天赋再好也达不到天一境,需要配合其他的功法修炼。

这本书真正算起来都不算这个门派独有的,因为凌伯伯他们把这本煅气诀印了许多册,交给凡人的教书先生代为传授,让那些有天赋的孩童尽量提前接触修炼。按凌伯伯的说法是,如果不是要教自己识字,这本书他都未必能找出来,因为太低级了。

当然,玄清煅气诀并不是很差,主要是因为凌伯伯的境界太高,看不上。

实际上煅气诀妙用很多,最大的效果就是能与绝大多数的强大功法搭配,修炼了煅气诀的人如果达不到要求,不能被凌伯伯他们收为弟子,同样也不会被废除修为,而是给他们加入其他门派的机会。

在那些修士加入其他门派后,之前修炼的煅气诀便为他们打下比较坚实的基础,足以让他们领先同门一大截。有了这层基础,并且和其他修炼其他功法不冲突,不仅许多门派修炼了,就连散修和不少的凡人都知道玄清煅气诀。

按照这个情况分析,雷界猜测清微当初救的不是一个修士,而是一个传授玄清煅气诀的凡人教书先生,教书先生让他代为传授下去,不至于没落,清微只是顾及名声故意这么说。

毕竟这本书是基础中的基础,除了教书先生有之外,修士们都记在心里了,没必要带在身上,如果哪个修士真拿出来感谢别人的救命之恩,救好了也要把你剁了,不带这么侮辱人格的。

“师父没有传授功法给我就被算计,要想为师父报仇只能靠我自己,更何况还要照顾师弟,我不能像凡人一样只为口腹而奋斗,不如我先练玄清煅气诀,达到炼气凝神或者凝神化虚就去寻找灵药让师弟可以修炼。”雷界并不迂腐,很快就制定了一个大概的计划。

“呜哇……”

此时天行的哭声出现,打断了雷界的想法,让他不得不先解决师弟的温饱问题:“师弟别急,乖,师兄喂你,慢点。”雷界忍着手指的痛,端起玉碗,用筷子沾着羊奶,就这样一点一点地喂天行。

喂完天行已经大半个小时过去了,雷界将玉碗放到桌上,然后坐在天行身边,开始修炼玄清煅气诀。 第十一章 只能修炼阳脉 雷界之所以身无修为,主要是师父没有给他功法,现在为了保护师弟,也不得不变通一下。

玄清煅气诀是基础,只基础的炼气法门,算不上真正的功法,因此雷界也不算是偷学他人功法,更不算背叛师门。而雷界之前看过玄清煅气诀,凌伯伯还给他仔细讲解过要义,加上他天赋过人,这点东西他还是记得的。

之前王龙演示,帮他确认了玄清煅气诀可以修炼,也算是帮了他一个大忙。修炼之前,雷界也开始整理自己的思路,和之前的筑基境界不同,引气入体、炼气凝神,更像是把那些不能修炼,而专修招式身法的凡人也算了进去,对比凡人之中也有一个专业的称呼,叫武功。

可无论是修行还是武功,一开始的时候,双方战斗力是持平的,只有在跨过凝神境后,修行者的强大才修炼体现出来。不过战力的持平,不意味着修炼的方式也一样。

最明显的区别就在于,修行是引天地灵气灌注增强自身,武功则是将自身吃下去的食物精华淬炼,化作内力存于己身,当身体周身经脉全部打通时,内力会自动运行。

这一点和修行者又很像了,功法只要运转几个周天,功法就会自动运转,然后不断吸收天地间散溢的能量强大自身。

而达到凝神归虚时,修行者不再专注身体的修炼,而是灵力和神魂的淬炼,这一点是内力比不上的,毕竟两者的层次不一样,寿命也是不一样的。而神族这一次如此划分,看似给了练武人士修行的机会,其实是设置了更多门槛,让他们无法踏入修行之路。

即便机缘巧合能够修行,也沦为散修之流,翻不起大浪,寿命也极短。引气入体,顾名思义就是引动天地间的能量进入体内,将其引导入体内,然后用自己的意志控制能量,按自己的意愿行走于经脉之间,最终成为自己的一部分,也就是灵力,等四肢百脉全部打通,灵力自动运转,吸收天地能量,就开始炼气凝神,转修神魂和境界。

雷界闭上眼睛,让自己静下心来,静静感悟周身散溢的能量,同时以玄清煅气诀的吐纳方式吸纳能量。

良久之后,雷界睁开双眼,有些懵逼地吐槽:“什么情况?没有能量?崇城的灵气已经稀薄到这个程度了?”

崇城最高的修士也无法达到天人合一,除了没有大门派之外,还是因为崇城灵气浓度不够,那些大门派不重视。

崇城的灵气和能量虽然不多,但也算不上荒芜,只是雷界能感应的范围不大,又是在这屋里,自然高兴不到灵气。

“看样子,得去外面修炼了,只是师弟……”

感应了好半天才捕捉到一丝能量在自己身边飘过,还没等自己吸收就又飘开,这让他根本修炼不了,修炼没有小成之时,体内的灵力可不会自动增长。

想到自己修炼可能要不少时间,肯定会饿着师弟,他又开始犹豫起来,最后他不得不选择和天行这个婴儿说话,好像他能听懂一样:“师弟,我要出去修炼,但是担心你饿着,所以我带你出去,如果没有事就安静地等我,饿了再哭,好吗?”

“呜吱……”

吃饱喝足的天行早就睡着了,还拿着自己的手指吸吮着,才不管雷界说什么。

“好吧,那我带你出去。”

雷界苦笑一声,最终还是决定带上他,师弟天资聪颖,虽然不会说话,但一定听得懂自己,不会影响自己修行。

在青云门,除了进正门后有一个庭院,在厢房和主人住的房间各有一个院子,只是大小不一样。

雷界坐在门口的院子旁的一角,感应了一下,能量确实充沛了许多,将天行放在离自己一丈远的桌上,然后开始盘膝而坐。

他当然知道自己坐在中间修炼效果更好,可他不舍得把自己的师弟放在地上,而且自己修炼时,会吸引很多散溢能量,天行的情况就是不能修炼,只有这个距离才不会影响到他。

犹豫外面的能量充足许多,雷界很快就开始了修炼,周边的能量开始向他汇聚而来,最终从百会进入体内。雷界控制着能量,在自己体内按照顺序,走入一个一个穴位,这是他记忆中的手太阳经脉。

雷界天生亲和雷电,而雷电本就是至刚至阳,人体的太阳经、少阳经、阳明经也属于阳脉,而太阳经脉既然以太阳为名,也是至刚至阳,在这经脉中运转后,原本无属性的能量也会变得至刚至阳。

凌伯伯传授道理,也为雷界讲解修炼基础,让他对自己身体有足够的了解,即便现在无人指点,他也能做出最适合自己的选择。

或许雷界本就适合修炼,稀薄的能量进入未开启的穴位,游走于经脉之中并没有消耗多少,很快就沿着手太阳经脉运转了一圈,吸入体内的能量正式成为自己的灵力,意味着他正式踏入修行之路。

运转了完整的一圈,手太阳经脉突然一热,里面的灵力开始了自动运转,除了他修炼时吸收的天地能量外,他自身经脉的灵力也会缓慢增长。

正式踏入修行之路,雷界便停止修炼,睁开了双眼:“孤阴不生,孤阳不长,我亲和雷电,至刚至阳的属性虽然威力霸道无匹,但恢复之力很弱,一旦力竭,依靠自身恢复需要更长的时间,凌伯伯说过,要想真正踏入修行之路,需要阴阳相济,而雷电是没有阴属性的,神族的确是在给众生设置桎梏,会让修炼之路更难走。”

之前他觉得神族这么做只是增加难度,但真正修炼起来,才知道这难度大的不止一点点。

“呜哇……”天行的哭声将雷界的思绪拉了回来,他知道师弟是饿了,这也是他为什么退出修炼的原因,而此时王龙恰好端着一碗奶过来。

看到雷界,王龙嘴角露出会心的笑容:“雷界兄弟,抱你师弟出来晒太阳呢?”

“是,屋子里太闷,除了带我师弟出来,我自己也在修炼。”雷界并没有瞒着王龙,就算现在瞒住,过两天自己体内的灵力波动增强他也可以察觉到;而最主要的是,雷界不屑于去撒谎,就如同当初凌伯伯说的,谎言是弱者才会选择的逃避方式,而这种弱,并不指实力的强弱,而是心。

所谓撒谎,只是不知道如何面对某个人或者事,当一个人的心可以面对任何事情都无惧时,他就不会去撒谎。

就算因为某些事而说的善意谎言,但谎言终究是谎言,并不能真的宽慰别人,只是给了别人一个故作坚强的理由,将内心的悲伤和痛苦埋在心里,当一切谜底揭开后,这个谎言将成为日后痛苦的根源。 第十二章 雷电之力 “哦?你也在修炼?那成果怎么样?”王龙一下就来了兴趣,他自诩天赋不凡,一年前进入青云门,现在已经是引气入体后期,要是知道雷界修炼速度不如他,肯定又会兴奋好一阵子,毕竟这证明自己的天赋又超过了一个人。

“刚刚通了手太阳经脉。”雷界接过玉碗,小心地喂天行喝羊奶。

王龙把碗给雷界后,进屋拿之前的那只空碗,出来时听到这番话,连碗都拿不稳了:“……你说啥?这才半天功夫吧,你就打通了一条经脉,我可是花了半个月呀,知道前几天才打通十一条经脉,只要最后一条经脉打通,任督二脉被打通便水到渠成,我就可以开始凝神,从而进入凝神境了。”

王龙大吃一惊,幸好雷界把他的碗早就拿到手,不然就算碗不掉,里面的奶也漏个干净,师弟恐怕又要饿肚子了。

“是,我天生亲和雷电之力,太阳经脉在阳脉中也是至刚至阳,所以有些取巧,后面可就没那么容易了。”

王龙虽然年轻,却也知道有些人某方面异于常人,修炼快些也能接受,不过他的心里还是有点不舒服,巴不得雷界只能修炼阳脉,这种天才越少对人族越好:“也是,少阳、明阳还好,都是阳脉,太阴,厥阴、少阴可是阴脉,尤其是太阴经脉,更是至阴至寒,雷电是万万修炼不出这个属性的。”

修炼不到阴脉,无法阴阳相济,也就打不通任督二脉,终身止步于引气入体。不过这是假设,雷界是不会放弃的,为了完成师父的交代,为了师弟的安危,他也要变强。

“我知道,但我别无选择。”雷界不以为意,只要能照顾好师弟,治好他身上的问题,让他从新修炼,对得起师父嘱托,自己就算死也没什么,修炼阴还是阳他又怎么会看中?

“好吧,那我走了,你赶紧抱着天行回屋,天色有转暗的趋势,已经有乌云聚集,恐怕过不了多久就要下雨,别生病了。”王龙忍不住提醒雷界,天上十日高挂,平时是很难下雨的,可一旦有雨,那雨绝对不小,如果没有及时泄水,甚至会泛滥成灾。

“谢谢。”

雷界一只手端着碗,一只手将天行抱起,走进了屋里。或许是打通了一道经脉,雷界感觉自己力气大了很多,往常一只手也可以抱起天行,但用不了多久就累了,可现在却感觉很好。王龙说的不错,把天行喂饱之后,空中的风就大了起来,并且带着丝丝凉意,那是水汽凝聚而成,能在酷热的天气还能有这么大的水汽,接下来的雨一定不会小。

嗒……

一滴雨水落在地面窗台上,随即溅散而开,雷界看了瞬间一变,迅速将门窗关好。

哗啦啦……

雷界刚把门窗全部关好,外面就传来一阵鼓点声,随后就连成一片。

轰隆隆……

惊雷响起,让脚下的地板都颤抖了一下,雷界心中一颤,天地之威,果然不是人力可抗。

他来到天行身边,把身子窝在床上,用被子盖着自己,甚至连头都盖住,只露出一双滴溜溜的眼睛和鼻子方便出气。

接着又把天行拉进被窝,将被子的一角盖住他,两个人的头凑在一个出口呼吸,被子里一只手轻轻拍着襁褓:“师弟别哭,有师兄在呢,别怕。”

天行好像没听见雷声一样,继续睡觉。

雷界嘴上安慰天行,可明眼人都知道害怕的人是他。他只有六岁,别人像这么大时,都在父母怀里躲着,让父母安慰他。

可他的师父师娘不知所踪,凌伯伯也已经不在,和师弟来到崇城,没有人照顾和保护两人,如果他也如此软弱,那天行将没有依靠,所以雷界必须承担起责任,哪怕他心里害怕到缩进被窝里,但他绝对不能表现出来,不能因为自己害怕而让师弟不安。

咔嚓……

一道雷霆划破天空,劈在附近的一棵树上,强大的雷霆之力瞬间引燃了树木,只一个呼吸便是熊熊大火,水嫩的树叶被高温烧出噼里啪啦的声音。

轰隆隆……

那道雷霆还未散去,又有几道雷霆接着劈下,落下的距离好像更近了些,声音振聋发聩,让雷界感觉身下的床都有点摇晃,被子里的小脸有些发白。

屋外的雷电丝毫没有停歇的迹象,雷界的心里却在自责:“我这么胆小,怎么变强?又怎么保护师弟?我畏惧天威,那个女人比天雷还强大无数倍,将来面对她难道要引颈待戮吗?绝对不行,我要变强,更不能恐惧和害怕。”

雷界缓缓将被子掀开一角。

轰隆……

又一声雷霆降下,把雷界吓得又盖上了被子。

“窝囊废,胆小鬼。”

雷界暗自骂着自己,心中无比痛恨,自己怎么可以如此胆怯?雷界一咬牙,直接从被窝里彻底钻了出来。

轰隆……

这次的雷霆让他脸色变了一下,但没有被吓回被窝。雷界壮着胆子坐在床沿,盘膝而坐,心里想着:天雷,你很强,我很害怕你,害怕你的神威和怒吼,但我有我的坚持,我的信仰,我的身边有我守护的人,我绝不屈服于你,更不会屈服于内心的恐惧。

似乎是自己内心的话语起了作用,屋外的雷电更加频繁,声音更大,仿佛要将崇城摧毁,可雷界的心中没有一丝畏惧。

渐渐地,他进入了修炼的状态,此时他惊讶地发现,周围飘荡的能量非常多,而且纯度也不是一个级别的,比之前在外面的还要多数倍。

是了,凌伯伯说过,天雷也是能量的一种,只是极为狂暴,外面天雷滚滚,雷霆之力涌入地下,再从地面散发出来,自然是要浓厚很多。

雷界这么想着,突然像被点醒一般,再次冒出一个想法:师娘说我于雷电之中降生,天生亲和雷电,如果我借助四周的雷霆之力修炼,效果会不会更好?

雷界瞬间觉得自己特别聪明,开始运转玄清煅气诀修炼。如果他的行为被清微看到,一定会骂他胡来,修行者初入门径,无论是身体还是境界,又或者体内的经脉都脆弱无比,因此吸收天地能量也是极为小心,一般都是找个幽静的地方,凝心静气,让自身感应周围的能量。

等感应到自身和能量较契合之后,再吸收一部分温和的能量,循序渐进,这也是为什么修行之初进境最慢的原因,大多时间都是在打坐平复自己的心,真正修炼的时间真心不多。

雷电是天地间最狂暴的能量,至刚至阳,稍微不注意就会摧毁人体经脉,废掉修为。寻常修士遇到雷雨天气都是蒙着被子睡觉,风清云散,雷电之力彻底平复才敢再修炼,哪像雷界等着雷鸣电闪的时候修炼?

玄清煅气诀运转,雷界瞬间感觉周围的能量有一种亲和感,好像是见到亲人一般,四周的雷电能量不仅没有平复,反而变得愈加活跃,在他身前亮起一丝丝电弧。

雷界感觉自己能控制每一束雷电能量,甚至能通过浓厚的雷电能量了解屋外的情况,这是之前万万做不到的。 第十三章 吸收雷电 “尝试一下汇聚吸收。”雷界控制着雷电能量汇聚起来,而且他感觉到随着能量的汇聚,能量更加活跃。如果他能睁开眼睛,一定能够发现,他汇聚的能量异常纯粹,不同于外面的雷电,而是一个雷球,电弧不断闪烁着,将他的脸颊照得发白。

在雷界的控制下,雷球向雷界百会穴飘去,进入他的体内。

轰……

能量进入体内,瞬间在他四肢百脉窜动,而他的身体也被雷电之力麻痹,一抖一抖的。

正常情况下,雷界的经脉应该被雷电之力破坏。可实际上并没有,雷电之力只是在体内的经脉乱窜,身体内的经络仿佛对雷电有特别的抵抗力,就像是失去指挥的士兵,在兵营中瞎转,除了失去控制外,并没有对兵营造成伤害。

雷界见此顿时松了一口气,赶紧收敛心神,控制着能量恢复秩序,回到手太阳经脉运转。

在雷界的坚持运转下,雷电之力渐渐与他的灵力融为一体,让体内的灵力深厚了不少。

当最后一丝雷电之力也被转化成灵力,像是达到了某个度后,体内的灵力自己向另外一个陌生的穴位涌去,雷界立即认出,那是足太阳经脉。

人体经脉很多,总的来说有十四大经脉,任督两脉分别对十二正经脉中的手足六阴经与六阳经脉起着主导作用,当十二正经脉气血充盈,就会流溢于任督两脉;相反的,若任督两脉气机旺盛,同样也会循环作用于十二正经脉,故任督通则百脉皆通。

应用在雷界身上也是一样,当他的手太阳经内的灵力足够强时,不用他自己控制,灵力会自动帮他打通接下来的经脉。这种修炼的好处是水到渠成,基础扎实,缺点是进度太慢,许多人忍不了这么慢的速度,强行提升,导致境界增长快,但根基不够,前期嚣张得很,后期被吊打。

灵力和内力不同,武功的内力是靠提炼食物精气,需要一个储藏的地方,同时为了保证身法,这个储藏的地方跟手脚的距离必须一致。

所以修炼内力的一般都是小腹丹田为心,百脉为枝干,所以丹田就是命门,一但被破坏内力就没了。

雷界打通了两条经脉后,看天色已经快亮了,便停止修炼,恰好这时清微敲响了房门:“雷界小有,昨晚住的可还习惯?”

“多谢清微掌门关心,我还习惯。”雷界微微有些动容,这个清微真是做生意的料,对自己如此关怀备至,如果自己真的潜力很大,以后未尝不能拉他一把。

“习惯就好,不过我听王龙说,你已经两顿没有吃过饭,只给你师弟喂了奶,这样可不行,也怪我,只吩咐了羊奶的事,忘了给你带饭过来。”清微没有把责任推给王龙,只说是自己忘了。

咕……

清微不说还好,他一说吃的,雷界立即就饿了,他可是有好几顿没吃了,到青云门时他本来想吃的,但是收到王龙启发,顾着修炼,自然就忘了吃饭这件事,等王龙第二次来的时候,已经快下暴雨,为了不让师弟着凉,他进了房间没出去过。

被肚子这么一搅和,雷界更修炼不下去了:“这么一说,我的确是饿了,清微掌门,请问还有吃的吗?”

清微之前已经展示了对雷界的足够重视,自然不会半途而废,不然就前功尽弃,和蔼的声音再次传进来:“只要雷界小友想吃,我就安排人做。”

“多谢,不用太客气,有剩饭剩菜就已经足够,如果没有剩余的,那我就不吃了,下顿一起吃。”雷界不想太过麻烦他人,而且开小灶这个事,他心里并不是很能接受。

清微不由地一愣,不摆架子,重情重义,言谈得体,只要不触犯底线就不在意,语气也是不卑不亢,纵使有求于人也想着法还人情,还处处为他人着想,如果不是他没有修为,真怀疑是那个门派的亲传弟子:“应该还有几个菜,不过已经凉了,我让他们把饭菜再热一热。”

“我马上来。”清微一说有剩菜,里面立刻传出急切的脚步声,不过声音很轻,应该是怕吵醒天行。

雷界打开门,看见清微站在门口,对自己露着和蔼的微笑:“小友出来了?咦,你房间里怎么会有这么多雷电之力?”

雷界不动声响地点点头,像说起一件微不足道的事:“我刚刚修炼时,附近的雷电之力被吸引过来,所以有点多。”

“你……你你……打雷还修炼?不对,你可以修炼,你有功法?”清微感觉自己有点转不过弯来,不久之前他还是个连饭都吃不上,靠放血来喂师弟的普通人,怎么一天不到他就修炼了?

而且看这个架势,引气入体已经算是登堂入室,有这么快的吗?起飞呢?“功法是之前我长辈教我的,不过那时候我没有学,刚刚受王龙启发,这才想起来修行。”

雷界想起凌伯伯说,要等师父传授功法,自己一想也对,如果没有经过师父同意就学凌伯伯的功法,自己就是背叛师门,最起码也是对师父的大不敬。不过到现在自己都没有功法,修炼一下玄清煅气诀这本入门的功法并不算什么大事。

青云门的功法就是玄清煅气诀,但他可不认为自己是偷师,自己又没有看青云门的书,这本煅气诀本就是凌伯伯那个门派的,流落到青云门而已。听到家中长辈传授,清微脑筋开始转起弯来,这么有天赋的弟子,走丢了一定很着急,如果把雷界送回去,说明自己的救命之恩,应该有不小的报酬。

想到这里,清微的态度变得更亲切,或者说谄媚:“哦?雷界小友天骄之资,那想必一定出身名门,不知道能不能透露一二?”

“我未出生之前,父母就死了,师父把母亲的肚子剖开才救下我,长辈在上次大战中已经战死,师父也……”雷界的声音渐渐低沉,显然是提起了伤心事,他年纪虽小,但自幼受凌伯伯教导,知道有句话叫礼下于人必有所求,清微如此态度,肯定是想得些好处,他又怎么看不出来?

只是清微确实对他有恩,于情于理,自己都要回报他。

清微见他情绪不高,未免他生气,便不再继续这个话题:“得罪,不该提起小友的伤心事,对了,忘了小友没吃饭,我们赶紧过去吃饭吧。”

“好。”雷界也不推辞,他需要搞清楚吃饭的地方,就算现在不吃,以后也要去的。跟着清微穿过走廊,来到前院,最后走进正堂旁边的偏厅。

里面摆放着两张圆桌,旁边二十张红木椅围着,看来到这里吃饭的,也就是青云门收的那十几个弟子。因为不是饭点,所以里面并没有人,雷界坐上椅子,很快就有一个中年男人端上来一碗热气腾腾的米饭,还有几个家常菜。

清微和雷界接触的时间虽然不长,但也算了解,他不肯麻烦别人,再多美味佳肴也是徒劳,倒不如备点下饭的家常菜,雷界不是不感恩图报的人,不会不认账。

“谢谢。”雷界双手接过那碗米饭,拿起筷子就开始狼吞虎咽。

他是真的饿了,从来到崇城到现在,已经一天半的时间,他没有吃过一点东西,进入嘴里的,也就是师弟没喝完,沾在碗底的羊奶。

看着雷界吃饭的样子,清微幽幽地来了一句:“你吃饭的时候,和我那孙子很像,他也是狼吞虎咽的,如果你们两个人作伴,他一定会很高兴。”

雷界默不作声,只是一个劲地扒着碗里的饭,他知道清微的想法,但这不可能。吃完饭后,雨渐渐停了下来,太阳将乌云驱散,重新将阳光撒在大地上。雷界也告别清微,准备回到房间继续修炼。在回去的路上,雷界注意到雷电之力已经消散地差不多,他的眼神中闪过一丝落寞。

雷电至刚至阳,破坏力在可以说极为强横,但后劲不足,自己打通的全是阳脉,又吸收了雷电之力,体内的灵力即便不如天雷,却也是极阳之力,自己会不会像天雷一样威震一时,最后却落寞退场?

雷界不怕死,他只怕辜负师父的嘱托,没有照顾好师弟,他希望自己死的有价值一些,如果能让师弟可以修炼,而不受心魔困扰,哪怕他现在死去都无怨无悔。

因为这是他欠师父的,从这条命被师父救回来之后,就已经做好还的准备。回到房间,雷界见天行还没有醒,顿时松了一口气。

唯一让他感到奇怪的是,昨天那么大的雷声,正常情况下天行早就被吵醒,甚至哇哇大哭起来,可结果啥事没有,不仅不哭不闹,反而睡的比谁都香,这让雷界感觉到了一丝好奇,或者说对天行的襁褓感到好奇。

第十四章 直接吸收雷电 襁褓的外面看起来很普通,和一般人家用的丝绸没有区别,但他把手伸进襁褓里去时,发现不是一般的舒服。不仅透气、而且吸汗不留味道,还可以根据人体的情况自动调节凉热,始终处于最舒适的状态。

雷界从窗台捡起一片落叶放在襁褓上面,然后松开手,落叶往脖子的位置飘然落下,就在雷界要出手将落叶接住,突然光芒一闪,落叶便消失不见。

“空间神通,难怪一两天不洗澡,并且还有排泄物在上面,依旧没有任何痕迹跟味道,原来有空间之力附着,既然有自动护主的功能,应该可以隔绝我散溢的气息了。”雷界担心清微说的话成真,因此很小心地避开天行,可他照顾天行又需要时时触碰,现在见没有影响,这才放下心来。

知道襁褓有自动护主,且是件难得的宝物,雷界也知道这意味着什么,他绝对不能乱说出去,否则就会引来杀身之祸。雷界关上门,准备继续修炼。

嘭……

房门猛地被踹开,一个比雷界高大一些的少年怒气冲冲地走了进来,恶狠狠地盯着雷界:“就是你,吃了张叔留给我的饭菜?”

雷界一愣,但随即恍然,清微只说热一下饭菜,负责做饭的张叔以为是这个人回来,所以就把本来就给他的饭菜给了自己。

想到这里,雷界站起身来,恭敬地给他道歉:“抱歉,我不知道那是你的,如果方便的话,麻烦您轻声一些,我师弟在休息。”

少年瞥了床上的天行一眼,来之前他打听过雷界,并没有拜师青云门,哪里还会客气:“你师弟?那是什么垃圾,不是我青云门的人,凭什么住进来。”

雷界吃了他的饭菜,心中有歉意,已经真心道歉,不愿和他争吵,但他侮辱天行就不可以:“如果你因为我吃了你的饭菜而生气,你可以打我骂我,我不会还手,但不要侮辱我的师弟。”

“侮辱?你们两个废物,配我侮辱吗?”王黎一脸不屑地看着雷界。

一而再地出言不逊,让雷界有些生气,语气也从之前的平和变得冰冷:“你的饭菜是我吃的,是我对不起你,我可以向你道歉,赔罪,但这不代表你可以出言侮辱我和我师弟,我最后一次警告你,如果你再胡说,别怪我不客气。”

“想警告我王黎?你不够资格!不要以为你这个凡人,还有一个废物师弟得到清微师公的赏识,就可以在这青云门横着走,也不怕告诉你,我已经打通十一条经脉,像你这样的人,我一只脚都能踩死。”

王黎说话时,眼神中带着十足的傲气,打通十一条经脉,意味着再通一条,全身经脉全部贯通,任督二脉应声而破,引气入体便达到圆满,可以开始尝试炼气化神,真正踏上修行之路。

雷界之前听王龙说打通了十一条经脉,已经很厉害了,可没想到王黎也打通了,而且他们都姓王,很有可能是兄弟。

王龙和自己关系不错,如果两人真的呀有关系,过去了可以免了这场纷争:“王龙和你是什么关系?”

“那个混蛋你认识?那我就更不能放过你了!”提到王龙,王黎的眼神中闪过一丝阴沉,他比王龙大三岁,可境界却是一样,这让他如何能接受?

雷界心里叫糟,他的确猜到了两人有关系,但没猜到关系这么恶劣。既然没办法躲,那就只能坦然面对了:“既然你执意不肯放过我,我也不愿无故挑起争端,明天在众人面前说清楚,再动手怎么样?”

“打你还用等明天?”王黎体内灵力运转,一股气浪将桌椅上的垫布吹动,只待雷界摆好架势,就要冲上去揍他一顿出气。

雷界赶紧伸手叫停:“你误会了,私下斗殴触犯了青云门的门规,我不是青云门弟子,不受这项规定约束,但你不一样,就算你打过我,到最后还要受罚,是两败俱伤的局面,明天我们公开切磋,大家点到即止,又不触犯门规。”

清微之所以有这么一条规定,主要还是家底太薄,世代行商,虽然有些积蓄。可开门收徒,无论是场地还是资源都要有,否则谁会跟你玩?

私下斗殴,都是平时的小摩擦导致,说出来其实都没什么,可一旦斗殴,打烂了东西不要紧,万一受伤什么的,要治好得花不少钱,清微可舍不得。

王黎没想到他会拿门规出来说事,终究是少年人,心机不深,脸色顿时不太好看,心里暗下决定,明天一定要在众人面前打倒他,并且狠狠羞辱:“好,就明天,到时候我要让你在所有人面前无地自容,滚出青云门。”

等王黎走后,雷界盘坐在床边,看着还在沉睡的天行,神情无比坚定:“师弟放心,我不会输的,更不会让你再次流落街头。”

哗啦啦……

暴雨经过一段时间的停歇,好像恢复了不少力气,乌云再次遮蔽天空,暴风和滚滚天雷在空中肆无忌惮地狂舞。

房间中的能量再次充沛起来,而雷界也在身前凝聚出一个更大的雷球。不过这一次,雷界将其炼化完后,只是体内的灵力更加雄浑,并且还带着丝丝雷电之力,却没有打通足少阳经脉。

雷界睁开眼睛,他觉得自己还是修炼地太慢,按这个进度,等到明天,他最多打通五条经脉,绝对不是王黎的对手,他必须寻找更多能量。

轰隆隆……

屋外的雷声再次想起,把雷界的眼光吸引了过去:“我在雷雨天修行虽然快,但雷电之力灌入大地,早已消散地差不多,若我直接被雷劈中,如果能吸收那源源不绝的能量,一定能打通更多经脉,当然,前提是我能承受雷电之力……”

雷界的眼中闪过精光,心里已经下定了决心,他心里很清楚,如果他能抗住,必定实力大增,如果不能抗住,自己就是一具尸体。

不过,他相信自己可以做到,因为凌伯伯不会骗自己,自己的师父和师娘给自己起这个名字不是无的放矢。

“雷界,雷电的世界,就是我所掌控的世界,师父,是这个意思吗?”雷界迈开步子走出房间,将房门掩好后,便一脚踏入暴雨之中。

这次的雨太大了,只进入雨中的一瞬间,衣服就全部湿透。 第十五章 天定雷神?雷诀! 雷界坐在石凳上,静静感悟着周围的雷电之力。

周围散溢的雷电之力开始汇聚,且越来越多,而雷界也感知到,自己通过雷电之力,所感知到的距离也越来越远,甚至隐约延伸到了云层之中。

若是寻常修士可以感知到这么远的距离,那包含巨大的信息一定会把他的神魂冲散。

可雷界这种是天赋,运用天赋之力的感知和境界无关,只要雷电之力够密集,他可以感知得更远。

雷界感应到不远处的两朵云层即将碰撞在一起,雷电之力会倾泻而下,立马集中精神,控制着云层的雷电之力。

咔嚓……

惊雷劈出,目标是不远处的一棵大树,雷界顾不得其他,全力控制着雷电的方向,目标正是自己。

闪电的速度何其之快,雷界刚有这个想法,闪电就集中了大树。雷界感觉到鼻子有些热,用手一摸,一丝猩红的鲜血出现在手上,随即又被暴雨冲散:“我境界还是太低了,虽然能感知到,但要想控制雷电,还是太难。”

没有控制住雷电,这让雷界极受打击,但他没有放弃,他继续沉浸在雷电的世界,感应着天地间最狂暴的能量。

轰隆隆……

又一道雷电劈在崇城之外,雷界的脑袋有些发闷,他知道这是精神透支,如果下一次还不能达到目的,自己就会晕死过去。

已经到了关键时刻,雷界不得不慎之又慎,他的脑筋也开始活络起来:“雷电的能量太狂暴,太浓厚了,即便我亲和雷电,也控制不了这么多,如果我改变自身的性质,吸引雷电,或许会轻松很多!”

想到这里,雷界再也控制不住自尽内心的喜悦,他不再感应云层中的能量,也不再控制雷电,而是聚精会神地将四周的能量聚集在一起。

能量越来越密集,很快整个偏院能看见雷光闪动,而雷界也感觉压力越来越大,甚至感觉到头晕眼花,冷汗刚出现就被雨水冲走,这么多能量,已经超过了他能控制的极限。

就在雷界快要坚持不住,晕过去时,一道奇特的感应出现在他脑海里,一股微弱的雷电之力遍布全身,从他的脚底钻入地下。

刹那间再从地面钻出来,进入身体,然后直奔天际。这个过程看起来很繁琐,但实际上却快到雷界只能感应到,连思维都没有转过来就已经结束,然后他就感觉一股无比强大的能量击中自己的天灵盖,瞬间钻入体内。

不过雷界的身体终究太弱了,存不住多少能量,雷界的身躯接触着地面,雷电劈中他之后,顺着脚下的土地倾泻了大量的能量,留在他体内的连百分之一都不到。

不过即便是这样,雷界依旧觉得太多了,巨大的力量充斥在体内每一个地方,正如设想的那样,即便是狂暴的雷电,也无法直接对他造成伤害。

而雷界本来疲劳不堪的精神,此刻却在快速恢复。“难道,我真是天生的雷神?雷电劈中我不仅没事,反而越发精神。”

雷界的心里不禁有些兴奋。

轰……

轰……

轰……

此时雷界的耳边才传来一道又一道的震动,原来刚才的一瞬间竟然有三道天雷劈出,而只有一道雷电劈在雷界身上。

不过雷界已经没有时间乱想,他先将周围的能量驱散,不然下一道雷电劈过来,就算不劈死也能撑死他。随后控制着体内的能量,按照自己的意愿,在太阳经脉和手少阳经中不断运行。

每运转一圈,雷电的能量便少一分,而雷界体内的灵力就深厚一分。

很快,手少阳经中的灵力也达到了某个峰值,开始往足少阳经中涌入。雷界有些雷电作为后援,体内的灵力如同决堤的洪水,毫不费力就把一个又一个穴位冲破,很快就将整个足少阳经打通,并且里面的灵力也达到峰值。

接着是手阳明经,在雷界将其打通时,看着还剩下近一半的能量,没有再把足阳明经打通,而是将能量引入足底,准备通过脚底将能量引出体外。

雷界之所以这么做,还是考虑到了自身的阴阳失调,他打通的全是阳脉,加上吸收的也全是雷电之力,可以说他现在全身充斥着至阳之力。

如果再把足阳明经打通,他就是至阳之身,六道阳脉运转起来,实力虽然更强,但如果他想再打通阴脉就很难,只要有阴柔之力进入体内,就会被至阳之力消灭,而他的实力也会永远驻足于此。就在雷界准备将能量排出时,一滴不属于他的血液突然出现异变,涌出一个个文字。

这些文字如同有生命一般在雷界体内攒动,最后拼凑成一段话,呈现在雷界的脑海:你本为神灵,是补齐苍天帝空缺的战神——雷神,但天地孕育神灵时间太长,不得已借人体将你孕育,你能看到这段文字,说明已经踏上修行之路,现在我教你真正的功法,招式以及显化神通。

雷界将这段话看了一遍,随即懊恼地暗骂自己:“师父,原来您早已将最适合我修炼的功法传授给我,可我却还不知道,真是太笨了。”

雷界将话看完,这些文字再次发生变化,正是一套修行的功法。而雷界也停止引出能量的行为,将这股能量聚集在一起,修炼师父留下的功法。

这功法名叫雷诀,本来是雷界出生后伴生的功法,但他借助人体降生,功法还没有孕育,他师父给了他一滴血,后来再见到他,将功法输入进血液之中,等他踏上修行之路时,就会自动显现。

雷诀分为九重境界:凝雷境、火雷境、明雷境、天雷境、劫雷境、紫雷境、阴雷境、神雷境、无上天雷境。修炼雷诀,体内灵力将自带雷电之力,对敌时威力倍增,修行到最后一层境界,便是那无上天阶,成就战神之位。

雷界之前吸收天雷,虽然灵力中也出现了雷电属性,但没有储存之法,很快就会消失。而雷诀则是让灵力全部携带雷电之力,不需要储存也能保持,加上他的体质是遇雷而强,前途可谓一片光明。

除了功法之外,还有一套雷神拳法,顾名思义,也是雷界伴生的拳法,招式看起来不多,只有四式,名字是:万钧雷霆、雷贯九州,雷厉风行,万雷降世。

这四招在外人看来的确是很少,但有见识的人都知道,这才是雷神拳的恐怖。

战神一族诸多战神,你问他们修行了多少招式,他们会告诉你有很多,但问他们最强的招式有多少?恐怕一位战神就一两招而已,雷界有四招已经是很多了。

而这四招,也是将雷界实力发挥到最强的依仗。严格来说,这四招并不全是进攻的。

万钧雷霆,是快速汇聚极强的力量攻击敌人,给予最大的正面杀伤,只是对灵力消耗很高。

雷贯九州,与其说是一种攻击招式,不如说是对灵力的运用,身体在与敌人接触时,自带雷电特性的灵力会迅速窜入敌人体内灼烧内脏,而雷电的特性更是会让其麻痹,生死对决之中,麻痹一瞬间都会带来杀身之祸。

雷厉风行,是一种身法和步法,能大幅提升雷界的速度,可以自己调节,对灵力要求较高,以他的灵力来说,目前最高能增幅一倍,持续时间也不是很长,遇到激烈的战斗很容易力竭。

至于万雷降世,则是一种群伤招式,以雷之法则召唤万雷攻击,正常来说是天阶才能使用的招数,雷界虽说身份特殊,但要想使用这一招,境界也不可能太低。更何况以雷界现在的实力,抽干了他也召唤不来雷云,更别提万雷降世了。

这是雷界的伴生拳法,可以随着雷界的变强而变强,不是招式的多少就能决定强弱的。而且这招式都是自成体系,还有相应的身法和步法配合,互相之间有加持功效,可以说相当全面。 第十六章 雷婴 显化神通,是雷神特有的神通之一,雷霆之力至刚至阳,虽然威力奇大,但后劲不足;所以用雷电之力,在体内凝聚一个雷婴,平时将雷电之力储存其中,如果遇到苦战可以做后备灵力,使自己仍有一战之力。

再就是遇到强敌,可以一次性激活神婴内的全部能量,以能量在体外凝聚雷神之躯,脱离肉身束缚,可以调动更多天地能量,实力大增,但遇到比自己强太多的对手,还是少用这个方法,容易伤到神魂,神魂受损不仅影响修为,同时很难治好,是修士最怕出现的问题。

雷界按照雷诀的功法运转,感觉一切都特别顺利,毕竟这是他的伴生功法,专为他而创造,修行起来自然很快,没过多久就已经是凝雷境初期,算是入门了。

而招式方面,万钧雷霆看了两眼,运转了一圈,记住用劲法门就行,并没有主动去学。这招威力大,但是消耗快,自己可禁不起,反倒是雷贯九州和雷厉风行让他很感兴趣。

雷贯九州的麻痹特性,可以让雷界不费吹灰之力击败更强大的对手,而雷厉风行的身法和步法,虽然消耗也大,但能让自己在危险时刻保命,实用无比。

而万钧雷霆和万雷降世都是卡在灵力上面,等到修为高了以后,顺理成章地就可以使用,不用太过着急。体内又刚好有浑厚的天雷能量,入门之后,雷界顺便将雷婴也凝聚了出来,能量灌输进去,成为他的杀手锏。

做完这一切,时间也过的差不多了,他走进屋内,将王龙之前送给自己的衣服换上。

两人身形相似,穿上去还挺合身,不过雷界还是觉得自己当掉的衣服更舒适一些,毕竟那是师娘给自己做的,有情意在身,可之前为了给师弟买羊奶,已经死当了,想赎回来都不可能。

“师娘,希望您不要怪我。”雷界轻叹了一口气,抱起天行就往大厅走,王黎这时候应该已经把人都叫齐了。

刚出房门,就看到王龙急匆匆地端着羊奶过来,焦急地说道:“雷界,你不能和他比试,他昨天得到一件宝物,已经打通了十二道经脉,任督二脉也已经通了,已经是引气入体大成,你绝对不是他的对手,他为人心狠,就算不被他打死,也会被赶出青云门的。”

王黎自然没资格将雷界赶出青云门,可如果雷界在众目睽睽之下被击败,那就不一定了,清微看不到他的潜力,是绝对不会再养他的。

雷界摇摇头,从他手中接过羊奶,此时刚好天行醒了,一边喂天行,一边冷静地看着王龙:“我不会退缩的,我师弟需要有个安稳的成长环境。”

“你真是犟,算了,我还是禀报给师公吧。”王龙年龄小,不懂什么大道理,说不过他,唯一的办法就是告诉师公,让师公出面阻止两人的比试。

“不用。”

雷界知道他想帮自己,但有些事,必须要自己面对,同时给那些人警告,欺负自己可以,但他们不要欺负天行。由于王黎要立威,所以很早之前就通知了他们,前院不大,之前进来的时候,看到十几个孩子就把前院占据了大半。

这一次王黎叫了青云门所有弟子来凑热闹,就算都在一旁围观,剩下的场地也不会太大。

“这个雷界,是什么人?”一群弟子围在一起,嘴里就开始讨论这个和王黎比试的人。

“就是昨天来的那个人,和我们差不多大。”

一个对雷界有些印象的弟子道:“可他不是没有修为吗?而王黎已经打通周身经脉,就连我们都不是对手,那个凡人怎么可能打赢?”

“那谁知道,说不定他找死呢?”一个看热闹不嫌事大的弟子没心没肺地说道。

此时雷界走了出来,众多弟子看到他时突然一愣,接着就炸开了锅:“不是说没有修为吗?怎么我在他身体里感应到了灵力波动?”

“会不会是搞错了?”一众弟子都不敢相信,这个昨天还是身无半点修为的雷界,现在居然有不弱的修为,虽然还比不上青云门这些弟子,但也算很不错了。

王黎一直默不作声,听着他们讨论,可当雷界真正出来时,他才知道自己小看了他,接下来自己得全力以赴了。

雷界出现的一瞬间,就和王黎的目光对上:“我来了,我想知道你是不是真的决定要打。”

雷界不想惹是生非,只希望师弟好好成长。

不过王黎可不会答应,在他看来,雷界就算开始修行也不会是自己对手,他这么做不过是虚张声势:“雷界,今天,如果你输了,就从青云门滚出去。”

“青云门非我师门,我住在这里并不是白住,是有条件的。”清微当初让自己住到青云门,不就是想自己修为有成后帮助青云门吗?

王黎冷哼一声,示意青云门的弟子们退开:“就凭你?能有什么能耐,不要拖延时间了,来一决胜负吧。”“既然你苦苦相逼,那我就不客气了,如果我侥幸赢了,你以后不许找我和师弟的麻烦。”

雷界将天行放到正厅前的石阶上面,走到王黎的面前。

“你不可能赢的,和那个兔崽子做好流浪街头的打算。”

王黎身躯一震,雄浑的力量瞬间充满四肢,如果一个修炼武功的人来,一定会发现王黎还没有十岁,就已经是顶尖的武林高手。

“混蛋。”听到他再次出言侮辱天行,雷界再也忍不住,灵力运转于五道阳脉之中,一道道细微的电弧遍布他的全身。玄清煅气诀是基础,能把基础打得非常结实,但对敌的招式却没有,王黎没有出师,自然也没有学习招式,相当于只有灵力,招式却很粗糙,所谓的决斗也不过是比拳脚,名字也是随便起的,根本没有系统性的招式。

王黎没有系统的拳法,挥动拳头往雷界脸上打过来,在灵力的加持下,即便是普通一击,带动的拳风依旧刮的人脸生疼。

见雷界没有闪避,王黎心里高兴地不得了,这要是打中,雷界不死也会半残,兴奋地大喊:“雷界,给我跪下。”

雷界灵力注入双腿,身体瞬间化作一道残影,躲过了王黎的拳头,正是雷神拳中的雷厉风行,能瞬间提升自己的速度。

王黎见一击不中,心中又急又气,把拳头挥舞地像车轮,试图封死雷界闪避的空间。

雷界虽说没有战斗经验,但王黎这种进攻方式都不像比试,更像是街头的混混打架。他右脚一点,运用还不太熟练的雷厉风行直接退到了大厅的台阶前,再次躲过王黎的进攻。

“我们算平手吧,只要你以后不再出言侮辱我师弟。”

雷界已经看出来了,自己打通的经脉不如他多,但他没有练习招式,可以说是半斤八两,真打起来谁也讨不了好。

“只会躲的混蛋,也配和我平手?”王黎认为雷界不是自己的对手,这才多次躲开自己的攻击,只要他敢正面对抗,自己绝对能打死他!

可怎样才能逼他不躲呢?王黎的眼光四下转动,最后锁定在台阶上的天行,他不是关心自己的师弟吗?如果自己抓住天行,以这个威胁他,那他绝对不会闪开,自己就光明正大地击败他。

“看招。”王黎聚指成爪,往雷界的脖子抓去,杀气十足。雷界也没什么打斗经验,看到这一招杀气扑面而来,身形再次一闪,来到王黎的侧面,躲过了这一抓。

王黎顺势往下一抓,捏住了天行的襁褓,将他提了起来。“王黎,你干什么?这是我们之间的事,放开我师弟。”

雷界看到他抓住天行,心头一紧,同时暗骂自己太笨,把师弟带到这么危险的地方来就算了,还粗心大意,让师弟落入他人之手。

“放开?是直接放吗?有点高啊。”王黎将手臂高高抬起,有恃无恐地看着雷界。

雷界一颗心提到了嗓子眼,就连声音也有些颤抖:“你要怎么样才肯把我师弟放下。”

“你不要再躲闪,和我面对面打,我就放过他,否则……我就摔死他。”王黎松开了一个手指,再次把雷界的心勾到嗓子眼。

“好,我不闪避,你放下他。”雷界咬着牙,眼神被怒火所充斥,自己几次三番退避,王黎不仅不领情,反而变本加厉,拿师弟相威胁,已经触动了软肋,自己必须要给他点颜色看看。

“好,这可是你说的。”王黎轻轻将天行放下,右脚微微弯曲,脚尖正对着天行,眼睛望向雷界,眉头一挑,意思也很简单,你师弟现在还在我的掌控之中,要想他安全,就不要有闪避的打算。

雷界此时被王黎彻底激怒,双眼变得通红,咬牙切齿地盯着他:“这是你逼我的。”

“好,那我们就一招决胜负。”王黎看到他这模样,知道他不会再逃避,腿也收了回来,全身的灵力激发,一股旋风以他为中心旋转,然后缓缓汇聚在双拳上。

这一击是他全部灵力所在,有裂石分金的威力,他相信雷界绝对扛不住。

“显化……”

雷界一声暴喝,身体爆发出大量电弧,在他身体外面形成一个更大的人形虚影,而虚影的样子正是雷界。

“这是什么招式?”王黎和众多弟子都呆住了,这么强大的压力,别说青云门没有这种招式,就连崇城也没有,这个雷界到底是什么来头?

“万钧雷霆!”雷界没有给王黎反应的机会,右手带动身后的人形虚影攻了过去,王黎需要为自己的行为付出代价,同时他也绝对不会给王黎再拿师弟要挟自己的机会。

激活了雷婴体内的能量,让雷界的灵力变得极为充沛,可以顺利使用万钧雷霆这种杀伤力极强的招式。王黎还没有反应过来,显化的拳头就打中了王黎的胸膛,伴随着骨折声传来,王黎的胸膛直接塌陷,随后倒飞将大厅的门撞的支离破碎。

“嘶……这么强……”

此时王龙刚好把清微叫了过来,看到雷界身后的虚影,不禁倒吸了一口凉气。“王黎师兄……”

一群弟子跑进屋内,伸手想将他扶起来,可刚一碰到王黎的身体,就被一股雷电之力强行震开。

“我怎么感觉王黎师兄身上有电。”一个弟子挥了挥刚刚碰到王黎的右手。

雷界收回显化神通,一边喘着粗气,一边拖着疲惫的身躯来到天行旁边坐下,将他紧紧抱在自己怀里,露出一个疲惫而满足的笑容:“嗬……师弟,我会好好保护你的,没人可以欺负你。”

第十七章 杀龙剑诀 雷界年龄太小,施展显化这种霸道功法还是太勉强,这一次不仅耗尽体内灵力,他的身体也疲惫不堪。

刚才那一击是自己盛怒下出手,不仅用尽了全部灵力,就连雷婴的能量也消耗地所剩无几,如果不是及时收回显化神通,就连雷婴之内的能量也会耗尽,到时候随便一个孩童就能把他打倒。

“雷界小友,你刚刚使用的是什么神通?”清微走了过来,眼神中闪烁着莫名的光芒,他尽量让自己的语气变得冷静。

脑海中想的也不是依靠雷界照顾,而是在想,如果自己得到这个神通,青云门将成为何等庞然大物?

雷界知道他的想法,可自己体内的灵力已经耗尽,雷婴中分能量也所剩无几,且没有恢复的迹象,打通阳脉的弊端也显现出来,他失去了反抗之力,只能先敷衍过去:“我知道打不过王黎,昨天走出去故意让一道天雷劈中,无意间凝聚出这么一道虚影,但并不知道是怎么凝聚而成的。”

“什么?让天雷劈中?你可真够大胆的。”清微一听就知道自己得不到这个神通了,他可不认为自己有那么好的运气,被雷劈中还能不死,而且雷界不知道怎么把虚影弄出来,就算把雷界抓起来拷问,也无法复制出来,就没必要再纠结下去了。

“侥幸而已,王黎怎么样了?”雷界不轻不重地应了一句,把话题转移到王黎身上。

“王黎师兄!”雷界刚说完,大厅里就传来一阵悲呼,清微的脸色变得极不好看,顾不上雷界,转过身看王黎去了。

雷界也感觉到不妙,那是自己全力一击,又用上了万钧雷霆这种杀伤力极强的招式,王黎应该是挡不住这一招的。

清微探查了一下王黎的伤势,胸膛深陷,肋骨骨折插入心脏,即便就活也要耗费极大的代价,以清微的家底完全负担不起,只能任由他死去了:“王黎不修德行,争勇斗狠,更挟持无辜要挟,现在落的这个下场也是罪有应得,王龙,你把消息报给他的父母,让他们来接尸身下葬,我把尸首整理一下。”

王龙的眼中有了一丝别样的神色,清微这个态度,明显是想大事化小,而他也知道必定是王黎咄咄逼人,雷界不得已出手,因此对雷界并没有太多仇视。

可出了人命官司,哪是那么容易化解的?王家和清微是世交,数辈人都在一起合伙做生意,清微创立青云门后,把生意渠道全部交给王家,让王家整合资源,如今是富甲一方,两家的关系匪浅,所以才让自己和王黎进入青云门修行。

现在王黎死了,就算有昔日的关系在,也很难王家和清微是世交,压住,不知道会闹到什么程度,商业世家内部虽然没有修行者,但请帮手还是可以的,雷界可讨不了好。

再者王黎是他堂兄,也是王家一脉的嫡子,虽然行事霸道,让家族其他人不满,但终究有亲戚关系,打断骨头连着筋,关键时刻还是要一致对外,父母会不会让自己出头?

可王黎都败了,自己又怎么会是对手?

“是,师公。”王龙纠结地应了一声,转身跑回家报信,事到如今,王龙也不知道怎么办,这种事情还是让长辈决定。

清微来到雷界身边,深深叹了一口气:“雷界小友,王家不是好惹的,你惹大祸了。”

“不过,小友与我交情匪浅,我愿出面调停,只是……要打动他们不容易呀。”清微怕雷界太小,听不懂话里的意思,差不多把话直说了,那就是你给点好处给我,我保你相安无事。

“需要我做什么?”雷界知道自己不付出点什么,这件事是解决不了了,他不怕流落街头,可师弟需要稳定的生活,不可能跟自己颠沛流离的。

见雷界答应,清微搓着手笑道:“那个神通……”

“那个神通我不知道,而且你们不可能被天雷劈的,拿了也没用,还是别想了,不过我可以教你们一门剑诀。”雷神拳和雷婴是自己专用,只有自己的体质才可以修行,但他需要清微摆平这些事,只能用一本凌伯伯给自己看的剑诀传授给他了,希望凌伯伯在天有灵不会怪自己。

凌伯伯当然不会怪罪自己把剑诀传给别人,对于一个已经覆灭,连名字都被视为禁忌的门派,可能唯一的慰藉就是绝学还在世上流传吧。他觉得愧对凌伯伯,是因为用他们的绝学来换取自己平安,对于那个门派而言,简直是一种侮辱。

雷界年纪虽然小,但其实也明白一些事,凌伯伯教导自己时,经常会失神,像丢了什么东西,这对于他那个境界来说根本不可能。

直到凌伯伯战死,雷界这才想明白,他早已知晓自己的结局,一些剑术和修行法诀拿给自己看,恐怕也是为了不失传。

而不让自己修行,也是为了保护自己,他亲眼见到在师父将凌伯伯门派的一干精锐杀死后,背后那些同一战线的修士纷纷亮出屠刀,将凌伯伯剩下的门人屠杀殆尽。

神通的事不松口,敲诈出一本剑诀来也不错,看他之前指点李峰的架势,这剑术也差不到哪里去:“好好好,那就这么说定了,什么时候教呢?”“现在吧,我说,你记。”

雷界将自己记忆中的一本剑诀说出,这本剑诀名叫《杀龙剑诀》,龙族与人族常年开战,所以人族起的名字很少以龙族为名,像飞龙剑诀、天龙剑法这种以龙族来形容剑诀强大的情况不可能发生,即便有龙的名字出现,也是杀龙、降龙、屠龙等等,表示这剑诀只为杀龙而生,而不是崇拜龙族。

杀龙剑诀是一位剑仙所创,龙族相比人族而言,身躯大了太多倍,寻常修士即便将刀剑全部捅进去,对龙族来说就是被扎了根倒刺,痛,但是没伤害。

因此杀龙剑诀的精义就是能将剑气范围扩大十倍以上,配合自身的剑气,一次可以造成数十米的伤口,即便是龙族也扛不住。

这套剑诀主要针对龙族,身法不是太灵活,对上其他种族效果会有一定下降,但威力在那里,档次不会低,被群殴也有很好的杀敌效果,就是消耗有点大。

雷界把这套剑诀传给清微,可能会改写青云门的情况,把一个原来只会练拳脚的门派变成剑宗。

不过这对清微来说并不算什么,反而是件好事,青云门建立本就没有多久,不存在什么传统。

再就是没有相对的系统性修炼体系,青云门就算有玄清煅气诀,实力在崇城依旧处于中等偏下,这套剑诀看似改变了青云门的修炼方式,实际上极大地增强了青云门的实力,说不定以后可以成为崇城最强的势力,他又怎么会有意见?

将杀龙剑诀写下来,清微如获至宝,急匆匆地闭关去了,除了想试试这剑诀的威力,他还要验证一下杀龙剑诀的真伪。

如果这杀龙剑诀很强,并且真的可以修炼,那么雷界一定要保下,先不说自己还可以从他身上套出更多剑诀和功法,一个六岁的孩子,就知道如此高深的剑诀,再想想那个叫天行的婴儿,潜力更是无比恐怖,如果不是雷界阴差阳错给他喝了血,让他不能修行,等到了雷界这个年龄,修为只怕更高,成人之后更是不得了。 第十八章 战神一族 两个弟子都是如此恐怖,他的师门来历会简单吗?如果雷界死在青云门,他的师门知道后会放过自己吗?

清微走后,雷界的体力恢复不少,便抱着天行继续回到房间,沉沉地睡了一觉。

醒过来时,体力已经恢复地差不多,但遗憾的是,灵力的恢复速度很慢,要不是雷界刻意感知,甚至以为灵力没有恢复。

“呜哇哇……”

醒过来的天行因为饿了,开始用哭声控诉着自己的不满。

“哦哦哦,师弟乖,我给你弄吃的。”雷界见王龙没有来送羊奶,只能一边哄着,一边抱着天行出去自己找羊奶。

至于王龙,他猜测可能是被家人召回去,商议要不要报复自己。

刚到前厅门前,刚好清微一脸激动地走了出来,看到雷界,兴奋地差点跳起来:“太好了,雷界小友,杀龙剑诀真的太强了,不出十年,崇城就会是我青云门的天下。”

“不客气,我师弟饿了。”天行的哭声还没停,雷界没心思和他客气。清微他们属于散修,境界、功法、都是参差不齐,强一些的散修可以渡过天劫飞升上界,弱的就像崇城这里,一本最基础得到煅气诀就算是上等,有一把好点的兵刃就能称霸崇城。

雷界给清微的杀龙剑诀的确是剑仙所创,但这本剑诀在凌伯伯的门派,也只是低级的剑法。

杀龙剑诀只能增强剑气的杀伤范围,既无法帮助修士凝练剑意,也无法摆脱有形招式的桎梏,像斩字诀那种无形招式那才可怕,可惜的是,斩字诀雷界只听过,但是没见过。

清微一听雷界这话,顿时有些尴尬:“抱歉,王龙被叫回去了,我也因为闭关忽略了,我这就安排。”

“谢谢。”

“另外我想问一下,周围还有没有赚钱的地方,我想去工作赚点钱。”

雷界觉得不能光靠清微接济,自己还是要想办法赚钱。虽然自己给了他杀龙剑诀,但除了吃饭,自己还要考虑其他事,师弟长大后,要买吃的,玩具,衣服,都要钱,他做不到向清微伸手。

“雷界小友别这么说,你来青云门就是我的贵客,怎么能让你去做事,需要多少钱直接跟我说。”清微其实不想雷界出去,他能这么轻易拿出杀龙剑诀,就说明还知道更多强大的剑诀,如果把他放出去,落到李峰手中,青云门崛起的希望会再次破灭。

雷界不知道他的目的和想法,但是猜到肯定有目的,他和清微只是交易,不是青云门的附庸和奴隶,他有自己的自由:“我也需要历练,而不是一直修炼,赚钱只是顺带。”

清微有些为难,但看到雷界坚持的表情,他知道阻止不了,继续做下去或许会把雷界逼出青云门,便答应了他:“好吧,崇城有很多可以赚钱的地方,你想历练,最好去崇城的东面,那里有猎杀野兽和妖兽的雇佣组织,

崇城靠近东海防线,虽然没有大型龙族通过,但一些比较弱的,或者体型较小的还是可以穿过防线,虽然这个数量不多,但和普通野兽交合后,诞生了一些妖兽,它们有强有弱,适合历练,而这个雇佣组织受命与人王,剿灭任何妖兽或者对人族有威胁的野兽,都可以获得奖励。”

雷界和清微说话的功夫,羊奶已经取来了,清微关心道:“羊奶取来了,快喂天行喝吧,免得饿着。”

“谢谢。”

雷界接过羊奶,坐在石阶之上,开始一口一口地喂天行:“哦哦,师弟乖,有东西吃了,不哭。”

看着雷界这个样子,清微的心里有些触动,一个六岁大的孩子,平常家的孩子还在被父母照顾,而雷界已经会照顾自己师弟,处处为他着想,真是难得。

只是这份触动只持续了一会就消失了,雷界不是自己的门人,能从他身上榨取到足够的利益就行,其他的不重要。

雷界喂完之后,抱着天行向门外走去。

清微愣了一下,赶紧冲上去拦住他:“雷界小友,你还要带着他去吗?可是很危险的。”

“我会保护好他的。”雷界不是不知道跟着自己很危险,但他更不放心师弟一个人在这里。

清微太不靠谱,经常不在家,万一自己真出去个一两天,回来的时候,师弟恐怕已经遭遇不测了。

人族是一个很矛盾的种族,他们很弱小,弱小到任何一样东西都可能要了他们的命,人族同样也很强大,团结在一起的人族,足以让任何一个种族望而生畏,不敢与之为敌,

同时人族也很脆弱和怯懦,听到一点风吹草动就跑得没影了,但人族也很坚强,无论经历多少灾难,始终都能存活下来,并且繁衍生息,在几十年内快速恢复人口。

崇城也是如此,尽管经历战乱和屠杀,但他们很快又恢复往日的生活,大街上人来人往,为了生计打拼。

崇城东部,有一座比较大的酒楼,这里是战神一族发布任务的地方,在东部防线经常有妖兽渗透进来,和当地野兽杂交,导致野兽变的强大了不少。

可让防线上的修士进行大规模扫荡很难,只能是通过在各个城市发布任务,让散修去猎杀妖兽,如果实在太过强大,再由战神一族出动,这是目前人族能想到最好的方式。

雷界按清微所说,来到酒楼门口,这里聚集了各式各样的人,有修士有武者,他们有的是来接任务的,有的是来放松,在和妖兽搏杀过后,需要放松一下,而这座酒楼可以提供这个场所的同时,还能制止他们借酒发疯,给凡人带来不必要的损失。

门口的几个修士看到一个少年抱着一个婴儿来,当即喝骂道:“小兔崽子赶紧滚蛋,这里不是孤儿院,去别的地方乞讨。”

雷界没有理他们,在众人诧异的目光中,来到柜台前面:“你好,我要接取任务。”

“哈哈,笑死人了,你要接什么任务?喂猫还是喂狗?”大厅里的众人忍不住大笑起来,雷界的话在他们听起来是那么可笑。

“他们没有眼力,你是战神一族,眼力应该也不会这么浅薄吧?”

雷界一番话让众人的笑声戛然而止,柜台里的年轻人被勾起了兴趣,站起身打量起了刚刚比柜台高出一寸的少年:“唔,你确实有资格接任务,城外有两条疯狗咬人,已经造成两死五伤,还有鸡鸭二十几只,赏金五十文。” 第十九章 买 “可以。”雷界接过任务后,抱着怀里的婴儿就走了出去。

一个小时后,雷界提着两颗狗头来到酒楼:“你要的东西我带来了,钱给我。”

“城西有孤狼袭扰,赏金三百文。”“城外河边有一条巨蟒,已经令三人失踪,赏金二百文。”

……

年轻人每次发布任务,雷界不出半天就完成了,好像不知疲倦一样,一连完成了很多个。

雷界完成了这一次任务外,开始点起了自己手上的钱,除了开支外,还剩下一千一百文钱,如果一天三顿,师弟能吃三百多天,而这些任务如果是凡人接的,起码有上千两了。

之所以雷界只有这点钱,还是因为他被化作修士的缘故,修士要猎杀野兽很容易,如果赏金太高,会让修士快速积累大量金银,而修士用金银没有太大用处,只能到凡人世界挥霍。

一两个还好,多了以后会让凡人世界的经济崩坏,甚至会让许多人饿死,所以战神一族也就有了这个限制,修士接凡人的任务,奖励很低,至于凡人接修士的任务目前还没有遇到过。

除了钱之外,雷界顺利得到一个外号:猎兽狂人。

这个外号其实是有贬义的,说明雷界不敢猎杀妖兽,只敢拿野兽出气。最主要的是,为了区分凡人和修士,不让修士干扰凡人的正常生活,灵石无法通过金银购买,而猎杀野兽是没有灵石奖励的,雷界赚再多钱也提升不了任何实力,他枯竭的灵力更不会恢复。

这一次年轻人拒绝了他:“额,不好意思,野兽的任务都完了,只有妖兽的任务,奖励灵石,你要接吗?”

雷界的出现,自然引来了不少人侧目,猎兽狂人的称号已经传开了,而且还是一个六岁大的孩童,这让他们怎么不惊讶,而且他们也想看看,猎兽狂人到底敢不敢猎杀妖兽。

“我赌三颗灵石,他不接。”酒楼内一个胡子拉碴的男修士忍不住开盘了。另外一个男修士也加入了进来:“我赌五颗,他接。”

“那你输定了,拿灵石来吧。”

“我不接。”雷界想着自己只是出来磨练一下战斗技巧,顺便赚点羊奶钱,再说了,自己体内的灵力枯竭,和妖兽打就是找死,自然不会接,不过以后肯定会接。

“靠。”雷界的回答,让一些修士很无语,身为修士,整天拿着野兽出气,真的有意思吗?

“确定没有任务了吗?那我走了。”见没有任务了,雷界觉得自己该休息一下了,毕竟自己的任务是把师弟照顾好,而不是为了钱。

城外的野兽很多,杀不完杀不尽,而且也不会去全部杀光,不然这个区域的稳定就被破坏了,他们发布任务,也是针对那些对人族有威胁或者已经造成伤亡的野兽发布悬赏。

雇佣基地的负责人意味深长地看了离去的雷界一眼,他觉得,这个人既然这么问了,那应该会消失很长一段时间,再次听到他的名字时,或许就是他名动天下之时。

而实际上,雷界确如他所料,离开那里后,就回到青云门,每天除了照顾天行还是照顾天行,这一晃就是三年。在这三年他没有修炼,下雨打雷时也没有恢复,而是让体内的灵力自然运转。

这足足花费了一年时间才恢复到巅峰。崇城繁华的大街上,一个幼童兴致勃勃地在大街上逛,这是他第一次出来逛街,觉得兴奋又好奇,大街上的人也特别多,他一双眼睛感觉都看不过来。

每看到一些明闪闪,亮晶晶的东西,清澈透亮的眼珠就咕噜噜地打转,一张小脸红扑扑的,开心地不要不要的。

还没走出几步,幼童就驻步在一个老人家面前,小脑袋高高仰着,紧紧盯住上面一颗红彤彤的圆形物体,嘴角不自觉留下了一丝哈喇子。

幼童身边跟着一位刚阳之气十足的少年,看到他想吃,少年掏出几个铜钱:“老板,买一串糖葫芦。”

“好嘞,一串糖葫芦。”老人家高喝一声,为自己揽客的同时,也让幼童大大满足了一把,他也有属于自己的糖葫芦了。

幼童接过糖葫芦,开心地不行,笑眯眯地看着少年,一双眼睛眯成了月牙状。

少年蹲下身来,疼爱地摸他的小脑袋,微笑着说道:“师弟,只要你喜欢,咱们就买。”

“买?”幼童重复了一个字,他第一次知道这个字,似乎这个字,可以用他不喜欢的铁疙瘩换取漂亮的东西。

“买!”少年点点头,拉着幼童的手继续逛街,幼童也不客气,一只手拿着糖葫芦不停啃着。

由于他是第一次吃糖葫芦,感觉有点咬不动,就用舌头舔上面的糖衣,口水伴着融化的糖水将他的嘴角弄的脏兮兮的,还有不少糖滴在他的白色衣服上,染红了一片。

不过很奇怪,糖滴在他的衣服上面不过一个眨眼的功夫就消失了,变得一尘不染,就像糖水从来没沾上。

学会了这个字后,幼童像打开了一扇新世界的大门,只要看到自己感兴趣的东西,就会停下来,一只手指着自己看中的东西,一边看向牵着手的少年,用还不纯正的发音说:“买,买……”

“好,买,老板,这人偶我要了。”雷界掏出几文铜钱。

老板将钱收好,拿起幼童指的人偶拿给少年。

幼童放开少年,两只白嫩嫩的小手高高举着,踮起脚尖想要跳起来拿,一只手还有没啃完的糖葫芦,看的雷界只揪心:“我要,我要,我的。”

“好,你的。”少年嘴角的微笑没有消失过,好像这个幼童对他很重要,只要他开心,自己就开心。

“买,买买……”

……

一路逛过去,幼童喊了一路的买,还没走到街尾,少年的手中就拿了十几样东西。

少年看着满手的东西,有些无奈地说道:“师弟,我拿不到了,要不我们别买了?”

“买买买……”幼童依旧指着一个地摊上的东西,由于没有得到雷界的回应,他喊着就没停过。

少年蹲下身子,将手摊在幼童面前:“好,买,不过师兄真的拿不动了,我们吃掉一些再买好吗?”

“唔……”

幼童思考了一下,又翻了翻少年手中的东西,将几样不好看的东西扔在地上:“它们……不要……买……”

少年看着被丢下来的东西,一样一样认真地捡起来:“师弟,拿不了我们下次可以再来买,可是我们丢掉这些,就会浪费食物,这世上还有很多像师弟一样的大小的朋友吃不饱,我们不能浪费,对吗?”

“哦,那我们不扔,回去,下次再来。”幼童认真地点点头,努力帮助少年把地上的东西捡起来。 第二十章 猎杀狼妖 少年一脸欣慰地看着他:“师弟真乖。”将东西全部捡起来后,少年拉着幼童的手,往来的方向走去,这一路上幼童看到很多东西依旧紧紧盯着,但没有提出要买。

走了没多远,幼童突然停下,双手往前一伸:“师兄,我累了,要抱。”

“好,师兄抱。”少年将他一把抱起,在幼童看不到自己的眼睛时,闪过一丝痛苦的神色,师弟虽然小,但很聪明,自己的一举一动他都能感觉到。三年了,他一直都在为当初的冲动而后悔,给师弟喝的血液让他不仅不能修炼,体力还变得很差,走不了多远就累。

回到青云门,长高不少的王龙在门口远远地对少年打招呼:“雷界,带你师弟逛街去啦,买了这么多好吃的?”

三年前,雷界因为打死了王黎,王龙被召回了家族,因为清微的斡旋,让王家放弃了报复,但王龙并没有回来,王家生怕雷界再把他打死了。

不过在半年后,清微携带杀龙剑诀出现,王家就把他放了出来,并且让他务必学好杀龙剑诀。

“嗯,买了一些,你要不要尝尝?”雷界把手上的东西拿出来任他选。

“我……我的。”天行秀气的小脑袋转过来,气呼呼地盯着王龙,只要他敢吃,他就敢哭。

王龙看着天行那副表情,有些无奈地说道:“你这个师弟被你宠坏了,我可不敢吃。”

雷界闻言也不由地苦笑,他可舍不得说自己师弟,只能委屈王龙了:“好吧,师弟,我们进去。”

“略……”走过王龙身边,天行对着他做了个鬼脸。

还没回到房里,天行就在他的怀里睡着了,将天行放到床上,雷界把早已收拾好的行礼拿出来:“师弟已经长大了,六岁之前就要修行,如果三年内还没解决师弟的问题,最晚不能超过十岁,否则师弟这么好的天赋就毁了。”

雷界把一个沉甸甸的钱袋子放到天行的枕头底下,又确认了天行还没醒,便蹑手蹑脚地走了出去,且小心地掩好房门,尽量不发出声音。

在雷界出去后,天行的眼睛一下睁开了,他轻轻爬下床,学着雷界的样子,蹑手蹑脚地走到门边,隔着门缝看到雷界离去的身影,隔着这道门,仿佛隔着千万里之遥,天行知道,自己可能再也看不到像之前那样的雷界了。

天行很聪明,他知道师兄带自己逛街的用意,这是他第一次带自己逛街,这也就意味着他要离开了。尽管之前的事师兄做的很隐蔽,但他能感觉到雷界要离去的决心,并且他的离去,还是建立在自己不知道的情况下。

为了不让师兄为难,他在回来的第一时间就装睡,让他可以安心离开。出去找到清微,雷界将自己的来意和盘托出:“清微掌门,我师弟的情况你也知道,我需要让师弟修炼,所以我可能会出去一趟。”

从雷界一来到青云门,清微就看出来他没有放弃这个想法,因此他也在找方法,想和雷界继续换高深的功法:“雷界小友还是别白费心思了,我托人查过类似的情况,如果不能请动上界出手,将他体内潜藏的戾气消除,那就只有一种办法解决,不过那个门派已经覆灭,断然不可能凝练出那把万法不侵、无坚不摧、无物不破的剑来。”

“那把剑……”

雷界很自然想到凌伯伯的身上,可惜确如清微所说,凌伯伯的门派自己覆灭,没有传人了,而那把剑的凝练之法,自己也没看过:“不管怎么样,我也要试试,在此之前,我会尽一切可能寻找洗涤肉身的灵物给师弟服用,所以还请清微掌门答应我一件事。”

“照顾天行?”清微很容易猜到他的目的,对于雷界而言,只有天行才是他关心的。

“嗯。”

雷界点头,“清微掌门只要好好照顾他,等我修炼有成,必让青云门名动天下,而我会保青云门五年辉煌。”

“哦?只有五年吗?”清微有些不解,对于修士的生命而言,五年太短了,他很想雷界给出一百年甚至一千年的承诺。

从见到雷界时,就知道雷界非池中之物,清微对雷界有信心,而且以雷界的心性,答应的事就一定会办到。雷界转过头,凝视着墙外的天空:“修行有成之后,再过五年我说不定已经飞升上界了,自然保不了青云门。”

清微愣了一会,随即反应过来,哈哈大笑起来:“说得对,说得对,五年时间足够了,去吧,你师弟我会好好照顾的。”

和现在的情况相比,五年时间已经很不错了,这段时间至少能让青云门雄霸东海一隅。

“那就多谢了。”雷界拱手拜谢,转身离开了青云门。出了青云门,雷界再次奔向雇佣基地,这一次他的目标是妖兽。

妖兽经常出没的地方,一般都有宝物出现,那些妖兽出现在那里,就是指望靠那些宝物来提升自己的实力。

虽然妖物守护的宝物不可能这么巧就是这种灵物,但是雇佣联盟的任务奖励却是这种,雷界可以先试试做任务,如果能从妖物手中得到这种灵物更好。

来到这个陌生又熟悉的地方,雷界看到了一些熟悉的面孔,也看到了不少陌生人,不过出乎意料的是,所有人都没认出雷界来。

当初雷界只是一个少年,在受到身体受到灵力刺激之后,身体好像打开了某种禁制,身体长的很快,九岁的样子,身材竟然不比十五六岁的男孩子差,配上他刚毅的面庞,就说说出他只有九岁恐怕也没人相信。

来到柜台,此时的他已经比柜台要高出不少,而柜台的负责人也换了一个,正低着头盯着柜台下面,好像有什么东西让他入迷。

雷界轻轻敲击柜台,把负责人的目光拉了回来:“您好,我想领取净化血脉或戾气的宝物任务。”

负责人抬头看了雷界一眼:“净化血脉或者戾气?后者好找,前者就很难,净化血脉,只要一出现,就会有大批修士抢着接,轮不到你。”

雷界听到负责人的话,心里不由地一沉,是啊,净化血脉,不仅可以大大提升肉身之力,还有淬炼经脉,开发潜力的作用,哪轮得到自己?

就在雷界失望地准备离开,却转念一想:后者好找?那自己可以先消除师弟一部分戾气,至少可以压制住,让他可以安心修炼,然后再缓缓拔出他体内的隐患,两不耽误。

“请给我消除或净化戾气的任务。”雷界想通这一切之后,立即对负责人说道,只要对师弟有利的事,他会毫不犹豫地去做。

负责人先是一愣,净化戾气的任务虽然不少,但是也不多,虽然净化戾气的宝物少,但这任务也确实没人接。

但凡修士修炼,如果修为提升很快,根基不稳,很容易生出心魔,在此期间见血就会产生戾气,从而让心魔壮大。净化戾气的宝物很珍贵是没错,但普通的散修只有一两本来基础功法,天赋不行,修炼速度本来就慢,到天一境就顶天了,哪来的心魔和根基不稳?

而大势力的门人虽然境界快,但有相应化解戾气的功法,不会行差踏错,走火入魔。

所以需要消除戾气这种宝物的,就只有两种人,一种就是误得到某种高深功法,而没得到消除戾气法门的散修,二就是邪修,但无论是哪一种,他们都不会贸然借助外物消除自身戾气。

因为这些戾气是修炼自身功法衍生出来的,属于实力的一部分,消除戾气就等于消除自身实力,这也是导致这类任务没人接的原因,而这种宝物的等级也一降再降,到最后的无人问津。

负责人在柜台下翻箱倒柜,很久之后才拿出两张陈旧的卷轴:“喏,击杀城外野原的一头狼妖,就给你灵泉果,可以消除戾气。”

雷界看着陈旧的卷轴,有些犹豫:“这么久的任务?那狼妖很强大吧?”

“那倒没有,这卷轴是对应你所需的奖励,因为妖物时常有人接,但奖励没人喜欢,就换掉了,总不可能因为这点奖励,就任由妖物迫害人族,因为这还是第一次有人提出要这个玩意的,所以放的有些久。”

负责人耐心给雷界解释着,修士对妖物还是多了解一些更好,如果判断失误,看似很简单的任务也会让人丧命。

雷界接过卷轴,将其小心卷好放进怀里:“好,我接受,还有就是,如果以后我做的任务,能不能都换成这种奖励?”

负责人一听有人要接盘,哪有拒绝的道理,一下又拿出三张陈旧的卷轴:“行,反正这东西没人要,我还有三个,你把任务做了,或者再杀三头妖物,我就都给你。”

雇佣基地的宗旨主要是为了猎杀妖族,保护人族一方平安,奖励和任务并不固定,只要不超出任务等级,都是可以平调的。

“多谢。”雷界感激地看了负责人一眼,向城外奔去。狼妖经常出没的地方是野原,也就是野外的平原,狼群是平原中的王者,平原就是他们最好的猎场,对于狼妖来说也是。

第二十一章 妖群来袭 狼群很狡猾,狼妖就更加狡猾了,雷界要想遇到狼妖并将其击杀,只能是去野原将它引出来。

至于想找到狼妖的巢穴,那是不现实的,它可能藏于一个山涧之中,又或者平原下的地穴,甚至两块巨石间的缝隙都有可能,雷界没那么好的耐性去找,还是在它的猎场将其勾引出来最好。

来到野原上,雷界割开手指,逼出两滴鲜血,再运用灵力使其飘散开。狼是一种欺凌弱小的生灵,闻到血腥味会认为有猎物受伤,然后靠近猎物,瞅准时机扑上来疯狂撕咬,这种习惯已经刻在了骨子里,即便是成为狼妖也无法改变。

果然,过了没多久,雷界就看到一头灰色的巨狼悄悄向自己爬过来,狼妖的行为很隐蔽,如果是一头鹿,就算潜藏到五十米外也不会被发现。

作为大自然的生灵,狼族也遵循着猎杀猎物后,还尽量保存实力的行为,它们没有人族的医疗手段,在残酷的争斗中,受伤就意味着被淘汰,而淘汰的下场就是死亡。

但人族不是其他种族,眼睛的高度可以让他们看到更远的地方,狼妖这种潜藏的手段对人族没用。雷界不动声色,甚至把身子转了过去,把后背留给狼妖。

“嗷呜……”雷界的行为,激发了狼族血液里的习惯,它兴奋地嚎叫一声,四肢化作一道道残影,飞快从背后冲向雷界,想要从背后将猎物扑倒,再咬碎他的喉咙。

在狼妖距离雷界只有三丈之处,突然四肢法力,而后高高跃起,目标正是雷界的咽喉。

就在狼妖即将扑倒他时,雷界突然转身,双手迎向狼妖的前肢。

“呜……”狼妖有些懵逼,自己的猎物突然转过身来,好像是在等着自己一样。

狼爪落入雷界的手中,但狼妖巨大身躯带来的冲击力,还是让雷界连连后退。而这也给了狼妖反应的时间,它张开血盆大口,咬向雷界的脖子。

“雷贯九州!”雷界轻轻一喝,体内的灵力疯狂涌入狼妖体内,至刚至阳的雷霆之力瞬间将狼妖的身体造成不小的损伤。

雷霆万钧是一往无前的攻击手段,而雷贯九州是对灵力的运用,势均力敌时,由灵力输出伤敌。

雷电之力瞬间遍布敌人身躯,强大的雷电之力能给敌人造成不小的杀伤,可以说是无比实用的招数,雷界的功法除了有固定的招式外,对灵力的运用也十分灵活,可以说只要学会了其中的运行方式,就可以很快融入自身,一招一式都携带雷霆之威,并不影响威力。

“嗷呜……”一声哀嚎传来,狼妖的神情瞬间萎靡不少,并且还有一瞬间的麻痹。

雷霆之力本就是世上最狂暴的力量,无论是人族还是妖族,对雷霆之力都有天然的畏惧感,即便是修士,在雷劫面前也只能是希望上天慈悲。趁着狼妖麻痹的瞬间,雷界右脚一动,踢在狼妖的腹部之上,雷霆之力再次贯穿,狼妖的身上传出了一阵烤肉的香气,就连体内的内丹也出现了一丝裂纹。

狼妖不高的智商此时已经没了丝毫的战意,挣扎着想要挣脱雷界的掌控,甚至它觉得自己不是猎杀者,眼前的这个人族才是真正的猎杀者,而自己就是他的猎物。

可是它的内丹已经被伤了本源,每过一分,它就虚弱一分,在这个情况下,雷界的手比铁箍还紧,无论怎么挣扎都没办法挣脱。雷界没有给它太多时间,雷霆之力继续涌入,肆意破坏着狼妖体内的生机,很快,狼妖的身躯就软了下来,皮毛也变得黯淡无光。

将狼妖的尸体扔到地上,又从怀里掏出一把剔骨弯刀,剜出体内的内丹,在狼妖的尸首旁边坐了下来:“呼……这狼妖虽然不强……但消耗了我一多半的灵力,如果不打雷,也不知道多久能恢复过来。”

“嗷呜……”

“嗷呜……”

一阵狼嚎从几个方向传来,顿时把雷界惊得一哆嗦,然后立马站了起来,脸上露出凝重之色。

看着将自己包围的十几头狼妖,还有一头站在山坡上,身躯和气势都强大不少的狼妖,雷界心头一颤:“大意了,狼群是群居动物,只是狼妖食量过大,猎物不够,所以猎场也比较分散,现在血液飘散开,将周围的狼妖都引了过来,以我现在的情况,可以击杀一头狼妖,但面对十几头狼妖,还有狼妖王,连逃命都不可能。”

“来吧。”雷界摆开架势想要奋力一搏,他不会放弃抵抗的,就算再多敌人,也不可能让自己屈服。

“嗷呜……”

狼妖王发出一声高昂的嚎叫,十几头狼妖瞬间冲了上去,要将雷界撕成碎片。

雷界运转雷厉风行,身形顿时变快不少,随后身子一侧,躲过一头狼妖的利爪。

就在他躲过这一道攻击后,脸色随即一变,一头狼妖的利爪已经在自己的身前,利刃般的利爪划破雷界的衣服,在他的胸膛之上轻轻划过。

嘶……鲜血四溅!三道深可见骨的伤痕瞬间出现在胸口上,鲜血涌出,很快就将前面的衣服染红,幸好,没有伤到致命要害。

他拼着严重的伤势,继续运转雷厉风行身法,狼狈地躲过一连串的攻击,然后迅速拉开与它们的距离。

雷界点了自身的几个穴道,伤口很快就停止了出血:大意了,这狼妖和狼群一样,也有些群体意识和配合,要不是有师父传下的功法,在刚才的那一次交锋就已经死无全尸了。

虽然跳出了包围圈,但他不能跑,因为那不可能,自己体内灵力所剩不多,还受了伤,在草原上和十几只狼妖比耐力,那就是找死。

草原虽然让自己可以更容易发现狼妖,但目前这个情况,也让自己陷入重重围困,陷入绝地。

而逃跑不仅会耗尽自己的灵力,还会让自己的斗志丧失,只有拼死一搏,才能在绝境中求得一丝生机。

“嗷呜……”没有给雷界喘息的机会,在狼妖王的一声嚎叫中,十几头狼妖再次扑向雷界。

“我不会输的,师弟还等着我回去。”雷界咬咬牙,迎上冲过来的狼妖群。

此时的狼妖虽然多,但是从一个方向来,不像刚才那样四面八方地攻击,这无疑给了雷界机会。冲在最前面的狼妖跃起,利爪拍向雷界,有狼妖王在,它们不能第一口享用猎物,最好的方式就是用利爪撕碎猎物。

在这头狼妖跃起,动作无法改变的时候,雷界也出手了,他凌空跃起,身子向后仰,避开利爪的同时,膝盖撞在狼妖的腹部,雷霆之力瞬间涌入。

从之前剜出内丹的情况看,这里就是狼妖的要害,只要击中这里,狼妖就会收到重创。

犹豫这头狼妖的倒地,其他的狼妖攻击路径受阻,不得不停下,继续将雷界团团围住。

“嗷……”

一声哀嚎响起,这头遭受攻击的狼妖瞬间跌倒在地,像疯了一样,四肢在地面不停划动,掀起一阵阵的尘土和草根,遮蔽了数丈内的区域,显然是受到了重创。 第二十二章 加入战神一族 雷界站在它的背后,借着扬起的烟尘阻挡,可以让自己的后背暂时处于安全状态。面对狼妖,眼睛死死瞪着它们,哪怕受了伤,在没有狼妖王的命令前,也不敢乱来。

趁着这个时候,雷界开始思考怎么打破死局:雷婴中还有不少能量,可以击杀几头狼妖,但接下来自己也会灵力耗尽,要想让灵力恢复更快,就只有打通最后一条阳脉,体内的灵力再上一层,不过灵力耗尽后,恢复灵力的速度就更慢了,以后也更难突破了。

“只要能活下来,把灵泉果给师弟,哪怕自己再也无法突破也没有什么可惜的。”雷界想到这里,顿时把心一横,体内所有的灵力涌入足明阳经脉。啵啵啵……

一连串的穴位被灵力打通,发出只有雷界听到的声音。雷界的身体本就属阳,且与雷电亲和,他的五条阳脉早就打通,凝练地无比浑厚,要不是他的拼命压制下,第六条阳脉早就打通了。

现在失去了压制,在至阳的力量冲击下,整条足阳明经脉很快就被打通,全身的阳脉连接成为一体,快速运转起来,让雷界体内的灵力再上一个档次。

在第六条阳脉打通之后,雷界感觉到了一丝异样,他冒着狼群随时冲上来的危险查看体内的情况。

而这一次内视,让他欣喜若狂,居然看到体内的至阳之力中,蕴含了一丝阴柔之力,而且随着时间的推移,阴柔之力还在增多。

雷界兴奋大笑:“太好了,孤阴不生、孤阳不长说的是没错,但所有人都不知道,或者说忘了后面还有一句话,至阴转阳,至阳生阴,常人打通经脉,一阴一阳互相配合,虽然比较稳健安全,不会烈火焚身或者凝结成冰而死,但这是常人,

我可不是常人,至阳之力到了极限之后,灵力就会自动生出阴柔之力,打通六条阴脉,六条阴脉打通之后,任督二脉的也彻底打通,全身力量源源不断,不用担心恢复之力,我真是太笨了,居然现在才想明白。”

“嗷呜……”狼妖王走进了少许,观察一会之后,再次发出进攻的嚎叫,十几头狼妖立即发起围攻,要将雷界碎尸万段。只是狼妖王也小看了雷界,他不像之前那样,灵力剩一小半,可以任由它们揉捏。

打通六条阳脉之后,雷界的灵力上升了一个档次,而且还由至阳转阴,体内生出阴柔之力助他开始打通阴脉,灵力的恢复速度也快了很多,完全不怕这些狼妖。

雷界此时信心十足,如果这些狼妖不退,他能将这些狼妖全部剿灭,不过这明显不可能,狼群的伤亡一旦达到某种程度,就会放弃猎物,和种族的延续比起来,猎物算不了什么。

他刚刚摆好架势,一头狼妖就扑了上来,血盆大口来到跟前,能清楚看到牙缝中的碎肉和骨渣,还有那刺鼻的血腥味。

雷界身子一侧,躲过狼妖的巨口,一拳再次打在它的腹部,雷电之力一下将狼妖的腹部贯穿,从背后冲出。

“嗷……”狼妖发出一声凄惨的哀嚎,摔在地面上,身子不停抽搐。其他的狼妖看到雷界如此威猛,都不敢再上前,而是回过头看向狼妖王,等待他的命令。

狼妖王看到雷界和刚才似乎有些不同,绿色的小眼睛中闪烁着人才有的智慧光芒。见它们不再攻击,想起负责人说一共还有四个灵泉果,可自己只杀了一头狼妖,击伤两头狼妖,除非再击杀一头狼妖,才能将灵泉果全部领取,哪怕狼妖想退,自己也不会让他们这么离开。

“嗷……”一声令下,所有狼妖开始退后,而狼妖王则迈开步子,缓缓逼近雷界。这是狼群的规则,如果狼群无法战胜敌人,就需要狼王出手,否则整个狼群就会轰然散掉,甚至会有狼妖挑战狼王,取而代之。

狼妖的身躯本就很大,狼妖王的身躯则比其他狼妖更大,实力也更强,两米多长的身躯连老虎都略有不如,浑身的毛发如倒刺一般。狼妖王长啸一声,再次扑向雷界,利爪抓向胸口。

“显化。”雷界一声大喊,身体外凝聚出一个巨大的人形虚影,这个虚影显化之后,比狼妖王的身躯还要高大不少。

狼妖王见雷界不闪不避,只召唤了一个虚影出来,手下更不留情,锋利的前爪毫不留情,势要把雷界斩杀。利爪碰到虚影,本来应该把虚影和雷界一同斩为两截,但结果恰恰相反,利爪碰到虚影后,不仅没有伤到雷界,就连虚影也没有丝毫影响。

反倒是狼妖王被雷霆之力震退,并且雷电之力沿着前肢进入它体内,一下就造成了不轻的伤势。

“雷霆万钧。”

雷界没有给狼妖丝毫反应机会,一对铁拳先后落在狼妖身上,雷霆之力涌入,瞬间将狼妖王击杀。“嗷呜……”见自己的王都被打死了,狼群哪里还敢再和雷界打,哀嚎一声便四散逃离,也许需要过很久,狼妖中才能在厮杀后诞生新的王。

见他们跑了,雷界知道追不上,也就懒得管他们,掏出弯刀,将三个内丹掏了出来。

狼妖王不愧是王者,内丹不仅更大,还有丝丝金光流露,竟然已经是引气入体后期,甚至有炼气凝神的迹象了。

“这是四个狼妖的内丹,其中一个是狼妖王的内丹,我全部都要灵泉果。”雷界回到雇佣联盟,把布袋往柜台一扔,静静等着即将到手的灵泉果。

“我验验。”负责人有点不相信雷界,他才出去多久?能杀一两头狼妖就很不错了,现在他居然说杀了四头狼妖。

打开布袋,负责人掏出内丹仔细观摩起来,随后欣赏地看着雷界:“你很不错,的确是狼妖的内丹,而且其中三个的内丹布满裂纹,显然是受到极为霸道的灵力冲击,狼妖王的内丹虽然没有裂纹,但本源也受了伤,能拥有如此霸道的灵力,只有至刚至阳的雷霆之力,你一定是天生亲和雷电之人,我说的对不对。”

“是的。”雷界并没有惊讶,反倒是很淡定,自己的底细清微都能看出大半来,何况底蕴更强的战神一族?

见雷界这个反应,负责人更加满意了:“你有没有兴趣成为战神一族?”

“嗯?”这番话一出,酒楼内的人都竖起耳朵,好像听错了一般。战神一族何等强大,又是何等的高傲,他们的选拔要求令多少人望而却步,无数散修苦苦哀求,想要加入战神一族都被他们拒绝。

眼前这个人只露了一下手,就被战神一族抛出橄榄枝,他究竟是什么来头?所有人都盯着雷界,如此殊荣,换做谁也无法拒绝这个诱惑吧?

雷界没有一丝犹豫,静静地看着负责人:“抱歉,我有自己的师门,不能加入战神一族,还请把奖励给我。”

“你恐怕对战神一族不是很了解,我来给你介绍一下。”负责人见雷界拒绝,并没有生气,还以为他对战神一族并不了解,因此胸有成竹地继续介绍。

“我知道。”

雷界打断了他的话:“战神一族是守护人族的最强势力之一,一共有四十位战神,后苍天帝及麾下战神陨落,让战神一族只剩下三十三位战神,由于某位战神并不出世,所以准确地来说只有三十二位,战神一族地位尊崇,在上界只听命四位天帝,在下界只听命于人王,可以说是一等一的大势力。”

这些话不是凌伯伯告诉雷界的,而是师娘说的,师父不在的时候,师娘偶尔会跟一位战神交谈某些事,也没有刻意避开自己的意思,其中就说过关于战神一族的信息。

“没想到你对战神一族知道这么多,看来你的师门并不简单,那就算了。

”负责人感觉有些可惜,雷界说的这些虽然不是机密,但一般人知道的还真不多,雷界能说出这些,定然来历不凡。而且战神一族与各大门派互有约定,如果有天才被某一势力收为弟子,其他势力不得强抢或者利诱,使其背叛师门,加入其他势力。

雷界摇头:“我的师门强不强我不知道,我只知道,人生在世,绝不能因为利益而背叛师门,也许战神一族能给我更多好处,但这不是我背叛师门,加入战神一族的理由。”

“不错,重情重义,自那些人被杀死后,这个世上,像你这种人已经不多了。”负责人再叹一口气,看得出来,他对死去的那些人还是感到很可惜的。 第二十三章 “能把奖励给我了吗?”雷界见他一直围绕其他的事说,还真怕他就这么糊弄过去不给了,就忍不住提醒他。自己就指着这东西,缓解师弟体内的煞气,能拖长一天就多一天的希望。

负责人将内丹收起来,并没有拿出灵泉果来,而是继续劝他:“其他三个还好,不过……这狼妖王内丹来换灵泉果,是不是有点可惜了?我看你受伤了,为什么不换一个可以恢复伤势的宝物?”

雷界依旧摇头,拒绝了负责人的提议:“我身无长物,只有贱命一条,死不足惜,可这灵泉果关乎我师弟的前途和性命,如果救不了我师弟,再珍贵的宝物我都不会看一眼,如果能救我师弟,哪怕只能延缓一些时间,即便需要我的性命,也要毫不犹豫地拿到。”

负责人似乎也被雷界的话所感动,没再说其他的话,直接拿出一个四四方方的锦盒给:“好,给你。”

雷界掏出一块包袱布,将锦盒包起来,甚至没有看看这用性命换来的灵物,然后又把包好的锦盒放在柜台上面,还掏出了身上唯一的二两银锭。

负责人被雷界的举动搞的一头雾水:“你这是干什么?”

雷界神色一暗,语气中也带着些许悲伤:“请帮我发布一个任务,将这个包袱送去崇城青云门一个叫天行的,这二两银锭是我身上仅有的财物,就当做是跑路的费用吧。”

“据我所知,青云门距离这里并不远,以你的脚力,几分钟就走过去了,何必要让别人帮忙送?”雷界这么一说,负责人就更加懵逼了,这个人神神秘秘的,不知道他想干嘛。

“师弟……”

雷界似乎想起了伤心的事,说话声也哽咽起来,很难想象,一个不怕死亡的人,会有什么事能触及他的内心:“我师弟只有三岁,太小太纯真,身上还有顽疾,如果我回去,他一定会跟着我一起,或者让我留下,我没有拒绝他的勇气,也不想他受苦,只能拜托他人将这东西送过去。”

周围的人听到雷界的声音,心里多少也产生了一些同情,纷纷开口劝道:“你师弟那么小,没人照顾也挺可怜的,让他跟着你也好,至少有个伴。”

“我还要去其他城市,寻找能解决师弟体内煞气的灵物,阻断他入魔的可能,带上只会是害了他。”这个想法雷界早已想过,但不现实,他之所以做出这个决定,就是经过多方思考得出的最佳结论,只有在青云门自己才放心。

“这样……”

负责人沉吟,像在思考着什么,过了许久,伸出手把银锭拿到雷界这边:“你把钱收回去,我亲自帮你把东西交给你师弟。”

“不!我不能收,您帮我是恩情,但这酬劳也是要给的,此事就拜托您了,我还有事,先走了。”雷界没有去收那银锭,而是找了个借口离开。他是趁着师弟睡着的时候离开的,所以没有勇气面对天行,他不敢想象师弟醒过来没看到自己的样子,他甚至不敢听到其他的孩子的哭声,他会觉得是师弟以为自己抛下他而伤心。

负责人见雷界已经离去,自己不可能放下手上的事追过去,轻轻叹一口气收下了银子。

雷界出了城,往西边走去,东海战场上虽然灵物更多,但以自己的修为,在那里说不上话,他们更不可能把如此宝物给自己。

崇城靠近东海,以这里为坐标,西边就是人族腹地,也是人族最繁华的地方,那里有许多的大势力,如果有治疗师弟的宝物,在他们手里的几率会大得多。

东海的范围很大,虽然人口不如人族腹地,但隔每百里左右,都会有一座城市,由一条条官道连接。由于妖族渗透,东海各城市之间并不平静,经常会有妖兽出没,好在这些妖兽血脉不够纯正,实力并不强。

为了防止人族被骚扰,人族做了很多事,首先就是每个城市都有一两位极为强大的修士坐镇,即便有妖兽乱来也可以斩杀,同时还雇佣大量散修消灭妖族。

不过也有顾不到的地方,那就是官道。如果是一望无际的平原或者荒漠倒还好,可这是郁郁葱葱的树林,上百里的官道,人族的强者管不了那么宽,因此往来于各个城市中的商人都面临着危险。

当然,他们也有自己的方法,首先就是雇佣几个修士跟随商队一起走,如果有的商队没有雇佣到修士,他们也会联合请到修士的商队一起走,费用也是平摊。

不过商队之中也有讲究,不是什么商队都能一起加入。遇到竞争对手就不会接受,两支商队一起上路,到了目的地就会出现竞价的情况,导致利润下降,这对高风险的商队来说是很不划算的。

甚至一些聪明的商人还会联合起来,错开日期,让市场永远都处于供求相等的情况,保证销量的同时,利润也有保障。

“咳咳……”走出城门没多久,雷界突然停下来,捂着胸前的伤口剧烈咳嗽起来,他感觉四肢的力气都被胸前抽走用来咳嗽了,伴随着剧烈的咳嗽,胸前的伤口崩开,鲜血再次涌出,将本就染成红色的衣服染的更红一些。

“阴柔之力才这么点,恢复之力还是跟不上啊。”雷界叹了一口气,坐在官道旁边一块石头上休息,虽然体内生出阴柔之力,但自己还没打通任何一条阴脉,内伤恢复虽然快,但灵力的恢复并没有多强,尤其是这外伤,要不是体质得到改善,这点伤怕是已经死了。

此时官道上聚集了几支商队,凑齐了一支两百人的队伍,加上马匹和骡子,看起来尤其壮观。雷界之前接受任务都是直奔目的地,没时间管官道上的事,而且城门口不许人口聚集,因此都是离城门口几百米外集合。

现在因为受伤而停下来,倒也看到见识了一番商队出行。就在雷界观察商队的时候,突然心生感应,好像有人在关注自己。

顺着感觉看去,不远处的商队里面,一位身穿红衣,手持钢刀的修士正盯着自己。雷界和他对视一眼,隔着老远点了点头,算是打过招呼。

这个修士也是散修,应该也是炼气凝神境,但手里只拿了把钢刀,可见并不是很富裕。 第二十四章 离开 散修指的范围很广,不是名动人族的大门派或者大家族的弟子,其实都算得上散修,只是有的势力在散修中很强而已。所以从某种意义上来说,散修是贬义词。

不过散修也有散修的好处,那就是被定义为散修之后,与异族交战基本上都不用他们拼命,除非是大门派无人可用,情况危及到人族的存亡,才会紧急召集散修,在作战结束后,无论有没有战利品,都会给予一定的补偿和奖励,也算是被看不起之后得到的好处。

这名修士看到雷界打招呼,径直走了过来:“在下卫璧,见过道友。”道友,是不同大门派的弟子见面时的客套称呼,散修是不能随便用的,尤其是雷界这种还没有入门的。

“雷界,不用那么客气地称呼我,当不起。”雷界看了他一眼,开始闭目调息,恢复伤势。

卫璧就是想试试大门派弟子的感觉,直接被拆穿,顿时尴尬地咳嗽两声,从怀里掏出一个瓷瓶放到雷界面前:“雷界兄好像受伤了,出门在外不容易,我这里有上好的金疮药,还请收下。”

“谢谢,但无功不受禄。”雷界直接拒绝,甚至连眼皮都没睁开,凌伯伯的教导已经深入他的骨髓之中,做任何事都极有原则,不会因为利益而放弃原则和底线。

卫璧见他不肯收,心里多少有些诧异,不过他没有收回瓷瓶:“是这种的,我有一件事,想请雷界兄弟帮忙,这金疮药算是报酬的一部分。”

雷界睁开双眼,依旧没有收下金疮药:“先说什么事吧,我不想被人下套。”

“是这样的。”

见雷界感兴趣了,卫璧清了清嗓子,将事情的原委说出。

由于修士和凡人之间有规定,凡人不允许参与灵物的买卖,而修士也不能破坏凡人的生活,包括金银在内。在这个规定之下,商队要请修士只能出金银,而且数量还不能太多,导致商队经常请不到修士护送,才是几支商队共同请一位修士的主要原因。这支两百人的商队是由五支商队,幕后老板有三个,但修士只有自己一个,如果同时遇到两只妖兽就力有未逮。

刚好看到雷界是修士,并且有伤在身,就想用金疮药作为报酬,让他帮忙一起护送。

雷界对于商队还是有一些了解的,知道卫璧说的是实情,关于那个规定,说是同时制约凡人和修士,其实就是制约修士,让他们不要扰乱凡人的生活。但凡修士能看上的东西,能是用金钱能衡量的?修士是有多瞎,才把好不容易得来的宝物去换成金银,那条禁止凡人参与灵物的买卖就是形同虚设。

如果有凡人无意间获得,或者家里出现宝物,也不能参与买卖,除非他自己能用上,打通修行之路,否则就只能进献给修士,而修士或以金银,或者帮他们解决一个问题作为报酬,比如治病这种事,如果是重宝,代价会更大。

这么做也是防止一旦凡人获得宝物,修士杀人越货,毕竟在修士面前,凡人的生命脆弱地像纸一样。而第二条就是实实在在地制约修士,毕竟以修士的本事,无论是杀人劫财,还是凭本事赚钱都不难,很容易拥有大量金银,如果修士心生歹意,只用金银就能让凡人民不聊生、怨声载道。

“除了金疮药,还有什么好处吗?”

雷界想着,自己本来就是要去其他城市的,跟他们一起走也是顺路。见雷界答应,卫璧赶紧说道:“我的报酬是五十两银锭,可以分你一半。”

一下分掉一半报酬,还搭上一瓶金疮药,卫璧其实是很不乐意的,可他又不能不这么做,商队的任务是挂在雇佣联盟里的,如果出现太多伤亡,他的名誉就毁了,以后不仅没人请他,他连接受任务都很难。

更关键的是,他需要雷界来完成自己的计划,否则自己依旧会面临追杀。他需要钱,身为修士,手里只有一把凡人用的钢刀,把手里的钢刀换成玄铁刀,都算上升了一个档次,这不得不说很可悲。

雷界如何看不出来他的窘迫,便点了点头:“我可以答应你,不过我只要金疮药,金银不要。”

雷界这话一出,卫璧心里别提多高兴了,赶紧把金疮药塞进他的手里:“既然是这样,雷界兄弟请收下。”

“多谢。”尽管这是一场你情我愿的交易,雷界还是习惯性地感谢。雷界撕开破碎的衣服,经过刚才的一阵咳嗽,伤口被牵动,又有不少血液流了出来。

他打开瓷瓶,倒出一些白色粉末,轻轻涂在胸口之上,一股清凉的感觉瞬间传来,没过一会,就看到伤口结起了血痂。感觉涂的差不多了,雷界将没用完的金疮药收好,虽然已经止血,但狼妖造成的伤深可见骨,不是一两天就能好的,还要多换几次药才行。

雷界打开身边的包袱,重新换了自身衣服后,走向卫璧。

“卫璧仙师,这个人半路加入,也不知道可不可靠。”商队老板是一个骨瘦如柴的中年人,感觉吹口气都能飞出好几米远,按雷界的认知来说,这个人绝对是做生意的行家,抠搜地不像话。

他听卫璧说又邀请了一个修士来帮忙,一开始是高兴,毕竟多一个修士,商队的安全就多一分,而且这是卫璧叫过来的,自己不用加钱,一举两得。

可仔细一想,又觉得不对,好端端的,自己不用加钱,还一个帮手,怎么看都觉得不对劲。

修士做凡人的护卫,报酬本来就低,现在又多一个来路不明的人,不由他不起疑,说不定这个叫雷界的是故意这么做给卫璧看,好在半路上突然出手抢劫钱财和货物。

卫璧呵呵一笑,不在意地说道:“邱老板放心,绝对可靠,先不说他还有伤在身,就算他没受伤,也才引气入体,而我已经到了炼气凝神,就算他真有什么不对劲,我也能制服他。”

卫璧信心十足的话让邱老板安心不少:“既然仙师这么说,那我就放心了,我立刻让人给他安排一匹马。”

和邱老板说完这些,卫璧又要跟雷界解释,毕竟刚才他就在旁边,修士的耳朵灵的很,不可能听不见:“雷界兄弟抱歉了,邱老板做生意不容易,所以还有些疑虑,不过我相信雷界兄弟的为人。”

而实际上确如卫璧猜的那样,雷界的确听见了,想到自己行得正坐的端,却被别人怀疑,气的他都没给卫璧好脸色,冷哼一声,故意用非常大的声音说出来:“我雷界是堂堂男儿,说话一言九鼎,既然答应你要保他们平安,那就一定会做到,决不食言。”

“你……雷界兄弟何必让他难堪,让我难做。”卫璧也不知道说什么好了,刚才邱老板和自己说的话虽然被雷界听到了,可这也属于悄悄话,私下讨论算不得什么。

可雷界如此大声说出来,明显是针对刚才邱老板的话,这会让他很没有面子,而自己夹在中间也很难做人。卫璧这话的意思也很简单,就是想雷界小点声,不要纠结这件事,自己再去和邱老板解释一下,也就过去了。

雷界的性格属于宁折不弯,有什么就说什么:“我雷界虽然算不上什么大人物,但知道言而有信,杀我可以,侮辱我就不行。”

“哎……我……”这番话一出,整个场面顿时变得很尴尬,卫璧说也不是,不说也不是。

那边邱老板听见雷界这话也是气的不行,只是出于生意人的和气生财才没有上来硬怼,但从他那变大一半多的鼻孔看,显然是气的不轻。

就在不知道怎么缓解尴尬事,旁边一辆马车里传出轻柔的女声:“这位朋友可能是误会了,家父并没有怀疑你的人品,只是这一路妖兽出没,艰难险阻,自然是要知根知底,方便配合你的安排,以免带来不必要的损失,

我们的伙计都是有家室的人,伤了任何一个人,对他的家庭都是不小的负担,刚才情急之下口不择言,小女子在这里向你赔罪,还请不要见怪。” 第二十五章 车里的人说话谈吐优雅,声如黄莺,而且还识大体,虽然见不到她的长相,但就凭这一点,一定是个心地善良的女子。这番话一出,雷界肚里的气顿时消散个干净,她没有用损失多少金钱来说事,而是以人为本来说话,单这一点,就足以让雷界的气消。

更何况她还赔罪了,自己更没必要再纠缠下去:“邱小姐深明大义,我也不是胡搅蛮缠的人,这件事就当没发生过。”

“阁下大人大量,小女子佩服。”相比某些修士的斤斤计较,雷界这种豁达的不是没有,但是极少。这位邱小姐虽然没露面,但仅这一番话,就足以让人印象深刻。

雷界的中途加入只是一个小插曲,这支商队的时间很宝贵,很快就有人给他牵来一匹马,准备上路。雷界是第一次骑马,心里其实也很忐忑,不过这马是经过驯化的,性子温和,不会做出把主人掀翻下马的事,加上雷界实力不凡,身手矫健,倒也可以勉强跟上商队的脚步,不过要是纵马狂奔就很难了。

刚刚出发,卫璧便凑了过来找雷界闲聊:“雷界兄弟是第一次出崇城吗?”

“嗯,第一次出远门。”雷界之前猎杀野兽和妖狼,也算是出了崇城,但真正意义上来说,这才是他第一次出崇城。

“既然是这样,那我就给雷界兄弟介绍一下崇城外的情况。”

一听雷界啥都不知道,卫璧瞬间来精神了:“我们现在是向西,一百三十里外就是愁城,两座城市之间除了最外面的耕地,接着就是一片片的森林,里面藏着许多野兽,有时候会有一些妖族潜入进来,与野兽交合,生出不伦不类的妖兽,所以这森林就很危险,这条官道也是人王令战神一族修葺的,如果让散修去修,不知道要死多少人。”

听了卫璧的话,雷界不禁点头,崇城人口有数十万,而城内并不大。虽然有水渠进入,但耕地依旧不够,因此城外很大一片区域都是耕地,不过距离城门太远了就不行,容易被野兽袭击,城内的人还救不了。

商队沿着官道行走了几里后,周围的树木逐渐密集起来。

如此炎热的太阳,按道理说,树木的叶子应该很小,以减少水分的流失,但这些树木不是这样,炎热的太阳让树木的树叶不仅大,而且数量也更多,在太阳的照射下,海量的水分蒸发,让整个树林的湿气格外浓重,甚至形成了厚厚的浓雾,就算点燃火把也会很快熄灭,是妖兽偷袭的天然掩护。

天上十轮太阳照射,阳光也只有很少的几处缝隙可以进来,加上那浓浓的雾气,给阴深的森林降下天国的救世之光。

这座森林很大,几乎覆盖了人族东部十分之一的地盘,如果没有官道相连,很多城市会完全隐匿在森林之中,与世隔绝。眼下他们还是刚进入森林,按卫璧的介绍看,起码还有一百里的森林道路要走。

“小心些,四周雾气浓厚,是野兽偷袭的最好掩护,我去最前面盯着,有劳雷界兄弟去后面看着。”卫璧提醒了一句,然后策马跑到商队的前面去。

雷界一拉缰绳,胯下的马就停了下来,他刚熟悉骑马没多久,让它安稳地往前走就不错了,暂时做不了掉头的高难度动作,卫璧估计也是知道雷界的情况,所以没让他走在最前面。

“吁……”雷界听见一道若隐若现的口哨声,随后浑身的汗毛倒竖起来,接着就看到商队前面停了下来,与此同时还传来兵器交击的打斗声以及惨叫。雷界忍不住往前面看,可商队那车不少,排的队太长了,雾气又重,除了看到前方大乱,很多车夫向后面跑过来外,根本看不清。

无奈之下,只能轻轻夹动马腹,让马小跑起来。

邱老板和他女儿的马车在商队的中间,雷界骑马跑到他们的位置时,邱老板从马车中钻了出来,刚好又看到雷界,便开口询问他:“发生了什么事?”“应该是有劫匪埋伏在这里,我先过去看看。”

雷界没有听到野兽和妖兽的吼叫,应该是人族的埋伏居多。“那就有劳了。”邱老板一脸难色,他现在只希望是野兽作怪,最多吃几个人,卫璧和雷界很快就能解决。

可如果是劫匪就麻烦了,能在这里埋伏,基本上都是本领高强的,就算能击退他们,也要死不少人,还会丢失一部分货物。

他因为身有要事,又受另外两位老板之托,一人押送这批货物,如果有闪失,自己就要赔偿全部损失。最主要的是,商队中还有一样宝物,是他准备进献给万剑门仙师,让他们赐下宝丹,开启女儿修行之路的,如果丢失了,其中的损失不可估量。

邱老板希望劫匪不知道这宝物的事,如果他们冲着这东西来,必定是有备而来,只能指望卫璧和雷界击退劫匪,那就万事大吉。

退下来的车夫到了跟前,带来了一个极其不幸的消息:“东家,不好了,前面突然冲出两个蒙面黑衣劫匪在前面杀人。”

邱老板眉心跳动,他预感到了一丝不妙:“那卫璧仙师怎么样了?”

这时又有几个车夫跑了过来,将后面发生的事告诉邱老板:“卫璧仙师不仅没有抵挡,反而和劫匪联手杀人,还在翻着咱们的货物,不然我们都逃不出来。”

修士的手段很多,虽然卫璧的境界不高,但他存心杀人的话,这些车夫也跑不掉。

“什么?卫璧他……那你……”邱老板一开始是不可置信,而后突然指着雷界,激动得说不出话来。

因为他想起雷界是卫璧叫进来的,那肯定和卫璧是一伙的。

“我愿意将宝物交给你们,只求不要杀害我们的性命。”邱老板激动得从马车跳下,紧紧抱住雷界的大腿,祈求他网开一面。

雷界愤怒地看了邱老板一眼,要不是他骨瘦如柴,雷界真的很想踢他一脚:“你把我雷界当做什么人了,我虽然答应他保你们安全,但他怎么做是他的选择,我会信守自己的承诺,保你们无事,我雷界要得到什么宝物,只会光明正大地得到,绝不会做下贱的勾当,至于你说的宝物,我不稀罕。”

“仙师高义,是我有眼无珠,错怪了您,还请仙师出手,救救我们吧。”邱老板听卫璧说过,雷界境界不高,不是他的对手,可现在他唯一能指望的就是雷界,也顾不得那么多,把这些货物和宝物放弃,那和杀了他没有区别。

“啊……”惨叫声再次传出,不过声音的位置很近,就在雷界后面不远,回过头看时,后面也有一位修士杀了过来,骚乱很快就传遍后面的商队,将整个商队的人往中间这里赶。

“看来,卫璧想把我们留在这里,不会有任何口信传出。”雷界已经猜到卫璧的打算,这也解释了为什么他们不着急下杀手的原因,前面是无穷无尽的森林,还有妖兽和野兽肆虐,进去就是死路一条。至于沿着官道返回,卫璧能做出这个举动,就不会留下活口,只要把守好官道两头,这支商队就是瓮中之鳖。

“那怎么办?雷界仙师还请救救我们呀。”这时候不仅邱老板在哀求雷界,剩下的车夫和商队人员也聚集了过来,他们都不想死,出乎意料的事,邱老板的女儿似乎一点都不急,不仅没有出来求雷界,甚至连话都没有说一句。

雷界的腿一抖,把邱老板的手弹开:“你们不用急,没把我杀死之前,你们不会死的。”

雷界是修士,虽然境界不如卫璧高,但低境界时,境界的强弱并不代表实力,如果不小心让自己跑了,卫璧在人族就混不下去。

第二十六章 因此他们一定会堵住自己的退路,除非自己和他们同流合污,否则一定是优先解决自己,再解决他们。听到雷界这番话,这些人立即安静不少,这不是他能够稳定人心,而是属于天塌下来高个子顶的心态。

他们能够想到雷界死后就轮到自己,可看到雷界这么说,他们又觉得时间应该还充足,完全可以等雷界死后,再想解决办法,完全不去想雷界死后,卫璧根本不会给他们时间思考。似乎是察觉到了这里的异常,卫璧他们搜寻的速度快了很多。

没过多久,四道身影从各个方向将这群人围在一起,不给任何一个人逃脱的机会。

后面聚集过来的人拼命往里面挤,好像挤进最里面,晚死一会也赚大了一样;而里面的人就拼命往雷界身边挤,好像跟着他才安全。

雷界看到卫璧的身影就在自己前面,清了清嗓子喊道:“卫璧,你请我保护商队,为什么你又这么做?”

卫璧冷笑一声:“因为我需要一个替死鬼。”

“明白了,保护商队任务是你一个人接的,如果他们全死了,先不说你能不能把东西搬完,单是战神一族的追杀令就能让你走投无路,但你半路把我拉进来,责任完全可以推到我身上,

而身份也换了一下,我是杀害他们的劫匪,而你孤掌难鸣,被我们拖住,等到最后关头,才突然大发神威,杀了一个劫匪为他们报仇,虽然会受到惩罚,但不会太重,而这些货物虽然是三支商队的,但名义上是邱老板,只要他和他女儿也死在这里,没有了苦主,这些货物就会落到你的手里。”

“现在猜到还不算太笨,不过我并不打算要这些货物,是那两个商队老板想吞掉邱老板的家产,才雇佣我劫走这些东西,而后放过邱老板,好让他回去赔偿。”

卫璧没有要帮雇主隐瞒的想法。邱老板闻言,忍不住捏紧了拳头:“可恶,枉我们是世交,竟然把主意打到我的身上。”

“所以,你将计就计,自己打上这批货物的主意?”雷界的脸色有些难看,他虽然年轻,但并不傻。卫璧既然敢把这些话说出来,就必定是杀人灭口的打算。

“不错。”

卫璧点点头,一脸自豪地看着雷界等人,好像对自己的杰作很满意:“我联合了这三个好友,将商队的财物截下,那两个主谋见不得光,就算抢了他们的货物也不敢声张,只要把邱老板这些人灭口就行,不过为了安全起见,我还需要一个替死鬼,那个人就是你,雷界!杀了你,我不但可以洗清嫌疑,还能拥有这么多的财富,而我也会成为名正言顺的修士,用不着像普通人一样,拿着一把钢刀到处乱跑。”

“无耻!”听到卫璧的计划,雷界不由地愤怒起来,为了自己的一己私欲,就要杀害两百多条无辜的性命。

“哈哈哈哈……”卫璧放声大笑,雷界从笑声中听到的不是狂妄和放肆,更多的是悲凉和凄苦。

笑声戛然而止,卫璧之前的文雅姿态早已不见,眼中只有无尽的怒火:“无耻?雷界,你只是初入修行之路,懂修行之路的艰难吗?我因为没有天赋,没有家底,修行二十年,也才现在这个境界,手里连一把宝剑都没有,只有一把凡人用的钢刀;就连凡人家里出现灵物,都只会进献给他们那些大族,而没有我们的份!

那些家族子弟,或者大门派的弟子,只因为有天赋,就可以坐拥无穷无尽的资源,宝物任挑任选,在我这个年纪,不少人已经渡劫,甚至已经飞升,他们天赋不就是高一些吗?不就是会投胎一些吗?凭什么要享受锦衣玉食的生活,而我们这些底层的散修,连赚钱的数量都被限制了,每天除了保证自己的温饱之外,什么都做不了,这公平吗?”

“这并不公平……但……你为此杀害无辜,对他们也不公平。”雷界沉默了好一会才想到怎么回答,这是他第一次生出无法反驳卫璧的想法,凌伯伯的剑派覆灭后,很多势力做事越来越过分,公理早已被抛弃,只是把凡人和散修当做剥削和压榨的对象。

凌伯伯他们奉行的是修习自身,尽量不依靠外物,除了一些必要的宝物之外,很多散修用得上的,都会流通出去,甚至一些凡人生病,他们遇到了也会毫不犹豫地拿出灵药救治,包括修士也是一样,这种输出模式,让两种势力保持着微妙的平衡;虽然也没有做到绝对的公平,但绝不会出现底层的散修活不下去的情况。

可现在不同了,各个势力对一切资源都表现出极度的贪婪,别说一些宝物,就算是灵石也成为了他们的目标,除了战神一族发布的杀妖任务外,竟然少有灵物流出到散修手里的。

这也造成了散修和大门派弟子的差距越来越大,甚至互相仇视,而这只是这三四年的变化,如果长此以往,不知道该如何想象。大派弟子可以享受长辈的庇佑,也可以利用自己的权力去赚取自己应该得到的东西,但不应该利用自己的身份和资本,去垄断底层修士的晋升之路。

“我无路可走,雷界,你必须要死,只有这样,我才可以活。”卫璧杀了这么多凡人,没有哪个势力会放过他,唯一的生路就是雷界做替死鬼。

雷界再次沉默,片刻后才说道:“我明白,这里太多凡人,施展不开,去旁边可以吗?”

“可以,如果你想拖延时间,让他们跑出去搬救兵那就不可能了;这里的血腥气已经引来了不少野兽,只是因为人大多聚集在一起,所以没有出手,可只要他们敢溜走,很快就会成为野兽的口粮。”

卫璧一眼就看穿了雷界的把戏,果然是刚出家门的小家伙,这么低劣的缓兵之计也敢在自己面前显摆。卫璧一番话让邱老板脸色煞白,这的确是他刚刚的想法,趁着雷界和他们打起来,自己和女儿从森林里离开。

至于这些伙计,就让他们在这里吸引野兽,反正野兽只吃肉,对货物不感兴趣,下次召集人手,重新雇佣几个靠谱的修士,也能夺回来,只是会损失大一些罢了,但总比丢了命,一无所有要强。 第二十七章 “那是你以为,可实际上,你们还杀不了我。”雷界轻蔑地看着卫璧四人,眼神中透露着高昂的斗志,他还要寻找宝物救师弟,无论敌人是谁,都不能让自己倒下。

“好!”雷界的话彻底激怒了卫璧,“我很久没见过你这么张狂的散修了,今天就让你死无葬身之地。”散修,一种时刻需要点醒的存在,他们不是大派弟子,做不到跨阶战斗,做不到以一敌十,雷界这个崇城出来的小散修要认清自己的定位,不要做无谓的反抗。

卫璧看了其他三人,确认没有问题后,开始往后退,给雷界让出一块空地,而这里就是他们交手的地方。

“我没那么绝情,会找个坑把你们埋了的。”雷界的马上功夫不行,还是决定下马和他们一战。

至于散修,雷界只能算半个,他的祖上虽然没有名动天下,现在也没有师门庇护,但他有着完整的传承,可以让他修炼到极高的境界。

不像卫璧,修行到某个境界之后,前路就已经断了,要么天人五衰,要么浪费时间重新修炼更强的功法,然后修炼到某一个境界时再换功法。

四人站定,卫璧打了个眼色,一个黑衣人率先站了出来,这个黑衣人的兵器是一对乌金铁爪,十分锋利。

显然卫璧看到雷界没有兵器,认为近战是他的强项,才让这么一个擅长近战的狠辣角色出场。

哧哧……他们看到,雷光中隐隐有一个身影,待雷光消失,眼前的雷界也已经消失不见,而他们的兵器却刺中了乌环的前胸,其中一把剑直接刺入乌环的心脏。

而乌环左手的的铁爪,也刺穿了一个人的胸膛,铁爪从后背探出,一颗鲜红的心脏在爪中跳动。

咔嚓……

雷界从天而降,手掌拍在剩下一个人的头顶,再稳稳落在地上,雷电之力涌入,骨骼碎裂的声音顿时传开。这一切都发生在电光火石之中,当一切尘埃落定后,三名修士全部毙命。

“好……太好了,雷界仙师太厉害了。”看到雷界一下解决了三个人,旁观的凡人中爆发出一阵欢呼。

“这……这不可能!”看到雷界在必死的局中反杀,卫璧一脸地不可置信,他精心策划的劫案,到头来居然是被自己中途邀请进来的人破坏的,这让他完全不能接受。

雷界冷哼一声:“多行不义,卫璧,当你决定走上这条路时,就应该做好这个心理准备。”

卫璧已经被吓破了胆,早已没了斗志,现在只想保住自己的命:“雷界,做一笔交易怎么样?我们一起杀了他们,财物我得三分,你拿七分,可以吗?”

“此等小人行径,居然也敢当着我的面说,你把我雷界当做背信弃义的人吗?”雷界的眼中流露出杀意,一双手直接拍向卫璧,找自己做这种交易简直就是侮辱,绝不可以放过他。

雷界含怒出手,雷电之力更甚三分,而卫璧早已没有斗志,一心只想求生。

看到雷界冲过来,第一个想法竟然不是反抗和躲避,而是掉头就跑。可他哪能比得上雷界的身法,刚跑出没多远,就被雷界追上,双掌拍在背后,雷电之力将他的内脏全部烧焦,然后拖着他的尸体往回走。

当雷界回来时,人群中再次爆发出一阵欢呼:“赢了……雷界仙师好厉害……我们可以活了。”

邱老板更是激动不已,带着一干人出来迎接雷界,看到旁边卫璧的尸体时,脸色微微一变,不过他好歹是做生意的,只一瞬间就像没事人一样,在几米外停了下来:“多谢仙师救命之恩。”“不用客气,到了地方去做个证,把佣金给我就行。”

这个任务是卫璧接的,除了卫璧能领到外,就只有邱老板这个发布人可以更改了。

“那是自然。”

邱老板连连掉头,接着又问道:“这个狗贼死不足惜,不知道这尸体有什么用处?”

“我答应过他们,要把他们安葬,不能言而无信。”雷界在官道旁转了一圈,看到有一个不大不小的坑,把他们抓起来一一丢了进去,然后震塌两边的泥土,瞬间将这个坑掩埋。

雷界答应过把他们埋了,没说埋在哪里,以他们的罪孽,能有人收尸就不错了,不会给他们再找个风水宝地。

回到商队里,雷界淡淡地看着邱老板:“走吧,我们现在刚进森林没多久,后面的路还长着呢。”

“是是是。”邱老板连连点头哈腰,他此时终于知道,雷界的实力比表现出来的更加强悍,态度也发生了极大的改变。

由于之前卫璧他们只是找东西,并没有杀太多人,将死者的尸体小心掩埋之后,依旧有足够的人手驱赶车辆。

雷界坐在自己的马匹上跟着商队前进,绝口不提宝物的事,好像他们从未说过,自己也从未听到。邱老板几次回头看向雷界,发现他依旧目不斜视,不为财物所动,心中也安定下来,回到那遮蔽严实的马车中。

邱老板对面坐着一位风华少女,大热的天气,她却穿着厚厚的衣服,嘴唇甚至挂着寒霜,显然如此多的衣物也无法让她变得暖和。

她冰冷的双手紧紧抱住一块赤红如烈火的玉髓,仿佛这块玉髓才能让她暖和一些。看到邱老板紧张的神色消失,她轻轻低问:“父亲,这个雷界是什么人?”

“很强的仙师,卫璧和他带来的同谋全部被杀。”邱老板想到雷界杀死他们的手段,心里不由地胆寒,在他的认知中仙师不应该如此脆弱才是,可他们在雷界面前,轻描淡写地死了,而在出发之前,卫璧还信誓旦旦地说,他可以压制雷界。

邱小姐见父亲也如此推崇,心中不由一动:“既然他如此强大,行事又如此正派,不如我们把烈火玉髓进献给他。”

邱老板认真地摇摇头:“不行,你的九阴绝脉是绝症,离了烈火玉髓会立刻冻死,除非他能解决你体内的至阴之气,不然我不会给他的。”

“可父亲您不跟他说,又怎么知道他不能解决呢?您也看到了,如果他要抢夺我们烈火玉髓,早就动手了,何必要故作姿态,不如把他叫过来说以实情,就算他帮不了我,也不会痛下毒手。”

“唔……”邱老板陷入了思考,雷界的人品绝对没有问题,但有没有能力解决自己女儿的本事还不好说。

以女儿的资质和天赋,本来是可以进入璇玑阁的,几年前的那一战,让璇玑阁和那个门派都化做飞灰,许多城市进缺少修士坐镇,进入真空期。

东海虽然人族修士众多,但大多聚集在防线之上,腹地也没有多少,他带着女儿千里迢迢往繁华的城市走,也是希望遇到有人能救好她。

正常情况下,女儿活不过十五岁,幸好有祖传的烈火玉髓在,能够挡住极寒的侵蚀,但她从此也不可能离开烈火玉髓。

万剑门虽然是新崛起的门派,但是威名赫赫,在整个东部防线都赫赫有名,因此他才想到去找万剑门。

但是太远了,从东部到万剑门,何止数十万里,还要横跨诸多国度,自己也只能一边行商一边赶过去,也许自己在有生之年也未必能走到万剑门。但是有女儿在,她是自己的全部希望,可以让血脉延续下去,并且发扬光大,就算是死也于愿足矣。

“我试试吧。”思考了许久的邱老板最终还是决定妥协,万剑门的距离让他绝望,现在只能是死马当作活马医,试试这个所谓的仙师,反正他的人品在,不会发生巧取豪夺的事。

邱老板吩咐下去之后,雷界很快就来到了这里,他是修士没错,但有保护这个商队的责任,如果有什么紧急情况出现,他还是要及时了解的。

尽管雷界对他们之前的话不在意,但他们的人品已经看的很清楚,不愿意有太多交集,看着邱老板平静地问道:“有什么事?”

邱老板走南闯北,见识的人多了,自然也能听出雷界语气中的冷漠。不过他并不在意,多年的生意经验让他可以在受到轻视之后依旧笑脸相迎,更何况自己在说出实情之后,他必然会动容,但时候可就是他来求自己了:“不知仙师、可曾听闻过烈火玉髓?” 第二十八章 “烈火玉髓?”雷界眉头一挑,说话的声音也大了一些,他在心里仔细回想着关于烈火玉髓的介绍。

烈火玉髓,是渡过天劫的火凰遭到重创陨落,精血和体内本源滴入玉石中,衍生出的一种精华,也称为烈火玉髓。

此物酷热无比,却不灼伤生灵,吸收之后,不仅可以增强境界修为,提升潜力,还有祛除邪祟,涤荡戾气的功效,可以说是难得的宝物,如果给师弟使用,说不定可以祛除他体内的戾气。

“你有这东西?”

雷界激动地抓住他的手,说话的声音也开始颤抖起来。一个中年男子,在雷界这个小孩手中,竟然升不起丝毫反抗之意,他的手腕感觉被捏碎了,也不敢有丝毫不悦,而是强忍着痛苦和雷界解释:“我有是有,不过需要仙师的帮助。”

“什么交易?”雷界知道所谓的进献,凡人的宝物不可能白白给修士,所以必须要做一些事才行,如果敢强抢,只要有一点风声泄露,就会面临整个战神一族的追杀,而如果是以前那就更惨了,被那个门派通缉,连人族都待不下去。

“手、手……”邱老板终究还是忍不住了,一只手指着雷界握住自己的手腕,一边开始叫痛。

等雷界放开之后,他的手腕处已经是一片淤黑,若是再有个几分钟,这手就彻底报废了。

“小女是九阴绝脉,需要烈火玉髓续命,仙师要想得到它,需要解决小女九阴绝脉的问题。”

“九阴绝脉?”雷界再次陷入沉思。人体有四肢百脉,但主脉就一十四道,六阴六阳、再加上任督二脉,在任督二脉没有打通时,六阴六阳就是起体内阴阳调和的作用,之前自己迟迟不打通全部阳脉,也是考虑到一个平衡问题。

九阴绝脉是体内缺少了三道阳脉,多了三道阴脉,而女子性阴,加上阴脉的阴气充沛,如果没有宝物护佑,九阴绝脉活不过九岁,不过九虽然为数之极,其实上面还有十二阴脉,就是除了任督二脉之外,全身经脉都是阴脉,不过那种人连一周岁都活不过。

除了九阴绝脉外,还有相对应的九阳、十二阳经脉、不过这时候不能称为绝,而是天才,修炼速度奇快。之所以造成这个情况,主要男性虽然属阳,但泄样的方式却有很多种。

而且修士之中,大部分还是男性功法居多,女性功法虽然有,但大多数聚集在璇玑阁中。

但随着那一战,璇玑阁已经覆灭,那些功法都丢失殆尽,其余各个门派的功法虽然有适合女修士的,但没有什么名气,在那个门派与璇玑阁面前,显得孱弱不堪。

九阴绝脉对于大门派来说并不难,只需要用修炼功法将引起引导修炼,不仅没有生命危险,在阴气充沛的情况下,实力的进步也一日千里。

当然,这并不是最好的解决办法,孤阴不生孤阳不长、九阴绝脉前期修行快,但不是水系灵体,一旦先天聚集的阴气耗尽,修为进展就不快了,反而会因为阴阳失调修为止步不前。

所以最好的办法是以极阳之力,贯通四肢百脉,虽然不能改变体内阴脉的性质,前期实力提升也不会一日千里;但阴阳互济之下,不仅后患全无,且潜力巨大,不会担心阴气耗尽引起的修为停滞。

当然,这个方法也不是没有坏处,那就是在没有真正做到阴阳互济之前,需要时时以极阳之力贯通全身,这种消耗异常巨大,不是一般人耗得起的,也没有人愿意做那个吃力不讨好的事。

所以要给九阴绝脉调节阴阳,基本是选择作为道侣,如此阴阳互济才不会伤及本源。可雷界太小了,才十岁不到,虽然身形发育看起来不像十岁的孩童,但身躯并未发育完全,要做到完美的阴阳互济是不可能的。

“极阳之力,我体内的雷电之力至刚至阳,那是再适合不过,不过时常要给她调和,实力很难增长,但只要能治好师弟,再多的苦都能承受。”

雷界心里很快就做出了决定,“我可以帮你们,但是我需要烈火玉髓。”

“我膝下无子,唯有一女,只要能解决我女儿的问题,烈火玉髓双手奉上。”邱老板把这个女儿视若珍宝,只要能解决她的问题,烈火玉髓自然不在话下。

“一言为定。”雷界认真地答应下来,如果是平常修士,即便是渡过天劫也很以灵力难贯通四肢百脉。

其一就是一个属性问题,没有极阳之力,打通了也没有意义,反而会伤其根本,而且寻常修士基本不能承受极阳之力,更何况加以吸收利用?

唯有雷界是天生的雷神,才能自带至刚至阳的属性。

第二,就是灵力消耗问题,九阴绝脉不比其他,如果只是暂时中和,不从根本改变极阴属性,用不了多久,阴气爆发,依旧是做无用功。所以只能是以交合来泄了九阴本源,就像气球破了一个洞,就算往里面吹气,但那个洞在,只要与进的气达到平衡,就不会有危险,反而会得到不少好处。

不过这也需要男性是至阳之体,否则交合一开始,两人就会被泄出来的阴寒之气冻成冰雕。雷界的修为虽然不高,也无法泄去阴气,但他掌握了雷贯九州的诀窍,以至阳之力打通她的四肢百脉消耗会小很多,不怕出现后力不济,再被反扑的迹象。

“既然是这种,那到了愁城之后,等我寻到僻静之处,再救治小女。”几年的奔波,总算见到了希望的曙光,他紧皱的眉梢也略微舒缓了一些。

“不用,就现在吧,我赶时间。”雷界一心只想着自己的师弟,而且身为修士,他也有自信能解决。

“……”邱老板沉默片刻,最后还是同意了:“好,不过小女身子虚弱,外面太过阴寒,需要你进马车才行。”

“可以。”雷界也不推辞,直接钻进了马车中。一进去之后,热气扑面而来,不过这热气中还带着一丝温和气息,这应该就是烈火余岁的特性,无比酷热,却又不灼伤他人,反而是一种舒适的感觉。

最特别的就是,在这酷热的气息中,还有一丝冰凉之意,想必就是九阴绝脉凝聚的先天阴气。雷界定睛一看,一个十五六岁的少女坐在马车中间,手上捧着一个暖壶大小的血红色玉石,如此炽热的温度,少女不仅没有感到热,反而在不停哆嗦,发丝和衣物上都结着寒霜。

“这就是烈火玉髓,能消除师弟戾气的宝物?”雷界的眼中爆发出一丝光芒,不过很快就回过神来。

看到雷界的样子,邱澜有些震惊:“你怎么这么小?”

“能帮到你就行。“雷界没有太多关注邱澜的容貌,对他而言,师弟比她重要的多。

他坐下来,仔细观察着她的情况,九阴绝脉虽然厉害,但邱澜本身没有半点修为,这也让雷界安心不少,不然还真奈何不了这阴气。

此时邱澜才看到雷界身前的伤口,伤口很深,虽然有金疮药暂时止住了血,但破损的衣物还是没能遮住那血肉模糊的伤口:“你受伤了,疼吗?”

雷界虽说看起来不像十岁的孩子,最多比邱澜大一些,两个人年龄差不多,加上有伤在身还要帮她,自然会她的引起同情和共鸣。 第二十九章 雷界虽说看起来不像十岁的孩子,最多比邱澜大一些,两个人年龄差不多,加上有伤在身还要帮她,自然会她的引起同情和共鸣。

雷界丝毫不在意她的目光和问题,只是静静打量着到底该如何下手,解决体内的阴气。

确认了之后,他依旧平静地看着邱澜:“待会我用手按在你的百汇穴上,再以至刚至阳的灵力贯通全身,不过我的灵力有些特殊,会有些不适的反应,你要做好心里准备。”

雷界的灵力拥有雷电属性,虽然在他的控制下不会伤害到邱澜,但还是会产生一点点的麻痹感,这种情况还是提前说好一些。

“没事,我忍得住。”邱澜受阴气煎熬已经太久了,从五岁那年阴气爆发开始,她抱着烈火玉髓就从未松开过,即便是洗澡,也只能在极热的温泉中洗,如果以普通方式洗澡,稍有不慎就会被冻伤。

现在有机会可以挣脱牢笼,她如何不高兴?

“那就好,开始吧。”雷界需要烈火玉髓帮助师弟,也不想啰嗦太多,当即让邱澜转过身猴,站起来将手按到在她的头顶。

做好一切准备之后,雷界的灵力开始透过百汇穴,进入邱澜的体内,雷贯九州的属性一下就被触发,原本需要一点一点遍布四肢百骸,在这种奇特属性的加持下,几乎在瞬间就走遍她的身躯,开始中和体内的阴气。

不过这点灵力虽然能走遍身体,数量却远远不够,雷界的手没有停下,灵力继续源源不断地涌入身体。

“哼……”在灵力涌入的一瞬间,邱澜就失去了知觉,往常灵活的身躯像被人控制了一样,变得极为迟钝,移动一下都要花好大的力气。

马车外面的邱老板也是一脸的焦急,他觉得自己草率了,不该这么轻易就请雷界出手的,要是一个不慎,自己的女儿……他越想心里越慌,想钻进马车去看看情况,却又怕打扰雷界,影响到女儿,只能跟车夫一起坐着干着急。

在雷界的灌输下,邱澜体内的阴阳二气开始逐渐平衡,衣服和发丝上的寒霜也缓缓退去。

不过代价也不小,雷界的灵力只剩下四成不到,灵力的快速消耗,让他也有点承受不起不起,额头上开始冒出热汗。

邱澜感觉身子开始暖和起来,试着慢慢地放开烈火玉髓,直到彻底松开玉髓,她依旧没有感觉身体传出寒意,那一刻她就知道,自己已经可以解放了。

这具上好资质的身躯,因为大战的原因,让她无法过上正常人的生活,怀抱着玉髓达十年,她如同囚犯一样躲在密封的房间,就连出去都要用厚厚的帘布罩着,想吹吹风都不可能,现在终于可以出去见识一下外面的世界。

刚刚经过一场战斗,灵力本就不那么充沛,现在又持续消耗,没过一会,灵力就只剩下三成左右。

好在雷界的灵力十分特殊,在即将见底时,终于将邱澜体内的阴气中和完毕,接下来随便给她一本功法,都能快速入门,境界甚至会比雷界还高。

雷界颤巍巍地拿开手臂,缓缓垂下,邱澜此时也睁开眼睛,转过身,带着感激地目光看向雷界:“谢谢你。”

“只是交易而已,我需要烈火玉髓。”雷界的眼睛死死盯着她面前的玉髓,丝毫没有看到眼前这个女孩的美丽容颜。

按照约定,这玉髓已经是雷界的了,但这需要邱澜主动给,否则不合规矩。

体内的阴气被中和,她早就想丢掉烈火玉髓了,雷界提出来,她自然会给。只是雷界的话让邱澜神色一黯,终究还是一个贪恋宝物的俗人,用手将玉髓拨到一边,神色冷漠地说道:“你要就自己拿吧。”

“好,这是一本修炼功法,你拿着练吧。”一路上严肃地像石头,语气还无比冷淡的雷界,在得到邱澜给自己玉髓时,竟然难得地笑出了声,应了一声就将玉髓抱在怀里,然后跑出了马车,还差点把邱老板撞倒,像是怕邱澜随时反悔一样。

见雷界抱着玉髓钻出马车,邱老板也进去查看女儿的情况,见到邱澜无恙之后,顿时松了一口气:“女儿,你确实没看错人,他能治好你。”

邱澜摇摇头,语气中带着一丝不屑:“我还是看错人了,他的忠义是装出来的,内心依旧一个见利忘义的小人。”

“怎么会……”邱老板有些难以置信自己竟然会看错人,可是,他更相信女儿的眼光和判断,她心细如尘,能从细微之处发现端倪。

对于他们讨论的话题,雷界并不感兴趣,也不知道谈的什么,只是重新回到马上,满心欢喜地抱着玉髓。

“吼……”两边林中传来一阵阵不耐烦的吼叫,伴随着一阵骚动,这声音越来越远。

雷界轻轻抚摸玉髓,是越来越喜欢了:“我倒是忘了,龙族大多喜水,这里雾气如此重,在里面生存的妖兽必然也是一样,这玉髓是火凤精血,它们自然不喜欢,要远离这个地方。”

有玉髓驱赶妖兽,一路上都是顺风顺水,一百多里的路程,两天就走到了。

而因为雷界的举动,邱澜也并未理会他,除了修炼之外,还是会坐在马车里,只是不会全部遮挡,而是开了窗口,让她可以看到外面的情形。

来到愁城时,雷界主动找到邱老板要了一个锦盒,将玉髓装了进去,愁城比崇城更大,人口更多,修士也会更强一些。

自己抱着玉髓到处跑,会耽误很多时间,锦盒虽然不能完全隔离玉髓的能量,但玉髓的特质也注定不会太过显眼,只要自己注意下,问题就不是很大。

来到城门前,雷界捏紧了那个手里的锦盒,仔细拿这里和崇城做比较:“这就是愁城吗?好像是大一些。”

邱老板闻言顿时乐了:“雷界呀,看来你要多出来见见世面,像我这种走南闯北,到处跑的人就见到很多东西了,占地千里的城市见过没?东海之滨万丈高的城墙见过没?那才叫宏伟,这里算不了什么。”

“哦……”雷界不轻不重地应了一句,没有想过反驳他。

在雷界看来,什么外物都不如师弟重要,如果真要比,那凌伯伯的城主府占地就不止万里,何况外面的城市。见雷界不搭话,邱老板也准备不说话了,免得他不高兴。

不过雷界还是有事要请教他:“邱老板,既然你以前来过,我想请问,这附近哪里有镖局?”

“额,这个这个……”邱老板被问的一脸尴尬,他就是图嘴上痛快,哪里来过愁城?雷界也看出来了他的窘迫,没有拆穿他,而是继续问别人去了。

好在功夫不负有心人,一番寻找之下,雷界还真找到了一家镖局。

他默默记下了这家叫威远镖局的位置,和邱老板一起往雇佣基地走过去。雷界身上已经没有钱了,需要邱老板去把护送任务改过来,自己去拿钱,才有钱去托他们把玉髓送回去给师弟。 第三十章 去雇佣基地的路上,雷界看到就不下有百余修士,身上的波动也很强,境界明显不低。

在录过雷界身边时,都忍不住打量几眼,不过没有出售,他身上的灵气波动是有点不对劲,但谁身上没有宝物呢?

万一被反杀了可不好,而且这里还有战神一族坐镇,没有修士刚在大庭广众之下强抢。

走进雇佣基地,雷界明显感觉到了更多高手,还有不少的人在发布任务,其中不乏像邱老板这样发布护送任务的。

尽管已经来过很多次,但邱老板来到这里,还是有些紧张,那些来发布任务的商人也是毕恭毕敬的,毕竟这里是修士的地盘,如果不注意得罪了谁,那可不好。

邱老板来到柜台前,对负责人说道:“战神阁下,我是来更改护送任务的。”

“更改任务?理由。”负责人抬起头,眼光轻轻扫过邱老板,要是随便能更改任务,那不得乱套了?必须有充分的理由才行。

“卫璧他谋财害命,联和了几个歹徒想要将整个商队杀死,将财货据为己用,幸好得这位仙师出手相助,不然早已葬身野兽腹中,现在来更改任务,也是想把赏金给雷界仙师,不得已才来更改的。”

“嘶……”邱老板这话一出,整个大厅里的人瞬间倒吸了一口凉气,不顾约定,出手要劫掠雇主,这是犯了大忌讳的,相当于挑衅战神一族的颜面,将会受到整个战神一族的通缉和追杀。

“既然是这样,那就下通缉令,你报上姓名,如果所言有假,污蔑之罪你是逃不掉的。”负责人冷冷地瞪了邱老板一眼,截杀雇主固然可恨,但污蔑同样也是死路一条,这点没得跑。

雷界来这里是为了钱,然后把玉髓送回去,不想额外耽误时间,便主动开口解释:“不用了,他们已经死了,尸体就在崇城外的密林处,虽然我用泥土掩盖了他们的尸体,但依旧有痕迹,很容易找到证据。”

负责人查看了一下卷宗,卫璧的境界比雷界还要高一等,还有几个帮手,想必也差不到哪里去:“你一个人?还是引气入体境界,能打败卫璧和他的同伙?”

“侥幸而已,如果没有问题,还请把赏金结算给我,我还有要事。”雷界不想引起太多关注,随口找了个理由,便向他要钱,根据规定,雇主亲自来说明原因,是有权利更改任务的,毕竟接任务的卫璧已经死掉了,这钱必须要给,就算邱老板污蔑,那也是调查以后再去找他算账。

负责人眼光如电,扫过雷界的身影,和他的眼神对视,然后拿出一袋银锭:“登记一下名字就可以。”

“是,我叫邱引。”邱老板一脸尴尬地报上名字,让大厅的众人都是一愣,雷界的嘴角也浮现出一丝笑意,难怪他从来不主动说自己的名字,那些伙计也不知道,敢情问题就在这里。

登记完之后,雷界拿上银锭转身离去,把邱老板一个人留在了这里。按照记住的位置,雷界来到了这个叫威远镖局的地方。

威远镖局是凡人创立,主要是押运一些值钱的货物,人数不多,但个个都是高手,因此就算出城遇到妖兽也不怕。

一进门口,立马就有一个少年接待:“你好,请问有什么东西需要运送的吗?”

雷界看这个少年和自己差不多大,一下感觉亲近了许多,态度也缓和不少,将手中的锦盒递给他:“麻烦帮我送一样东西到崇城青云门。”

“崇城青云门?”少年是第一次听到这个名字,有些不知所措,愕然回头,看向自己的师兄们。

就在少年不知道怎么搭话的时候,一个中年男子走了出来,接过话题:“可以,敢问是明镖还是暗镖。”

押镖讲究明镖和暗镖,明镖就是稍微值钱一点的货物,虽然价格低,但是稳妥,没人抢。

暗镖是不问来路,不问价值,只要在时限内送到即可。

由于不问来路,许多赃物都是通过暗镖转移的,因此经常会遇到追杀和抢夺。

而不问价值,会导致可能所有人都知道这东西价值连城,准备在押镖途中抢劫,镖局明知道会损失惨重也必须要按时送到,否则就双倍赔偿。

暗镖是一种风险极大的押运方式,没有一点本事的人还真不敢接这个活。不过高风险意味着高回报,如果顺利的话,一趟暗镖走下来,养活一个镖局几年不是问题。

“父亲。”看到中年男子出现,少年惊喜地喊了一声,这一声称呼,也让雷界猜到这个向自己走来的中年男人就是威远镖局的当家。

雷界来之前,也了解过镖局,明镖需要说明物品的价值,然后根据物品的价值来收费。

烈火玉髓珍贵无比,即便是大门派的修士也会眼馋,这东西拿出来对凡人就是无价之宝,他哪有那么多钱给?

而暗镖同样要收钱,而且收费也不便宜,无论选哪个,雷界都没有用足够的钱,思来想去,只能做一个折中的法子:“我只有五十两银子,按正常货物押运就可以,这镖你们不能拆开,只要只要送到就行,如果有人抢走了,你们帮我问清楚名号,我会去找他,其他的不需要操心。”

这是雷界想到的唯一办法,正常情况下,能用到这个东西的,就只有修士,这些凡人镖师没有办法,所以需要自己出手。

徐威远打量了一下锦盒,东西不大,看起来也不是很重,放到平常的货物中就是顺带而已,但因此却能赚五十两银子,相当于镖局一个月三分之一的开销,而且出了事只要问清情况即可,不承担赔偿责任,这种相当于送钱的行为,他怎么可以拒绝,只稍微想了一下就答应下来:“可以。”

“那就好,往后还有生意我还会找你,如果青云门有口信带给我,麻烦告诉我一声,多谢。”雷界心中挂念师弟,但终究还是不敢面对,只是默默地关注着。

一听是长久生意,徐威远一下就来精神了,虽然一次赚不了太多,但这种顺带的货物,做长久生意也是很划算的:“这是自然。”

交代完之后,雷界再次离去,他要去雇佣基地接新的任务,赚更多的宝物。

师弟天资如此聪慧,戾气消除之后,想必进步也是神速,自己要多弄点宝物回来,帮助他可以尽快修炼成长,好为师父报仇。

自从雷界走后,天行每天都会站在门口,怯怯地往雷界离去的方向望去,他知道师兄不会再回来,但他希望雷界回来。

桌上放着上次逛街买的各种东西,有好吃的,有好玩的,枕头下面放着雷界留下来的银锭,但是他都没有去动,相比这些东西,他更希望有一个人可以陪伴自己。

站了一会之后,倦意袭来,他熟练地爬上床,拉好被子休息。

天行刚睡下,王龙端着食盒蹑手蹑脚地进来了,他一天有一大半时间在睡觉,能清醒的时间不超过四分之一。

见天行在休息,王龙把食盒轻轻放在桌上就离去了,等到他醒了以后,自然会打开吃的。

王龙离开后,来到了前院,刚好看到一个陌生男子走了进来,他看起来人畜无害,但那股无形的气势,让王龙有些喘不过气来。

他知道,这是一个高手,甚至比掌门还要厉害,不敢有丝毫怠慢,迎了上去:“尊上驾临青云门,有何贵干?”

来人看了王龙一眼,平淡地问道:“谁是天行?”

“尊上是找天行?他身体不好,刚刚才睡着,由我负责他的饮食,有什么需要传达的话,可以跟我说。”

“身体不好?嗯……”他这才明白过来,雷界为何其他宝物不换,唯独要换这个灵泉果,想来就是因为这个天行身上有什么隐情。

想到这里,他将装着灵泉果的包袱给了王龙:“交给天行,不要贪墨,如果因为你的小心思,辱没战神一族的威名,小心项上人头。”

他来到这里,纯粹是因为欣赏雷界的那份刚毅,不代表对青云门也欣赏,王龙如果贪墨,传了出去,世人不会说青云门怎么样,只会说战神一族言而无信。

第三十一章 天行看了一眼这个包袱,对王龙说:“王龙哥哥,能帮我打开一下吗?我打不开。”

说完之后,天行走到桌前,把一张凳子搬到桌沿旁,熟练地爬上去打开饭盒。

“好香,谢谢王龙哥哥。”

雷界走了这几天,一直是王龙在照顾他,天行对他的称呼也亲近了一些。

而恰好就在此时,王龙打开了包袱,并且把盒子也一一打开,露出了里面的灵泉果,然后发出一声惊叹:“哇……这是什么宝物,好香,好珍贵的样子。”

青云门属于最低级的人族修行门派,王龙这些人就更不用说,平时好一点的东西都见不到,这次见到修士才有的宝物不兴奋才怪。

天行看有四个果子,而王龙也和他混得熟,便拿出一颗递到他的手上:“王龙哥哥,这个果子你吃吧。”

“这……不好吧?”王龙语气犹豫,但手上却紧紧接住了果子,这种宝物,就是掌门都很少接触到,现在自己居然有一颗,这让他怎么舍得放手?

“没事,我有四个呢,虽然师兄带给我的,可是我也吃不完。”天行虽然小,但也知道这时候需要分一点出去,否则王龙会对自己有怨言,这是人之常情,跑不掉的。

而且上次的事情后,师兄也私下说过,自己也要学会分享。

“既然这样,那我就不客气了,你先吃着,有什么事就找我。”王龙听天行这么一说,当即就把果子揣进怀里,兴高采烈地出去了。

出门以后,王龙觉得一切都像是梦一样,自己居然得到这么好的宝物,要是以后雷界再送点什么来,自己会得到更多好处。

想到这里,王龙更加兴奋起来,甚至还把灵泉果拿出来,慢慢欣赏着果子内流动的迷人荧光:“真是好东西呀。”

清耀身为清微的孙子,在门内享有极高的地位,三年来他修炼玄清煅气诀也有很大的进步,修为比王龙还要高不少,就在刚才他闭关,已经成功突破到练气凝神中期,俨然是二代弟子中最强者,他要把这个好消息告诉爷爷,让他好好夸奖自己一番。

他正准备去找爷爷清微时,突然看到王龙兴高采烈地从天行房里出来,手里拿着一个果子,像是什么特殊的宝物。

清耀一个箭步跑过来抓住他的手,随即质问王龙:“你手里拿的什么?”

“少掌门,这是天行给我的,不是抢的。”王龙怕他误会,赶紧解释道。

“天行?他从哪里来的?”清耀有些不乐意了,这果子看起来就很不错,天行一个小娃娃,从哪里得到的?

王龙年纪不大,经历的事也少,心知瞒不住,便支支吾吾地将实情说出:“雷界给他送来的。”

“雷界?”清耀喃喃地念着这个名字,眼珠一转,然后掉头离开。

天行吃饱后,将碗放回到食盒之中,拿起一个灵泉果一口咬下。

汁水流出,甜甜的味道瞬间占据整个口腔,那滋味让天行开心地眯起了眼睛,他很喜欢这个味道。

几口将一个果子吃完,天行又感觉困了,两只白嫩的小手趴在桌上,就这样昏沉沉睡去。

清耀自从知道灵泉果是雷界托人送来的,便整天守在门口,看雷界到底有多大的能耐,搞到好东西送来给天行,如果有东西是自己需要的话,可以拿一点,只要天行收到一部分,也没人会知道自己动了手脚。

清耀微微一笑,立刻迎了上去。他的想法也确实没错,才守了没多久,就看到一个打着威远镖局旗号的人向青云门走过来:“这里是青云门吗?”

“是的,是青云门。”清耀立即走上前,不住点头点头,模样竟然有些讨好的意思,这种冒领他人东西的行为让他没有一点修士的样子。

镖师看了一下手里的收条,又核对了头顶的牌匾,然后把手里的收条递给清耀:“那你签一下收据。”

“好!”清耀想都没想就答应下来,他倒要看看,雷界还会给天行带什么好东西过来。

不过清耀也很狡猾,为了避免以后出问题,他的署名是天行,万一雷界以后查看起来也没有证据。

镖师走了以后,清耀把外面的一层包袱皮打开,然后掀开锦盒,一股炙热感扑面而来,惊得清耀赶紧盖上,飞快跑到自己房里。

确认没人注意到自己,清耀将门小心合上,再次打开锦盒,眼中露出了羡慕和贪婪的神色:“这……好浓郁的能量,好精纯的气息,雷界从哪里得到的宝物?”

虽然没有证据证明是雷界托人带过来的,但他并不傻,此等宝物,就算是自己的爷爷也没有见过。

更何况他和父亲现在正闭关修炼杀龙剑诀,哪有时间去找这个宝物,唯一有可能的,也就是出去闯荡的雷界了。看着烈火玉髓,清耀的想法也再一次动摇,他原本想自己留下一小部分,大部分给天行。

可是他现在想要独吞这件宝物,这件宝物如果全部吸收,自己或许可以突破练气凝神,进入下一个境界,这种宝物怎么可以给天行那个废物?

尤其现在没人知道宝物是自己拿的,就算和镖师对质,签收的名字是天行,自己最多也就是嫌疑。

最关键的一点在于,雷界放着这么好的宝物自己不用,却要给天行,白白便宜了自己,就算他到时候发现了,自己吸收了这些宝物,境界早已超过他,到时候就算想找茬也不会怕雷界和天行。

想清楚这些,清耀心里的负担全释,心安理得地将东西据为己有,开始吸收玉髓修炼起来。等清耀进入修练状态后,转角处一个小脑袋怯怯地探了出来,正是天行。

这几年来,因为有雷界的关系,青云门对天行的态度还挺好,可雷界离去后没多久,态度迅速冷淡,他也猜到清耀拿的包裹是师兄带给自己的,但他太弱小了,不敢去讨要回来,只能想个法子,避免以后师兄带给自己的东西被拿走。

邱澜按雷界留下的功法修行,因为雷界相助,又有体内之前的强大能量,修行起来事半功倍,才三天时间,就打通了全身经脉,速度比雷界还要快好多倍。

站起身走出自己的住处,往雇佣基地走去,她现在要巩固自己的境界和修为,需要和一些野兽战斗才行,否则根基不稳,没有任何意义。

刚走到雇佣基地的门口,就看到不少修士注意到自己,这让从未露面的邱澜有些不好意思,双手轻轻遮住自己的脸,心里惊奇地想着:“是我太漂亮,让他们都注意到了吗?不对,他们的眼神变了,从之前的惊叹,到后来的震惊,现在居然变成了惊恐,我有那么吓人吗?”

第三十二章 好在这些人的对话很快就给了她答案:“快看,那个疯子又来了,身受这么重的伤,既不治疗也不休息,这三天时间是他猎杀的第四头妖兽了吧?每一个都超出了他的境界,而他宁愿吃亏,也要将奖励换取自己用不上的灵物和钱财,真是疯狂啊。”

一个修士点了点头:“说的是,关键是他换的这些东西从来都不用,否则也不会有这么重的伤。”

“更怪异的是,他猎杀影虎后伤势很重,换做一般修士早就死了,但他却依旧活着,还一刻不停地继续猎杀了三头妖兽,真是可怕的毅力。”

听到他们的讨论,邱澜才知道他们讨论的不是自己;回头一看,立即被浓郁的杀气和血腥气惊吓住了,脸色变得无比苍白。

在她身后的十余丈处,一个浑身是血的人一步一步缓缓走过来,他的衣服已经破烂不堪,浑身上下遍布妖兽造成的伤口,不下百余处,伤口要么有牙洞,要么有爪痕,但唯一可以确定的是,每一道伤口都深可见骨,确如他们所说,即便是更强的修士,此刻也会因为生机流失过多而死,真不知道他是怎么坚持下来的。

嘭……

他的脚步很慢,每抬起一次脚步,半个身子都会被提前牵动,这说明他体内的灵力已经耗尽,是在用毅力坚持走过来的。

脚步落在地上发出沉闷的声音,如同一道道滚雷,击打在他们心中,消磨他们的战意,即便是如此重伤垂死,也没人敢生出抢夺宝物的心思。

他的眼神异常坚定,仿佛除了自己的目标外,没有任何事物可以改变自己的决定。

血人慢慢靠近,与邱澜擦肩而过,让她微微愣神,那双眼睛和傲气自己好像见过,只是眼中的杀气没有这么淡而已。

“雷……雷界……”邱澜站在后面,怯怯地喊着那个名字,她怕认错人,到时候就尴尬了。

听到邱澜的声音,雷界的身形一滞,然后继续艰难地向前走。血人拿出一颗内丹,往柜上一放:“我要兑换打通任督二脉的灵药。”

“你伤势如此之重,还是换点灵药治好伤再说。”这里的负责人也看不下去了,这个家伙是个好苗子,如果因此毁掉就太可惜了。

“不换。”血人默默地说了两个字,沉重的伤势让他多一个字都不愿意说。

“这些东西你又用不上,这么拼是何苦呢?”不少修士也看不下去了,这是散修的地盘,但这个人的出现,让他们感觉到了大族子弟那种拼搏的劲头。

“会有用的。”血人干燥的嘴角咧开一笑,仿佛能看到师弟拿到这些东西之后,开心到跳起来的样子。

同时心里也忍不住在想,如果师弟开始修行,应该很快就能超过自己了吧。

见他心意已决,所有人不好再说什么,给他换好对应的灵物后,目送着他拖着沉重的步伐走去。雷界将身上所有的财物和灵物全部给了威远镖局后,再次走出门外,便再也支撑不住,瘫坐在地上,眼神逐渐朦胧,眼皮也越来越重。

恍惚之中,他仿佛看到了师弟的身影,正缓缓向自己走开,时间也仿佛过了很多年,长高了不少,看到师弟终于长大成人,雷界心中说不出的欣慰:“师弟,好期待看到你超过的时刻。”

邱澜此时已经认出了雷界,听到他的这句话,眉头一皱:“师弟,他做这么多,都是为了师弟?”

虚弱至极的雷界已经神志不清,听到邱澜的喃喃自语,眼前的人仿佛变成了天行,他充满杀意的眼神变得柔和起来,对着淡然一笑:“师父师娘已经不在了,你是我唯一的亲人,也是我唯一的寄托,无论怎样,我都会保护你,不让你受一点伤害。”

“现在自己都要死不活,还有空管你的师弟呢。”邱澜本来不想管雷界,但考虑到后面还需要他的极阳之力,又不能看着他死去,只能将他扶起来,往自己居住的方向而去。

天行自从看到清耀把属于自己的东西拿走之后,心知不是他的对手,但还是想试一试。

他还有舆论可以用,只要把这些事闹大了,清耀也不敢乱来,只能把这些宝物老老实实地还给自己。

这一次,天行抱着枕头,大门左边的角落里蹲下,这里是个死角,而且他的身形弱小,很难引起其他人的注意,带的枕头是为了在困的时候休息。

他待了很久,睡着又醒过来好多次以后,终于看到有一个镖局的人带着包裹上门了。

他抱着枕头往门口走去,不过还没有走过去,就看到清耀匆匆赶过来,迎上那名镖师。

天行小心翼翼地靠过去,见清耀在签收回执上写的是自己的名字,然后镖师就把东西给了他,这个时候他哪还不知道是什么情况?立刻冲上去争抢清耀手中的包裹:“这是我的,师兄寄给我的,你不许抢。”

镖师闻言也回过头,疑惑地看着两人,心想这不是一路人吗?怎么还动手抢了?清耀尴尬一笑,知道不能让天行这么捣乱下去,否则真被雷界知道了,这些东西就没了。

当下把心一横,对着天行就是狠狠一脚,将他踹得老远:“滚远点。”

为了不让人起疑,把天行踢开之后,他又回过神赔笑:“小师弟不懂事,什么都抢着要,让你见笑了。”

“没事,不过好歹是你师弟,下手轻一些。”镖师觉得都是同门,小孩子占有欲是挺强的,也就没多想,说了一句就离开了。

镖师离开之后,清耀立即变了一副脸色,眼神中透着一丝凶恶:“你这个小畜生,跑出来干什么?”

天行的衣服并非凡物,被清耀含怒踢了一脚依旧没事,只是被他的气势所震慑,说话的语气变弱了些:“那是我师兄寄给我的,你不能拿。”

“你有什么证据是你师兄给你的?如果没有就闭嘴,这是我青云门,不是你家,下次再敢出来胡搅蛮缠,就算你师兄在,我也打死你。”

“我……”

天行刚想说什么,王龙突然跑了出来,拉住天行,阻止他继续说下去:“少掌门,天行太想念师兄,是无心的,你大人大量,不要跟他计较这些小事。”

清耀终究是少年,被王龙这么一劝,也不好计较了,拿着包裹就进了自己房间。等他走后,天行问王龙:“为什么?为什么不让我说。”

“你不明白吗?你师兄寄了很多好东西过来,以后还会有源源不断的东西,他是想把这些东西独吞,你如果再说下去,他说不定会杀了你。”

“他怎么可以这样?”天行鼻子一酸,这世上的事真是太没天理了,凭什么自己的东西被人霸占,不仅不能吭声,还要防着不被他们谋害。

天行犹豫了很久,最终做出了一个决定:“我要想办法,把属于我的东西拿回来。”

王龙闻言,悄悄地退出了房门,他不知道该怎么劝天行,可要帮助他和少掌门为敌,又没有那么傻。

上界某处,一个六角形大陆上空,悬着一座巨大的城市,城市的主人是一位蓝衣蓝发蓝瞳的绝色女子,她坐在高高的王座之上,左手握着一把水晶长剑,右手则轻轻抚摸着长剑,一边听着下方之人的汇报。

在下方给她汇报的乃是一位无上天阶,即便在上界也是少有的强者,此刻却只能跪在她的面前汇报:“圣王,小主人受到他人欺凌,我要不要出手将那一城全部抹杀。”

蓝瞳女子抚摸水晶长剑的动作一滞,眼神中透着无穷的愤怒,但很快就消失了,随即继续抚摸着水晶长剑,像抚摸自己的爱人一般:“不用,除了让他的衣服拥有收敛气息和变换打扮以外,收回他宝衣上的其余全部神通,然后你也回来,不再保护他,并且此时绝密,不许告诉任何一人。”

“圣王,可这样一来,小主人就太危险了。”无上天阶有些不明白,圣王明明知道小主人处在危险之中,甚至马上就会面临他人的欺辱,不仅不出手救他,反而还要撤去他的所有保护。

蓝瞳女子继续抚摸着水晶长剑,眼神中出现了一丝不忍的悲伤,但她终究没有心软:“他有自己的路要走,不该在我的羽翼下成长,只有历经重重的磨难,才能踏上最强的路,如果他死去,也只能说是他命该如此,如果因此导致他恨我这个母亲,我愿意用一切来偿还。” 第三十三章 “遵圣王令。”见无法改变圣王的心意,无上天阶选择忠实地执行下去,至于要圣王付出代价,以奉月神族目前的实力,还没有哪位强者可以做到,即便是号称掌控天地规则的神族也不行。

这一切除了奉月神族自身强者如云之外,还因为圣王手里那把水晶长剑,在那位绝世强者被封印之前,将这把长剑给了圣王,并以轮回为柄,赋予了长剑一项神通。

只要圣王不出这片大陆,她就是无敌的存在,如果有强者惹怒她,甚至可以利用手中长剑,即便在世界的尽头,也能配合轮回神物将此人摄来,永世镇压在这片大陆之下。

而这一切都是那个绝世强者给的补偿,让奉月神族流离失所,让她置身危险之地,不得不在这里安家的补偿。

房间里的天行感觉一阵清风吹过,总感觉身上少了些什么,可他看遍全身,也没觉得少了什么,还以为是自己的错觉,继续谋划着怎么从清耀手中夺回师兄带给自己的宝物。

又睡了几觉之后,天行只想到了一个不是办法的办法,那就是找青云门的掌门主持公道,除此之外,他再也想不到别的办法,毕竟他太小了,也不认识其他人,而且他的身体状况也不允许他在外面到处跑。

做出决定之后,天行爬下床,蹑手蹑脚地往清鉴的房间走去。

掌门的房间他是不知道的,但天行很聪明,通过观察王龙等弟子和清耀的住处,猜到了大概的位置。得到杀龙剑诀之后,清鉴一直在闭关,在将杀龙剑诀修炼小成之后,停止了修炼。

一直以来,青云门都被铁剑门压制,而一切就因为李峰手中的那把剑,现在自己修习了杀龙剑诀,实力大增,崇城修士门派的老大也该改一改了。

想到这里,清鉴忍不住哈哈大笑起来。

笃笃笃……

一阵敲门声打断了清鉴称霸崇城的想法,不过他现在心情正好,也没有生气,正好让门人见识一下自己的实力,便大笑着说道:“什么事。”

“清鉴掌门,我是天行,清耀抢了师兄给我的东西,还请掌门替我做主,把东西还给我。”天行尽管很聪明,可终究太小了,说话声也是怯怯的,生怕清鉴会生气。

“这个兔崽子,真是没出息,他在哪?”清鉴冷哼一声,语气冰冷了少许,自家的儿子抢别人东西,换做是谁都会觉得没出息。

而且他其实对天行并没有好感,雷界也就算了,虽说在这里蹭吃蹭喝这么多年,还闯了大祸,可好歹贡献了杀龙剑诀这本高深剑诀,但这个天行就是彻头彻尾的废物,不仅不能修炼,身子还弱,一天要休息几十次,还得养着他。

如果是这样也就算了,王龙他们也是养,多一个人而已,可关键是天行和雷界不是青云门弟子,也就是说自己在帮别人养弟子,还是不念好的那种,这一切都是自己父亲和雷界做的狗屁交易。

清鉴知道雷界贡献了杀龙剑诀,也知道雷界很有潜力,但这并不能成为自己养白眼狼的理由。

这两个流落街头的小子,无论曾经来头有多大,现在也不过是可怜虫而已,但凡他的师门还有一个人存在,都不会放任他们两个天资极高的弟子流落在外。

既然是可怜虫,就要有可怜虫的样子,不拜入自己门下,装出一副忠义的样子给谁看?

天行的感应很敏锐,他能察觉到清鉴对自己的不满,说话的语气也十分小心:“他在自己房里。”

“哼!”清鉴冷哼一声,大步跨出房门,去找清耀算账,把天行这个苦主远远扔在身后,感觉他不是去帮天行出头,而是单纯因为儿子不争气而生气。

砰……

来到清耀房门前,他一把推开,紧锁的门闩应声而断,木屑四散,在看到清耀的身影后,他立即就破口大骂:“你这个兔崽子,不学好,抢别人的东西?”

“父亲……”

清耀看到清鉴的身影,先是吓了一跳,可随后就是炫耀般的喜悦:“你来看看这个,雷界给天行带的好东西。”

“什么狗屁东西,值得如此大惊小……”

随着锦盒的打开,清鉴的不屑声戛然而止:“这……这是烈火玉髓,这千年难得一见的宝物,你怎么会有?”

不是清鉴见识少,而是人族的散修太弱了,尤其是崇城的散修,除了最基础的修炼功法之外,竟是连一本好的剑诀都没有,无法击杀厉害的妖兽,对一些宝物也只能是听其形闻其名,不知其样貌和威能。

“父亲,这正是雷界托人带给天行的,这么好的宝物,如果我吸收了,修为更上一层楼,崇城就是我青云门的囊中之物,而且雷界以后还会源源不断地送宝物回来,只要咱们不说出去,依靠这些宝物,青云门别说称霸崇城,说不定那些大门派以后就有青云门的一席之地。”清耀终究没有太夸张,说出成为人族支柱的话,否则就只会闹笑话,人族大派不仅仅是底蕴和传承,还有无数的高级修炼法门,青云门的底蕴完全跟不上。

清鉴沉默了,他知道这意味着什么,和青云门的强盛比起来,天行的死活并不重要,即便日后雷界来找天行,只要自己拒不承认他也没办法。

更何况那时候的青云门已经成为雷界不可仰视的存在:“这件事……还有多少人知道?”

“就天行……哦,还有王龙也知道。”清耀想起自己也是通过王龙才知道这个事的,赶紧出言提醒。

“他与我家是世交,王黎死了,他再有事就说不过去,让他不要再管闲事,好处少不了他的,如果他不肯加入,那就只有让他闭嘴。”在宝物的诱惑下,清鉴眨眼间和儿子达成一致,哪里顾得上教训儿子?

“那父亲,雷界那边……”清耀终究年少,对雷界多少还是有些担心,尤其是三年前打死王黎的一幕,让他心里有些忐忑,现在有父亲出面,他的心里踏实不少。

清鉴摇摇头,不屑地说道:“以雷界的性子,只怕自己不吃不喝,也会把宝物留给天行,这样一来他的成就也就高不到哪里去,不足为惧,至于天行……

他是我们拴住雷界的诱饵,只要攥在手心里,雷界也就不敢轻举妄动了,所以他不能死。”

商议好一切之后,天行这才气喘吁吁地跑过来,一脸期待地看着清鉴,希望他为自己主持公道。

可看了一会之后,清鉴并无动静,让天行的小心脏一下就忐忑起来:“清鉴掌门,清耀抢了我的东西,还请为我做主。” 第三十四章 天行话还没说完,清鉴一拍桌子,将整个桌子震得粉碎:“胡说,你与雷界身无长物,能有什么东西值得惦记,反倒是你,一直在蹭吃蹭喝,现在竟然胆大包天,污蔑青云门的少掌门,念你是初犯,拖出去掌嘴二十,今后再敢胡言乱语,决不轻饶,耀儿,你来执行。”

像这种事清鉴绝不会声张让他人知晓,所以只能是让清耀动手,相当于动用私刑。

“我没有,我没有……”天行吓得小脸煞白,不住地摇头,瘦小的身子也连连后退,他万万没想到清鉴会选择包庇自己的儿子,转过身就要逃跑。

不过他身子弱,又没有修为,还没跑出门口就被清耀一把抓住,他左手拽住天行的衣领,右手的巴掌就落了下来。

清耀很清楚父亲这么做,是让天行知难而退,不要再多嘴这宝物是自己的,所以这巴掌必须得用力,打到他怕,不然传了出去,青云门的名声就全毁了,他们就算有杀龙剑诀,但战神一族不是吃素的,绝不会允许这种丧德败行的门派出现,在这庞然大物面前他们还不敢乱来。

啪……

巴掌落在脸颊上,让天行瞬间感觉半张脸陷入麻痹,小脸受不住力道,偏向一旁,却看到嘴里掉出几颗牙齿,伴随着滴滴猩红的鲜血落在地上。

啪……

清耀反手又是一巴掌,天行瞬间感觉自己听不到任何的声音,脑海里嗡嗡一片,耳边有一股热流流出,接着就不省人事了。

见天行晕了过去,清耀还没有收手,硬生生抽了二十巴掌,而此时天行的衣裳和地上已经到处是血迹和散落的牙齿。

清耀挥了挥有些发麻的右手,左手一松,任由晕过去的天行倒在地上,清秀的小脸肿得像个猪头,鼻子、嘴角、眼睛和耳朵,都有丝丝血迹流出。

清耀的心太狠了,为了让天行不传扬出去,手上丝毫不留情面,往常天行就是磕着碰着一下雷界都要心疼好几天,如果让他看到天行被打成这个样子,不知道该有多心痛。

“把王龙叫进来。”清鉴冷漠的眼神看都不看天行一眼,继续对清耀吩咐。

清耀不敢怠慢,很快就把王龙找来了。

还没进门,王龙就看到晕死在房门口的天行,他吓得浑身一激灵,知道清鉴是要堵自己的嘴,还没等清鉴说话,便噗通一声跪了下来,嘴里大喊求饶:“掌门,我什么都不知道,求您饶了我吧,我真的什么都不知道。”

“我知道,我知道,快起来。”

清鉴走过去扶起王龙,和颜悦色地对他说:“王龙,我青云门与你王家是世交,我不仅不会把你怎么样,还要送你一场机缘。”

“机缘?”

王龙见不是要灭自己口,心里顿时松了一口气,然后就眼巴巴看着清鉴,不明白他说的机缘是什么。

清鉴看他还是迷糊的样子,便故作姿态地说道:“青云门与一大势力结盟,每隔一段时间都会送宝物过来,不过量却不大,平分下来,每人多少都会有点,但我儿是少掌门,将来是要继承我衣钵的,除清耀之外,我还想多栽培一人,只是青云门十几个弟子,实在不好选。”

清鉴之所以这么做,还是想堵上所有人的口,青云门十几个弟子,世上没有不透风的墙,何况这十几个人还是在墙内。

如果有任何一人不满,传扬出去,那都不是什么好事,而他也不可能为了自己儿子独吞宝物,将十几名弟子杀掉,事情只会败露地更快,而且也不符合清微开门受徒的宗旨。

所以唯一的办法就是把他们拉到一条船上,他们不仅不会传出去,反而会藏着保密。

至于到手的宝物怎么分配,还不是自己说了算,毕竟不可能真的平分,万一有天资高的弟子超过清耀,那自己就白做嫁衣了,必须要清耀压他们一头才行。

王龙家是做生意的,耳濡目染之下,哪还不懂他的意思,赶忙点头哈腰地变忠心:“掌门放心,今后我王龙以少掌门马首是瞻,至于天行的胡言乱语,自然也不会放在心上。”

听到王龙表示忠心,清鉴心情大好,甚至忍不住笑出了声:“好!和聪明人说话就是简单,王龙,只要你听话,好处少不了你的,你先把天行带回去,看他还会不会乱说话。”

“遵命。”王龙蹲下身子,将天行一把扛起,准备将他送回房间。

“等等。”清耀叫住了王龙,看着他轻笑:“此人在我青云门白吃白住三年,还污蔑于我,不配以上宾相待,把他扔到柴房去,以后打杂的事就交给他,抵他的住宿和饭钱,那间上房就给你住了。”

“是。”王龙知道这是把自己看做心腹,日后就要飞黄腾达,当下哪还顾得上天行的遭遇,扛着他直奔柴房,然后将他一把扔在杂草之上,随后便扬长而去,丝毫不顾及天行的伤势。

“嗯……”也不知过了多久,天行缓缓醒了过来,艰难地挪动了一下四肢,随即发出痛苦的呻吟。

脸上的伤很重,不仅打得他七窍溢血,现在都神志不清,牙齿也掉落了近一半,别说说话,连呼吸都感觉嗓子火辣辣的痛。

他费了好久的劲,才勉强坐起来,才发现这不是自己的房间,而是杂乱无比的柴房,好在为了保持柴火的干燥,不存在偷工减料的情况,免去日晒雨淋的担忧。

天行没有因为被赶到柴房而伤心,而是为清鉴的所作所为不解:“为什么,为什么要这么对我,我有什么错,我师兄有什么错,为什么要颠倒黑白,明明是他的错,为什么要污蔑我?”

天行太小了,在雷界的庇护下,从未见识过世间的黑暗,他不明白是什么原因让清鉴反复无常。

答案很简单,可是却无人可以解答天行的困惑,或许只有他经历多了之后,自己才会把答案想明白。天行费了半天的劲才站起身来,却不小心碰了一下脸颊,顿时痛的眼泪唰唰地往下掉:“嘶……好痛。”

他小心地揉着高高肿起的面颊,步履蹒跚地往门口走去,他要去看看师兄还会给自己送什么东西。

到了门口,刚好看到又有人送东西过来,而清耀也笑呵呵地迎了上去,这一次收到的是三个盒子,天行不愿意就这么沉默,立即冲了上去抢夺:“这是我师兄给我的,不是给你的。”

天行身子纤弱,而清耀是修士,哪里抢的过来,惹得他怒了,东西一把夺过来,又一脚踹在天行肚子,将他踢飞出一米多远。

这一脚下去,让天行腹痛难当,张大了嘴,却吸不进一口空气,两只手只是不停搓揉肚子,嘴里发出“嗬嗬……”出气的声音。

清耀这一脚没有留情,就连镖师也看不下去了,不忍地替天行求情:“这是你的同门,你怎么可以这么对他。”

“你误会了,他是个疯子,我叫天行,这些是我师兄给我的,他却老是来抢,不教训他一下,他不长记性。”清耀为了不漏破绽,让雷界察觉到异样,只得自己冒充天行,以在镖师面前蒙混过关,免得给雷界告状。

“你们同门的事,我不想插手,告辞。”镖师不忿地看了清耀一眼,拂袖而去,他回去一定要说清楚,这青云门的镖他再也不送了,尤其是这个叫天行的,简直没有人性。

等镖师走后,清耀才来到天行面前,长时间无法呼吸,让他的脸憋得通红,许久之后才缓过来,长吸了一口气后,才慢慢缓过来,像快溺死的人突然被拖上水面,贪婪而急促地呼吸着。

清耀冷冷地看着他说:“你如果识趣,以后还能过安生日子,如果你再冥顽不灵,别怪我心狠手辣,哼。”

说完以后,又冲天行的肚子上踢了一脚,在天行疯狂揉搓肚子的同时扬长而去。

“嗬嗬……”天行急促地呼吸着,腹部剧烈的疼痛让他在地上直打滚,等缓过来之后,他浑身没有了一点力气,最后只能沉沉地躺在地上睡去。

第三十五章 也不知过了多久,天行缓缓醒过来,回到了柴房之中。接下来的两天,他很老实地出去吃完饭就回来躺在杂草堆上,因为他脸上的伤还未消去,每嚼动一下,都疼的他直掉眼泪,小半碗饭,竟然吃了一个小时,好在清耀也没有来找他的麻烦。

不过第三天的时候,就没这么幸运了,清耀带着王龙,以及两个弟子冲进柴房,对着他们三人下令:“给我打。”三人顿时一拥而上,就连之前得过好处的王龙也仿佛换了一个人,对着天行拳打脚踢,甚至下手比其他两个更狠。

“为什么打我?”天行弓着身子,保护自己的要害后反问,他不明白,自己什么事都没干,又哪里惹到他了?

“三天了,你师兄还没寄东西回来,我很不高兴,所以要揍你一顿。”

“我师兄的事,跟我有什么关系?”天行不明白,是师兄寄东西,自己什么都不知情,为什么也要怪自己?

“还敢顶嘴?”王龙看到天行弓着身子护住腹部,心里一发狠,对着他的背就是狠狠一脚。

咔嚓……

清脆的断裂声传来,天行背部凹陷了一块下去,脸色开始变得苍白,豆大的汗珠逐渐布满额头,表情也逐渐扭曲,但他强忍着不叫出声,因为这不仅不会让疼痛减少,反而会激发他们的凶性,再次拳脚相加。

所有人都清楚这断裂声是什么,清耀也怕把天行打死,故作镇定地拿出一颗疗伤丹药扔在地上:“这次就放过你,不过下次就没这么好运了,我们走。”

看到他们走远之后,天行忍住剧痛,颤巍巍地捡起地上已经沾满尘土和泥巴的疗伤丹药往嘴里塞去,如果不吃的话,用不了多久他就会死去。

丹药入口,开始修复他身体的伤势,也不知道是丹药的问题,还是天行体质特殊,在药力的作用下,脸颊恢复正常,断裂的肋骨也缓缓回归到正常,竟然是保住了一条命,不过掉落的牙齿依旧没有长出来。

接下来的一段时间是天行最难熬的时光,他终于明白了人心的黑暗,贪婪的欲望永远无法被满足,清耀他们得到了一次东西之后,就想得到更多。

雷界送的所有东西都被他们分了,而如果雷界只送一样东西,就是清耀所得,这时候青云门其他人不干了,纷纷拿天行出气,将他打得半死不活,修养了好几天才能动弹,而养伤的那几天只能吃他们剩下的饭菜。

天行每天都会挨打,像这种被打的动弹不了情况,每个月都会发生,让他修养几天,再给他灌点药,然后接着打。

天行默默地承受着这一切,这一熬就是七年,这七年来他从来没有说过什么,也没有反抗和求饶,只是在一个人的时候,单纯无辜的眼神变得凌厉,还有一丝深不可见的狠辣。

这七年时间,天行除了长高一些外,外表看起来没有任何不同,不过相比之下,青云门就变太多了,在无数宝物的支撑下,青云门正式称霸崇城,门人弟子也多了起来,足足有好几百人,揍他的人也从十几个慢慢变成了几百个,可以说整个青云门就没有没狠狠揍过他的。

他好恨,他恨自己的父母狠心将自己抛弃,更恨雷界,为什么要把这么多好东西拿回来,让青云门变得更强,有更多人欺辱自己。

在众多弟子眼中,他就是个出气筒,废物,想什么时候揍他,不需要理由就可以直接揍,而且还会换着花样折磨。

比如清耀喜欢踢肚子,每次踢下去,就能看到天行的脸憋成猪肝色,在地上一边打滚一边揉肚子,那个想呼吸又呼吸不了的表情,让清耀很是满意。

而王龙的花样就多了,他喜欢用绳子勒住天行的脖子倒着走路,直到天行快要喘不过气再松开,每次松开之后,就能看到天行凸起且遍布血丝的双眼,还伴随着剧烈的恶心呕吐,还有好多次呕吐物中还带着血丝。

除了这一招,王龙还喜欢用另外一种方式,就是把天行绑起来,用纸打湿,敷在他的脸上,一层一层往上加,等到他不停抽搐,快要窒息而死时才突然掀开,死亡的恐惧让他的眼中全是惊恐。有时候他走在路上遇到天行,会用手捂住他的口鼻,看着他像呼吸却又呼吸不到的样子,等双眼开始发白的时候才松开,那种神情让他十分愉悦,天行受到的折磨对他们来说是最好的享受。

这几年时间,天行可以说受尽了折磨,在他六岁的时候,因为有了一定的力气,按照清耀说的,要做杂务来抵,首要任务就是磨剑。

之所以让天行做这个活,是因为一件特别的事,那就是一个新入门的弟子的剑掉了,天行捡起来拿给他,在激发恨意的时候,让那把剑拥有了一点灵性。

这个发现可不得了,以为他只是碰了一下就有如此效果,如果灵性再大一些,可以让凡兵的长剑变作可以御剑飞行的法器。

但是很可惜,那个情况只出现过一次,后面就没了,不过这样一来,天行每天就要多挨一顿打,并且磨剑的任务也交给他了,青云门虽然人数很多,但除了不到百人有玄铁剑,大多数弟子还是用的铁剑,不磨一下很容易生锈。

而这么多人,再多磨几次,总是有成功机会的。剑本不需要磨,因为一分一毫的差距,手感都完全不一样,最后只能让实力大打折扣。

但这是没办法的,散修的资源太匮乏了,哪怕有一丁点获得修士的资源,他们也不愿意放过。

所以接下来天行每天的工作,就是磨剑,虽然不可能天天生锈,但是每天总有那么几把给他。今天的又有五把剑需要磨,天行从柴房爬起来,小心翼翼地摘去衣服上的干草,往后院的池塘走去,那里就是他工作的地方。

来到池塘边,看到石桌上乱糟糟地放着五把剑,甚至还有一把剑掉在了地上。天行耐心地将他们一一摆好,然后掏出一把剑,往磨刀石上撒点水,细心地磨起来,对待这些剑,天行就像对待自己的心爱之物。

不知是怎么回事,每次天行手中只要握着剑,身上的疲惫便一扫而空,甚至都不会困。而且他对剑的兴趣也极为浓烈,青云门的弟子将剑随处乱扔,看作消耗品,可唯独天行把每一把剑当做朋友,细心地保护着,磨剑也像是帮它们洗澡,那一丝不苟的样子,让人觉得无比怪异。

花费了半天时间,将五把剑打磨地锋利无比,又仔细擦去剑身上的水渍,最后再郑重而整齐地放回石桌上。

做完这一切之后,五名青云门弟子走了过来,他们把剑拔出来,仔细打量一番,满意地点点头:“哟,废物把东西磨好了,不错,那这次就轻一点打你。”

“不……不要……”天行一边摆手一边惊恐地后退,他苦苦哀求着,想让他们打消这个念头,可他却不知道,这样只会让他们下手更狠。

一个人左手抓起天行的衣袖,右手轻拍着他的脸:“我真的很费解,每天都这么打你几顿,你怎么还长的这么帅气,比我都帅,我要是不打你,怎么能出这口气!”

说完对着天行的肚子就是一拳,天行的身子顿时像虾米一样弯起来,胃里一阵翻江倒海,倒在地上不住呕吐,昨天的隔夜饭都全吐了出来,胆汁上涌,让他的嘴里充满了苦涩的味道。 第三十六章 另外一个青云门弟子不顾天行的呕吐,继续在他肚子上狠狠踹了两脚:“我也奇怪,不知道这衣服是什么材质的,刀枪不入,水火不侵,也脱不下来,关键是他每长高一些,衣服就自己换一个款式,穿出来帅气的不行,就像是量身定做的一样。”

“所以他才可恨,该打。”又一只鞋底狠狠踩在天行脸上,甚至双脚离地狠狠地跺下去,全身重量透过鞋底压在他的脸上,待鞋子拿开时,尘土混着水在他脸上印出了一个大脚印。

“就是,还得罪清耀少掌门,真是不知死活。”几人不说还好,一说起来就没完,而且越说越气,把天行打得在地上连连打滚。

等他们打累离开之后,天行再也忍不住,撒开腿跑出了青云门,并且一步不停,疯了一样像城外跑去。

清鉴本想留他一条命将来好要挟雷界,可这些年雷界除了寄宝物外,一直没有消息,那颗悬着的心渐渐放下来,开始把他当做奴隶,更不会在乎他的死活,也就任他去了,压根就没把他放在心上。

天行费力跑出城外,又不知跑了多久,被一条河挡住了去路,他终于忍不住,对着河水肆意宣泄自己的愤怒和委屈:“啊啊啊……”

七年来,自己受了无数的苦与折磨,但他始终隐忍不言,现在他长大了,看到那么多同龄人欺负自己,再也忍不住内心的痛苦和悲伤,要将自己所有的负面情绪宣泄出来:“为什么……为什么……为什么所有人都欺负我,

爹、娘,你们在哪啊,你们不要孩儿了吗?为什么要丢下孩儿一个人啊,是孩儿做错了什么,惹你们生气了吗,孩儿愿意改,愿意听话的,你们不要扔下孩儿呀,不要生孩儿的气呀,呜呜呜……”

他真的好想此时父母突然出现在身边,将自己拥入怀中呵护,让自己有一个温暖的港湾,告诉自己,从今以后再也没人能欺负自己;甚至在睡觉时他不止一次地想,父母是那些大门派的弟子,知道自己消息后马上赶过来,只要一出现在青云门,那些欺负自己的人全都给自己认错。

他甚至好想雷界回来,保护自己不受欺负,好好教训清耀和王龙一顿……

可是,这些都只是他的幻想,他的父母没有出现,雷界也没有回来,除了一如既往地送东西,让他挨更多的打,自己所面临的一切依旧没有改变。

天行的哭声回响在河面之上,泪珠滴落在河面,溅起一朵朵小浪花,随着河流飘去,但始终没有人给他回答。

不知过了多久,天行似乎是累了,哭声渐渐变小,他像是从绝望之中走出来的独行者,悲伤的神情渐渐消失,取而代之的是冷酷无比的眼神,他静静地看着河面,像是宣誓,又像是自言自语地念叨:“既然你们不要我,我也不会认你们,自今日起,我天行无父无母,天地生养,无论你们是谁,身在何处,有什么身份,我与你们都互不相欠。”

轰隆隆……

一道天雷响起,直接劈在天行旁边的河面上,瞬间炸开数多浪花,千斤河水被抛向半空,落下时将天行浇个透心凉。

天行没有避开,他知道这句话是大逆不道,会遭天谴,如果上天劈死自己,他也无话可说,但他不后悔,是父母先不要自己的,自己凭什么要认他们。

天行静静地站在河边,浑然没有发觉到,在天雷响过之后,一道白色的身影正站在他的身后。

这是何其孤傲的身影,即便隔着很远,依旧能感觉到他身上的傲气。只是,这道身影似乎有些单薄,英俊的脸颊上透着苍白,身体仿佛受了很严重的伤势,而他现在的情况也印证了这一点,原本背后有八把神剑的他,此刻只剩下了两把,雪白的衣物即便已经沾满尘土,也舍不得施展小法术除去,浪费哪怕一点点的仙力。

在看到天行的那一刻,他的眼睛通红,苍白的脸上露出久违的激动之色,热泪夺眶而出:“预言成真,是天不绝我,令剑宗后继有人了,此子天赋之高,足与师父媲美,剑宗光复的重任,就落在他的手中了。”

他知道自己时间不多,身后还有数十位强者追杀他,如果不快点把传承交给他,剑宗复兴的希望将彻底破灭。想到这里,无痕身形一闪,来到了天行面前:“你天资聪颖,是不可多得的修炼奇才,但戾气缠身,导致无法修炼是吗?”

很突兀,但无痕顾不得许多,他必须争取每一分每一秒,让他重拾自信,然后将剑宗的精义传授给他。

天行看着这个突然出现在自己面前的男子,被吓了一跳:“你是谁,你怎么知道我的情况?”

说话间,无痕伸出手,小心地把天行脸上的污垢擦去,疼爱地像看着自己的孩子:“我是谁不重要,重要的是你想不想改变命运,不再受人欺辱。”

“命运……真的可以改变吗?”天行的眼中闪过一丝精光,那是对希望的渴求。

但……

很快又黯淡下去,他何尝不想改变自己的命运,可这是徒劳的,自己已经被这身躯禁锢住了。

无痕呵呵一笑:“区区戾气,何足挂齿,只要你能记住我说的话,凝聚出心剑,天下之大,何处都能去。”

无痕说这话时,脸上充满了自信,就连天行也被他震慑住,竟然鬼使神差地相信了他。

“真的吗?请教我!我愿拜你为师。”天行眼中黯淡的光再次亮起,那是对命运的抗争,对自由的向往,对所有人说不的希望之光。

相比之下,雷界口中的师父对他而言并不重要。

听到天行拜师,无痕并没有多少欢喜,反而拒绝了他:“你不需要再拜师,我派正遭受前所未有的大劫,拜我为师只会让你惹下杀身之祸,甚至连我派的名字都不要知道,我只传授你我派最精义的剑,以及具有无上威势的剑诀,待你修为有成之后,自然会知道剑宗的赫赫名声,因为每一个势力都曾在这个名字下颤抖。”

“嗯嗯。”天行认真地点头,双眼紧紧盯着无痕,生怕错过他的每一个动作,以至于漏掉最关键的东西。无痕收敛心神,一边演示一边给他讲解。他将剑匣中的两把神剑隐去,负手而立,背后再凭空出现一把神剑,气势顿时犹如泰山之巅,无论多狂暴的风雨,都不能撼动分毫:“这是负剑式,需要有无与伦比的傲气,才能凝聚自身剑意,震慑敌人的心神,泄敌人之气,令其不战自溃。”

接着无痕左脚踏出半步,身子微微前倾,右手向握住背后尚未出鞘的神剑,整个身躯犹如一张紧绷的弓弦,气势凝而不发,但只要一动,就必定是铺天盖地的狂暴攻击:“这是引剑式,是未领悟斩字诀时,最为锐利的一招剑式,这一式讲究心境,并不注重形,无论武器是刀或剑还是其他的形式都不影响其威力,不过需要有一往无前,舍生忘死的气势和心境,

用上这一式,威力都会增长数倍到数十倍,缺点是后劲不足,一旦泄气,自身实力就很难发挥出来。” 第三十七章 说完这些之后,无痕张开双手,缓缓闭上眼,手中神剑出现在他的头顶,自身的气势消失不见,全部融入到神剑之中,达到人剑合一的境界。

当无痕睁开双眼时,眼中爆射出一道精光,同时口中大喝一声:“斩”。

他虽然施展出剑诀,却终究没有斩出去,否则整个下界都会被他劈成两半:“此为斩字诀,是剑道之极致,化繁为简,万千招式融为一招,有神挡杀神,魔挡杀魔的威能,斩字诀只能意会,不可言传,需要你自己参悟,

除了斩字诀,还有一招万剑归宗,能借用吸纳所能感应到的所有剑修的精、气、神、意,净化品质融于己身,若配合斩字诀,越阶杀敌不是难事,也需要你自己参悟,至于你体内的戾气,我帮你封印住三年,三年之后,等你凝聚出心剑,再亲自将其驱逐。”

说完之后,无痕感应到追兵将至,便施展瞬移离去,只留下天行一个人。天行看的如痴如醉,完全沉浸在他的描述中,当回过神来时,无痕已经离去,他当即冲着天空问道:“前辈,那如何凝聚心剑。”

“自己领悟吗?”没有得到回答,天行好像明白了什么,不再做声。

轰隆隆……

又一声惊雷响起,三道身影出现在天行头顶,领头的是一位无上天阶,看到天行之后,眼前一亮:“那人的气息很浓烈,想必在这里停留了不短的时间,嗯?这个少年好高的天分,我要下去收他为徒。”

对他们这个境界而言,消除戾气不过去弹指间的事,自然不会在乎这些。

身后的一位天阶又急又气,要不是打不过无痕,他绝对不跟这玩意一组,太气人了,一路上不知道耽误多少时间,屡次让无痕逃出包围圈。

虽然八把神剑已断其六,但仅凭那两把他们这些天阶依旧不是对手:“万天尊,追杀那一派的余孽要紧,反正这个小娃娃就在此处,也跑不远,等杀了无痕,再来收徒不迟。”

“这个门派的确可恶,不斩草除根,整个人族都心惊胆颤,幸好剑祖和无数门派中所有精锐被那位绝世强者杀死,否则我们还真拿他们没办法。”

领头的无上天阶点点头,那个门派是整个人族乃至各族都挥之不去的阴影,所以哪怕只剩下这一个漏网之鱼,都派出数十位无上天阶围追堵截,誓要斩尽杀绝。

他们是大门派的强者,可却被那个门派压制地太久了,以至于做什么事都瞻前顾后,怕被他们抓到把柄,现在有机会将这个剑宗覆灭,自然是不留余地。

“谁说不是呢,这个剑派就像草原上的星星之火,尤其是那把剑的修习者,绝不能让他们有再出现的苗头。”提到这个门派,三位强者都是一阵后怕,确定好天行的位置后,再次瞬移离去。

地上的天行沉浸在无痕描述的话语中,久久不能自拔,即便是惊雷也无法将其唤醒,对刚才发生的事还不知道。当他回过神来时,一切已经归于平静,完全没有意识到刚才发生了什么。

发泄完之后,天行往城门走去,他没有地方可以去,回到青云门最多挨一顿揍,但起码不会饿肚子。也不知道是戾气被封印的缘故,天行感觉自己的身体有力了许多,走一会就困的情况也没有再出现。走进城门,天行发现城内特别热闹,许多都在街上逛,其中还有不少的修士。

在路过一座酒楼时,他突然闻到一阵浓烈的香气,馋人的很,这七年时间,他吃的是剩菜冷饭,除了填饱肚子,再没有一点烟火的香气,这时候闻到,让他的脚步都无法迈开。

“咕咚……”天行咽了咽口水,顺着香气来到一家酒楼前,看了看头顶的招牌,他觉得很奇怪,崇城怎么会有雇佣基地这种名字的酒楼?他蹑手蹑脚来到门口,扒着大门,探出半颗脑袋往里面看去。

只见里面坐满了人,男女老少都有,而且个个气势不凡,香气就是从他们桌前的饭菜飘出来的;让天行诧异的是,他在里面看到了几个青云门弟子的身影。

他们和里面的修士在一起高谈阔论,像多年的好友一样,说话声也毫不掩饰,就算是门外的天行都听到了:“青云门不愧是崇城众门派之首,威名赫赫,少掌门小小年纪就能斩杀狼妖,杀龙剑诀名不虚传。”

“哪里哪里,都是各位同道捧场,不过我家少掌门的确天赋非凡,已经达到诸元入道的层次,距离天人合一不远了。”青云门的弟子表面谦虚,实则又吹捧了一下清耀,而这一番话自然惹来连连惊叹,天人合一,除了那几个大门派驻地外,整个崇城散修的历史上,也只有十几个天才能达到,从某种意义上说确实是绝世天才。

天行沉默,只有他心里知道清耀的修为和成就是怎么来的,在众人面前如何光明正大,暗地里的行为却无比肮脏。

听到他们的讨论,柜台中的人来了兴趣,接过了话茬:“天人合一还未达到,就不要吹牛了,你们青云门中有个叫雷界的,那才是前途无量。”

“雷界?没听说过。”这几名青云弟子摇了摇头,他们都是刚进来没多久,自然没有听过雷界的名字,如果不是知道这个人是战神一族,恐怕已经怼起来了。

“雷界七年前就离开了崇城,你们不知道很正常,不过他的成就可不低,数月前三招击败紫云仙宗最出色的弟子,我族新晋的枪神也不是其对手。”提到雷界击败战神一族,他不仅没有避讳,反而很自然地说出来,好像他不是战神一族的一样。

“以散修的身份,击败紫云仙宗和枪神,这怎么可能?”整个酒楼大厅在一瞬间就被质疑声充斥。

“你们不信也没关系,他还有几天就会回到崇城,据说是见一个重要的人,到时候你们可以问问他。”

这番话一出,质疑声瞬间消失了不少,而青云门的几个门人却再也坐不住了,互相对视一眼,急匆匆地跑回青云门,外人不知道青云门如何壮大,清耀修为提升如此之快,难道他们还不知道?这些年如此对待天行,就是让他不敢有任何讨要宝物的心思。

而今雷界就快回来了,并且带着下界年轻一代第一人的称号,如果得知天行的遭遇,怒火会将整个青云门焚尽;而清耀口口声声说,等雷界知道这件事后自己超过他这句话也会成为笑柄,青云门再强,可底蕴和上限就在这里,单是在崇城坐镇的战神一族就能将青云门歼灭。

而在这里坐镇的,也只是战神一族没有名号的族人,雷界击败的可是新晋的枪神,乃是下界枪神年轻一脉中最强者,他们又如何是对手?

得知这个消息后,天行知道自己回不去青云门了,雷界要回来,为了掩盖他们的所作所为一定会杀人灭口,到时候随便找个理由搪塞过去,雷界拿他们没有任何办法,反倒是看在清微当初收留两人的份上,会给他们一些好处。

想到这里,天行默默地离开了这里,他庆幸自己被桌上的香气吸引,如果不知情直接回去,自己面临的就只有死亡。

无路可去的他坐在街边角落里,蜷缩在一团,尽管烈日当空,他依旧感觉到一阵彻骨的寒冷。不知何时,一位不起眼的老者穿过人群,来到了天行面前。

天行抬头看了他一眼,这个老人家很普通,脸上满是皱纹,像大雨冲刷过后的泥地,到处都是沟壑。

头发乱糟糟的,树上的鸟窝都比他强,也就衣服还好一点,虽然不华贵,但并不脏。老者来到天行面前,呵呵一笑,露出一排发黄的大板牙:“小朋友,和家里吵架,没地方住了吗?”

“我没有家。”天行摇摇头,眼神中没有露出丝毫的悲伤。

“那就到我家住吧,就在不远的地方,虽然不能保证你锦衣玉食,但一日三餐还是有着落的。”老者抬起干枯的手,指了指街道角落里的一扇门。这门黑呼呼的,像被火烧过一样,破败残旧,最让天行感到奇怪的是,他坐下来之前并没有看到那里有门,不然他才不会坐在别人家门口,像看门狗一样。

“嗯。”天行想了一下,自己的确没有地方可以去,既然这个老人家愿意收留自己,那自己也算是有落脚的地方了。 第三十八章 在天行点头的一瞬间,眼前的画面顿时一转,来到了一个只有白色的世界,眼前除了白色以外,再无其他物体,老者的声音再次传来,回荡在天行耳边:“欢迎来到万象界,你已成为神选者。”

“神选者,是什么意思?”天行有点糊涂,自己不过是答应他来这住,怎么就成了神选者。

老者没有出现,不过声音传了过来:“这个你不需要知道,你只需要知道,我会把你送去一个又一个世界,让你完成我制定的变强目标,如果完成了,你可以变强,也可以活下来。”

“如果完不成呢?”天行很冷静,这个老者好像不是一般的强,在没有搞清楚他的目的之前,还是不要乱答应他什么。

自己身无长物,他能找上自己,就必然是有他无法解决的事,想要找人帮他解决,那是十分危险的。

“完不成,要么被抹杀,要么老死在传送的世界之内。”老者的声音突然便的冷酷起来。

“死?”天行愣住了,他不是没有想过死亡,但他却不想死在陌生的世界,如果雷界回来找不到自己该怎么办?会不会着急和伤心?

“怎么?你怕了?不过从你点头的一瞬间,你已经没有反悔的可能,要想中途从这里出去,就只有死亡一途。”

“我不怕死。”

天行斩钉截铁地打断了老者的话:“但……宁要故乡一捧土,不恋他乡万两金,我可以死,但在我死之后,请把我的尸骨带回这里,交给我的师兄,可以吗?”

……

老者的声音沉默了许久,最终同意了他的请求:“可以,既然你已经同意,那就准备一下,你身后有关于万象界内部世界的介绍,你自己了解一下,三天后,会把你随机传送到新世界。”

天行回过头一看,发现在地上多了一本书,他小心地捡起来,翻开第一页,看到了一排排的名字,显然是目录,不过目前只有前面三个可以看清,后面都是模糊的。

这三个名字分别是《天龙八部》、《琅琊榜》、《庆余年》。这个所谓的介绍有点简陋。

“天龙八部,生、老、病、死、爱别离、怨憎会、求不得、五蕴炽盛,虽然意义深远,但不适合我,琅琊榜是什么榜?是有神通的吗?”

天行第一眼就看中了琅琊榜这个名字,他轻轻一点,书中画面自动转换,一幅幅画面呈现在他眼前。

画面一出现,就看到十余万大军在厮杀,地上是密密麻麻的尸体,冰雪、烈火、热血,将整个梅岭覆盖,其中一方已经精疲力竭,显然是经过了一番浴血奋战,另一方和他穿着相同的服饰,兵峰正盛,且以逸待劳,但他们面对筋疲力尽的友军,没有伸出救助之手,反而挥下了屠刀。

数万将士凭借着一股信念,将敌国十三万精锐斩于马下,眼看就要凯旋还朝,却在毫无还手之力时,受到友军偷袭,甚至连招降的口号也没有喊,便将七万大军斩杀殆尽,除了少数几个命大的竟然是全军覆没。

劫后余生的将士在得知是因谋反罪而惨遭杀戮,没有选择苟延残喘,没有复仇,而是潜藏蛰伏十二年,为昔日的同袍平反。

他们不爱财,不惜命,只为了心中的信仰,为了不可玷污的清誉。

看完最后的画面,天行的眼角泛着盈盈泪光,为了心中的的信仰,真的有人可以付出如此之多吗?

琅琊榜情节紧凑,剧情跌宕起伏,让人回味无穷,天行看了一些以后,就被其深深吸引住,后来实在困的不行,才休息了一会,醒过来之后又接着看。

终于,在他将琅琊榜的全部看完之后,时间已经过去了两天半,考虑到马上就要进入这个世界,天行不得不开始休息,养足精神。

“三天时间已到,由于只了解其中一个世界,现将你传送至世界《琅琊榜》,时间一年,任务:击败全盛时期的卓鼎风,任务失败,死亡,奖励:能破除万法的心剑剑气一道。”随着话音落下,天行感觉自己的眼前一黑,然后就失去了意识。

在空间的另一头,和天行说话的老头正被另外一个老头质问:“你疯了,竟然想要杀他,不知道他是谁的儿子吗?”

吼他的老者看起来要和蔼不少,头发也没那么乱糟糟的。

被人对着脸吼,老者不仅没有生气,反而据理力争:“就是吓吓他,哪敢杀他?”

老者说完沉默了一会,又接着说道:“不过,他们两个也够狠心的,为了让他走到那一步,受那么多的罪也不闻不问,有时候连我都看不下去,现在更把他丢到万象界中磨炼,更不许我们出手帮他熬过任何难关。”

“这也是没办法的事,未来的敌人太强大了,达到这一步,我们都牺牲了太多,为了节省时间,已经把能调动的时间规则全部汇聚过来,除了万象界,其他任何地方都不再有时间出现混乱,也只有这样,才能最大程度节约时间让他成长,没有达到那个境界,一切的努力都是徒劳,整个世界也会随之毁灭;

我们帮他提升境界,或者给他宝物提升境界,终究不是他自己修炼而来,无法彻底掌握,在走到那一步之前,我们的帮助只会是揠苗助长,断了他的后路,很早之前,他们两个就千叮咛万嘱咐,不能给他任何提升实力的宝物和帮助,只能让他一步一步修炼上来,扎实基础,看来他们早就料到这一步了。”

“唉,万千重担集于一身,命运如此,我们也无能为力,只是苦了这个孩子。”当天行醒过来时,发现已经到了一片稀疏的树林中,前方的不远处还有一条河流,天行能清晰地听到河水流过的声音。

哗啦啦……

一群急促而杂乱的入水声传来,声音越来越近。

天行往河边小跑了一会,看到十几个黑衣人,在追杀一个身披黑色披风,穿着官服的女人,无论从打扮还是腰间的令牌来说,她的官职都不算低。

如果被普通人看到,一定会非常惊奇,一个女人怎么可以身居高位?

天行注意到这个女人受了点伤,只是因为伤口在正前方,位置又隐蔽,身后的杀手没有发现,对她颇为忌惮,一时间没有下杀手。

两边很有默契地保持距离,不过当天行看到那个女人和黑衣人的同时,对方也注意到了天行。

女人不动声色地往天行这边走过来,可身后的黑衣人却等不了了,一个女人就如此难对付,现在还有人帮忙,他们的任务很可能会失败。

想到这里,黑衣人的首领打了个手势,十几个黑衣人瞬间冲上来要杀那个女人。

“师弟,快来帮忙!”女子对着天行喊了一声,就转过身去和黑衣人打了起来,其中一个黑衣人更是直朝天行杀过来,显然是要灭口,毕竟暗杀朝廷命官可不是小罪过,一旦败露就是死罪。

天行知道是被这个女的连累了,她的一嗓子分散了杀手的注意力,但也把自己拉入危险的境地,毕竟自己不会武功就算了,手中还没有兵器。

杀手冲过来,对着天行的咽喉就是一剑刺出,目的很明确,就是要致人死地。

天行不会武功,不过戾气被封印后,身体素质有了明显的提升,动作灵活了不少,一个侧身堪堪躲过致命的攻击。

可对面的杀手并不是吃素的,看到自己的攻击被他用颇为狼狈的方式躲过,随即趁着身子和天行交错而过时,一脚踢在他的胸口,将他踢到在地,随后一剑劈下,要将他杀死。

危急时刻,天行也顾不得其他,连续来了几个驴打滚,躲过这致命一击。看到自己的两次出手都被躲过,杀手有些生气了,这个人一点武功都不会,自己还拿不下他,说出去都丢死人。

心中发狠,手中的剑竟然再快三分,要将天行杀死。天行看到这剑来势凶猛,速度也快,自己只能看到,但身体却完全跟不上思维,躲不开这一剑。

眼看着就要刺入自己心脏,突然一把长剑出现,挑开这致命一击,随后和黑衣人打在了一起。

天行定睛一看,心里顿时松了一口气,这个人他熟,正是萧景睿。另外一个帮那个女人的男人,也就是言豫津了。

第三十九章 而至于为什么天行第一眼就能认出萧景睿和言豫津,主要还是他们的剑法和招式,天行似乎对剑道有一种特别的天赋,只要是有人剑招,他看一遍就会记住,而剑招的使用者自然也就记住了。

这个叫夏冬的女人虽然出手了很多次,但用剑的次数没有,自然也就认不出来。

萧景睿不愧是尽得天泉山庄真传,刚才让天行狼狈不堪的杀手,没交手几个回合就被杀死了,萧景睿也不闲着,随即抽身加入夏冬他们的战局。

他们三个武功都很强,这些黑衣杀手虽然不弱,但完全不是三人的对手,很快就被打的招法散乱,破绽连连,不时有一两个杀手被反杀。

天行看了一眼被杀死的杀手一眼,若有所思,然后弯腰捡起杀手手中的长剑,也加入了战局。

不过他并没有托大,没有直接加入到中心的战局,而是选择一个在外围的杀手,他现在功夫不深,经验也不够,一对一还能过上几招,可要是参与混战,坟头草估计忍不住要长出来了。

那名杀手看到天行向自己扑过来,也不客气,举剑向天行杀了过来。紧握住手中的长剑,刚才的慌乱、惊恐等负面情绪顿时一扫而空,他的眼中只有手中的剑,以及对面的杀手。

在天行抛除所有杂念之后,杀手的动作像变慢了一些,让他能看清对方的每一个细微的动作。

对面的杀手右肩微微耸动,随后就是一剑斩下。这一剑天行看的清清楚楚,早已做好准备的他脚步后挪,退了两步,刚好躲过斩下的一剑,然后近身一剑横扫,斩向杀手胸口。

杀手看到自己的攻击被轻易化解,并且趁自己力竭之时突袭,吓得神魂皆冒,手中长剑横贯,利用自己力量上的优势,荡开了这一剑。

一招过后,两人齐齐分开,互相戒备着,天行趁机让发麻的虎口恢复一下。他虽然可以看出对面出的什么招式,但自身力量还是太弱,还不是他的对手。

而杀手不敢进攻,还是觉得眼前这个人太怪异了,自己虽然说不是江湖上的一流高手,但好歹练了十几年的武功,眼前这个小子步伐杂乱无力,身法也极其不搭配,招式更是稀烂,怎么看都不像是习武之人,可他出的那一招竟然让自己生出束手无策的感觉。

两人这么僵持了一会,夏冬他们那边却是大发神威,将一干杀手杀得是丢盔弃甲,狼狈不堪。

不过这些杀手的背后之人来头不小,见行刺失败,又受伤跑不了,竟然服毒自尽。

眼看只剩下天行这边的杀手,夏冬他们顿时围了上来,要将其活捉。看到被四面包围,这名杀手知道跑不了了,也想服毒自尽,却不想夏冬早有准备,冲上去就是一拳,将他嘴里带有剧毒的牙齿打飞,绝了他自杀的心思。

就在夏冬放下心神的时候,隐藏在一边的首领发出一枚按暗器将这名杀手瞬间杀死。

“可恶。”萧景睿看到唯一的活口被灭,就要冲上去追,却被夏冬给拦住了。

夏冬之所以不让萧景睿去追,是因为她已经知道这幕后主使就是谢玉。

谢玉站在太子这边,为扳倒庆国公而让卓青遥护送人证到江左盟,然后送入京城,因为怕夏冬知道自己参与党争,向皇帝如实禀报而痛下杀手,掩盖秘密的同时,也是为了构陷誉王,

庆国公是唯一公开支持誉王的军方,而侵地灭村一案,把庆国公拉下水,誉王肯定不会轻易放弃,否则不仅损失一大臂膀,也让自己失了人心;所以最好的办法就是出手将人证杀掉,同时知道秘密的夏冬也难逃一死,将一切痕迹掩埋。

就算有人知道庆国公的所作所为,但没有证据也治不了罪,而谢玉的行为就是让这一切看起来合情合理。

由于死无对证,但所有矛头都指向誉王,疑心重的皇帝一定会认定是誉王所为。

刺杀朝廷命官,已经是犯了皇帝的大忌讳,会让朝局不稳,人心惶惶,这样一来,无论誉王多受宠都会被打入冷宫,彻底失去夺嫡的可能。

这么缜密的计划,除了夏江和高湛外,就只有谢玉这个最了解皇帝性格和心思的人才能想得出来。

尤其在得知夏冬没有死之后,谢玉的脸色说不出的难看,但夏冬却因为他曾经带回夫君半截骸骨,而将刺杀朝廷命官的事隐瞒。

至于侵地一案的人证,在夏冬看来,把事实真相报告给皇帝就可以了,庆国公的确为了侵地而杀人,这是罪有应得。

可如果添油加醋,把卓青遥护送人证的事捅上去,等同参与党争打击太子一方,不符合悬镜司的准则,也会招来皇帝的猜疑。

而在天行看来,夏冬从十二年前开始,就注定了余生的悲剧,守了十二年的活寡,年年拜祭,最后拜祭的却是不知名的尸骨,而自己的丈夫十三年后相聚,也成了浑身白毛,口不能言的猿人。

“我看你打扮的像个富家子弟,以为你会一些武功,却没想到你是一点不会,不过勇气还可以。”夏冬性格执拗,说话也从不留情面,一开口打击天行。

这也怪不得夏冬,大梁身处四战之地,四面皆有敌国虎视眈眈,所以大梁的尚武之风还是很浓烈的,除了一些纨绔子弟,基本上都会一些武艺,而天行一个人来到这荒郊野外,自然以为和一般的纨绔子弟不一样,也是有几分本事的。

“我……”

天行尴尬地想要说些什么,但立马就被心直口快的夏冬打断:“不过还是要谢谢你,虽然没有帮上什么忙,但你没有跑,也是难能可贵了,算我欠你一个人情,对了,我叫夏冬,你叫什么名字。”

“我叫天行。”

“天行健,君子以自强不息,好名字,我叫言豫津。”一向不着调的言豫津直接报上身份,不过天行却知道,他的不着调是做给其他人看的,身为帝师家族,皇帝昏庸,父亲修仙去了,他要是不藏拙,估计也活不了多久。

“这边这个比我弱的是萧景睿,这是悬镜司的掌镜使夏冬,我们都叫他冬姐。”似乎是觉得没够,还没停一会,言豫津接着就把身份全部报了出来,惹得萧景睿一阵白眼。

不过萧景睿常年游走江湖,也不是那种拘泥小节的人,更何况他跟言豫津从小交好,自然不会生气,冲着天行拱拱手,算是打了个招呼。

“现在冬姐受伤了,我们先回金陵城吧。”言豫津这个不着调的样子装的是真像,相比之下,萧景睿就稳重许多,两人都注意到了夏冬的伤势,但只有萧景睿提了出来。

“是是是,还是赶紧回金陵吧,景睿都怪你,害得我分心,忘了冬姐受伤。”言豫津一招装疯卖傻,把责任推给别人,做出一副吊儿郎当的样子。

“怎么能怪我?明明是你的问题。”两人就这么一路争吵地往金陵城走去……

昔日楚威王熊商于石头城筑金陵邑,金陵之名源于此。

后吴十万大帝孙权在此建都,金陵从此崛起,虽然历经数次改朝换代,但金陵城依旧屹立不倒。 第四十章 作为大梁的都城,金陵城自然是极好的,东边是冈峦绵延的钟山,像一条世巨龙似地盘伏着,西边是巍然屹立的石城,像一只猛虎似地踞坐着,可谓虎踞龙蟠,帝王之宅。

来到城门处,只看见人来人往,进出城门者络绎不绝,衣着光鲜亮丽的不是富商巨贾,就是达官显贵,可平民百姓几乎都是衣裳褴褛,身形消瘦的样子。

在这个所谓的盛世虚壳之下,不知道有多少人妻离子散,家破人亡,而灾荒之年更是饿殍遍地,灾民流离失所。

夏冬因为有伤在身,并不打算和天行多纠缠,她要先治好伤,再去找一个恩人算账,所以进了金陵城就要和三人分开:“天行,你家住哪?”

提到家这个字,天行的神色一黯:“我没有家。”

“抱歉。”夏冬也知道,天灾人祸,朝廷腐败,君王失德,加上两位皇子争权夺利,不顾百姓死活,让许多百姓家破人亡,流离失所。

“那你来我家住吧,我家房子很多。”萧景睿在外闯荡江湖,没有那么多束缚,比言豫津要豁达许多,像言豫津可是不敢随便带人回家的。

“不用了,我有去处。”天行看了看停在路边的马车,拒绝了萧景睿的提议。在来之前,就想好要去哪里了,而且他的任务是击败卓鼎风,去他家虽然可以更快了解对手。

但谢玉不是简单的人,稍有不慎就会出手杀人灭口,他可不敢赌。

“好吧,那你有什么事需要我帮忙的,到悬镜司来找我。”夏冬点点头,牵着自己的马匹走进城里。

而萧景睿刚刚听到打斗声赶过来,已经怠慢了自己请过来的客人,如果再离开,就有些失礼了,就对言豫津说道:“冬姐有伤,我这里一时走不开,你送冬姐回悬镜司吧。”

(为了情节需要,所以改了前面几集的顺序,让故事紧凑一些,毕竟我也不想用无关紧要的情节水字数,也是想从另外一个角度写琅琊榜的然后改变一些什么,然后表达什么,让主角能有什么收获。)

夏冬挥了挥手,把言豫津赶了回去:“不用,这都到城里了,不比郊外,他们不敢动我,再说了,要是让你们保护我,我怎么做陛下驾前的掌镜使?”

“驾驾驾……”一队精骑从城外疾驰而来,最终停在天行三人面前,为首者是一位白袍白甲的女将。她一出现也没有闲着,立即拔剑刺向萧景睿两人,显然是想试试他们的武艺。

“穆霓凰。”天行一下就想起了她,和夏冬一样,也是一个悲剧人物,甚至比夏冬的遭遇还要悲惨。

在皇家赐亲之后,没过多久就发生了所谓的谋逆大案,再次相见已经是物是人非。在一切尘埃落定,为牺牲的将士沉冤昭雪之后,两人又各奔东西,一个在三十岁不到便逝去,一个终身未嫁,且连最后一面都没有见到。

穆霓凰身为琅琊榜上排名十的高手,实力强大,不是他们两人可以抵挡住的,没过多久就有落败的迹象。

三人随即收手,和穆霓凰关系好的夏冬已经离开,在教训了两人一顿之后,便看向了刚刚站在一起的天行:“这位小兄弟是谁?”

“路上认识的,叫天行,胆气不错,不过武功比起来我来还是差了点。”

言豫津一副自豪地样子为穆霓凰介绍,让天行一阵汗颜。

而天行也不得不学着萧景睿一样行拱手礼,至于再重一点的礼,天行就不愿意了:“见过郡主。”

“想不到你年纪轻轻,还是个江湖中人。”穆霓凰见他行的是江湖见面礼,也没太在意,毕竟她也是上过琅琊高手榜的,算是江湖中的一份子。

“勉强算吧,我有点事,不打扰你们。”天行尴尬地一笑,离开了夏冬身边,他敬佩穆霓凰,但行礼是不可能的。

不过,因为穆霓凰牵制住了萧景睿两人,天行倒是可以趁机和马车里的人想起了什么,往路边的马车走去。似乎是察觉到天行过来,马车缓缓前进,准备驶进金陵城。

穆霓凰本就不太在意天行,她也就是想和萧景睿他们过过招,自然不会太在意天行的行为。

在她看来,天行只是一介平民,除非是和公事有关,不然不会理他,而且穆霓凰有皇命在身,和萧景睿聊了一会之后,就准备离开了。

天行趁着他们还在聊天,压低着声音对车里面说道:“苏先生,我们可以做笔交易吗?”

马车里的人沉默了一会,然后传来一个低沉且充满磁性的声音:“阁下想做什么交易?”

“帮你做要做的事。”天行看到萧景睿走近了,开始和马车里的人打起了哑谜。

“苏某要做的事很多,不知阁下指的是哪一件?”苏哲滴水不漏地回答,让人不知道他的真实想法。

“苏先生的亲事。”天行默默了来了一句。

萧景睿看到天行来到马车这里,顿时就紧张起来,带着言豫津凑了过来,刚好听到了这句话,也好奇了起来:“苏兄,你要成亲了?”

“真的呀?又有热闹看了。”言豫津继续不着调,他现在和梅长苏还不熟,最多就是凑凑热闹,不会说闹洞房之类的话。

马车里的人沉默了一会,然后才说道:“景睿别瞎说,说不定是这位公子见我至今还是孤身一人,想与我说媒,可没有什么亲事一说,苏某一介布衣,还是不要声张的好,你们也别到处传扬。”

“那是自然,豫津你听见没有,不许和别人说这个事。”梅长苏是自己邀请过来养病的,如果因此而导致他受到打扰,心里自然过意不去。当下立即提醒言豫津不要乱说话,反倒是天行因为和他不熟,没有什么约束力,只能是在一旁听着。

“景睿,你们先进城,我和这位小公子聊一聊,免得他老是想着给我做媒。”苏哲不动声色地把萧景睿打发走,在萧景睿看来,这属于是正常的。而且作为江左盟的宗主,就算有点小秘密也不是什么大事,何况婚姻属于私事,确实不好到处张扬。

“苏兄,那我们先进城等你。”萧景睿拉着言豫津走进城内,只剩下天行和马车里的苏哲,当然,还有一个黎刚。

“阁下还是进马车来说话吧。”低沉而充满磁性的声音再次传来,虽然让人很难忘,但却透露着中气不足,这是身体极度虚弱的现象。

“还是不了,在外面免得惹人怀疑,我想用霓凰郡主的婚事,换一些剑法的秘籍,这个交易还划算吧?”天行的话一出,明显感觉到马车内传来急促的呼吸声。飞流察觉到气氛不对,一双眼睛瞪大了看着天行,要不是被苏哲一把拉住,恐怕已经出来揍他了。

“咳咳……”

似乎没有预想到面临这个问题,又沉默了许久。为了不引起怀疑,他不得不咳嗽几声来缓解尴尬,同时拖延时间想一些托词:“苏某的身体不好,还请阁下不要见怪,不过阁下的话,我不是很懂。”

天行看他不承认,又四下瞄了瞄,确定没人听到自己接下来的话,他才压低着声音说道:“我也很向往祁王的。”

“咳咳咳……”这次苏哲是真的在咳嗽,如果说穆霓凰的婚事只是让他有侥幸的心理,那么祁王这个禁忌之词,就彻底打破了他的幻想。在他的面前提起祁王,无异于告诉他自己的身份已经暴露。

“你想要什么?”苏哲也很干脆,在这里他不可能杀掉天行。真要惹恼了天行,随便在大街上喊一句,就能让自己的计划全部泡汤,十二年的布置毁于一旦。毕竟自己要扶持靖王,还需要两个最有权势的皇子内斗才行。

这个时候他在京城里无根无基,连说话都没有任何份量,也左右不了什么。更不会像后面那样,掌控全局以后敢和皇帝摊牌。如今的情况,只要他和赤焰余孽扯上关系,无论是哪个皇子都不敢碰。因为他们知道皇帝要的是什么,忌讳的是什么。

第四十一章 “剑法、剑阵、很多的剑法和剑阵秘籍。”见识过前辈的强大,天行也十分向往,尤其是斩字诀,号称化繁为简,万千招式融为一招,神挡杀神,魔挡杀魔,这么强大的剑招,他怎么不想学?

可是前辈却也告诉他,路要一步一步走,饭要一口一口吃,这一招只能自己领悟。他不能教,甚至连心剑如何凝聚都没有教,也只是让自己领悟,没办法,他只能通过这些最低级的剑法和剑阵,慢慢摸索。

不过这很难,当年剑祖悟剑三年,一剑劈散劫云飞升,那是因为天地初开,即便不修行,剑祖的境界也不低,天行现在只是凡人之躯,自然不能与剑祖相比。

至于斩字诀和万剑归宗,是剑祖耗费万年时间才创出来的招式,他自己要在短时间内领悟出来,当真很难。

听到要很多秘籍,苏哲就释然了,这个家伙八成没见过世面,觉得越多越好,却不知贪多嚼不烂。江左盟号称天下第一大帮,高手众多,琅琊阁也和他们有诸多合作,秘籍自然不少。

一天看一本都能看一两个月,要想全学会,没有下辈子是不可能的。

关键的是,他没要内息的法门,没有内息法门,学习相应的剑法速度会大打折扣,身体也会出现各种不协调的情况。

不过想到他这么威胁自己,这些事自然不会告诉他,而是腹黑地点点头:“可以,不过东西都在廊州,要过些天才能到。”

真说起来,苏哲除了立场是好的以外,内心的确是很腹黑。太子失势时,誉王要打压太子,他随口那么一提,也不说明利害,等事后誉王发现不对劲了,他再反过来说誉王不听劝。

如果说他不是真心帮誉王,这些都还情有可原,那内监被杀后,卓鼎风请的江湖人士全部受伤;谢玉因为对禁军统领的位置动了心思,就立马动手把他扳倒,都不是善良的人能干出来的事。

江湖人士在大梁持有兵器是合法的,而他们没犯罪的情况下,没有理由抓他们,可他硬是用江湖规矩,把这些人打趴下了。还有爆炸案靖王恶意揣度时他的反应,虽然都是事出有因,但只要冒犯到他,还是不介意让别人吃点苦头的。

“那我等苏先生的好消息,不过尽量快一些。”天行知道这件事急不来,虽然用不了多久,皇帝就会为穆霓凰的亲事举办擂台,但只要在这之前把秘籍送到就行。

在得到秘籍之前,天行还要去找誉王一趟,那可是个薅羊毛的好地方。虽然誉王这个人内心阴险毒辣,但表面上礼贤下士的样子可是做的相当足,不然也不会能得到这么多人支持,与太子分庭抗礼。自己随便帮他搭一下线,好处不用自己提,稍微暗示一下就源源不断地送了上来。

誉王是个很计较得失的人,梅长苏对他若即若离,他就像舔狗一样不断巴结。秦般若对他尽心尽力,事做好了也就是夸奖几句。

秦般若跟他客气客气,说为殿下效力是荣幸,誉王居然还真听进去不赏了。所以不管是苏哲还是其他人,甚至最后秦般若也说他表面是英明贤主,实际上却是刻薄寡恩,跟皇帝一个德行。

至于誉王府在哪个位置还是很好找的,这么有名的一个人物,随便问一下就知道了,就是路程有点远,天行还没走到一半就饿了,他现在才十岁,正是长身体的时候,饿得快。

不过,他却没有闲着,反而跑的更加快了,因为有一件很重要的事,他需要赶时间,否则就薅不到羊毛了。

当天行跑到誉王府时,双腿已经像灌了铅一样,有气无力地趴在台阶上,对誉王府的侍卫说道:“快去禀报誉王,我有重要消息禀告。”

门口的侍卫显然是见过这种阵仗,两只脚跑的飞快,一溜烟的功夫就跑了进去,没过多久,侍卫就跑了出来,将天行请了进去。

来到正厅之中,只看到一个样貌威武的男子,头上的王冠镶着七颗明珠,正是誉王。他旁边那个高贵而又带着妩媚的女人,就是秦般若了。

誉王这个时候礼贤下士的样子就出来了,先是关心天行一番,又让人递过来一杯参茶才缓缓问天行:“先别急,喝点水慢慢说。”

天行这时候倒是不急了,他刚才做出那个样子,除了累,也怕门口的侍卫不通报,现在进来了,自然不着急。

先是接下参茶后喝了几口,又长舒了一口气,等誉王和秦般若等的不耐烦,准备赶人的时候,才缓缓说道:“我知道梅长苏的下落了。”

这一番话把誉王惊起个激灵,激动地站起身来,就连很少动声色的秦般若也投来诧异的目光,几乎和誉王同时发问:“你知道梅长苏的下落?在哪?”

“刚到金陵,受萧景睿的邀请,在宁国侯府入住。”天行并不打算隐瞒这个消息,反正用不了一天时间,谢弼就会把消息带到。这个消息只是一块敲门砖,让他重视自己起来,后面的事,天行有好几个办法薅誉王羊毛,不急。

誉王一听立即就来劲了,嘴角乐到了后脑勺:“宁国侯府,那太好了,立刻让谢弼过来,带本王去见他,本王要亲自招揽他效力。”

“殿下等等。”

关键时刻,秦般若叫住了誉王,开始为他分析,“殿下,这梅长苏如果真的要投靠殿下,为何不早答应,要跑到宁国侯府住下?”

“你的意思是?梅长苏是想试一试本王和东宫,谁的心胸更宽广,更有容人之量,谁更值得效忠?”

誉王的笑容渐渐收敛,最后露出一个诡异的笑容:“若论礼贤下士这一点,东宫可是差远了。”

“殿下胸襟广阔,岂是东宫可比,既然这个消息我们比东宫早知道,那也不能浪费这么好的时机,得好好可以筹谋一番。”秦般若这时候一记马屁,拍的誉王差点起飞,一旁的天行听了差点没笑出声。这主仆二人一个爱胡思乱想,一个脑洞极大,明明毫无关联的事,在他们两个一唱一和之下,居然变得合情合理。

也不会动脑筋想想,苏哲要投靠你们,早在大燕国六皇子夺得皇位时,就投靠你们了。最不济你们求锦囊的时候,给你们一个出出主意也不难吧。可这个誉王愣是啥也没看出来,苏哲只是给他示好一下,哪怕吃了亏也一个劲地给他找理由。

直到最后屁股都被卖掉了,才知道苏哲压根就是利用自己,堪称被卖了还帮人数钱的榜样。

相比之下,太子的反应还好一点,我得不到就干脆毁掉,没那么多侥幸,势力上势均力敌没关系。我有大义在手,万一哪天皇帝嗝屁,我顺理成章继承皇位,你再气也没辙。

叫他们自嗨完了,天行准备打击他们一下:“殿下,我还有事要说。”

“刚刚本王一时兴奋,都忘了,你这次立了大功,说吧,要什么赏赐。”誉王以为天行是讨要赏赐的,毫不在意地挥了挥手?这些年他和太子为了招揽人效力,费劲心思收敛钱财,量一个十来岁的孩童,估计还没多大的见识,随便一点好东西就能打发。

誉王是那种容易得意忘形的人,所以天行猜到他会这么说,便趁机提出要求:“我想要很多的剑法,剑阵秘籍,同时还要告诉殿下一个消息,为殿下做一件事。” 第四十二章 “你要这个干什么?”誉王有些搞不清楚,一个孩子要这些秘籍干什么,就算要学武,我给你找个好老师不行吗?或者你学一本秘籍不行吗?要么多啃着吃?

“皇帝要为霓凰郡主挑选夫婿,而霓凰郡主是武将,很可能用的是比武招亲,据我所知,殿下麾下没有武艺高强的可靠之人,我可以代他出手,赢了之后,他迎娶郡主,殿下也能得到一个强大的助力。”天行说完之后,静静看着他们的反应。

“嗯。”

誉王也点了点头:“刚刚我和般若也是商量这个事,可惜一直找不到人选,不过代人上场,恐怕父皇会怪罪。”

秦般若和誉王不傻,而且消息也十分灵通,从召穆霓凰进京的消息传来,就有一大群谋士在揣测皇帝的心思,能得到这个事自然不难。

天行早就知道后面的情况,自然也想到了回答的办法:“没事的,北燕的四皇子会让一个高手代为出手,有他们在前,只要皇帝不呵斥他们,自然也不会说我什么,而相比霓凰郡主嫁去北燕,嫁在大梁才是最稳妥的。”

“好,那我就尽量给你搜集秘籍,这段时间你安心在本王府里住下好生修炼,到时候出战。”誉王表面上把天行当座上宾,其实也有监视他的意思。而把天行哄走,显然是有事要和秦般若商量,而且很可能是和天行有关,至少要知道他从哪里得到的消息。

“好,不过走之前,我还要告诉殿下,谢弼虽然投靠了殿下,但谢玉可是一直在为东宫出谋划策。”天行走出门时,突然这么来了一句,一下让誉王就呆住了。

不过很快他就回过神来,语气有些不爽:“般若,你说这件事是真的吗?”

誉王倒不是真的因为谢玉的行为而生气,而是为太子通过谢弼这个宁国侯府世子,从自己这边套取重要情报而生气。

谢弼这个人,资历太少,做事唯唯诺诺,也从不出谋划策。要不是有宁国侯府这个金字招牌在,根本没什么用,一个无用的世子却套取自己无数情报,他怎么能不生气?

而更深层次的愤怒,则是公开支持自己的庆国公深陷泥潭。谢玉这个一品军侯导向太子的消息无异于是一个炸弹,让他心神不稳。至少自己在军方,已经弱了太子一筹,得想尽办法保住庆国公才行。

秦般若思考了一会,得出一个结论:“他的消息与我们推论的结果并没有差别,如果梅长苏在宁国侯府的消息是真的,那么这个消息可能也是真的,只是般若好奇,他一个小孩子,是从哪里得到这些消息呢?”

“你是说……这些消息,是梅长苏让他告诉我的?所谓的秘籍,也是来试探我的借口,想看我是否礼贤下士,值不值得他效力。”誉王沉吟了一会,很快就发挥了自己的脑洞特点,给天行找了个合情合理的解释。

秦般若也找不到理由解释,就顺势这么想了:“殿下英明,恐怕还真是这么回事。”

“既然是这样,那这个人就不能得罪,般若,你好好安排一下,务必要让他舒心,同时把府中所有和剑有关的秘籍都给他送过去,如果府中的秘籍他看不上,就花重金从江湖上买,只要有人卖,不管多少都买回来,不要在乎钱财。”誉王还是知道自家情况的,论江湖势力,江左盟是天下第一大帮。而大梁境内,除了江左盟,就是天泉山庄了。

天泉山庄和谢玉是一家人,谢玉倒向太子,除了江左盟,哪个江湖势力敢投靠自己,不出第二天就得被剁了,所以这个江左盟的小孩子一定不能得罪。

“殿下放心,般若一定安排妥当。”秦般若这时候是有些不舒服的,好歹自己是首席谋士,这家伙只是梅长苏一个传递消息的,居然就要自己去安排,拿自己当什么了?

有誉王的吩咐,天行的一切自然被安排得妥妥当当。不过誉王府别的都多,秘籍就着实少的可怜,一共拿过来五本剑诀,还是最基础的那种。天行对剑道好像极有天赋,随便翻两下就扔在一边,开始观察这房间的布置。

誉王虽然表面上礼贤下士,是贤明圣主,但这内部的布置极为奢华,客房里的桌布,床单,被褥都镶了金边,门口还有专门的侍女伺候,为了收买人心可谓把手段用到了极致。可是他却忘了,有一种东西叫情义,还有一种东西叫理想,都是金钱买不到的。

“我饿了,请帮我拿点青菜和馒头。”天行并没有因为吃别人家的就不心疼,反而很朴素。誉王这些钱财都是不义之财,沾满了无辜者的鲜血,自己不能因为一时的口腹之欲,就成为和誉王一样的人。至于他去重金买秘籍,也算是取之于民还之于民,只是一本书,也不劳民伤财。他再想敛财什么的,有苏哲在怕是没机会了。

秦般若刚好走到这里,听见天行的话,拦住了准备去厨房的侍女:“告诉厨房,青菜要用最嫩的菜心,汤汁用鲍鱼和海参提鲜,馒头的米用进贡的香米,必须磨三次以上,到非常细才可以蒸。”

君子远庖厨,秦般若对吃的也并不在行,甚至可以说不懂,但只要认准一点,东西往好的用就对了。

“是。”

天行刚好听到秦般若的声音,赶紧在屋里喊着:“不用,就普通的就行,太好了我吃不下。”

侍女闻言看了一眼屋内,又看了一眼秦般若,一时间竟然不知道怎么做,直到秦般若开口:“按他说的办吧。”

“是。”天行吃饱之后,开始按照自己脑海中的剑法开始练习。这五本剑法稀松平常,许多招式更是破绽百出,上一招还好好的,下一招就连贯不上。如果对敌的时候这么玩,一百条命都不够丢的。

但这五本剑法的招式也有相同之处,除了重复的以外,这一本的剑招,也能连上另外一本的剑招,虽然破绽不少,但至少不会空门大开,把命交到别人手上。

剑招是死的,人是活的这个道理虽然人人知道,可有些剑招没有练到,对敌时没有经验,或者因为身法闪躲不及,都是会导致落败的。所以天行除了剑法要练,同时也要感悟,以及增加对敌经验,穆霓凰的比武招亲会就是最好提升经验的机会。错过了这一次,后面很难有机会了。

一套剑法练完下来,天行出了一身的热汗,他的体力终究跟不上,就在台阶上气喘吁吁地坐下来休息。一旁的侍女赶紧用香气扑鼻的手帕来给天行擦汗。

“啪啪啪……”

这边才休息没一会,就听见旁边传来鼓掌的声音,同时响起来的还有誉王的称赞:“哎呀,这套剑法看起来好生厉害,叫什么名字?”

“用殿下给我那几本剑法自己练的,才刚开始,所以练的很一般,等过段时间,江左盟把那些秘籍送过来,才有一战之力。”天行才不听他拍马屁,自己的水平自己知道,如果再遇上那个杀手,最多再多撑一会,但最后绝对会输。 第四十三章 “哦,你当真和江左盟有关?”天行这个话让誉王很感兴趣,如果能把他拉到自己身边效力,那就很爽了。

天行收起长剑,慢条斯理地说:“我和他有交易,他身子不好,所以喜欢僻静,我虽然不能让他效力殿下,但为殿下做一两件事还是可以的,而且收获会让殿下满意。”

天行知道后面发生的事,苏哲会因为越贵妃的行为,会半公开地针对太子。这越贵妃是个只会争风吃醋,动小心思的女人,没有长远的眼光和谋划。太子在她的影响下,脑子也有些不太灵光,斗不过皇后和誉王也是正常的。

就算没有苏哲插手,穆霓凰这种沙场中闯出来的悍将,真的会像长公主一样忍气吞声,善罢甘休?醒了之后的第一件事,估计就是点起府兵,冲进宫里把越贵妃和司马雷剁了。

毕竟她看皇帝不爽也很久了,就差个理由而已。不过也正因为她的小聪明,没有远见,最后和太子都留了一命,还可以逍遥一下。

不像誉王,啥都没剩下,也算是因祸得福。

听到天行的话,誉王又激动得差点没跳起来:“如果能让梅长苏出手,打击太子,你就是第一功臣,金银珠宝,高官厚禄我绝不吝啬。”

当然了,誉王也就是嘴上一说,真要信了就是傻子,遇到苏哲的时候,肯定还是会说他才是大功臣。然后等秦般若不开心的时候,又会说他们终究是外人,我最信任的还是般若你,这种画饼的老套路玩的贼六了。

不过这番话,也让天行察觉到了话里的不寻常,如果没有发生什么特别的事,他绝对不会这么信口开河的。

而且他的言外之意是想招揽自己,自己可不是这里的人,不会为谁效力,最多就是合作跟薅羊毛:“殿下说笑,我自由惯了,不会固定在一个地方,来金陵只是有机会让自己变强,如果殿下一定要留我的话,那我就只能离开。”

一听这话,誉王顿时哈哈一笑,开口挽留天行:“本王是开个玩笑,你别介意,既然你无心官场,那我也不强求,你安心在本王府上住下,想住多久就住多久。”

没办法,誉王还等着天行联系梅长苏,他要是走了,谁帮他去联系梅长苏?不过誉王没想到的是,其实用不了多久,太子就会做蠢事,让苏哲明着帮助誉王。

只是现在有一个现成的路径联系到梅长苏,他自然不会再去另寻路径。

“那就行,不过誉王殿下好像有事,是有什么不好的消息吗?”按照皇帝的想法,从穆霓凰进金陵以后,这个计划就开始了。一道道皇榜张贴出来,要广招天下英雄,为穆霓凰挑选夫婿,以此把她控制在金陵。同时控制的还有她刚成年的弟弟穆青以及云南的十万铁骑。

果然,接下来誉王的话证实了天行的想法,一切还是回到正常轨迹:“父皇为霓凰郡主择婿,霓凰郡主提出的要求就是要击败她才行,弄了个比武招亲比武招亲,本王麾下可没有武功高强之辈。”

之前他们只是猜测,可现在知道了具体细节,还是有些忐忑的。

“我可以试试,就是不知道比武招亲的时间还有多久。”不停的比武是最快的成长方式,不过天行却知道,穆霓凰的亲事最后还是会不了了之。因为就算有江左盟的秘籍,这么短的时间内他不可能超过百里奇。

要知道穆霓凰可是琅琊榜排名第十的高手,百里奇可是稳胜她的存在,就算排不到第五,第七或者第八的实力是有的。不过在这个期间,可以狠狠薅誉王的羊毛,毕竟他手里能用的武林人真的很少,自己提出的要求只要不是太过分都会满足。

“还有十天,到时候本王就等你的好消息。”听到天行这么说,誉王还是挺安慰的。廖廷杰和司马雷两个人在蒙挚手中都走不过五十招,要打赢霓凰郡主更是谈何容易,所以他也只能指望这个刚来的小孩子。

当然,这不代表他就不作为了,在得到天行的回答之后,他决定待会再找机会联络一下梅长苏。

“好,不过我要先出去一趟。”天行说完,也不等誉王说什么,就直接出门去了,行为举止有些无礼。

秦般若眉黛微皱,有些不开心地说道:“殿下,此人行为粗鲁,颇为无礼,要不要给他点教训。”

“不用。”

誉王微微一笑,不在意地挥了挥手:“世上的奇人都有些怪癖,这个人来历不明,但和梅长苏关系匪浅,说不定是梅长苏派他来试探我的,而且有可能也派人去试探东宫那边,论礼贤下士,本王绝不会输给他,梅长苏也必是我的囊中之物。”

天行对于他们的谈话自然不清楚,他问了一下宁国侯府的位置就去找苏哲去了。他之所以这么急切地想找苏哲,是因为还有一件事让他非常疑惑。

来到宁国侯府门前,刚好看到谢弼一脸委屈和怨恨地走了回来,天行知道,应该是自己说的话得到了证实,谢弼被誉王轰了出来。想到自己的父亲把自己当做玩偶般摆布,他的心里别提多难受了。

天行只在门口停了一会,门口的侍卫立马就开始轰他:“这里是宁国侯府,闲杂人等不得乱闯。”

“我来找一个叫苏哲的,他是萧公子请来的朋友,请通报一声。”由于谢玉当初的行为,让萧景睿以皇家子弟命名,同时也就失去了继承宁国侯府爵位的资格,世子就轮到了谢弼。

“这里不是闲杂人等想进就能进的,快走。”侍卫挥挥手,直接让天行离开。

恰好此时,夏冬见到了这一幕,从后面走上来,拍了拍天行的肩膀:“跟我一起进去吧。”

“夏冬大人。”来人见到是夏冬,立即不敢阻拦了,天行也顺利跟着进去。

进了宁国侯府,夏冬便问天行:“你跑宁国侯府来,是有事吗?”

“我找苏哲,是萧公子的朋友,住在雪庐。”按照正常的剧情,夏冬也会碰到苏哲,所以天行并没有瞒着的打算。

夏冬也想见见这位萧景睿的朋友,就一起过去了:“正好我知道雪庐在哪,我先陪你去雪庐,免得你再让人家赶出来。”

有夏冬陪着,宁国侯府的人看到天行也没阻拦。两人一路来到雪庐外面,被一个俊俏的小伙子挡住,看着比天行也打不了几岁,不过从他的举手投足间可以看出,这个人很强。

看到夏冬这个不速之客,以及天行这个之前得罪过苏哲的混蛋出现,飞流气不打一处来,当即就动手了,夏冬抢在天行前面出手,和他打了起来,天行趁机观看他们的武功路数,积累属于自己的经验。

夏冬的战斗经验丰富,攻击的都是要害,非常实用,这一点可以说和夏江非常像。飞流的动作飘逸,但招式不连贯,像是以速度化解敌人攻势,然后再行突破,面对夏冬还好说,但面对蒙挚这种速度经验丰富的高手就讨不了好。 第四十四章 要知道在剧中蒙挚的速度是比不上飞流的。但依旧能依靠丰富的战斗经验死死缠住他,让他打也打不过,跑又跑不掉,憋屈的不行,这才对蒙挚有那么大的悬念,从头到尾没给他好脸色看。

当然也不是说飞流不行,相反他个人实力很强。在电视剧中,对上卓鼎风父子的以一敌二的围攻,短时间内也没有落败的迹象。

不过这也是一开始,到了后面还是有不敌的时候,尤其是被卓鼎风拖住不能救援苏哲。可以看出他的整体实力还是弱于卓鼎风,毕竟他的心智不全,论实力,应该在整部剧的第五到第八徘徊。

至于击败夏江,只能说有些取巧,夏江年龄大了,又跑了几十里路,内息混乱,体力不支,这才被摘了果子,也让皇帝开始怀疑他的用心。从这里可以看出江左盟势力的恐怖,一个百里奇,一个飞流,两个琅琊榜排名前十以内的高手。

不过还有一点是很多人没有注意到的细节,包括原剧中的誉王和太子,他们都说琅琊阁不干涉世事,只出售情报。可在百里奇出现之后,誉王又说只按出手之后的表现论排名,那这个排名的含金量就还是有水分的。如果说百里奇是没有出手,那飞流出手了不仅一次,排名上也并没有他的名字,这就不好解释了。

也只能说蔺晨帮着隐瞒了某些情报。对于这个情况,誉王他们丝毫没有感到奇怪甚至是怀疑,作为一个勾心斗角多年的王爷,不应该这点都没有想到。

夏冬因为有伤在身,很快就落败了,而苏哲也恰好从里面走了出来,叫住了飞流,看到夏冬的时候脸色还比较正常,还和他寒暄了几句。

不过看到天行以后,脸色就有些不自然:“你来这里找我,是有什么事吗?”

夏冬神情古怪地看了天行一眼,总觉得他有事瞒着自己,不过却并未说破,他这次来主要还是见谢玉的,而见天行也见到正主,说了一句话就离开了。

“我想请你解答我的疑惑,可以进去说吗?”天行知道苏哲的身份,苏哲也知道这件事和自己有关,便任由夏冬离开,领着天行进了雪庐,而则萧景睿再次被拦在雪庐之外,就连飞流也黎刚也不例外。

苏哲身子虚,进了雪庐第一时间就是抱起暖炉,然后才问天行:“你来是有什么事。”

“我想知道你对霓凰郡主的想法,是打算一切事情结束之后和她双宿双栖,还是不耽误她的一生。”天行开门见山地问道,这一点他在看到比武招亲的时候也很疑惑。比武招亲这段虎头蛇尾,虽然最后以救出庭生结尾,但依旧有些不明所以。

尤其是苏哲派百里奇出场,表面上的理由是怕比武途中出变故,最后的结尾是救出庭生,但苏哲派百里奇出场的动机恐怕并不是那么纯粹。如果他已经放下了霓凰,希望霓凰忘掉过去开开心心地生活,哪怕找个差一点的夫婿也可以,至少不会孤独终老。

如果没忘记,以他的身体也做不了什么,到最后霓凰依旧是守活寡。结合后面的剧情,如果穆霓凰没有认出他来,而是选择一个人嫁了,很多事他就完不成。所以天行只能认为苏哲连穆霓凰也利用了,利用了穆霓凰对自己的感情,让她心甘情愿地做一些事,导致霓凰忘不掉他,最后终身不嫁,孤独终老。

如果苏哲的回答不满意,天行只能让他的计划破产了,他可以伤害自己,但不能伤害关心他的人,尤其是这种伤害会伴随一辈子。

苏哲的眼中透出一丝忧伤,但很快就收敛了:“她是掌管云南十万铁骑的郡主,才貌双全,身份尊贵,不知有多少男儿仰慕,只是我只有白身,自知配不上郡主。”

“既然你不愿耽误她,又为什么要安排百里奇破坏比武招亲?”

“咳咳……”

苏哲捂住口鼻,剧烈地咳嗽起来,待调整好心态之后才回答天行:“你知道很多事,比我想象的知道更多,我是想借用这件事救一个人出来,相信她会理解的。”

苏哲口中的那个人就是庭生,祁王萧景禹的遗腹子。

“这么说你还是忘不了她,那你就好好对她,不要再让她伤心了,更不要骗她。”苏哲的隐瞒看起来是让他们不担心,可实际上知道这个消息之后,所有关心的人都无比难受。

见天行已经知道所有的事,他也不在隐瞒:“我也想坦诚相告,可景琰知道以后,会破坏我的全部计划。”

“好吧,我不会打乱你的计划,这段时间我会在誉王那里待着,有我的存在,会让你的行事变得更合理一些,还有,我听说你有一本凌虚剑阵,能借给我看看吗?”天行在誉王那里不用说什么,秦般若和誉王自己会把理由想好,不过有很多事。经过天行的提醒,会让苏哲更受誉王重视,暴露的时间也会晚一些。

虽然目标是要太子和誉王相争,但首先需要对付的依旧是太子,因为他有大义,太子不倒,把靖王扶持起来也没用。提前让靖王崛起,只会加快大梁的内耗。

而誉王手下的人勾心斗角是把好手,但有眼光的还真没几个。比如誉王去替蒙挚求情的蠢事,只有秦般若这种眼光不够的人才会出这种馊主意。

“就在书桌上,你自己拿。”苏哲翻了个白眼,他也有些无语了,这家伙怎么什么都知道。

凌虚剑阵击败百里奇,是他为了救庭生想的办法,黎刚都不太清楚,他从哪里听来的?天行起身看了一下,他桌上也就几本书,很好找,便从中拿出了凌虚剑阵的剑谱,开始翻看起来。

凌虚剑阵主要讲究身法和配合,所以对速度有很高的要求,学习的人也不能有武功底子,否则会因为之前的习惯而忽略了配合。

天行快速翻看了一遍,记下了身法篇,然后就放回到桌面了。

“你这就看完了?”苏哲眼神奇怪地看着天行,他自幼聪慧,一目十行已经够恐怖了,这小子看书的速度,说是一目十页也不为过,他真的有看进去吗?

“看了个大概,凌虚剑阵讲究的是配合,但我是一个人,主要看身法,步法和速度的篇章,其他的没看。”天行是想学习凌虚剑阵的精髓自己领悟,不需要完全记住并学会。单论阵法,去崇城拿一本阵法都可以完败凌虚剑阵,毕竟两者的起步高度就不一样。

“说的也是,晚点我让人把剑法送到你那里,你如果参加比武大会,还是要注意些,就算不遇到百里奇,景睿那关你也过不去。”苏哲之前也是习过武的,而且武功不弱,虽然现在身子弱,但经验和直觉还在,而且很多时候,他发现人的距离比飞流远。在面对卓鼎风刺杀的时候,仅仅挪动几步就躲过卓鼎风的一剑,争取时间后让飞流成功拦下。

由此可见,如果他不中毒,现在的实力恐怕已经远超卓鼎风,和蒙挚比起来也差不了多少。 第四十五章 天行甚至猜测,如果林燮没死,琅琊榜上的第一高手应该是他。琅琊阁的老阁主只是不能上榜,实力还是在的,但第一高手绝不是大渝的玄布。林殊的成就除了自己努力,多半也来源于父亲的血脉与教导。

“我会注意的,先走了。”天行现在的实力顶天也就是个三流剑客,遇到言豫津这种伪二流剑手都打不过,更别提已经略有成就的萧景睿了。

“对了,你也快搬家了,有新住址记得告诉我一声,方便找你。”誉王这么关注苏哲,就是跑到天涯海角估计也能找到。不过为了突显自己的重要性,以方便继续薅羊毛,肯定是要做做样子,不然以誉王的性子用不了多久就会把自己赶出去,到时候自己吃什么?

三天后,苏哲派人送来了一个箱子,天行打开一看,全是剑谱,看的他眼睛冒光。这些剑谱在大门派修士眼中并不珍贵,但对眼下的自己来说,却是珍贵无比。

当即也不闲着,开始一本一本地翻看,脑海中自动记住了剑谱的招式。每看一本,都会停下来对比和之前自己看到的剑谱有什么相同之处,哪些剑招互相配合,可以发挥更大的威力,然后拿起剑练上一遍,确认没问题之后再看下一本。如果发现有剑招更实用,又会换过来或者添加进去再练一遍,他要将这些基础书籍融合到一起,选出最基础的招式和精华融入自己的想法,从而成为自己特有的剑法。

为什么记基础招式,其实也很简单,剑法的基础招式其实无外乎四种,击、刺、格、洗,但是配合手法,身法、步伐,技巧,就可以衍生出无数种变化。打击点各不相同,就需要不同的招式应对,这些就是基础招式,当基础招式练到极致,就会根据打斗的经验创出一些精妙的招式。

这些招式根据不同情况,将作为出其不意的手段,来达到意想不到的效果,像卓鼎风的飞鸟投林就是这种。

不得不说,江左盟的底蕴是真不差,天行哪怕只是翻一遍,看一下其中的精要,也花费了两天时间。要知道这可是图册,没看文字注解的,一共就几十页都能看这么久。

看完这些剑谱,天行对于剑法的感悟又提示了不少,他仔细回想着这剑谱中的精义,在脑海中融入自己的剑法,使其更加连贯起来。

五天之后,比武大会正式开始,而天行也开始准备参加比试。在此期间,苏哲所谓负责的文试天行去都没去,直接让誉王找人代考。百里奇都能过关,所谓的文试水分有多大就可想而知了,估计就是试试识字程度。

只要不是文盲,再培训一下朝堂礼仪就行了,真要像科举一样写出锦绣文章那明显不现实。这一次的比试,皇帝的本意是好的,但也给其他国家看到大梁强盛之下的羸弱。除了穆霓凰之外,新一倍的官二代没有一个能打的。

而军事上的才能也只有靖王能胜任,可以说是人才凋零。

而实际上也的确是如此。为赤焰军昭雪之后,大梁可以说没有可用之人,甚至靖王这位太子生出了代君出征的念头。最后逼的没法,让十三年前就成名的疾风将军领军出征,苏哲也回到了命运中的战场上,在那里为自己热爱的国家奉献出最后的光和热。

由于是迎娶郡主,报名的人很多,不得不开始海选,能用自己的兵器流畅耍完一套就算晋级。像萧景睿、言豫津他们自然是不用去参加海选,天行就不可以了。他虽然是帮廖廷杰出赛,但终究没有出过手,对他的实力还是有质疑的。

天行看着海选的对手,忍不住头疼,参赛的人有数千,但是能完整表演一套功夫的也就是一两百人,真正的高手更是看不到。这个数量在大梁境内极其不正常,可所有人都被皇位的争夺吸引了目光,看不到潜在的危机。

很快就轮到了天行,他走上台,负责记录的官员就开始嘀咕:“这谁呀?毛还没长齐就想来比武招亲了。”

“别废话,看就行。”负责海选的官员得到了通知,要注意下这个小孩,看他的武功怎么样。

天行手里的剑是刚来的时候,从杀手那里得到的,走上台去,先做了一个起手式,得到官员的点头之后,开始舞起剑法来。

如果苏哲或者蒙挚在这里,一定会非常诧异,他的剑法是根据看的剑谱糅合在一起。起手式是点苍派,可接下来的招式却杂乱的很,哪个门派的都有,甚至还有军中格斗的搏杀术,可奇怪的是,这些招式都很连贯。而且他的步伐轻盈,耍起来有模有样的,也算有一点高手的风范了。

一套剑法耍完,海选的官员虽然不懂武功,但是看天行耍的有模有样的,还挺好看,直接就给他通过了。接下来就是回去,等着海选结束以后,再开始正式比武。

天行走下擂台来,擦着额头上冒出的热汗,他的体力太差,这一套下来,已经让他有些精疲力尽。这还是在自己可以调整呼吸和步伐的表演上,真打起来这一套剑招打不完就累趴下了,到时候必须要速战速决,不然不被打败也会累死。

“你的进步还挺快。”

夏冬不知道什么时候走了出来,刚才的表演显然是看在了眼里。

天行看到夏冬也有些诧异,她可一向是不问朝堂的事:“夏冬大人怎么这么有空来这里?”

“霓凰是我好友,她的婚事我当然得关心。”夏冬静静地看着天行,她和穆霓凰虽然关系好,可因为某些事,很多事不会谈起,即便是关心也是瞒着穆霓凰来的。

她也曾用这个方式偷偷问过苏哲,质问她为什么要帮霓凰破解南楚的铁锁连船战术,反倒被苏哲怼了一顿。从这里也可以看出京城环境的恶劣,连这种正直的人都被争权夺利的环境所影响了。

“放心,这次的结果霓凰郡主会满意的,你先看着,我回去了。”天行神秘地说了一句,自己的武功不是百里奇的对手,改变不了什么。按照原来的走向,最终的结果就是不了了之,只是在此期间,自己可以薅誉王的羊毛。

夏冬从后面叫住他:“你就回去了,不看看对手的武功了?”

“不看了,我还有其他的事。”天行摇摇头,这件事过后,苏哲就得搬出宁国侯府了,他得趁着搬家这段时间让蒙挚指点几招,最起码也要和他比试一次。尽早知道自己的缺陷,加以改正,才可以更有把握击败卓鼎风。毕竟和岳秀泽比完之后,卓鼎风废去手臂,就没有所谓的什么巅峰了。

这个时间不长,廊州寒冷,萧景睿邀请苏哲过来避寒的。按时间算,也到入秋了,期间也就过了一个年,顶破天也就还有半年多一点的时间,不抓紧时间提升实力是不行的。

回去之后,天行继续去宁国侯府去找苏哲,因为之前有夏冬带路,这次天行进去并没有受到阻拦,很容易就到了苏哲这里。 第四十六章 回去之后,天行继续去宁国侯府去找苏哲,因为之前有夏冬带路,这次天行进去并没有受到阻拦,很容易就到了苏哲这里。

“他来又有什么事?”这次苏哲也对他无语了,怎么没事就往自己这里跑,薅羊毛找誉王就好了,找自己算怎么回事?我这堂堂的江左盟不要面子的吗?

黎刚也很不乐意地嘟囔了一句:“就是,每次来都没好事,我让他回去吧。”

“算了,让他进来。”苏哲考虑了一下,最终还是没这么做,天行毕竟知道自己的身份,要是说出去,自己的计划没法进行。

天行进来之后,直接开门见山:“我觉得,比武招亲大会之后,你应该尽快搬出去。”

苏哲闻言微微一惊,但很快就调整过来:“宁国侯府很好,我为什么要搬出去?”

“我知道赤焰军疾风将军聂锋的下落,如果把他救回来,宁国侯府藏不住他。”

“聂……”黎刚惊呼一声,差点直接叫出声,是苏哲一个眼神提醒他,才让他闭嘴。

不是苏哲谨慎,而是必须要小心,这可是在宁国侯府,消息稍微泄露出去就是灭顶之灾:“那跟我有什么关系呢?我只是一介江湖中人,一个聂锋,已经在十二年前就死了的人,我们没有任何交集。”

“我知道你的身份,但我没有恶意,甚至会帮你,聂锋的确没死,而是中了和你一样的毒才活下来。”

“火寒之毒……”

黎刚深知这种毒的可怕,听到天行这番话,忍不住说了出来。

苏哲眼睛一扫,黎刚顿时知道自己说错了话,轻轻扇了自己一嘴巴:“宗主我先出去了,你们先聊。”

苏哲平复了一下自己的情绪,用尽量理智的声音问天行:“你告诉我这些,又没说具体信息,是需要我做什么吗?”

“在你搬家之后,我希望能和蒙挚过招,增强我的剑术,我知道你可以办到,但时间上我需要尽快。”如果天行让誉王出面,蒙挚也不是不买这个面子。但最多一次两次,多了就不行,誉王和蒙挚交往过密会让皇帝怀疑,只有苏哲这种用情义结交的布衣,才可以让自己随时找蒙挚过招,并且不被皇帝怀疑。

见隐瞒不了自己的身份,甚至连自己和所有人之间的关系都了解地如此透彻。苏哲终于不再挣扎,开始试着和天行坦白:“可以,不过你要先说出聂大哥的下落。”

“你清除了火寒之毒,他并没有,而是千里迢迢从梅岭来到金陵附近。”天行并没有把话全部说开,以苏哲的聪明,以及对火寒之毒的认知,找到聂锋并不难。说的太多,苏哲会觉得不耐烦。

苏哲不是铁石心肠,面对夕日的旧识,表面再冷漠也终于藏不住,深叹了一口气:“或许,我是该早点搬出去了。”

“有一个宅院离靖王府很近,但是看起来很远,你可以让人去查看一下,还有,如果这次霓凰郡主的婚事不成,小心后宫的人会用小手段,皇后和越贵妃都要注意。”天行忍不住提醒了一句,皇后因为年龄问题,并不得皇帝宠爱,做事都很小心谨慎。不过不代表她老实,只是不想落人口实,不然当初的谋反案,宠冠六宫的宸妃也不会被她逼的自尽。

宸者,是北极星的意思,不需要强调品级也是位同皇后的封号,越贵妃虽然是一品皇妃,位同皇后。但重在一品这个品级,而不是封号,和宸妃这个封号比起来,重量差了不是一点点。

宸妃死后,越贵妃才渐渐得宠,现在皇上老了,精力有限,没有新人进宫,她自然是侍宠生骄,做事也没什么顾忌。

“你知道多少事情?”苏哲第一次发现看不透这个人,不是说他的心机有多深,而是他知道的秘密太多,让他有种不安全的感觉。

天行站在门口停住了,想了一下后,慢慢回答道:“你所有的事我都知道,如果我能在谢玉倒台前击败卓鼎风,或许可以治好聂锋,没有后患的那种。”

“可以吗?”苏哲听到这个回答一愣,然后就是不可置信,火寒之毒是天下奇毒之首,要治好需要付出极大的代价,这个小孩子现在居然说可以治愈,他怎么敢相信?

海选结束,第二天,也就是正式比试的日子,苏哲也要去现场,主要还是想挑起太子和誉王争起来,到时候他就可以从中取利。

擂台上的高台坐着太子和誉王,他们都想自己手下的人娶到霓凰,对这场比赛自然关心。

看到苏哲在萧景睿的陪同下,走到侧面的高台,两人都忍不住了,要亲自拜访一下苏哲。谢弼被轰走,苏哲和誉王的交流也是天行在演戏,太子现在还不知道苏哲一开始就想借誉王的手对付他,所以还想着招揽。

这么好的机会他不会放过,主动把话说开:“你也坐不住了吧,那就一起过去吧。”

“太子殿下请。”誉王和太子虽然斗得如火如荼,但礼仪没有废驰,最多就是称呼的时候语气不对,故意让人不爽。

天行因为要比武,已经站在擂台下了,没听到他们聊什么,也没兴趣听他们聊,反正这两个都是炮灰。

第一个上场的是两傻蛋,一个拿锤一个拿刀,两人还没开始打起来,抡锤直接把自己抡倒了。气的穆青在旁边破口大骂,下面的天行都能听到他的声音:“这比的什么玩意呀,老魏,这不是有海选吗?怎么还这个德行?”

“小侯爷别生气,后面的可能会好些了。”老魏也是一脸汗颜,大梁的武林高手一下子少了很多啊,海选一共就选了两百人不到,居然还有这种蠢货进来,真不知道其他人的水平怎么样。

天行虽然经验不多,但看了几场,也觉得这些人水平太差,还不如自己在河边遇到的杀手呢,真不知道他们哪来的自信参加比武招亲的?要知道最后可是和霓凰对打的呀。

又有几对憨批上场后,接下来就轮到天行了,他的对手也是个用剑的,样子也就是二十来岁。看起来挺帅的,虽然脚步轻浮,功底不行,但天行对他并不反感,走上了擂台。

在看到天行上场后,对面的男子先是愣了一下,然后哈哈大笑起来,随即开启了嘲讽模式:“小屁孩,身上的零件长齐了吗?就来参加比武招亲,赶紧回家找你娘去,不然待会打的你娘都不认识你,那就很麻烦了。”

“你闭嘴。”

天行紧紧咬着牙齿,手中紧紧捏住长剑,指节因为用力而显得发白。天行受了太多的苦难,他恨自己爹娘将自己抛弃,无情无义,恨别的孩子被欺负时,父母会出头保护,而自己只能硬抗,即便快被打死也没人管。

“怎么,还不让说了?”对面的家伙并不知道天行的遭遇,不然绝不会说这样的话。

“不要跟我提他们,否则我会忍不住杀了你。”天行的眼珠通红,他体内的戾气虽然被封印,但这几年的遭遇让他恨透了这两个人,眼前人提起这件事,让他想发泄自己的愤怒了。

见天行不愿提起自己的父母,甚至以杀人作为要挟,对手开始教育起天行来了:“看你说的,身体发肤,受之父母,一个人再怎么穷凶极恶,也不能不认父母,像你这种不孝子孙,就该好好教训一顿。”

不仅对手觉得天行不孝,在场听见天行说话的人都这么觉得,生育之恩大如天,无论父母做了多对不起你的事,都不能如此怨恨。

天行手中的长剑出鞘,指着他的对手冷哼一声:“孝?哼!他们不配,你出手吧,今天你必须死。”

太子知道天行是代廖廷杰出战,想着把他刷下来,誉王就没折腾的了:“胡闹,比武招亲是父皇下旨,点到即止,他一上来就打打杀杀,成何体统。”

第四十七章 “刀剑无眼,偶尔失手也正常,再说了,他也只是说说,放狠话涨涨气势而已,父皇以礼治国,遵循法理,总不能因为一两句话就定罪,太子殿下未免太大惊小怪了些。”誉王自然是要维护天行的,顺便还挤兑一下太子,这两个冤家斗了十年,对方什么性情比谁都了解。

“哼!”

太子被憋的说不出话,眼睛死死盯住化名苏哲的梅长苏,父皇虽然看重权力,但为了给臣民做个表率还是很孝顺的。

下面这个人如此不孝,就算最后赢了,父皇也不会允许廖廷杰迎娶郡主,甚至会因此怪罪,相比之下还是拉拢这个梅长苏更重要一些。

当然最重要的是,他不允许穆王府站在誉王那一边,一点点的机会都不行。庆国公这件案子让朝堂震惊,父皇下令严审,所以庆国公是死定了的,誉王在军中的羽翼好不容易才折断,哪能再给他染指的机会?

“那个小屁孩谁呀,动不动就喊打喊杀的,最好赶紧淘汰。”穆青本来觉得天行挺有意思的,可现在顿时没了兴致,要不是天行年龄太小,八成就是找人教训他了。

“小小年纪就敢口出狂言,让我来看看,你有多少斤两。”被一个孩童如此挑衅,换做是谁都受不了,他也拔出长剑指向天行,准备干架。

天行不等他把话说完便已出手,长剑如灵蛇出洞,剑芒吞吐不定,直逼对方咽喉而去,明显是要置他于死地。天行的速度虽然还不够快,但对手的基本功很差,剑法稀松,和天行的剑一碰撞,立马被弹开,剑再次刺向咽喉。

对手的心理素质显然也不行,面对这一剑立马慌了手脚,吓得连连后退。虽然躲避的样子很狼狈,但天行还是太小了,距离很快被拉开,反应过来后,再次挥剑挡开天行的攻击。

天行不慌不忙,身形一转,剑从另外一边刺出,目标正是心脏,显然一定要杀死对手。

看的众人眼神一凛,苏哲也皱了皱眉头:“初次见面还什么都不会,现在居然耍的有模有样,关键是不拘泥与剑招,随心所欲而动,虽然内息混乱,不能久战,但短时间内,恐怕豫津都很难拿下他。”

苏哲皱眉,并不是因为天行心狠,他帮靖王夺嫡,本就是你死我活的争斗。只要能赢得最后胜利,怎么样都不为过,他只是叹惜,天行的狠毒不是辅佐靖王的料。

如果靖王靠这种阴谋争斗来取得皇位,首先面临的就是从龙之功的群臣拉帮结派。到时候互相阴谋算计,后面的朝臣为了对抗就会有一学一,整个朝堂便彻底乱了。这也是他为什么要自己揽下阴谋诡谲名声之一,就是希望后面的群臣为国为民,而不是争权夺利。

言豫津还没有看出天行的杀意,在一旁夸奖着他:“景睿,你看那个小孩子,进步好快呀,前几天在树林里遇到,还是手忙脚乱的呢。”

“进步是很快,可未免太狠毒了些,那人只是提了一下他的双亲,就要置人死地。”萧景睿的武功要高一些,而且他之前行走江湖,和人交手点到为止,也是名声在外,天行的行为自然让他不悦。

“景睿,话虽然这么说,可他一个孩童在外,连武功也不会,如此怨怼,恐怕也是家里人对他不好,把他赶了出来,心里有怨气,现在又被人提起痛楚,心生不愤也很正常。”苏哲因为被天行提醒,对他已不像一开始那么戒备,而且他还提到有人要对霓凰下手。为了还这个人情,不得不帮他辩解一下。

太子和誉王虽然也在关注着天行,但重心还是在苏哲身上,之前苏哲没有表态,两人都没有说什么,现在苏哲为天行开脱,这两个勾心斗角的人自然是附和起来。

首先是太子说出了招揽之意:“苏先生说的是,这个孩子年纪轻轻就有如此本领,是我大梁的一件幸事,听闻这个孩子和苏先生很熟,看他喜欢用剑,而我与天泉山庄还有些交情,若是先生想,我可以让他拜入天泉山庄门下,学习天泉剑法。”为了拉拢苏哲,两人言辞都收敛许多,都是以我自称。

由于谢弼提前暴露,太子干脆不再隐瞒谢玉参与夺嫡的事,而且他几次三番找到苏哲,必定是认识,天行住在誉王府,这让他心里多少有些不舒服。

可眼下苏哲依旧是两不想帮,若以这个理由要除掉他还是不现实,毕竟谁还没个朋友呢?

太子的一番话让誉王警觉了起来,谢玉倒向太子,而谢玉和天泉山庄的关系天下皆知。天行现在虽然不强,但是成长速度很快,用不了几年,就算不如蒙挚,应该也是卓鼎风这个程度的高手。

自己本来江湖势力就不行,如果天行再被挖去,形势当真不妙:“这个孩童是本王的客人,就算要太子殿下要挖人,也得问一下本王吧?而且若论江湖势力,江左盟无出其右,太子殿下当着苏先生说这些话,莫非太子殿下是觉得江左盟不如天泉山庄?”

“呵呵……”

太子也意识到自己说错话了,干笑两声然后解释:“本宫不是这个意思,这个孩子如果要加入江左盟自然是最好,不过眼下并没有,说明苏先生把他当做朋友,不受约束,不想苏先生这一片好心,却被人刻意扭曲误解,实在是不成体统。”

太子也不是傻蛋,开始借助这件事说誉王的坏话,言语中夹枪带棒,让萧景睿和言豫津都听不下去了。

“我投降。”就在誉王准备反驳的时候,下面擂台传来大声的喊叫,立即把他们的注意力吸引了过去。

原来天行的对手察觉自己打不过,而且天行招招致命,也不恋战,过了几招就直接跳下擂台。因为他主动投降,而且跳下擂台,天行不好直接追击,否则就是故意杀人,看到他投降还一副得意洋洋的样子,把天行气的浑身发抖。

比完这一场后,接着又打了几场,都是水平不咋样的,然后就是言豫津和萧景睿。言豫津自然不用说,骚气的很,明明早就可以打败对手,为了彰显自己的剑法,硬生生拖了几十个回合,让天行都快看不下去了。

不过萧景睿的出场,让天行的注意力一下就集中起来,眼神直勾勾地盯着他,自己的任务是要打败卓鼎风。而萧景睿因为某些原因,深的天泉剑法的精髓,差的只是火候和经验,如果能观察到天泉剑法的路数,不仅可以提升实力,也能趁机观察天泉剑法的破绽。

萧景睿的对手身体很壮实,武器是一根细铁棍,显然是力量型的选手。一寸长一寸强外加一力降十会,这对于萧景睿很不利,萧景睿别说挨上一棍,就是用剑挡都能震得他手臂发麻。

而他唯一能依仗的就是灵活的身法以及剑法,这是观察天泉剑法的绝好时机。一开始,对面举棍就敲,他连忙侧身闪躲,想趁机近身,长兵器虽然占优势,可一旦近身搏斗,就很容易受到限制,发挥不出实力。

对面显然也料到萧景睿会变招,左脚轻挪,细铁棍对着萧景睿的腰间横扫,这一棍真要打中,就算不残废,内脏也会破裂。关键时刻,萧景睿一个轻跃,躲过长棍,落在他的身后,手中长剑直接架在对面的脖子上。

“好,景睿好样的。”

言豫津看萧景睿赢得这么快,站起来拍手叫好。天行在心里直叹气:还是小看萧景睿了,出手干净利落,什么招式也没看出来,只能想办法混到大殿之上,看他和百里奇动手了。 第四十八章 接着出场的是一个身材魁梧的壮汉,他的气势很强,而且一副胡人装束,四周洋溢着粗犷和耿直的气息。

天行认出了这个是百里奇,这意味着苏哲和靖王搭上了,这个暗子就是他营救萧庭生的方法,也是获取靖王信任的第一步。

很快,百里奇就开始展示自己高强的实力,他的对手实力不弱,身法灵活,步伐稳健,基本功相当扎实。如果单打独斗,天行也没有必胜的把握,可就是这样,一招就把人打败,身体倒飞出去,撞碎了围栏,掉在擂台外面。

和萧景睿以技巧取胜不同,百里奇是硬生生从正面挡开对手的攻击,然后将其击飞,实力可不可谓不强。

“这就是前十内的实力,厉害。”天行忍不住惊叹,那一拳足有千斤之力,虽然百里奇以力气见长,卓鼎风未必有这么大的力量,但也足以引起极高的重视。

百里奇的出手一下震慑了所有人,民间的武师知道赢不了,纷纷退赛,才半天功夫,就只剩下十一个人,除了百里奇和天行,全是朝廷中人。而他们不退出的原因还是担心未战先窃让皇帝知道,所以明知道会挨一顿暴揍,也要硬着头皮上。

因为退赛的人比较多,本来会很热闹的武试变得虎头蛇尾,显得不伦不类。皇帝的脸面已经挂不住,又担心霓凰会嫁到北燕去,心里也后悔举办这场比武招亲,只想着怎么把百里奇搞定,以至于后面的比试都没了,十几个人直接晋级。

这件事虽然被掩盖消息,但影响依旧很大,导致天行在擂台上的事也就被盖过去,下一轮的比试也不了了之。同时皇帝三日后设宴,明地里是想见见这些人,实际上就是看想让他们先打一次,顺便让群臣出出主意,怎么把百里奇打发了,天行也在受邀之列。

刚回誉王府,就被叫住前去见誉王了,不用想,天行也知道是什么情况。

“天行,你觉得今天这个百里奇怎么样?”果然,誉王一开口,天行就知道是这个事,苏哲安排百里奇进去,除了救庭生之外,三番四次帮穆霓凰,未尝没有让她认出自己的意思。

但这只能是她猜出来,自己半推半就承认,要是苏哲主动说出来,穆霓凰还不一定信,说不定会大骂他不要脸,借自己死去的未婚夫来占便宜。

“百里奇很强,力量刚猛霸道,我不是对手。”天行知道自己几斤几两,百里奇让穆霓凰都自叹不如,实力已经进入前十之列。

后面苏哲以刚猛有余,灵活不足,让庭生他们将其击败,可这是用计呢。至于蒙挚说他速度慢,这也是相对的,在蒙挚看来这的确是是致命缺陷,可自己能和蒙挚比?真要觉得他灵活不足,贸然冲上去跟他打上一架,只怕输的比萧景睿还难看。

“本王知道他很强,但是有没有办法能击败他,否则郡主嫁到北燕去,那损失可就大了。”誉王虽然和太子争权,但漂亮话可比太子说的好多了,明明是想让让穆王府支持自己,却要说为了大梁,你真要有这个觉悟,出现天灾的时候,少贪污点比什么都强。

“殿下放心,没事的,反倒是殿下要注意另外一件事,如果做好了,梅长苏说不定就站在我们这一边了。”天行犹豫再三,决定还是说出这件事,让誉王这个傻蛋安心,同时给苏哲创造借口离开宁国侯府。

这话一出,不仅誉王吃惊,秦般若也看了过来,只是眼神中除了一丝震惊,还有细不可察的忌惮。

“当真?”

“是的,皇上是不会允许郡主嫁到北燕,只是差一个借口,而百里奇这一搅和,皇上已经没有心思为郡主亲事操心了,所以这件事八成会搁下,殿下不妨想一想,如果郡主不成亲,太子会怎么做?”实际上也的确是这样,这件事过后,皇帝对穆霓凰的亲事也就不感兴趣了。反正这只是一个把她困在金陵的借口,至于是什么借口并不重要。只要不回云南,她有没有人要更不会放在心上。

也正因为皇帝的随意处置,为后面北燕入侵大梁提供了理由,当然,这只是一方面,北燕,夜秦,大渝因为大梁曾经的强大而签订同盟,现在大梁弱了,不捞点好处也得对不起自己。

这时候秦般若率先反应过来:“你是说,东宫那边会对郡主用不光彩的手段?”

“一定会,只要我们做好准备,把证据坐实,东宫受的惩罚就少不了,到时候把消息散播出去,东宫自然不会放过苏哲,到时候他想不和我们站在一边都难。”天行把后面的事情提前说了出来,主要还是担心自己的出现,让靖王或者霓凰出危险,有了誉王全力相助,东宫就别想折腾。

誉王听的眼睛发亮,最后直接拍着大腿喊:“说得好,这是你想出来的?”

“不是,是苏哲告诉我,越贵妃可能会对郡主不利,让我告诉殿下,我想趁此机会好好教训太子,顺便把他拉拢过来,明主可遇不可求,殿下如果向梅长苏展示自己的大度和胸襟,一定会让他心悦诚服。”天行最后还不忘夸一下誉王,让他心里说不出的舒坦。

梅长苏觉得太子会下黑手,自己不会,是不是觉得自己是明主,不屑于做这种事,说不定这更是一次试探,谁对郡主出手,他就倒向另一边?

想到这里,誉王心里渐渐有了答案,知道了大概的方向,誉王接下来开始商议细节,而这些事他明显不想让天行知道,便找个理由让他离开:“这件事你办的很好,我会让母后好好谋划,你先去休息吧。”

“嗯,我练剑去了。”天行本来就没打算再待,听到这句话转身就离开了。

在天行离开后,两个阴谋家开始商讨着:“殿下,既然东宫要对郡主动手,不如我们先下手为强,将生米煮成熟饭,把郡主拉拢到我们这边。”

“你呀,还是想的太简单了。”

“哦?殿下有何高见?”

誉王嘴角一咧,开始了自行脑补:“你想想,郡主和梅长苏以前并不相识,但郡主先是推荐梅长苏主掌文试,而后梅长苏提醒我们注意越贵妃,这一来一往,难道就没有联系?”

还别说,誉王虽然会自行脑补,但这一次还真被他蒙对了一部分。

秦般若很反应过来:“殿下的意思是说,苏哲对郡主有好感?”

“依我看,是八九不离十,如果我们先下手为强,可能是拉拢了一个郡主,如果计划失败,郡主和梅长苏都会推到东宫那边去,但如果我们抓东宫一个现行,不仅拉拢了郡主,梅长苏也是我的囊中之物,这个时候一动不如一静,你呀,眼光还是要放长远些。”说完这些,誉王还忍不住装了一次逼,却不知道这是故意做给他看的假象。

“还是殿下目光如炬,梅长苏若能投效,大事可成。”在两人商议细节的时候,萧景睿派人前来找天行上门,说是有事情商议。

天行不用想就知道是百里奇的事,不过他又想了一下,决定还是去看看,这件事苏哲没有告诉他,自然是要想办法折腾一下。

到了宁国侯府,看到除了言豫津和萧景睿外,就连穆青都坐在苏哲这里,显然百里奇的强大让他们感到忌惮,商量着把他弄下去。当着宗主的面商量怎么收拾人家属下,除了他们三个也是没谁了,因此苏哲在一旁只是听着他们的打算默不作声。

穆青看到天行也来了,赶紧向他招手:“你来了刚好,让苏先生根据你们的特点,想个法子打败百里奇,最少也要让他受伤。”

天行忍不住腹诽:好嘛,我以为真要请我来商量对策,原来是让苏哲想办法,自己当打手。

然后转过头问穆青:“穆小王爷,你和苏先生很熟?” 第四十九章 穆青性格本就大大咧咧的,说什么话都不拐弯抹角:“也不是很熟,不过和我姐熟呀,之前还主动约我姐出来,也不知道说了什么事,但我想在这件事上他不会袖手旁观的。”

“小王爷说笑了,我找郡主是讨论公事,没有别的。”见穆青说话连意思都含糊其辞,苏哲赶紧解释,要是真闹出误会,会引起人们的非议,这对于穆霓凰的名声是一种打击。

尤其是现在郡主的婚事没有着落,有了这件事的加成,誉王和太子就会要求自己立马表明态度,而不是待价而沽,这对于细节的谋划没有任何好处。

最后还是萧景睿懂事,把话拉回了正题:“别闹了,你习武的天赋很好,我们想听听你的见解,看能不能找出打败百里奇的可能。”

让自己想办法对付梅长苏的人,让天行很无语:“我觉得苏先生想的办法比我强。”

让自己出手对付苏哲的手下,真亏你想的出来,关键是这件事涉及到谋反案,他还不能如实相告。

“我?他出手次数太少,我看不出来,还是问问蒙大统领吧。”苏哲看到天行那一脸幸灾乐祸的样,也主动把皮球踢了出去,开玩笑,这个棋子是自己为了救庭生布置的,现在说出破绽有什么意义?

“说的也是,还是问问蒙大统领。”穆青也反应过来,站起来就要走,看的天行可无语死了,这些队友可真够笨的,难怪到了最后没有一个能挑起大梁来。

梅长苏号称天下第一谋士,其智近乎妖,他说不知道你们就信了?

包括誉王也是一样,梅长苏让他怼太子的时候,说出来的话一套一套的;可要誉王吃亏的时候,就说无能为力,不好出手的话,表现地连普通谋士都不如,也就是誉王这个呆瓜到了最后还傻乎乎地信他。

而且这还真不能怪梅长苏隐藏的好,朝堂之上尔虞我诈,国与国之间更是如此,萧景睿他们什么事都以常理推断,苏哲说什么就信。

谢玉和夏江虽说手段黑了点,但祁王和林燮死后,他们也能独当一面,才让大梁稳住了朝局,没有被外敌得逞。

两下一比较,才知道他们是真不行。苏哲这个悲情人物,想的是为赤焰军昭雪,但他一连折断大梁的数根支柱,而没有提拔相对应的军方人才,这才导致后期连连出现问题,这也是他的一大疏忽。当然,这也可能是时间不够,来不及考虑这些了。

就在穆青刚刚起身时,一个浑厚雄壮的声音传来:“你们在说什么呢?”

所有人都立即站起身来,包括穆青也一样,向来人行礼:“大统领。”

“不用客气,我没那么多讲究,对了,飞流去哪了?”蒙挚一介武夫,心思单纯,本来就没那么多花花肠子,又有苏哲在,礼仪方面基本上都是忽视,直接就想到能和自己过招的飞流去了。

“被大统领打败了,不好出来见人。”苏哲毕竟还在宁国侯府,说话比较注意。

“哼……”苏哲话一说完,屋里就传来一声冷哼,显然苏哲的话让他很不高兴。

天行此时才看清来人,眼神中闪过一丝精光:“这就是蒙挚?步伐稳健,呼吸绵长,气息内敛,远不是百里奇可以比较的,果然是大梁第一高手,如果能得到他的指点,应该会有不少收获。”

蒙挚看天行紧紧盯住自己,以为他和飞流一样,都是苏哲身边的护卫,顿时手痒起来,那个飞流实力很强,不知道这个怎么样:“我们要不要过两招?”

天行正愁怎么找个借口和蒙挚过招,没想到他竟然主动提出来,一个愣神之后,便拿出手中的长剑:“请蒙大统领指点。”

此时天行和蒙挚两人往空地走去,苏哲他们也纷纷退到石桌的另一边,给两人留下一个不小的空地出来,方便看他们打架,同时免得误伤自己。

蒙挚负手站在天行对面,一副傲然的神情:“你年纪小,让你先攻。”

“得罪。”天行本来就是想和他过招的,也不客气,直接冲向蒙挚,待距离一丈的时候,一道剑芒闪过,手中长剑瞬间出手,剑尖距离蒙挚胸口已经不足半米,稍有不慎就是穿胸而过的一场。

蒙挚身经百战,实力不凡,看到这一剑时眼神中闪过惊奇,他的基本功虽然不扎实,也不像沙场上那样靠胆气对敌。

这一剑对付高手很难奏效,但对付言豫津这个小东西,还是能让他手忙脚乱一段时间,而这个情况是不可能出现在这个小屁孩的身上,如果出现了也只有一种可能,他对于剑道的领悟极有天分。

伴随着惊奇的眼光,蒙挚仗着自己的身体优势,右手一探,准确抓住天行的手臂,令他不能寸进。

而天行既然出这一招,不可能没有想过蒙挚的应对方法,只见他手腕翻转,竟然从蒙挚的手中逃脱,并且长剑削向他的手腕。

蒙挚右手回缩,避开长剑锋芒,再次抓住天行的手臂,显然这是在和他玩闹,并没有认真。

“不够快吗?”天行开始思考自己的破绽,然后把自己想到的行为付诸行动,手腕再次一转,长剑往蒙挚手腕削去,速度竟然快了三分,显然是动了真格。

面对天行的变化,蒙挚微微一笑,避开天行的剑芒,接下来的数招进攻,蒙挚虽然也是避开,但每一招过后,都会趁机拿住天行一个部位,这相当于告诉天行他的破绽在哪里,如果面对真正的敌人,这个地方就是致命的漏洞。天行见自己的招式屡屡被破解,心想自己的对敌经验还是不够。

虽然将所有剑谱的精华汇聚到一起,但对敌的时候,按照招式来,心绪思考以后速度会慢了一些。而且他能感觉到,蒙挚的速度也不比自己快多少,但是他的经验非常丰富,每次自己刚有动作,就能提前预料到自己接下来的进攻路线,提前做准备,将自己的进攻华为无形。

天行不由地想起飞流和蒙挚对打的场面,虽然不是亲眼所见,但他还是可以比较地出来,飞流的速度比蒙挚快,可依旧处处受制,就是因为飞流出招需要想,并且身体的动作连贯性太大,能让蒙挚提前做好准备,甚至在逃跑的时候都被抓了回来。

想通了这一点,天行开始有意识地控制自己的动作,尽量让自己的动作协调,如果蒙挚不是转移方向,自己身体的动作也不要太大,以免露出破绽。又交手了几招后,蒙挚敏锐地发现,天行身上的破绽好像变小了,自己因为没有兵器在手,竟然不能再像之前那样,随着抓住他的身体。

蒙挚轻咦一声,又过了几招,见不怎么好下手,开始变换方位,从侧面寻找天行的破绽,继续突破他的招式。

天行的招式动作又变大,并且不怎么协调,一时间破绽百出。不过蒙挚没有乘胜击败他,而是当做陪练,虽然没有说话,但每一招都能找出他的破绽,让天行有信心可以继续打下去。

很快又过了十几招,天行稳住了心神,熟悉了蒙挚的动作后,会出现一连数招让他无从下手,只能躲避的情况。

一旁的萧景睿此时也看呆了,他深的天泉剑法精髓,自身实习也不弱,看出了天行的不同寻常,忍不住感叹一句:“好高的悟性。”

言豫津听了这话,没心没肺地说道:“还好吧,我觉得是蒙大统领让着他,再说了,悟性再高也肯定没我高。”

面对言豫津的自恋样,这一次萧景睿难得地没有和他开玩笑,而是很认真地说:“不是的,虽然蒙大统领的确在让着他,可是你仔细看就会发现,蒙大统领转换方向或者改变招式,他都能很快适应过来,快速补齐自己的不足,

这说明他与人交手的经验并不多,而蒙大统领此时就是在补齐他的经验,让他结合经验,把自己的剑法一步一步完善。”

“听你这么一说,好像还真是誒,他应该比飞流还小不少吧,你要不要把他收进天泉山庄?”被萧景睿这么一提醒,言豫津也反应了过来。

“确实,一个小孩子,就有如此高的天赋,而且不是被强行开发潜力出来的,真不知道以后会到什么程度。”苏哲赶紧打断言豫津的话,开玩笑,自己是要利用天泉山庄的好吗,要是把天行推到谢玉那边,会多不少变故。

而抛开天泉山庄的关系不谈,天行没有像飞流那样,被药物和秘法强行挖掘潜力,虽然实力高强,但再无寸进,而且智力不高。

第五十章 相比之下,天行的潜力确实高的吓人,就连蒙挚这位武术天才,在这个年纪也没有这番表现,说不定将来他能超越玄布和老阁主,成为一等一的高手。

又过了几招之后,天行体力渐渐跟不上,动作慢了下来,蒙挚随即收手,一边拍着手掌,一边哈哈大笑:“小伙子根骨不错,而且悟性也高,有没有兴趣拜我为师?”

蒙挚的确是生出了爱才之心,天行现在根骨还没完全定型,悟性也高,不出十年,大梁又将多出一位琅琊榜上的高手。

“这,蒙大统领要收他做徒弟?”萧景睿等人都懵了,这惊吓来的有点快?蒙大统领是什么人,大梁国第一高手,世代忠臣,手握五万禁军的统领。夏江收了三个徒弟,被培养的个个身居要职,蒙挚只收一个徒弟,而且天赋还如此之高,将来的成就还能低了?

言豫津看到还在发呆的天行,着急地提醒他:“天行,这可是光宗耀祖的机会,快答应呀。”

天行被言豫津一叫,立即回过神来,看着蒙挚,摇了摇头:“蒙大统领,很抱歉,我不能拜你为师。”

“为什么?”如果说刚才那是惊吓,现在是属于能吓死人的那种,大梁第一高手,禁军统领,皇帝跟前的红人,要收一个孤儿做弟子,还被拒绝了,说出去谁敢信?

“我有师门……也有……师兄……”天行想起雷界说的话,知道自己已经入了一个门派。只是因为七年来受了太多苦,心里难受的同时,也恨雷界为什么把他一个人丢在青云门,所以提到雷界时,语气中有着浓烈的不情愿。

言豫津走过来继续给天行做思想工作,如果帮蒙挚完成这件事,收获一个人情也不错:“哎呀,你那个师门算不得什么的,有蒙大统领在,以后就有你辉煌腾达的日子,说是一飞冲天也不为过。”

天行摇摇头,语气坚定:“和辉煌腾达没关系,我已有师门,不能改投别派,而且拜大统领为师是名,以后借大统领身份捞取好处是利,为名为利而拜师是小人,这种事我不做,他也未必敢收。”

天行虽然受了很多欺负,可从未想过曲意迎合别人来免罚,或许是受雷界影响,在他心里也觉得那是不齿的事。

“说的太好了,小小年纪就懂得这么多道理,不错不错,看来你师父一定是个很了不起的人。”蒙挚经过天行这么一说,突然想起来,禁军负责宫城防务,天行喜欢乱跑,如果再和朝臣走得近,皇帝猜疑下来,八成是死定了,反正他有儿子,不怕传承断绝,也就断了收徒的心思。

“这些是……师兄教我的。”不知道为什么,以前很顺口的称呼,现在变得极其别扭。

……

他这话一说完,场面顿时有些冷,不知道该怎么接话,最后还是穆青打破沉默:“先别说这个了,快想想办法,怎么对付百里奇吧,我可问过了,我姐也没有必胜的把握。”

穆青说完,眼光在所有人身上来回扫动,看他们有什么高招。最后萧景睿忍不住了,拿出之前和言豫津商量好的方案:“实在不行,我就在宴会上以挑战为名,争取伤这个百里奇一二,高手对招,毫厘之差,这样郡主就有必胜的把握了。”

蒙挚得到苏哲的传话,并没有说话,急的穆青只挠头。

最后没辙,只能同意这个办法,不过最后他还指了指天行:“如果没有别的办法,也只能这样了,对了,你也要上,你年纪这么小,剑法又这么怪,说不定能伤到他。”

“我试试。”天行表面答应,心说还是别了,要不然苏哲会剁了我,坑了他那么多秘籍,这件事还坑他就说不过去了。

在天行的潜意识中,他始终认为苏哲对自己有着极强的戒备心,虽然他现在并未展现出来,可自己和他并没有交情,却知道他的一切,换做是谁也不会心安,想要搞清楚这一切的。

在这次和蒙挚的交手中他收获颇丰,要尽快消化这次交手的经验,所以很快就离开了。两人虽然一开始因为差距过大没有还手之力,但在逐步适应后开始弥补自己的缺点和不足,减少破绽,算是非常大的进步了。

而经过这一次的交手,他虽然未必能击败言豫津,但言豫津要击败他也很难,如果再能摸清言豫津的招数,要击败他也不是没有可能。

三天之后,殿前御宴开始,先是天行他们十一个最后留下的人入席,然后是太子和誉王,最后才是皇帝本人出场。

天行偷偷看了一眼皇帝的模样,身着奢华的龙袍,头戴紫金龙冠,样貌堂堂,威风八面,眼神中闪烁着精光,在太子和誉王的吹捧下,当真是一代雄主的模样。

可惜,他年轻时虽然也有雄心壮志,可虚浮的脚步表明,沉迷酒色已经让他忘记了曾经的雄心;眉宇间的阴鸷让人不由心寒,这是一个凉薄的君王,疑心太重,除了手中的权力之外不相信任何人。

一番精彩的舞蹈表演后,皇帝举起了酒杯:“前些日子因为事务繁忙,没来得及抽开身,今日设宴,是想见见诸位的风采,怎么还有个小孩,景桓,这是怎么回事?”

皇帝用手指了指天行,他当然知道天行是代廖廷杰出征,他这么一问,明显是有些不满,看誉王怎么回答,如果回答的不好,就要受罪了。

对于这个答案,誉王得到天行的启发,早已想到了应对的话,代打的事毕竟不光彩,还容易被太子抓到把柄:“回父皇,这个孩子名叫天行,是一个练武奇才,虽然年仅十岁,但实力着实不凡,儿臣想着,这样的奇才不能埋没了,就借着这次比武大会,让他来和众多高手对决一番,让他尽快成为我大梁的栋梁之材,

只是可惜,他的年轻太小,就算是赢了也不能迎娶郡主,儿臣无奈之下,只得让他以代替廖廷杰的方式出战。”

“哦?还有这种事?”皇帝好大喜功,一听这个立马就来兴趣了。

“是的,陛下,臣三日前试过他的武功,虽然年纪轻轻,底子也薄,但是悟性极高,臣和他交手三十几招,除了前面手忙脚乱外,后面竟然能勉强挡住我的徒手进攻。”蒙挚此时也发话了,这个天行眼下虽然不强,还不能独当一面,但绝对不能忽视,最好是用官职束缚住,让他为大梁死心塌地。

如果因为一时疏忽,让他为敌国效力,可就得不偿失了,这是为大梁的未来着想,和立场无关。

蒙挚的话在皇帝眼中分量可不轻,很快皇帝就有了决断:“连蒙卿都这么说,那武艺必定不凡,自然是要重用的,不过你年纪尚小,也没有什么功劳,受不得封,你父母在哪里?让他们来受封吧。”

“我天生地养,无父无母。”提到自己的身世,天行的语气很冷漠,甚至带着恨意。

皇帝一听哪还不明白是怎么回事?这个皇帝虽然凉薄,但至少孝顺。

听到天行对自己的父母如此怨怼,心里顿时生出了一些不满,封赏的心思也就收了回来:“那就算了,等你长大再说。”

皇帝说完后,大燕国的使臣跳出来开始拉仇恨:“陛下,贵国连这种十岁稚子都派了出来,看来贵国年轻着一辈的高手不多,这郡主必定是要嫁到我国四皇子的,到时候我国四皇子定然备好彩礼以及盛大的仪式和郡主完婚,绝对不会辱没了郡主的身份。”

“比武之事未定,贵使现在说这些话为时尚早。”

皇帝不舒服地看了北燕使臣一眼,要不是看在使臣的份上,以自己的性子,一定要把他叉出去。 第五十一章 北燕使臣收了不少好处,自然知道怎么说话。那位神秘人的告诉他,如果四皇子能娶到穆霓凰,大燕不仅可以多得一员骁将,云南千里之地以及十万铁骑也跑不掉:“陛下,据我所知,贵国好像并没有人我百里奇勇士得到对手,郡主嫁到我大燕是板上钉钉,难道陛下要反悔吗?”

萧景睿等的就是这番话,本来打算挑战百里奇,趁机让他受伤,等和穆霓凰打的时候就没那么容易,当即就站了出来:“贵使说这话为时尚早,既然你说无人是百里奇的对手,我愿向他挑战。”

誉王看皇帝的心思比较透彻,就打算坑太子一把,不是喜欢和自己唱反调吗?

就让你去得罪父皇:“父皇,既然北燕使臣这么说,儿臣觉得就让景睿和他比试一番,给他们长长见识。”

“儿臣附议。”太子不知道什么原因,没有出言反对,实际上在苏哲的谋划中,不管是谁反对,他都要坚持下去,不然就救不了萧庭生。天行甚至怀疑北燕使臣也是苏哲收买,故意挑起这场比试的,毕竟百里奇就算有这脑子,身份也不对等。

皇帝看两个儿子都懂自己的心思,高兴地点点头:“嗯,那就开始吧,大家点到为止。”

“是。”得到同意的萧景睿很快就和百里奇打在一起,可百里奇是梅长苏安排的高手。为了让霓凰感觉到压力,百里奇的实力比霓凰还要强,才一交手,萧景睿就被死死压制住,狼狈不堪,就算后来手里有蒙挚扔过来的剑,也不是百里奇的对手。

在明知自己不是对手之后,萧景睿想要使出同归于尽的手段,终于惹怒了百里奇,下手也不再留情,将他打得倒飞出去,撞飞了一桌的美食。

“够了。”皇帝一脸怒容地叫住还要出手的萧景睿,他可以允许萧景睿挑战,也可以允许他手段阴损,下手狠毒,招招针对要害,但绝不允许他被百里奇打得狼狈不堪,丢大梁的脸面。

而回过神来的皇帝,也不得不感概:“百里奇勇士的确是身手不凡。”

“既然陛下也觉得如此,那四皇子迎娶郡主的事……陛下。”北燕使者正想提出婚事的事,却看到皇帝的注意力并不在自己身上,而是在霓凰郡主和一个病殃殃的年轻人身上。

“霓凰,你们在聊些什么?”

“哦,没什么,苏先生说百里奇勇士练功的路子不对,武功太过刚硬了些,只需要几个稚子,就可以将其击败。”穆霓凰随即就把苏哲出卖了,穆霓凰也知道这是百里奇的弱点,但以她的实力也无法抓住这个弱点击败百里奇,不然也就没这事了,所以苏哲说的话她当然是不信的。

“几个稚子就想将百里奇勇士击而倒之?真是可笑!”北燕使臣心说信你个鬼,你家的孩子是神童?

“误会了误会了,百里勇士练武不易,若是真的将其击败,那不是毁了百里勇士的名声吗?”苏哲故意挑起事端,这些话别说百里奇,换做用来说谁都受不了这个话,百里奇也不例外。接下来的事就是皇帝在苏哲和蒙挚的双簧下,迷迷糊糊地同意了挑选三个孩子和百里奇一决高下,宴席也就这么散了。

这场比试裁判和选手都是苏哲,百里奇肯定是输的,天行都懒得看,反而在通知誉王做好准备,让太子对苏哲发难。而他自己,则开始了挑战高手的路程。

和蒙挚的交手中,天行的武艺有了不小的进步,接下来就是实践的时候了。按照时间,过不了多久谢玉就该指示卓鼎风邀请江湖人士到金陵来捣乱了,自己刚好可以趁着机会锻炼,增加实战经验。

除夕之后再邀请人捣乱,容易露出破绽,所以谢玉提前了一段时间邀请江湖人士,可见他对于权力也是极度渴望的。即便是一品军侯,又娶了公主,无论官职还是关系都差不多到头了,他还想要掌控禁军以及从龙之功。

按照这个形势发展下去,就算太子能够登基,他也是死定了,真不知道他的心到底有多大。果然,几天后宫里传来三个掖幽庭的孩子赢了百里奇,皇帝兴奋地差点跳起来。

为了避免节外生枝,他不得不打消为穆霓凰择婿的想法,虽然让她糊弄过去,没有嫁到北燕去,好在她也愿意留在大梁,就不在纠结了,趁着这个机会了结这件事挺好。

由于天行没去,所以穆霓凰把其他的竞争者全部打败之后,进宫给皇帝递了个请罪的折子,然后就就被请进了后宫。虽然苏哲叮嘱过她小心,但因为是皇后邀请,穆霓凰不好推辞,只能赴宴,不出意外地中了招。

其实这里也是很奇怪,以穆霓凰的心眼来说,有苏哲提醒在先,应该也会注意到一件事。那就是来到皇后这里,越贵妃也跟着来了,两个人是死对头,巴不得抓住对方的把柄拉下马,自然不会在她面前出手。

而越贵妃为了防止穆霓凰被皇后拉拢,一定是要看着她离开正阳宫才放心。但随后越贵妃邀请,皇后是没有理由跟过去的,所以谁要对穆霓凰下手一目了然。

可惜她因为皇后的以礼相待,放下了戒备之心,被越贵妃得逞。如果说誉王和他父亲一样是个伪君子,那么太子就是一个笨蛋,做事从来都不顾影响。

无论是对穆霓凰下手,又或者是对蒙挚下手,都是在损害大梁最中坚的力量。就算害怕失去太子之位而对抗,起码也要动动脑子。

你可以和誉王争,但不要拿军队开玩笑,当所有的军队支柱都被你弄完了,当上了皇帝也离亡国不远了。这一次誉王有了充足的准备,穆霓凰进去没多久,靖王就进去救出了穆霓凰。

没办法,自己兄弟的媳妇可不敢耽误。而誉王有苏哲提点,又有秦般若筹谋,知道自己冲进去八成就会被认为这是党争,让皇后带着人抬着太皇太后过去,有这位老人家在,谁也不敢乱动。

接下来就是到皇帝面前一番论述,这件事皇帝不想处罚太狠。牵扯到皇家脸面问题,就只能以穆霓凰清白的借口隐蔽处理。让整个穆王府上下对太子一党都带着不满,顺便心里对皇帝的态度也改变了不少。

至于那个司马雷,要不是蒙挚拦着一点,只怕直接就被打死了。誉王去冒功领赏,让他自以为真的拉拢到了穆霓凰,整件事看起来他是最大的赢家,可实际上隐藏的赢家还是靖王。

除开是靖王救了穆霓凰,还因为林殊的关系,两人都不相信祁王和林燮会谋反,所以虽然表面没有太多交集,可心里都跟明镜似的。重要的是,在苏哲提醒穆霓凰注意后宫的人之前,也透露了他想要扶持的是靖王,苏哲放着靖王不帮,为啥要帮你个誉王?

所以穆霓凰去感谢誉王也是做做样子。这么大的救命之恩,除了第一次上门送礼,过年都不来看一下的,你觉得会记得你这所谓的救命之恩?也就是这个大傻蛋会以为穆霓凰对自己感恩。

越贵妃被贬谪的第二天,不知道哪里传出来的消息,说是苏哲搞的鬼。一下就让太子暴跳如雷,让谢玉赶紧弄死苏哲,然后就传出苏哲要选宅子的消息。

而其实从这里,誉王应该能察觉出一些端倪,秦般若这个计策如果是拉拢苏哲那就很蠢,如果是查探苏哲是不是真心帮自己就很高明。

可惜,他被梅长苏的名头吸引住了。忘记这个消息一旦传出,等于是自己告诉穆霓凰,救你的人是苏哲不是我,那穆霓凰会跟你走动就有鬼了。

这一天,天行走在大街上,看到一个长脸男子招呼着三个江湖剑客进了一进比较偏僻的宅院,看他眼神如电,脚步如风,绝对是个高手。

而想在这个时候在金陵搅弄风云的,不用想就知道是卓鼎风请进来的江湖剑客。招呼这些剑客的就是卓青遥,想必用不了多久,他们就会对蒙挚下手了。

第五十二章 把几个江湖剑客安顿好之后,卓青遥带上斗笠悄然离去。天行并没有去跟踪,卓青遥尽得卓鼎风真传,自己本就不是他的对手,贸然上去等于找死。

天行不敢动卓青遥,并不代表不敢动这些江湖剑客。他们初来乍到,如果自己发起挑战,在不知道身份的情况下不敢做什么过分的事。

如果自己的身份真的被发现也没什么关系,推到誉王身上就行了,这个背锅侠好用的很。

卓青遥虽然安顿好这些剑客,但他们本就不安分,还没一会的功夫,就有一个剑客窜了出来。刚出门口,就看到一个小孩子鬼鬼祟祟地往这边看,由于天行的身形太小,并没有引起他的注意。

只是随口骂了一句:“小鬼,看什么看,滚开。”

天行从转角走出来,怯怯地说道,丝毫没有江湖人士的气概:“我……是来挑战你的。”

“挑战?故事听多了吧,赶紧滚。”剑客不耐烦地呵斥一声,没有管他。

“出手吧。”天行右手缓缓握住剑柄,从这一刻开始,他的气势变得完全不一样,刚才怯懦的样子消失地无影无踪,整个身体如同宝剑般锋芒毕露。

“好强的气势,小小年纪就有如此成就,来历必定不凡,不过他的气势和卓青遥截然不同,一定不是天泉山庄的人,会是哪个高手的后辈呢?”对面的剑客看到天行,心里微微一惊,态度开始有了改变,甚至感觉到了一丝危机。

潜意识里竟然让他拔出长剑才能抵抗住这股气势,和蒙挚一战后,他对剑道的领悟似乎更上一层楼了。

剑客面色凝重地看着天行,忍不住问道:“你叫什么名字?”

“天行。”

“没听说过,这次比武点到为止,怎么样?”剑客仔细一想,琅琊榜高手并没有姓天的存在,这个少年八成是隐瞒姓名,自己还是悠着点,别把他打死了,惹一个琅琊榜上的高手出来。

“当然。”天行本就是这个打算,而且这个人既不是大奸大恶之辈,和自己也没有深仇大恨,主要是提升自己的剑道,没必要跟他斗个你死我活。

就在天行点头答应时,剑客立即冲了过来,气势牢牢将其锁定,手中长剑更是蕴藏多种变化,显然是想先发制人将其压制。

他虽然说是点到即止,可江湖中人,被人打败终究不是光彩的事,更何况是被一个小孩子打败。

锵……

长剑出鞘的声音传来,一股无形的气势从体内迸发出来,将剑客的气势冲散。

刹那间,他的脚步产生了停顿,就好像被猛兽盯上,内心产生了一丝恐惧,不仅凝聚好的气势荡然无存,恐惧还让他的身体僵硬,剑法失去灵活多变。

这一瞬间的破绽虽然不大,但天行还是捕捉到了,手腕一抖,长剑如灵蛇般舞动,隐隐笼罩着他全身,只要一有破绽,就会迎来铺天盖地的攻击,趁机将他击败。

天行虽然气势足,也很有天赋,但对面的剑客也不是吃素的,短暂的失神之后,很快就调整过来,运用丰富的战斗经验和身体优势,想要将天行的剑挡开。

不过天行也知道自己的劣势,没有和他硬拼,剑锋一转,继续刺向他的腰间。剑客感觉腰间发凉,这个小孩子招招要害,就算是点到为止,也让他心惊不已。

眼看就要被刺中了,剑客强行扭动身躯,躲过这一剑,又担心天行出手,一连退出好远才停下来。天行并没有趁胜追击,而是等他调整好,他来这里是要提升自己的剑法,不是杀人。

剑客看天行停手,也没有再出手,而是眼神凝重地问道:“柴明是你什么人?”

“柴明?不认识。”天行不屑地回答,这个名字都没听过。

“你不认识柴明,那你的剑法怎么那么像他,剑法不仅刁钻,令人很难闪避,而且出手狠毒,每一招的目标都是要害。”

虽然天行的语气说明他的确不认识柴明,但剑客还是不信天行的话,这种刁钻的风格太像了,稍有不注意就会被杀死。

“我明白了。”天行点点头,转身离去,留下一脸懵逼的剑客。

离去的路上,天行一边走一边嘀咕:我的剑法感觉精妙,但已经剑走偏锋,就算能赢下对手,但终究不是正道,再有个几年,要想赢蒙挚或许容易,但要想凝聚出前辈说的心剑和斩字诀,以及万剑归宗,绝对不可能,到底是差在哪里呢?

天行一边想一边走,因为太过入神,快到深夜了都还没有察觉。

“看路啊!”一道熟悉的声音叫住了天行,抬头一看,是苏哲和萧景睿他们,此时萧景睿的身上沾了不少泥巴,看起来脏兮兮的,八成是兰园的案子发了。

“好久不见。”天行象征式地打了声招呼,继续低着头想事情。

言豫津还没从兰园尸体那里缓过来,看到熟人就巴不得把这件事告诉他,当然不会放他离开:“天行,你好像有心事。”

“我的剑法出问题了。”

“剑法能出什么问题?”三人都有些疑惑,他们听说过身体出问题的,还没听说过剑法出问题的,即便是百里奇的横练功夫,也是他自己选择的,和功法并没有太大的关系。

“我感觉我的剑法太注重表面,而忽视了神韵。”天行想起自己的剑法和前辈表现出的剑法,完全没有可比性,前辈的剑法中正平和,但又带着绝对的霸道和杀意,而且那一招斩字诀太震撼人心,绝不是自己学习的这点剑法能比。

最关键的是,前辈只告诉自己招式有多强,但只靠自己悟,他现在没有一点头绪。

“还是边走边说吧。”苏哲在后面默默地来了一句,他以为是自己没有告诉他内息之法,让天行练习剑法而导致了内息混乱,从而剑法也出了问题。

当然,知道这个事他也不会说,这段时间动用了所有关系,即便是琅琊阁查不到他的一点痕迹。所以他对天行始终心有戒备,尤其是他提前知道有人对霓凰动手,要是没有过人的情报网绝对查不到,绝不像表面上表现出来的那么简单。

“嗯嗯,还是边走边说吧,停在这里瘆得慌。”言豫津耸耸肩,附和着苏哲,他现在想起那些尸骸都毛骨悚然。

大梁不知道怎么了,官员关注的不再是民生,而是争权夺利,皇帝也任由他们乱来,只会制衡之术。如果皇帝只是用制衡之术权衡一下也就算了,关键是皇帝没有一点底线,只要没有触及到他的威严,其他的事他毫不在乎。

四人一边默默地走着,心里都各自有事。突然,天行和苏哲感觉到了一股杀气,天行的天赋异常,对杀气的感知极为敏锐;而苏哲也是一位天才,曾经更是赤羽营的统领,聂锋只是他的副将,武功也到了非常高的地步。

现在虽然身无缚鸡之力,但感知还在,导致四个人之中,实力最弱的的天行和苏哲率先感应到危险,言豫津和萧景睿慢了不少。 第五十三章 不过他们并没有出手,而是隐藏在黑夜中静静等待,显然是想等苏哲落单之后再出手。

前面不远处就是宁国侯府,萧景睿看言豫津还一副惊魂未定的样子,离家又没有多远,就提出自己送言豫津回去,免得他到时候又唠叨自己不够意思。

看着两人渐渐走远,天行和苏哲对视一眼,不动声色地往宁国侯府走去。此时两个黑衣人终于动了,他们从黑夜中杀出,直奔苏哲而来。

在他们出现的一瞬间,飞流从一旁出现,和他们打了起来,卓鼎风打了个手势,自己缠住飞流,让卓青遥去杀苏哲。

天行拔出长剑拦在了他的面前,天泉剑法,早就想试试威力,和萧景睿过招虽然可以了解,但有所保留的情况下,很难试出天泉剑法真正的精髓。

而现在卓青遥要刺杀苏哲,定然不会留手,自然能窥见其中精髓,就怕和卓青遥差距太大,蒙挚还没赶过来自己就被打死了。

卓青遥也不废话,看有人挡路,直接就使出天泉剑法,想把天行结果了再说。天行自然不惧,迎上了卓青遥,两人的剑一碰上,就感觉自己不是他的对手。

自己虽然融合了上百本剑法秘籍,但苏哲给自己的都是低级剑法,并不高级,他没有和高手过招,很难领悟出剑道的真正精髓。而且因为自己感觉剑法走错了路,只肯使用最普通的剑招,并没有寻找破绽,去使用那些刁钻和歹毒的剑招。

其实想想也很正常,天行是用威胁的方式让他给的秘籍,让他给自己高深的剑法当然不可能,眼下和卓青遥交手,两者的高下立判。

天泉剑法招数绵长,如同泉水一般,用的是巧劲,招数多变,所以用的剑也比较细,不像遏云剑那么厚重。好在天行天赋极高,用低级剑法拼凑起来的虽然不如天泉剑法,但差距也有限。

只是无论身形还是力量自己都差了不少,才交手几招,就被卓青遥压着打,有一两次还险象环生。像这种生死相博的情况,能打成这样,还多靠了和蒙挚交手提升了实战经验,不然就不是险象环生,而是直接凉凉了。

天行只肯用普通的剑招,在和卓青遥的打斗中越来越危险,身上也被划出几道伤口,虽然强势不重,但疼痛感还是在的。不过他依旧没有让开,让卓青遥硬是碰不到苏哲一点衣角。

这么久没有拿下苏哲,卓青遥也有些心急,剑法更加凌厉凶狠,和之前的风格迥然不同。天行心道不好,要是再这么防御下去,用不了三招就会死在他手里,顾不得剑法是不是正道,和他对攻起来,以过了眼前的劫难再说。

天行招招搏命,都朝要害攻击,卓青遥本来就是过来试探,之前下狠手也是因为拿不下一个小孩,心里气的。现在天行跟他拼命,立即把他吓到了,一时间也没什么好办法。

就在天行苦苦支撑时,一道中气十足的大喝传来:“什么人在此打斗。”

“是蒙挚,总算熬过去了。”天行看清来人后,总算松了一口气,然后瘫坐在地。他的身子还没发育完全,和卓青遥打了这么久,体力早就消耗一空。

苏哲和蒙挚打了个招呼,走过来扶起天行:“快起来,现在坐下对身体可没好处。”

在苏哲搀扶起来的时候,天行忍不住问他:“梅长苏,我想你一个问题。”

“什么事?”苏哲从天行的称呼中察觉到了不对劲,他一直称呼自己苏哲,现在扒开这层身份,问题可能非常棘手,让自己不好回答。

天行抬起头,眼睛直勾勾地盯着苏哲,如同两把利剑,只刺他的内心深处:“他们杀了你的父亲,屠戮你的袍泽,你们不想着报仇,却只想着平反和清白,难道你们一点都不恨?”

“……”苏哲没想到他会问这个问题,绕是他聪明绝顶,一时间也不知道怎么回答。

“很难回答吗?”天行注意到蒙挚已经到了跟前,以为苏哲是因为他在场,不好明说。

没想到苏哲没有避开蒙挚,自顾自地说:“怎么会不恨,但阴谋是另外两人布下的,要恨也是恨他们。”

蒙挚听到这话也沉默了,这十二年时间苏哲已经把真相调查清楚了,也告诉了蒙挚。只是缺少证据,他们都明白当面的事是夏江和谢玉合谋,借皇帝的手诛杀了赤焰军,灭了大梁最强的一直军队。

“昭雪又怎样,同袍不会活过来,那两个人的的阴谋,和数万人比起来算不上什么,把那两个人绳之以法,就够了吗?”赤焰军被杀数万人,苏哲却只想将谢玉和夏江绳之以法,让皇帝认错,还赤焰军清白就完事了。

或许是因为天行挡住了卓青遥,让他的戒备心大减,而且他知道自己的事也没说出去,一些事就不打算再瞒着他:“要将那人拉下来并不难,但我是大梁人,这么做除了让自己痛快以外没有任何好处,昭雪是我能做到最好的结果,这是我父亲的期望,也是给同袍兄弟的交代,有时候我们牺牲了多少东西并不重要,重要的是,我们为世人留下了多少,你明白吗?”

“牺牲了多少……并不重要,重要的是……为后人留下了多少……牺牲了多少不重要,重要的是为后人留下了多少……”天行若有所悟,一直重复着苏哲说的这两句话,内心却在思量着什么。

难怪,难怪前辈遭受灭门之祸,身上也没有怨恨,更没有报复人族的想法和行为,他只想让门派的传承之火不熄灭,日后为守护人族而努力。

“前辈,这就是您想让我悟的剑道吗?剑法只是剑术小道,心性不正,剑道亦不正,当以剑道为主,剑法为辅。”想通了这里,天行的心境开朗不少,对剑法和剑术也看的更加通透,和卓青遥交手时,原本看不破的剑法,此时却心如明镜,看的也无比透彻。

虽然和卓青遥只交手了十几招,天泉剑法并没有使完,但他已经能猜出个七八成,而且对卓鼎风的本事了解了一些。

蒙挚正和苏哲聊着天,突然被天行惊动,开口问道:“你的内息刚才在瞬息之间变了不少,看来是有不小的感悟,有时间我们再切磋一下,哈哈……”

蒙挚对天行这个小孩还是颇为满意的,他的天赋极高,上次交手就有不小的进步,眼下只因为苏哲的一番话便再有突破。

最关键的是,这不是剑法和招式的领悟,而是剑道的领悟。单这方面来说,已经有和自己比肩的潜力,缺少的只是年龄和基础。

蒙挚甚至感觉,他单靠对剑道的领悟和萧景睿动手,萧景睿也未必能胜他。这个情况要说是别人也就算了,可这等武艺放在一个小孩身上是极其不可思议的。

“过两天吧。”要不是现在太晚,自己体力也已经耗尽,他现在就想和蒙挚过几招。

可过了今天,接下来的几天就没什么时间了,太子和誉王都有的忙,全金陵的注意力都集中在这里,自己还是少引人注目一些。

“好。”

蒙挚答应后,和苏哲对视一眼,都在心中暗暗惊叹:好可怕的天赋,假以时日,大渝的玄布恐怕也不过如此,幸好他是大梁子弟,若是大渝的人,后果当真无法想象。

将苏哲送回去后,天行也回到了誉王府,兰园藏尸案一发,誉王和麾下的谋士忙的不可开交,都想趁着这件大案吸引众人注意,把庆国公保出来,压根没空理天行。

天行趁着这段时间把领悟到的剑道融会贯通,实力再次增长不少,他估计了一下,再和卓青遥对阵,如果让自己取得先机,要击败他并非没有可能。 第五十四章 剑道再有突破后,天行心情大好,一大早就想到处去转转,当然了,所谓的转还是去找苏哲,在那里他大概率可以碰到蒙挚,自己就可以继续和他切磋。

至于飞流嘛,武功虽然高,但是智力有限,试探不出自己的真实水平,更别提指出自己的缺点了。

三步并两步的来到宁国侯府,刚准备进去,就看到萧景睿从里面出来。看到天行过来。

他知道是来找苏哲的,便主动告诉他:“天行,苏兄已经搬出去了,不在雪庐。”

萧景睿的脸色有点不对,苏哲为什么搬出去他很清楚,因此和天行说话的底气也不足。

“搬去哪里了?”天行对于苏哲搬出去的事并不意外,他搬出去自己也出了一份力,只是这时间有些快,而且他还不知道地方。

“苏宅昨天翻新完毕,邀请誉王、蒙大统领还有夏冬夏春大人前去,咱们一起去跟着看看热闹。”在金陵这块地界上,有钱就是一切,江左盟不仅有人手,金陵有大量的能工巧匠,翻新的速度极快,几天功夫就全部弄好了。邀请誉王和夏春他们去,就是想试试他们暗地里挖的暗道和密室能不能被找到。

一听蒙挚也在,天行连忙点头:“那我们快去吧,别让他们等急了。”

天行终究年轻,除了刻意隐瞒之外,许多方面还是掩盖不住情绪,一下就被萧景睿看穿,当即打趣道:“我看不是他们等急了,是你等不及了。”

“……”天行右手挠头,来缓解自己的尴尬。萧景睿看他一脸尴尬。也就不好再说他了,带着他往苏宅走去。金陵城居住很有讲究,富人住一块区域,穷苦人家住一块区域,官员住则集中在最靠近皇城的位置。

身份和居住的区域都是有固定区域,许多人光凭住址就能判断其身份,富人区和达官贵人区域。那是天和地的区别,这也是苏宅和靖王府只隔了一条巷子,但外人察觉不到的原因。

宁国侯府距离靖王府没多远,中间有不少的达官贵人府邸,去苏宅的路上也需要经过京兆府衙。因为这里常有官司,达官贵人觉得晦气,基本上都是绕路走,很少从这里过。天行没有这么多想法,而萧景睿常年行走江湖,也没那么多讲究,就直接往这边走了。

路过京兆府衙的时候,天行看到一个人鬼鬼祟祟的往衙门走去。按照时间推算,八成是来揭发楼之敬的。关于揭发楼之敬这个事,天行觉得八成还是苏哲在后面搞鬼,兰园已经荒废很久了,当年的局中人早就不知去向。

可偏偏有个管家不仅知道内情,还躲在了金陵,更藏有当年楼之敬他们干坏事的证据。最不可思议的是,兰园藏尸案传出去没两天,就来求誉王保护,还说是怕楼之敬杀人灭口。

天行对此就只能说一句:大哥,你留着这些证据,不杀你就有鬼了,能安稳活到现在,楼之敬还不知道你在哪,要说苏哲没暗中保你那根本不可能。

甚至天行都怀疑这个人也是苏哲的棋子,就等着这一天让他上门揭发楼之敬,才不是他说的为了自保。这件事捅出来,用不了多久,楼之敬就会下台。

接下来就是太子和誉王打口水战的时候,也该皇帝头疼了。进了苏宅,就只看见蒙挚一个人在,其他人都还没到。

天行来得早,主要是心情不错,又想和蒙挚切磋,而萧景睿和苏哲私下关系好,早点来也是正常的。至于誉王,身为皇子,派头还是要有的,肯定是最后一个人到。

蒙挚因为和苏哲关系好,倒不在乎这些排场,而且似乎有要事商量,很早就已经到这里了。

天行看到蒙挚时,立即两眼放光:“蒙大统领,还记得之前说过什么吗?”

蒙挚哈哈一笑,大步走了过来:“记得,正好我也手痒,来来来,咱们过两招。”

“请赐教。”天行微微点头,示意自己准备好了,萧景睿也退到一旁,给他们腾开地方。

“来吧,还是你先攻。”蒙挚依旧是赤手空拳,等着天行来进攻。这一次,天行没有去做多余的动作来凝聚气势,只是拔出长剑,将剑鞘插在地面。

周围的风依旧轻轻拂过,天行的气势没有一丝变化,一旁的萧景睿甚至感觉他全身都是破绽。不过对面的蒙挚却看到了不一样的东西,站在他的面前,蒙挚感觉天行浑然一体,没有一点破绽,哪怕自己进攻,也很难找到下手的地方。

当然,这只是一个错觉。如果天行出手的话他还是能找到破绽,不过这也证明天行对于剑道的领悟几乎和自己的武道差不多。

这一幕让蒙挚不由地重视起来,如果自己粗心大意,在这个小鬼手上吃亏,那可就丢大人了。蒙挚脚步往左前方挪动一步,天行不能正面对着蒙挚,浑然一体的气势瞬间被破去。

不过蒙挚并不急着出手,说好让天行进攻,自己先移动已经是食言了。蒙挚没有出手,可天行动了,他手中的长剑隔着数丈的距离一挥,看的萧景睿莫名其妙,这么远的距离,你这是要闹哪样?

蒙挚的武艺不是萧景睿可比,对于危险的感知也不知道灵敏了多少。在天行挥剑的一瞬间,他感觉到了危险,丰富的经验让他身体一转,躲过了长剑的笼罩范围。

回头一看,蒙挚惊出了一身冷汗。刚才自己站着的位置,旁边是一棵青竹,几片低垂的青竹叶像是被利器割裂。豁口整齐,在微风中飘然落在地面,若是自己站在那里,虽说不至于重伤,但皮肤被割裂是跑不了的。

“你这是什么剑法?”蒙挚忍不住问道,以长剑御敌,却能凌空数丈伤人,这种剑法闻所未闻。就算是死去的林燮和琅琊阁老阁主也没有这个本事,若是天行领悟出一种全新的剑法,成就当真不可限量。

如果自己也能学会,击败玄布也不是很难。

“这是我领悟到的,不是剑法,应该算是剑气。”天行并没有隐瞒这件事,青云门许多弟子都会这个,甚至比自己强得多,这点本事算不得什么。

不过这对于蒙挚来说就是很顶层的秘法了。这里的武者主修招式和内息,招式又以精妙的控制和巧劲为主,很难凝聚出一往无前的气出来。

沙场上的将军以血气勇武为先,内息还没达到内力的层次,要想发出一道剑气,对内息的消耗极大。

天行能发出这一道威力不足的剑气,也是托了前辈的福,让自己从那深邃如海的无上气势中领悟到一点皮毛。这道剑气消耗的也不是内息和内力,而是一种很玄妙的感觉。

在剑气出去的一瞬间,那道剑气就好像是自己意识的延伸,在碰到时瞬间回来,然后就看见竹叶断裂开,随之而来的是精神也变得疲惫了一些。

他没有想到,自己只是对剑道有所领悟,哪怕自身没有内力或者灵力,依旧能发出剑气,这和青云门他们的修炼方式完全不同。

“剑气?第一次听说,再来,这次我不躲。”蒙挚没听过这个东西,但觉得很新颖,顿时产生了浓烈的兴趣。

“威力不行,还是直接动手吧。”天行的剑气只有雏形,因为没有内力,所以威力也只能割裂树叶,对衣服和人体的血肉是没有什么伤害的,更何况蒙挚的内息深厚,远超一般人的体魄,伤他更是不可能,用出来没有任何意义。

“也行,那来吧。”蒙挚摩拳擦掌,开始跃跃欲试,虽然天行距离自己还有不少的路要走,但他的成长速度太快了,能见证大梁未来的第一高手诞生,蒙挚又怎么能不兴奋?天行自知现在也伤不到蒙挚,下手再无顾忌,手中长剑化作一道残影劈下。

蒙挚心中一惊,侧身躲过这一剑。他万万没想到,这么短的时间,他的速度也快了许多。要不是他因为剑气的原因而提起精神,还以之前的心态对待,只怕这一下就要吃大亏了。

这一剑的威力,天行也没有料到,他只是将自己对剑道的领悟融于己身,却没有试过自己剑法的威力,也出现了一刹那的失神。反应过来后,剑身扫向蒙挚的腰间,蒙挚再次侧身,伸手就要握住天行的手腕。

天行却不慌不忙,手腕一转,不仅逃脱了他的手掌,反而长剑向下一划,要削断蒙挚的手腕。蒙挚大手一挥,袖袍迎上了天行的长剑,发出“叮”的金属碰撞声,长剑瞬间被挡开。

天行猜测,蒙挚的袖口里应该藏了铁器,做奇兵之用,不然他武功再高也不敢赤手空拳对敌。像扳倒谢玉时危险的很,赤手空拳可不好动手。

而且从最后的誉王叛乱上看,蒙挚可是用的长刀,说明那才是他最拿手的兵刃,要是不藏着一手那才是怪事。想到这里,天行的速度再快一分,和蒙挚打做一团。

第五十五章 两人越打越快,也越来越投入,尤其是天行,已经忘了其他人,眼中只有剑招。在和蒙挚的对拼中,他对于剑道的领悟再深一分。

一旁的萧景睿看到他们交手,忍不住有些汗颜,这个天行的剑法怎么快了怎么多?而且,他的剑法也和前段时间有所不同,招式堂堂正正,却透着一股无可匹敌的气势,和人对敌,气势天生就强盛三分,幸好对手是蒙大统领,换做别人,只怕还没打就露怯了。

蒙挚和天行的打斗中也发现了他的差别,使出的剑法和以前完全不同,之前处处对着要害而去,招式略显阴毒。

而现在招式虽然堂堂正正,威力不仅没有减弱,反而提升不少,让蒙挚心里冒出了一个想法:莫非他的剑道当真大成了?

就在两人交手的同时,其他受邀请的人也来了,看他们两个人交手,夏冬有些吃惊:“这不是天行吗?这才没多久,武功就有如此长进,比起景睿也不弱。”

“师妹,这就是你说的天行?”夏春不是第一次听夏冬说过,可还是第一次见到真人,现在这么一看,天赋果然很强。

“是呀,这就是天行,他现在才十岁,就能和蒙大统领过招了。”夏冬他们来了以后,言豫津也来了。

誉王紧跟着他的后面,看到天行和蒙挚打得有来有回,秦般若当即向誉王道喜:“恭喜殿下,用不了多久,殿下的麾下就能多出一位和蒙大统领比肩的高手了。”

誉王嘴角都快笑开花了,自从谢玉相助太子的事掀上了明面,让他可是很发愁。太子有天泉山庄,江湖势力可以说仅次于江左盟这种一等势力,自己能用的也就是灰鹞这种二流剑客。

如果天行能比肩蒙大统领,区区天泉山庄便不足挂齿了。

将来自己得了皇位,他也是震慑四方高手的存在,等日后把玄布击败,成为琅琊榜上第一的高手,不仅可扬大梁的威名,将来史书上也会记载是自己慧眼识珠,发掘璞玉,将大梁治理地更加强大:“不错,这个天行虽然稚气未脱,但才这般年纪,就能和蒙大统领交手这么久,的确是快好料子,般若,回去以后你再去看看他,看有没有需要添置的物件,如果他提什么要求,都尽量满足,千万不要怠慢。”

“殿下放心,我会做的。”秦般若作为红袖招的领袖,虽然没有璇玑公主的才智,但也不是一般人可比。笼络人心的手段一点不差,加上心细如尘,做事面面俱到,这也是许多事誉王都要交给她办的原因,要不是遇上苏哲这个老阴货,誉王还真有可能登上皇位。

这一次天行和蒙挚打了五十多个回合,体力才逐渐不支,和蒙挚打了个招呼,就停了下来。

“不错,有很大的长进。”蒙挚给天行一个不错的评价,天行之前出招狠辣,不仅是误入歧途,一些招式对体力的要求也很高,现在只是使用最普通的剑招,威力不仅增大不少,体力的消耗也没那么大,的确是今非昔比。

当然,天行能和蒙挚打五十多个回合,除了天行对招式和体力的消耗较小之外,蒙挚的手下留情也是一回事,真要打起来,他连二十招都扛不住。

这时候苏哲走了出来,跟众人打着招呼:“诸位,还是到亭子里坐下,喝杯茶再说吧。”

“好,过去坐吧。”蒙挚对苏哲的感情深厚,他说的话自然是听的,拉着天行就进了亭子,把旁边的誉王晾在一边。

“殿下请。”

萧景睿和言豫津,以及夏冬两人可不敢和蒙挚一样无视誉王,跟在誉王的身后进入亭内。

这个宅子没有整修好之前,萧景睿和言豫津也来看过,当时还是乱糟糟的,可现在却像变了个模样:“苏兄的新居经过这一番收拾,确实大不一样。”

“略微整修了一下,不算什么的。”苏哲略微应承了一下,随便整修也就是随便说说。光直通靖王府的地道就是一个大工程,能神不知鬼不觉挖出这个地道,江左盟的人才确实多。

“先生兴致高雅,只是简单休整一下,也有如此风景,可见是费了大心思的。”誉王为了拉拢苏哲,奉承的话一句接一句,也不觉得肉麻。

“殿下过誉了。”

苏哲忍着一身的鸡皮疙瘩应承着。不过言豫津可受不了,拉着萧景睿就要离开:“苏兄,你的新居我们还没好好看,我和景睿去逛逛,你不介意吧?”

苏哲本来就是想试试自己的机关,言豫津不提出来,他也会找借口,怎么会介意:“豫津既然有这个兴趣,不如我们玩个游戏吧,我在院里的某一个地方藏了广陵散的乐谱,谁要是找到就是谁的。”

“广陵散?是真的吗?”言豫津眼睛瞪得老大,他本就是爱好音乐的人,要不也不可能跟纪王混的那么熟,广陵散的乐谱可是孤本,他怎么能不动心。

“苏先生,在下也是爱好乐理之人,也想试着找一下。”夏春这时候站了出来。

秦般若早就想探苏哲的底细,听到他这个提议,本来没什么想法的她,心思也一下活络起来:“殿下,我也想试试,说不定能第一个找到。”

“去吧。”誉王能猜到她的小心思,但并没有说破,因为他也很想知道苏哲的情况,好让他更尽心地为自己效力,能找到什么把柄最好,找不到也不损失什么。

“我去看他们找的怎么样。”誉王这个样子,天行的确不习惯,扯了个借口就溜了。

蒙挚虽然是个大老粗,但是不笨,看着就剩苏哲和誉王了,哪还不明白,起身就去追赶天行:“天行等等我,我还想再试试你的剑气。”

天行离开后,走进了苏哲的书房,这里是苏哲看书的地方,他想找找有没有高深的剑谱是他藏着没有给自己的。进了书房以后,天行发现桌上放的有些杂乱,看来他们之前已经翻过一遍了。

他倒也不气馁,来到书桌前,将他们翻过的书籍又翻了一遍。

“天行,你在找什么?”蒙挚不知道天行的情况,以为苏哲之前请自己跟他交手,是一个交易,生怕天行翻出什么东西来。

“找剑谱,我虽然不需要那些剑招,但是借鉴一些剑道高手的心得还是可以的。”天行的目标就是按前辈说的,凝聚出那把剑,将体内的煞气化解,然后再考虑修行之路。 第五十六章 蒙挚听天行这么说,也忍不住有些奇怪。

他只找剑谱,也不练习剑法,却说要什么借鉴心得,这让他怎么不奇怪:“你似乎有了目标,只是你修炼的是什么武功?我为什么从没听说过?”

“凝聚出一把剑,一把无坚不摧,万法不侵,无物不破的剑。”天行没有隐瞒自己的想法,先不说蒙挚不知道修行之路,他自己也不知道那把剑如何练成,如果有人能提供一些思路最好不过。

当然,必须要信得过的,誉王这种就打死不能说。

“你这不是胡说嘛,你说的那是神物!世上哪有这种剑?”蒙挚挥挥手,只当天行是在做梦,蒙家世代为将,他自己也是琅琊榜第二高手,知道的事情也不算少,却从没有听说过有这样一把剑。更何况兵器是打出来的,哪会是自己练出来的?

天行手中的动作没有停下,一边说一边找:“是神物没错,但不是假的,我见过。”

“你见过?”蒙挚有些不可置信,要说他听过这种神物也就认了,见过就太可怕了,世上如果真有这种神物,又会是哪位仙人持有的呢?

如果真有仙人,那自己辛苦练就的武艺又算什么?天行正要说什么,蒙挚突然感应到门口有人进来,赶紧示意天行闭嘴。

伴随着轻微的脚步声,秦般若迈着莲步走了进来,见到蒙挚和天行时,先是一愣,然后赶紧行礼:“大统领和天行也是来找乐谱的吗?”

“大统领是陪我来找剑谱的,不过可惜,没有我没见过的剑谱了。”天行别的不关心,就只想要剑谱,来凝聚那把传说中的剑。

誉王之前就吩咐过,让人从江湖中收购剑谱。不过在苏哲送上一箱子剑谱之后,秦般若以为够了,就没再收集剑谱。毕竟和太子争权,收买人心都需要钱打点,该省还是要省。

只是没想到这么多剑谱居然都满足不了天行。

当然,秦般若自然不会说没办他收集,毕竟当时他还没有表现出太多的潜力,只能推说他没有提出要求:“你需要剑谱,为什么不和殿下说,以殿下对你的爱护,一定会收集更多好的剑谱。”

“殿下诸事繁忙,我不想因为这点小事麻烦他,用不了多久,我可能就要离开金陵,去行走江湖。”将谢玉扳倒后,太子已经不足为惧,苏哲和誉王也该撕破脸皮了。自己是通过苏哲的身份薅誉王羊毛,找个什么借口都要离开,否则会被连累。

“那我和殿下说一声,有什么需要,将来有什么事可以尽管来找殿下。”秦般若但是没怎么在意,眼下誉王正如日中天,多一个人不多,少一个不少,更何况他还派不上大用场。

“好的。”天行随口应了一声,走出屋外,留下秦般若一个人在书房里查找机关。

由于秦般若是来找机关的,对乐谱兴趣不大,而言豫津虽然很喜欢乐谱,但对机关不是很了解,很快乐谱就落到了夏春手中。

看他高兴地捧着乐谱走进凉亭,言豫津说不出的沮丧。虽然来找东西的都是各怀鬼胎,但理由终究还是乐谱,在乐谱被找到之后,立马就有人把所有人叫了回去。

在回到亭子之前,蒙挚叫住了天行:“你说要出去行走江湖,就给你一个忠告,你天赋虽然高,但底子太薄,让你空有天赋和剑法,却无法击败敌人,行走江湖的时候一定要小心。”

“底子薄?”天行挠了挠头,不是很明白这个词的意思。

“就是你的基本功不扎实,简单地跟你说吧,你现在还小,所以身体会慢慢长高,而对手的身躯也是高低胖瘦不一;你的剑招虽然凌厉,但力道不够,精准度也不高,你的身体无法根据对手来调整招式的角度,切磋之时还可以,但遇到生死相博,很容易吃大亏。”

蒙挚身为大梁第一高手,眼光和经验都是一等一的。他一早就看到天行身上的缺点,但想着他还在金陵,没有太多危险,有自己的指导,这个缺陷可以改正。

可他出去闯荡江湖就不一样了,没有人会因为他的天赋高而手下留情,反而会想尽办法弄死他。天行也知道蒙挚说的是对的,青云门的众多人都是先练基本功,再练习剑招和修炼灵力,达到三者可以融会贯通的程度。

但自己不一样,从小戾气缠身,导致身体羸弱,是前辈将自己戾气封印,身体才恢复正常。只是这仅限于恢复正常,和萧景睿或者列战英比起来,身体还是差了很多,更别提一些招式的基础了。

“多谢大统领关心,我会注意的。”天行神色黯然,心里有苦难言,自己只能修习剑招剑法,以及领悟剑意剑气,但不能修炼基本功,因为基本功到一定程度,体内也会生出内力。

在那把剑没有凝练出来之前,不能修习出灵力,连内力都不可以有,否则三年之后封印戾气的力量消失,自己会被整个人族视为祸胎杀死。

“要不,你加入禁军吧,那里高手很多,你可以得到充分锻炼,也不行,你年龄太小,不合适你。”见天行敷衍的样子,蒙挚不大灵活的脑瓜子给他想了个出路,但随后又否定了。

天行突然像是想到了什么,摸着小脑袋,不好意思地问蒙挚:“为什么一定要去挑战别人?不让别人来挑战自己呢。”

经过这么一提醒,蒙挚一拍脑门,一副恍然大悟的样子:“挑战你……对呀,我怎么没想到,搭个擂台,只要彩头合适,一样能和到高手过招。”

摆擂台,是和高手交手的好方法,前提是得有好彩头,不过有誉王在,不是什么大问题;只要天行不先耍赖,不暗箭伤人,不痛下杀手,挑战的人自然也不会破坏这一规矩。历届比武的擂台上,只要守擂方不惹起众怒,基本上都是完美收场。

开始的当天如果再邀请蒙挚来捧个场,就最好不过了。蒙挚在明面上保持中立,又只忠于皇帝,不和外臣交好,太子就算想捣乱也得掂量一下。

如果太子真要动手,蒙挚就算不偏向誉王,在皇帝那里参一本,说他身为储君,行为不端,照样也不好过。所有人回到亭子里,众人纷纷恭喜夏春,就言豫津一脸的不爽。

天行趁着这么多人在,将自己先前的想法说了出来:“誉王殿下,我想摆个擂台,邀请各路高手来切磋,来增强我的剑道,不知道可不可行?”

誉王是官方最大势力之一,有他的同意,金陵一半的官员得买这个面子。毕竟那些中立官员只是作壁上观,可没有得罪谁的意思,关键是他还有财力,这个免费的钱包不用白不用。

就这两点来说,蒙挚的作用就远不如他。

至于苏哲嘛,有他想办法,一定会把一些后患给抹平,毕竟自己以誉王的身份摆擂,多少会刺激到皇帝和太子。如果因此引发一些不必要的麻烦,让苏哲的谋划落空,他八成就不会帮自己了。

“好事啊,你想摆擂台本王定然全力支持。”天行的想法说到誉王心坎里了。天泉山庄是压在他心里的一根刺,卓鼎风身为琅琊榜第四高手,在江湖上的号召力不低,之前遭遇的几次刺杀都有太子的影子。而他手下却没有能够对抗的力量,苏哲虽然给自己出谋划策,可只是动动嘴皮子而已,让他动用江湖势力还是很难的。

如果能打造一个天才剑客对抗卓鼎风,无论是名声还是号召力都会压东宫一头,这难道不爽吗? 第五十七章 不过誉王没有昏头,还是下意识地问了一下苏先生,不然就太不给表面第一谋士面子了:“苏先生以为呢?”

苏哲看了天行一眼,然后撇向远方,思索了很久之后缓缓点头:“当然可以,只是江湖中人需要的东西不一样,若是擂台赢了,能得到什么好处?而且天行不比景睿他们,不能长时间打斗,得拟出一个章程来,既能交手积累经验,又不至于被人趁虚而入。”

“还是先生考虑得周到,那就请先生指定出一个章程,至于金银财帛,他们要什么,本王统统都给。”誉王想着,趁这次擂台,多吸引一些江湖高手过来,然后将其招揽过来。

天行是一块璞玉,一个十岁的剑术天才,在江左盟的宣传下,会吸引无数高手少来收他为徒,无论胜败,誉王都是稳赚不赔的买卖。

见誉王和苏哲都支持,夏冬叮嘱道:“天行,你要打擂台可以,但是要小心。”

“冬姐说得对,江湖中人都会使些阴暗手段,众目睽睽之下,下黑手的概率不大,但还是要多注意。”萧景睿也开始叮嘱,他行走江湖这些年,见识过江湖中人的狠辣,他能安然无恙,除了自己的实力强大以外,天泉山庄和宁国侯府的作用也不小,天行无权无势,还牵扯到夺嫡之中,会有很多人想趁机弄死他。

“我会注意的。”天行知道这个动作会引来很多的麻烦,他盘算了一下,夏冬迫于身份,最多就是现在劝一下自己,绝对不会出面帮忙;萧景睿因为谢玉的原因也不会出手。

言豫津因为形势,恐怕是避之不及,蒙挚也是一样,除了一开始以私人身份出面,只要不做的太过分,想让他动用大统领的身份根本不可能。至于苏哲,就更别想了,也就是帮忙拟个章程和宣传一下,绝对不会动用江左盟的势力来威慑江湖剑客。

真算下来,天行能依靠的也只有誉王,只要自己能表现出足够的价值,他就会力挺自己。

誉王这个人,表面功夫做的很好,也很有能力,不然也不会和名正言顺的太子斗得不相上下。可内心还是太黑暗了,为了攻击太子,竟然引爆私炮坊,以致死伤数百无辜百姓,更是贪墨赈灾钱粮,这两件事放在哪里都是洗刷不掉的污点,天行坑起他来,也没有什么心理负担。

盘算完之后,天行转过身对誉王说:“那就麻烦殿下了。”

誉王听了这话,连连摆手:“不麻烦,你可是个人才,本王自然是要多加栽培的,般若,回去以后,就让人在誉王府外的空地上搭建擂台,哦对了,顺便通知一下京兆衙门,把手续办好。”

“殿下放心,般若知道。”秦般若作为他的谋士,不仅才思敏捷,对朝廷内的章程也是极为了解。

誉王这边刚答应下来,突然看见一个稚气未脱,却又一身富贵打扮的男子火急火燎地走了进来:“苏先生在哪?苏先生,苏先生……”

众人被这么一嗓子喊的,纷纷回过头看向来人,夏冬和穆霓凰关系好,对穆青也很熟悉,只是称呼还是显得有些生分:“小侯爷你这是怎么了,什么事这么生气?”

穆青这时候正在气头上,完全不管旁边有没有人:“我刚刚听说,礼部尚书给皇上上书,让他恢复越氏的贵妃之位,皇上居然答应了。”

苏哲看了看夏春,不动声色地把话题岔开:“小侯爷,先坐下喝口茶,把气缓一缓再说。”

夏春很识趣,而且悬镜司不得掺和夺嫡的事,便主动告辞:“苏先生,我还有点事,就先行告退了。”

“好,黎刚,替我送夏春大人。”苏哲没有挽留他,而是给蒙挚也使了个眼色,让他也主动告辞。

蒙挚一拱手,也向苏哲告辞:“哦……苏先生,我也有事,告辞。”

“殿下,我们也回去吧。”

秦般若也知道这时候不能掺合,让穆青找苏哲出主意就好,如果誉王掺合,会让皇帝以为这是夺嫡之争,对他又会有诸多猜忌。

“苏先生,那本王就告辞了。”誉王带着秦般若往门口走去。

“唉唉……大统领,殿下,你们都别走呀,我还想你们都留下来给我出出主意呢。”穆青虽然已经成年,但官场的事脑子还没有转过弯来,不知道他们的离去是为他好。

“穆青,不要胡闹。”苏哲叫住了穆青,眼下除了萧景睿和言豫津,就只有天行在了。

被苏哲叫住,穆青像找到了主心骨,走过来抓住苏哲的手:“对,你的脑袋好使,快给我想想,怎么整整这个越氏。”

“小侯爷不用着急,先说说具体情况。”今天蒙挚一早就把来龙去脉说清楚了,不过并没有主动说出来,而是做出一副先了解情况的姿态,免得让萧景睿他们怀疑。

“是这样的,今天一早,礼部尚书陈元直向陛下上书,以年底祭礼不好安排为由,请求陛下恢复贵妃之位,也不知道陛下怎么想的,居然就同意了。”

穆青越想越气,要是越贵妃在这里,恨不得再踹她两脚。

“年底祭礼,和越贵妃有什么关系?”萧景睿和言豫津都是一头雾水,天行虽然知道这件事的来龙去脉,却也不知道这里有什么问题。

穆青闻言也是点头,气呼呼地说道:“我也是这么想的,可陈元直那老东西说,按照祭礼的仪程,在皇上皇后撒酒祭天后,由太子抚父母的衣裙,以示孝道,越贵妃之前为一品皇妃,位比皇后,可以和皇帝随行,所以一直都没问题,可被贬之后,只能站在祭台外围伺候,可越贵妃是太子生母,影响了祭礼流程,真是乱七八糟的。”

“太子没有嫡母吗?”苏哲反问一句,让几个人都有点懵,天行虽然知道有这一段,但还是不理解其中的意思。见四个人都一脸懵逼,苏哲叹了口气,无奈地翻了翻白眼:“按正常的仪程,是由太子抚皇上和嫡母的衣裙,这才是真真正正的孝道。”

“不懂……”四个人面面相觑,对苏哲的话还是一知半解。

“简单来说,皇后才是正室,皇后所出才是嫡子,太子尊贵,越贵妃虽然也是一品皇妃,可真正算起来依旧是侧室,她生的太子也只能算是庶出,太子一不是长子,二不是嫡子,在没有嫡母的情况下,也应该是抚皇上的原配,即皇后衣裙,太子抚越贵妃的衣裙,算得上哪门子的孝道?”苏哲这番话虽然说的很直白了,但还有一番话没说,大梁并没有嫡长子,要说最接近嫡长子的,也就只有死去的祁王了。

越贵妃并不值钱,这个一品皇妃才值钱,相比之下,宸妃的位同皇后才是真正的尊贵,甚至用不着一品这个附加品级,地位不是越贵妃能比的。同时祁王也是长子,份量可比现在的太子高得多。

苏哲忽悠誉王搞的朝堂论礼,也是摆了他一道,表面上是尊高皇后,打压越氏,顺便点出太子非嫡非长的事实,想拿捏他也是合法的;可实际上也是在点明誉王不是皇后所出,依旧不是正统,给靖王日后上位提供了一个光明正大的理由,搬起石头砸自己的脚说的也就是这么回事了,誉王说请先生教我,怎么都像在说请先生坑我。

当然,这个事实苏哲不会说,誉王也不会去想,两个人默契地不提这个事。

一直到苏哲和誉王彻底翻脸,誉王这才醒悟犯了大错,加上知道了自己的身世,这才决心兵变,从头到尾誉王都是一个把太子拉下马的棋子。

“先娶是原配,其子为嫡,后纳的为妾,其子为庶,原来还有这种说辞。”天行从小在他人的欺凌中长大,对这些事情了解地不是很透彻,现在听苏哲这么一说,心里总算清楚了。

由于太子和誉王争夺储君之位,双方明面上和气,但实际上都是恨不得对方死去,要太子抚皇后衣裙自然是百般不乐意,加上越贵妃也在祭台上,这才没有人看出这个偏差。

“既然是这样,苏先生有没有办法替我出这口恶气。”穆青知道了其中差错后,脸上的愤怒少了一些,转而是要找越氏出口气。

苏哲看了看萧景睿和言豫津,把被穆青抓住的手收了回来,往屋里走去:“让我想一想。” 第五十八章 “那你倒是快想啊。”穆青追上苏哲的脚步,进了他的书房之中,等出来时,手里紧紧攥着一样东西,心急火燎地往外面跑。

“朝堂论礼提前了不少,我的时间也不够了。”天行默不作声的走出苏宅,他的任务是击败全盛时期的卓鼎风。伴随着礼部尚书的倒台,太子的支柱就没多少了,倒台是迟早的事,谢玉这时候也会着急,想爬到更高来扶持太子,这时候苏哲也会对他下手。

在扳倒谢玉之后,卓鼎风就不再是巅峰状态了。

穆青离去之后,誉王府的人在金陵开始活跃起来,他们跑到各个衙门,把手续给一一办齐。

同时也把太子紧张的要死,生怕誉王借着搭擂台的机会,搞阴谋整自己,时刻戒备着,一时间整个金陵居然平静了不少。

在这段时间,把皇帝愁死的几件事也一一有了着落,庆国公案让靖王主审,兰园藏尸案,楼之敬判了个斩立决。

这两件事刚一了结,皇帝还没清静两天,这边御史台就开始搞事情了,在誉王的授意下,几位御史弹劾礼部尚书废驰礼法。

“胡说,你们几个御史懂什么礼法?”太子一听就急了,礼部尚书是因为帮越贵妃复位才被弹劾,要是礼部尚书下台,年终祭礼时就麻烦了。

“御史自有风闻上奏之权,太子殿下何必这么着急?”誉王一句话堵住了太子的嘴,风闻上奏之权,没有任何证据,只听到一点风声就可以弹劾,虽然没有实权,但也不是太子能喝住的。

这下皇帝不高兴了,这件事本就是陈元直上书,谢玉拿赤焰军的事膈应自己,加上自己的确想复宠她,这才促成越贵妃复位的事,如果因此要拿陈元直问罪,这不是打他的脸吗?

“景桓,这件事是朕的旨意,与陈元直无关。”

誉王也察觉到了皇帝的不悦,但这件事他却不得不做:“父皇,所谓礼不辨不明,依儿臣看,不如请出在野的民儒大家,好好论一论尊卑礼仪,看这些年的礼法有没有疏失,尊卑有没有废驰。”

“景桓,你是要朝堂论礼吗?”皇帝有些生气,但依旧压制着怒气,没有爆发出来。

“父皇,名儒论理素为正统,太宗敬宗皆有此盛事……”誉王一番话,把皇帝说的哑口无言,只能同意举办朝堂论理。

太子刚回府上,立马就破口大骂起来:“誉王这个混蛋,搞什么朝堂论礼,这不是明摆着给我难堪吗?好,你不让我好过,我也不让你舒服,让谢玉派人,在擂台之上把那个叫天行的给我剁了。”

“是。”太子在这一点上和誉王一样,只要能打压对手的,付出再多都无所谓,哪怕损耗的是大梁的国力,牺牲的是百姓也不会有丝毫犹豫。

有誉王下令,请了十几个工匠,以及数十个民工搭建,擂台很快就要搭建好了,金陵的江湖人士也多了起来。本来誉王是要调集军械府的工匠来,毕竟这不花钱,可这样一来就明显坏了规矩。

天行劝住他,让他从民间请工匠,虽然需要一些银钱,但不会被弹劾。天行站在擂台旁边。看着马上搭好的擂台,心里也是很开心,再过两天,自己就可以和江湖剑客比试,剑道再有精进。

誉王府的管家见一部分工匠把事情都做完了,赶紧招呼起来:“哎,下面完工的工匠过来结工钱。”

“好嘞,好嘞。”一听结工钱了,除了还未完工的工匠,剩下的工匠蜂拥而至,围住誉王府的管家,看着他腰间沉甸甸的钱袋子,心里说不出的高兴。

“工期五日,一人结钱二两。”管家喊了一声,从钱袋里拿出一些银两,开始给他们发工钱。

银钱到手,工匠们的立即嚷嚷起来:“大人,这不对呀,我们的工钱之前谈好了是十两,怎么少了这么多?”

“呸,十两?你们值这么多钱吗?就这么些,爱要不要。”管家两眼一瞪,就要打发他们。

听管家这么说,工匠吵的更欢了,但更多的却是央求:“我们是不值这么多钱,可这些木料都是小人们出的,这些都是钱呐,咱们十天的工钱不仅没有赚到钱,还要倒贴,您发发慈悲,可怜可怜我们,把工钱给我们吧。”

管家像是有经验一样,不仅没有给钱,反而大手一挥,跟在他身后的几位誉王府兵立即涌上来:“工钱已经给你们了,竟然还敢讨要,再不离开,以造反论处。”

“这……”一听造反论处,一众工匠顿时没了声音,这可是诛九族的大罪,相比之下,损失一些银钱也就没什么了。

天行注意到了这些人,走过来问着后面的一位工匠:“大叔,你们这是怎么了,誉王府的人不肯结工钱吗?”

“结了,但是又没结,搭建擂台工期紧,木料不好找,从城外砍伐,又会耽误不少时间,誉王府管家便要我们这些工匠提供木料,木匠活计本来就是做一天歇几天,咱们给誉王府做工不敢多要,这几天工钱要三两的,给咱们二两也认了,可金陵木料本就稀缺,虽然各家各户都存有一些,但这些上好的木料价值不菲,哎……”

听他这么一说,天行也知道了大概的经过,金陵是大梁国都,物价比较高,每年修葺城墙,城内和城外附近的树木被砍的差不多了。剩下的木料也是禁止砍伐,要想用木料,得官府批准砍伐,或者从外地运进来。

可现砍的木料不能用,在工期紧的情况下,只能选择动用这些木匠的存货。木匠在大梁是比较珍惜的人才,工钱比一般工作高上不少,所以闲暇的时间更多一些,誉王府一下给出几天工期,他们还是很乐意的。

管家结账的时候,工钱是没少,可木料钱却只字不提,对于木匠来说,这一趟出工不仅没赚钱,反而要亏不少。

“我明白了,钱会给你们的。”

天行心里有些不舒服,自己一时兴起,竟然给了这些人贪墨的机会,当真是无孔不入。

管家看他们不说话,又不肯离开,当即出声呵斥他们:“拿了钱就赶紧走,要是觉得少了,就找誉王殿下说去,赶紧滚。”

管家的话彻底激怒了天行,他挤进人群,指着这个五十多岁的誉王府管家:“把钱给他们,否则我杀了你这欺上瞒下的混账。”

“你是……是你……”管家刚想质问是谁口出狂言,可话刚出口,看到天行的身形后,立马就沉默了,秦般若给自己传话,誉王要搭建一座擂台,正是给眼前这个小孩用的,眼下遇到正主,不分点好处给他,这件事恐怕不好交差。

天行这时想到了自己的遭遇,雷界给自己的东西,也是被青云门的人中饱私囊,然后欺压自己,怒气再盛一分,冷冷地盯着管家:“把钱给他们,少给一分,我剁你一根手指头。”

管家被天行威胁,经过一开始的震惊后,恢复了正常,他笑呵呵地拉着天行往旁边走去:“小兄弟,你还年轻,不懂人情世故,我给你说道说道。”

“你要说什么?”天行不耐烦地甩开他的手。

“世间的不平事太多,你一个人管不过来的,还会惹誉王殿下不快,与其徒增烦恼,不如装作不知道,这次省下的钱我们二一添作五分了,只要你不告诉誉王,后面我还有好处。”管家说着,还阴笑着把沉甸甸的钱袋子打开,白花花的银子在天行面前晃悠,起码有好几百两。

他心里的算盘打得很好,誉王批了一千两搭建擂台和后期的维护,他克扣工匠和民工的工钱,再从后期维护那里捞一把,省下六七百两不是问题,就算分给天行一半,也还有三百多两,总比全发出去要强。 第五十九章 天行的眼神愈发冷漠,右手已经将手放到了剑柄之上:“你是把我当做和你一样的猪狗吗?”

“你……哼!”管家一挥长袖,小心将钱袋收起来,就要准备离去。

不为金钱所动的人很多,但是在金陵这里不管用,天行是很受誉王重视,可被天行这么侮辱,他也不是那种能忍的角色,这钱你不要,刚好省了。

锵……

长剑出鞘,横在管家的脖子上,只要再他往前一步,天行不需用力,锋利的长剑便会割断他的咽喉。

管家没想到天行真敢拔剑,在刚才的一瞬间,他感觉浑身的汗毛都竖起来了。

他脖子往后一缩,和冰冷的长剑拉开距离,故作镇定地质问天行:“你要当街行凶吗?杀人偿命,这可是死罪。”

天行闻言也是犹豫了,虽然事出有因,杀了这个人罪不至死,可这擂台也白搭了,到时候自己的剑道怎么办?

见天行陷入沉思,管家不由地一笑,悬着的心也放了下来,看着天行不住冷笑:“怎么?不敢了,我还以为你有多了不起呢!”

天行握剑的手更加用力,但并没有动,他的心里也在思衬:真要放过他,让他逍遥法外,可杀了他,赌上自己的前途和生命,值吗?

这是一个选择题,一个是快意恩仇,会付出巨大的代价,一个是退让,后面找誉王出面解决此事,工匠的钱也能要回来,可这样一来,对自己的剑道真的好吗?

管家许久不见动静,神情也由平静,慢慢变成了不屑,这个小孩终究惧怕权势,哪怕他有理,也不敢在大庭广众下杀人。

周围工匠的眼神也从希望变成了失落,他们希望要回自己的工钱,但他们不希望是建立在发生命案的前提下,更何况如果发生命案,在第一现场的他们有责任和义务拿下天行,这是他们万万不能接受的。

“小兄弟,你的心意我们领了,但不能犯下人命官司,这钱我们不要了。”

“是啊,犯不着为了这些钱,搭上一条命呀。”平民百姓是很朴实的,只要没有被逼上绝路,哪怕吃再多的亏,也觉得没什么。

十几个人的劝谏,让天行想起了自己所遭遇的一切,同样的场景,不同的人。

雷界带回家的东西,被清耀强占,可王龙却劝自己息事宁人,好像这件事的责任在自己身上,而今这一幕将重新在自己面前上演。

天行忍不住在心中想到:我想学剑道,除了前辈传授可以驱散戾气之外,还能做什么?我放任眼前的恶不管,符合自己修习的剑道吗?

犹豫一刻后,天行仿佛做出了某种决定,手中原本已经放下的剑重新架在他的脖子上。

眼神如同手中的长剑一般坚定无比:“杀人才是死罪,杀一个只会收受钱财,中饱私囊的猪狗,会有什么罪?再问你一句,给还是不给!”

管家以为天行是做出一副凶狠的样子来吓唬他,不屑地把脸撇向一边:“哼!不给……啊……”

啪嗒……

随着重物落地的声音传来,管家突然像察觉到什么,惊恐而痛苦的看着自己的右臂,只见原本拿着钱袋的手臂已经消失,只剩下空荡荡的胳膊。

鲜血从伤口不停流出,断臂的剧痛刺激着他的每一根神经,他想晕过去来躲避这痛入心扉的伤痕。可天行的剑好像有种奇特的力量,不断刺激着伤口,让他无比清醒,且痛楚更甚。

天行捡起地上的钱袋,按之前了解的价钱发给他们。

领了钱的工匠一边道谢一边劝天行:“谢谢小兄弟,不过你还是快走吧,免得遭受牢狱之灾。”

“我不会走的,你们也不用走,这个擂台后期还需要你们修葺维护的。”这个擂台虽然搭的坚固,可如果有高手前来,少不了要破坏一些,工匠的修复工作必不可少。誉王拨出的一千两,除了搭建费用,还有一部分是修葺费用,不过这些钱还没出库,不然这一千两银子管家不可能拿着到处跑。

工匠拿到钱,对天行弯腰鞠躬,说不出的感谢:“多谢小兄弟,多谢。”

管家忍住胳膊的剧痛,剩下的一只手指着天行,愤怒地说道:“你居然敢伤我,誉王殿下不会放过你的,你们快拿下他。”

管家这个伤势,按道理来说,到京兆府衙门报官都可以,可他却不敢,这件事要是不经过誉王,直接上报官府会显得他管不住属下,他就算有理也变成没理了。

身后的几个侍卫面面相觑,却没有一个人动,一个是服侍誉王多年的老人,一个是新贵,誉王看重的人,他们得罪谁都不合适。

“不劳烦你们动手,我现在就向誉王说清楚这件事。”天行已经把钱发完,把事情跟誉王说清楚一些还是好一些,不然打擂台的钱可没人出。

天行主动回去,几个侍卫也松了一口气,如果誉王更看重他一些,自己动手不是找死吗?几个人离去之后,工匠们干过显得有劲了许多,很快就把剩下的工作做完,并且约定好打擂期间一起过来修葺这擂台。

誉王此时为了朝堂论礼的事忙的不可开交,和一众谋士官员商议,都想着多请几个名家大儒来对抗太子。

老管家此时已经将断臂的伤口包扎好,因为失血过多,他的脸色无比苍白。

可他依旧不管不顾冲进誉王议事的地方,哀嚎着对着誉王控告天行,企图以被害人的身份占据先机:“誉王殿下为我主持公道啊。”

众多谋士和官员同时闭口,回过头看到断臂的管家,顿时一脸的震惊,究竟是什么人,敢伤誉王府的人?要知道,即便和太子府斗得如火如荼,也不会公然伤人,这是潜规则,否则整个朝堂都会人心惶惶。

誉王眉头一皱,猛地从椅子上站起身来,这是明摆着打脸,无论是谁,都要他付出代价,当下忍住心中的不耐烦问道:“你是誉王府的老人,谁敢把你伤成这样?说出来,本王一定为你主持公道。”

听到誉王要为自己做主,管家心里一紧,不敢把事情经过说出,只是挑挑拣拣,避重就轻地把责任推给天行:“殿下,是天行干的,他不顾誉王府的威严和声誉,在大庭广众之下,斩去我的一臂,还请殿下为我做主。”

“天行?他是个孩子,虽然锐气很盛,可不会无缘无故伤人,尤其没有伤及要害,不像是愤怒之下出手,还是让他进来,问问情况吧。”秦般若从管家的伤势中分析出许多信息。

如果是盛怒出手,以天行的身高和平常人的行为方式,攻击的位置应该是胸口和腹部这些要害,伤口也不止一处,而不是斩断一条臂膀就完事了。

经过秦般若的分析,誉王也冷静了下来,心里的不耐烦减轻了一些,重新坐回了椅子上:“你说的有道理,把天行叫进来,我问问他什么情况。” 第六十章 “殿下,有什么事?”天行其实早就到了,只不过管家想告状才提前跑了进来,天行反正不着急,就等着誉王叫自己再说。

誉王看到天行神情泰然,竟然觉得罪责应该不在他,连说话的语气都缓和了一些:“你们因为什么事,闹到这种地步,甚至斩下管家一臂?”

“殿下要为我搭建擂台,我感激不尽,可这个管家在擂台还未搭建完工,就私自克扣工钱,在工匠声讨之下,居然仗着殿下您的名号污蔑他们造反,我看不过去,想让他把钱拿出来。可他不给,还威胁我不敢动他,这才斩去他一臂,给他一个教训。”天行尽量将实情陈述。

天行的话让管家心里叫糟,但他活了这么多年,哪里会不知道誉王看重的是什么,当即把话题的重点转移:“殿下,他胡说,老奴服侍您多年,即便有事也是先禀报殿下再做处理,可他却擅用私刑,毫不把殿下放在眼里,还请殿下做主啊。”

誉王和皇帝一样,看重的是颜面,尤其是这么多人的面前,让誉王的面子有些不好看,脸上浮现出了一丝怒意,却不知道是生谁的气。

秦般若也察觉到誉王的不悦,而且他也知道天行对于誉王还有作用,赶紧给他找台阶下:“殿下息怒,天行还是孩子,行事不顾后果,没有藐视殿下威严的意思。”

得到秦般若给的台阶,誉王就坡下驴,要天行给他道歉,显然打算大事化小:“天行,你虽然是无心之失,但他终究是誉王府的老人,你出手伤他,就给他道歉认错,今后不准再记恨今天的事。”

“哼!”

天行心里涌出一股傲气,当即冷哼一声,不屑地看着管家:“这是他咎由自取,要我向他道歉,我答应,我的剑不答应。”

“天行,不要胡闹,赶紧道歉。”誉王也怒了,天行的顶撞让他很不满意,如果不是顾忌到苏哲的态度,就算他是个天才也死定了。

“剑道一途,可以断,但不可弯,我不会向克扣工钱,贪污受贿的小人道歉。”天行一番话让在场的官员浑身别扭,看天行的眼神也怪怪的。

太子和誉王相争如火如荼,为了争取更多支持,基本上是用钱权和美色拉拢,这些被拉拢的人都是天行口中的小人。

誉王右手揉着额头,像思索着什么:“住口,出去。”

这是誉王第一次对天行发火,原本以为天行是个听命于自己的天才,可以借用天行的身份来招揽江湖高手。但他现在的态度,明显不是自己所能掌控的,而且他的态度和行为也注定和自己不是一路人,招揽江湖高手的事就变得不可控起来,那他对自己的重要性也就没那么重了。

誉王的态度意味着他对天行开始变得不耐烦起来,从苏哲搬出宁国侯府之后,或许他已经能够感觉到,天行在自己和苏哲的关系维持上并不重要。誉王是一个极其现实的人,有用处的时候态度很好,没用处的时候就一脚踢走,因为天行的一句话,他觉得天行不会为自己所用,已经生出踢开的心思。

当然,现在还没到那个程度,不过既然有了开头,后面的事就难说了。天行没有搭理誉王,直接走了出去,从他斩下那一剑时,就已经做出决定了。

自己为了剑道而摆擂台是没错,可如果因为财帛而不明是非,趋炎附势,甚至助纣为虐,自己的剑术就算大成又有什么用,这些钱誉王不愿意出,自己就另外想办法。

管家看到天行连誉王都不放在眼里,就想挑动誉王对付他,开始在旁边挑事:“殿下,他如此目中无人,藐视殿下,难道就这么算了?”

誉王是很想整他,可在这么多人面前。如果动他会显得没有容人之量,除非所有人都这么劝,不然这件事也只能算了:“算了,他也是个人才,以后说不定用得着,这件事就委屈你了,你去账房领一百两银子,这段时间先休息,把伤先养好。”

“谢誉王殿下。”有天行无视誉王在先,如果管家再顶撞誉王,那么要收拾的人就不是天行,而是自己了。

誉王不愿意追究,这件事就只有揭过,以后有机会再找天行算账。当天夜里,苏哲托人给天行带来了一个消息:琅琊榜上第三高手金雕柴明已经启程前来,天泉山庄卓青遥也准备在擂台上杀了他,让他小心行事。

天行听到这个消息时,心里有些吃惊,随后就是疑惑:卓青遥出手倒是可以理解,金雕柴明过来干嘛?就不怕蒙挚将他留下?以他的实力和名声,也不可能对自己出手。

“难道是要收我为徒?苏哲这个借口找的也太牵强了,明显是在坑我啊。”天行有些不知所措,雷界说过自己有师门,如果自己改拜别人为师,他会不会清理门户?

而且天行觉得自己即便要拜师,也应该拜传授自己剑道的前辈为师。不过既然他来,天行也改变不了什么,还是先休息,明天先和各路高手过招,提升自己的剑道再说。

笃笃……

门外传来轻轻的敲门声,回头一看,正是秦般若:“秦先生,你来有什么事?”

先生在某个时期并不单指男性,而是对一些有识之士的尊称,天行这个称呼也算是对她的恭维。

秦般若来到桌边坐下:“天行,你知不知道自己今天闯祸了?”

“不知道。”天行其实知道,只是这样一来,秦般若就没台阶下了,到时候誉王那边她不好交代。

秦般若正等着他这么回答,赶紧把之前想好的说辞说出来:“当今天下,贪官污吏遍地都是,可清官却很少,你不要想着保持众人皆黑我独白,会很容易得罪人;你还小,很多事不懂,今天你离开之后,我废了好大的口舌才让殿下不生你的气了,以后如果有什么不懂的事可以随时问我,但是不要在殿下面前乱说。”

“好嘛,我以为是来安抚自己的,没想到是来招揽自己,让自己以她秦般若马首是瞻,胆子可不小。”天行心里暗自想道。

其实也难怪,璇玑公主让她辅佐誉王,却没有告诉她誉王的身世,在不危害誉王的情况下,还是以她的红袖招为主:“秦先生说的我不敢苟同,我不是官员,不知道为官之道,但我修习的是剑道,讲究的是做人如剑;做成一件事的确有很多种方式,誉王殿下和秦先生用的是最快的方式,但我比较笨,愿意用最慢的方式,毕竟宝剑锋从磨砺出,而不是随便打磨就行了。”

秦般若闻言,心里忍不住暗骂:你这个兔崽子,小小年纪,从哪里学的这么多大道理?态度还这么强行,要不是看你有些本身,早就不管你了。

当然,这只是秦般若心里的想法,表面上还是要做出一副和善的样子:“天行,既然你心意已决,我也不好再说什么,如果你以后回心转意,可以随时回来找我。”

这是秦般若暗示不想理他了,这句话也就是随便一说,反正也不费钱,如果天行真混不下去来找自己,还要看有没有利用的价值。如果天行混的好,以后也会念一点旧情,请他出手也方便一些。

“慢走,不送。”秦般若以为天行年纪轻轻不懂事,却哪里知道他天赋异禀,很小的时候就开始记事,如果不是因为戾气缠身,现在都修为不知道是各种程度了。

承受了那么多苦,天行见识了世间的许多黑暗,好不容易从黑暗的折磨中走出来,他不会再将自身的黑暗传递出去。

第六十一章 第二天天还没亮,许多种地的菜农还没起,就有一些江湖人士在街上走动,他们的大多数都是朝着擂台的方向去,有认识的江湖人士互相打着招呼:“余兄,你们今天这么早?”

“张兄,你也去打擂台吗?”

“当然,前几天江湖传出消息,有个号称剑道天才的人邀请人去挑战他,赢了就有一百两黄金,只要赢了,我下半辈子都不用愁,所以连夜兼程赶了过来。”之前的江湖剑客答道。

“说的是,就是每天接受挑战的数量少了些,一天才三个。”

“废话,一天挑战十几个,累也累死了,你是武功不行,所以想着法的捡漏吧?”这番话传开,顿时引来一阵哄笑。

“滚滚滚。”笑骂声接着传来。和他们一大早起来不同,天行等到太阳升起之后才醒过来,他穿好衣服,桌上已经摆放了精致的早餐。

他随便吃了两口以后,就不再吃了,比武是个体力活,吃太饱容易犯困,没有力气。

拿起从杀手那里得到的长剑,走向誉王府外的擂台,这把脸跟随天行已经不短的时间,质量虽然算不上好,但天行用的很顺手,有前辈的教导在先,他也不在乎是不是神兵利器。

“快看,出来了出来了,应该就是他吧。”天行一出现,立即引起一阵骚动,不少江湖人士现在还一手拿着干粮啃,一手拿着水袋,看到天行后,纷纷放下手中的事情,准备前去挑战他,理论上是最晚挑战最有利,可谁知道他输多了会不会赖账?

由于是在誉王府的旁边,这些江湖人士都不敢捣乱,过了一会蒙挚也来了,把这些江湖人士一下都搞懵了。

这个剑道天才在誉王府旁摆擂台就算了,最多是誉王为了造势,可堂堂的禁军统领,琅琊榜上第二的高手竟然也来了,这个剑道天才难道是真的?

负责主持擂台的人是誉王安排的灰鹞,显然是想趁着和天行比试,选出一些好手从而招揽到麾下。

灰鹞武功虽然不错,却不是能说会道的人,一上台就直接宣布开始:“今天来这里的目的大家都知道,我也不多赘述,由于这次守擂只有一个人,所以规定每天只接受三个人的挑战,如果超过三个人,则需要守擂者的同意。”

“好了,我们都知道,快开始吧。”一些想赚钱的人已经忍不住要把灰鹞赶下去了,也幸好灰鹞没有那些官员一样爱说废话,不然可能会吃上几发暗器。

被众人大喊着要轰下来,灰鹞回过头看向天行:“准备好了吗?”

“额……嗯!”天行犹豫了一下,然后点了点头,但迟迟没有迈脚步上台,在这么多人面前动手,他一时间有些不适应,或者说有些怯场。

“快上台呀,是不是不敢比?如果认输了,可要给我们每人一百两黄金哦。”在场的江湖人士开始挤兑天行,眼下已经聚集了上百剑客以及数百位看热闹的百姓,这要是赔下去,就算誉王再贪污几年也承受不住。

“好吧。”天行怯怯地迈开脚步,一步一步地走上擂台,原本只有十几级的台阶,他走了两分钟,而且他的脑海中一片空白,完全不知道自己怎么上来的。

蒙挚看了一下,天行的状态不是很好,但箭在弦上他也无能为力,而是一挥手,让一个侍卫捧着箱子走进江湖人士之中:“你们眼前的箱子里有许多号码,大家进行抽签,抽到前面三位数字的,今天将按顺序上台挑战,后面三位明天挑战,以此类推。”

“抽到一号,一号。”所有剑客把手伸进箱子时都在心里默念,也有一些江湖人士想作弊,一次多拿几张出来再慢慢挑,都被侍卫轰出去了,取消比试资格,哪来的回哪去。

很快一号就抽出来了,是一个二十多岁的剑客,脸上有一道和灰鹞差不多的伤疤,像是经历过生死之战的,这种剑客实力一般都不弱,加上脸上的刀疤看起来格外吓人。

年轻的剑客走上擂台,看到天行还是一副手足无措的紧张模样,忍不住轻笑一声:“看来我的运气不错,一百两黄金到手了,喂,快喊开始,我已经准备好拿钱了。”

“天行,准备好了没?”蒙挚担心地问道,如果因为他不在状态而输了,那可就太不值了。

“准……准备好…了。”天行的语气中带着一丝颤抖,显然还没有做好准备,不过对手可不会给他这个机会,在天行说准备好之后,他立即的身体动了。

锋利而修长的剑身在清晨的阳光下,带着几滴冰冷的朝露逼向天行。

见天行还没有进入状态,不少人发出不甘的哀嚎:“啊……这不会就输了吧,这钱也太好赚了,要是我第一个上去多好。”

直到剑尖快刺到天行时,他像才发现一样,身体快速往后退,同时一个转身躲过长剑,和年轻剑客擦肩而过后,再次急速后退,和他拉开距离。

年轻剑客没有追击,而是停下来看着天行,显然他不认为一个大张旗鼓邀请人挑战他的天才,会是一个手足无措的小孩:“你的脚步很乱,但身法还可以,能躲开我试探性的一剑,不过接下来我要认真了,你最好也是,面对敌人,拿出所有的实力才是对他最好的尊重。”

把话说完,年轻剑客的气势一转,变得凌厉起来,接下来如果再出手就不止这么简单了。

“多谢提醒,我会认真的。”所有人对这个剑客好感增加了不少,看得出来他是一个光明磊落的剑客,不然不会这么提醒天行的。

天行左手腕微微弯曲,右手缓缓摸向那平凡的剑柄上。

轰……

天行的手指弯曲,握住剑柄的一瞬间时,气势如一座山岳一般无比凝实,一股无形的气浪以他为中心荡开,将他附近一些微小的灰尘扬起。

对面的剑客感觉一股无形的劲气压在胸口,让他的呼吸不像之前那样流畅,他知道这是天行剑道的领悟比自己高,哪怕他的剑法,步法,经验都不如自己,但更高层次的剑道在用特有的方式影响着自己,他需要打破来自剑道上的压迫。

“这就是剑道天才的强大吗?领教了。”剑客心里暗自感叹,天行的剑道没有摧毁他的斗志,反而让他的鲜血沸腾起来。

自己沉浸剑道多年,遇到过很多剑法高超的人,但剑法一般,剑道却比自己高的人还是第一个,如果能击败他,自己对于剑道的领悟也能更上一层楼。

年轻剑客知道不能再这样下去,天行邀请江湖人士前来挑战,就是想领悟更高层次的剑道,等他的领悟更进一步,自己要击败他就更难了。

在这一瞬间,他的身体如同挣脱铁锁的猛虎扑向猎物,勇猛而充满威慑。他一会左一会右,躲避天行气势锁定的同时,还在快速靠近天行,一边锁定猎物,一边尽量不让猎物察觉到自己的存在,只有在可以必杀时才会出手,这与猛虎捕猎时的行为一模一样。

看着对手越来越近,天行依旧没有动,他要修炼的是前辈所说的一招必杀技,其余的招式都是多余的,哪怕他现在还不会,但不妨碍他领悟。

在距离天行一丈的距离时,剑客出手了,长剑的速度非常快,快到甚至出现了残影,而目标正是天行的脖子,如果他不躲闪或者抵挡,脑袋就会搬家。

此时天行也动了,他只做了一个拔剑的动作,然后就是缓缓把剑收入剑鞘,对手的剑很快,但他的剑更快,快到包括蒙挚在内,只有不到十个人能看清剑的影子。

叮…… 第六十二章 铛……

金属撞击的清脆声传来,然后是剑身掉在擂台上的声音。

年轻剑客不可置信可看着手中的断剑,他原本以为自己和天行会有一场激战,却没想到却是以这样的方式结束。他对于剑道的领悟超出自己太多,如果自己的武器只会用剑,那连成为他对手的资格都没有。

台下的的观众也有些发懵,这究竟是怎么一回事?他们都没有看清天行出招就结束了?

台上的蒙挚看清天行的动作,心里暗暗感叹:天行究竟是什么人?感觉他并不是这个世界的人,潜力和悟性和没有上限,才几天不见,又成长了这么多,按这个速度下去,用不了三年,我也会被他甩在身后。

蒙挚不知道自己一个荒诞的想法说中了事实,天行所处的世界比这里强大太多,而他又经过当世剑道极强的一位前辈指点,无论是眼光和上限都提升到极高的位置。他每次向前辈所描述的情形靠近一点点,对蒙挚他们来说都是极为恐怖的提升。

“我输了。”年轻剑客沮丧地垂下右手,他试想过很多次打败或者被打败的情形,却没有想过自己摆的这么快这么彻底。从一开始不知所措的少年到击败自己只用了一招,他也看过天行的剑,很普通,不是什么神兵利器,而对天行了解的越深,对他自信心的打击也越大。

蒙挚来到剑客的面前:“不要灰心,他是个怪胎,对剑道的领悟速度是我们无法想象的,其实你也很强,如果你能走出这件事对你的影响,你的剑道能走得更远。”

蒙挚是一个珍惜人才的人,只要是人才都会得到他的重视,所以在禁军中有极高的威望。不然也不会以一介武夫掌控禁军,甚至在誉王谋反被平定之后,他一个人就将禁军收服。

眼前这个剑客也是一样,以剑法比较,他还比不上卓青遥,可他的心态很好,和天行交手虽然被秒杀,但也能近距离感受到天行对剑道的独特见解,只要走出天行对他的影响,将来超越卓鼎风也不是难事。

“谢谢大统领,我会的。”年轻剑客默默地回了一句,这种降维打击不是一两句话就能过去的,最快也会影响他几个月,慢的话几年甚至几十年都有可能。

这种事蒙挚帮不了他,等他下台之后,宣布继续比赛:“第二个挑战者是谁?快上来。”

“是我!”一道身影从地面一跃而起,直接飞上了擂台。

“卓青遥?”蒙挚皱了皱眉头,刚才抽签的时候他一直关注着,记得抽到二号的明明是一个中年剑客,实力一般,怎么突然就变成卓青遥了?

“看来,来的很多江湖剑客都是他请来的人,只要有人抽到靠前的号码,就会跟卓青遥换。”天行也明白了是怎么回事。

天泉山庄很强,但还没有哪个江湖人士敢公然招惹誉王,更何况江湖的一些门派都有江左盟打过招呼,出手对付自己的任务就只能交给太子一党的卓青遥了,如果他还搞不定,下一次出手的可能就是卓鼎风。

不得不说,谢玉对于人心的把握真的很准,他能预料到蒙挚不敢掺合夺嫡的事,所以即便知道自己搞鬼,他既不能说也不能管。

卓青遥看蒙挚没有退开,小心翼翼地问道:“大统领,我上来挑战没问题吧?”

“可以。”蒙挚咬着后槽牙蹦出这两个字,他最看不惯别人耍阴谋诡计,当年夏江和谢玉合谋害死了七万人,导致他能对谢玉和夏江一直没有好脸色。

这点从皇帝下旨查封悬镜司的时候能体现,打夏江那是一点都没留情面,扳倒谢玉的时候,虽然和谢玉说过话,可语气一直都是不正常的。

蒙挚恨恨地退出擂台,只留下天行和卓青遥在台上,卓青遥并不急着动手,而是压低着声音说:“天行,虽然你是个天才,就连我父亲称赞过你,但可惜你作恶多端,今天就是你的死期。”

“你跟你父亲杀了那么多人,却说我作恶多端,不觉得可笑吗?”天行想到谢玉倒台后,卓鼎风交代的刺杀人数,零零总总百人,他没说自己作恶多端,却来说自己。

而这里也可以找出苏哲不如林燮,靖王不如祁王的迹象。如果是祁王和林燮,一定会把这些事查到底,而不是为了让卓鼎风指认谢玉选择无视,至于说卓鼎风受到谢玉蛊惑和欺骗,那都是扯淡,卓鼎风不知道杀人违法吗?

如果杀平民或者江湖人士他觉得没什么,可谢玉刺杀的人中,有很大一部分是朝廷命官。天泉山庄的地盘不是在大渝,杀了人也不怕别人追查。

靖王记得祁王的许多叮嘱,也坚信朝廷自有朝廷的法度,但他却没有主动思考过为什么要这么做。皇帝在最后和林殊的谈话中告诉他,他们想要的天下当年的祁王给不了,现在的靖王也给不了。

因为他明白,祁王比靖王还要优秀,也做不到天下为公,靖王更不可能做到。

“我们杀的,都是该杀之人。”卓青遥父子太相信谢玉了,以至于这么大的破绽都察觉不到。

“捉贼捉赃,捉奸捉双,要杀一个人得有证据,而不是空口白话,在杀人之前你们有见过人证?还是物证?难道我说天泉山庄罪不可恕,就可以抄家灭族了吗?”天行的反口相饥简单而有力,一下就把卓青遥的心情扰乱了,是啊,他们没有见过证据,就直接判处了别人死罪,他们杀人的行为更像是排除异己。

见卓青遥不说话,天行继续说道:“你们只不过是谢玉手中的杀人之刀,当有一天你们没用了,就会被抛弃掉,你们记住我说的话,这一天不会远。”

“你住口!”

卓青遥一声暴喝打断天行的声音,他额头的的青筋鼓起,鼻子里喘着浓重的粗气,这一切现象都表示他的内心并不平静:“休想妄想扰乱我的心,那只会让我更加坚定杀你的想法。”

天行像是想起了什么,将剑杵在地面上:“你手中握的是不义之剑,挥动的时候也充满了迷茫,又能杀谁呢?我可以站在这里让你刺上一剑试试。”

“既然你找死,可就怪不得我了。”卓青遥缓缓拔出长剑指向天行。

在场的人都觉得不可思议,忍不住惊呼起来:“他疯了吗?以血肉之躯硬抗利剑,他以为他是谁?是神吗?”

不仅看热闹的人,就连蒙挚也感觉天行疯了,压低声音提醒着他:“你没有毛病吧,赶紧拔剑。”

天行没有听蒙挚的话,而是全身放松,静静地等待着。甚至为了表示自己不会出手,在众目睽睽之下竟然缓缓闭上了眼睛,同时在心里默默地想着:你们会用剑,但你们不懂剑,更不懂剑代表着什么,也不会知道,我的剑将会有多强。

在眼睛闭上的一瞬间,他的心和精神进入了一种奇妙的状态,让他忘却了喜怒哀乐,忘记了自己在擂台上,忘记了自己在比武,更忘记了自己还有身体,以及自己手中的剑。

这一刻,他就像是一把剑,屹立在擂台之上。

下面看热闹的人都疯了,还有一些不会武功的平民也忍不住大喊:“靠,这不会是真的吧,你快下来,让我上去,这一百两黄金我要了。”

下面的人觉得天行是送钱,可只有对面的卓青遥才能感觉到他的非比寻常,原本烦躁的心此刻更加不安起来。

“既然你找死,就怪不得我了。”天行的狂妄激怒了卓青遥,脑海里又想起父亲的交代,再次强压下内心的不安,长剑刺向天行的咽喉。 第六十三章 “别刺中,别刺中啊……”所有观看的人都在小声呐喊,不知道什么时候,他们竟然站在了天行这边。

世事就是如此奇妙,如果天行正常打斗,所有人都希望天行败,可现在他们希望天行胜,因为他们想要见到所谓的奇迹。

当卓青遥的剑刺中天行的咽喉时,突然有一股巨力传来,竟然令剑停在面前一寸,无法再进分毫。

卓青遥用尽全身的力气,涨的面目通红,想要把剑送进天行咽喉,可天行就像是一尊神仙,无论再怎么用力,都伤不到他的分毫。

“不可能,他们两个合伙演戏的吧?”众人看他们两个的情况,怎么看怎么觉得是假的。

蒙挚也察觉到了不对劲,不可置信地说道:“这个天行又变强了,对于剑道的理解恐怕已经远超过我,只是……这世上真有这么强的剑道吗?如果真有,那我的武道极限又怎么突破?”

蒙挚不由想到了自己,天行如今表现出来的剑道远远不是极限,可自己的武道已经是极限。即便是大渝的玄布以及老阁主也一样,如果通过天行能勘破现在的武道瓶颈,他倒真不怕得罪别人。

毕竟现今的武道已经无路可走,想突破也找不到方向,如果天行的事传出去,别说已经出发的柴明,就算大渝玄布和琅琊阁的老阁主也会不辞辛苦地到金陵来。

“你这是什么妖法?”卓青遥依旧不相信,认为天行使的是妖法或者障眼法蒙蔽了自己。

“你说是就是,还来吗?”天行不想跟他解释,他那么固执,自己说再多也没用。卓青遥心性不弱,很快就稳住心神,没有之前那么心烦意乱。

同时他也猜到天行利用了自己的破绽,不过这只有一次,第二次可能就不灵了:“还想用这妖法吓唬我,接招吧。”

卓青遥说完,便将长剑横在胸前,这是天泉剑法的起手式,在不知道深浅的情况下,他显然是想天行出手再见招拆招。

这个起手式可以与许多招式连贯,包括天泉剑法的精要剑法飞鸟投林,如果天行不小心,很容易被贯穿伤重创。

“要我出手吗?”天行看出了他的打算,缓缓闭上眼睛。

“又是这招,我倒要看看你玩的什么花样!”卓青遥才不信这个邪,之前那个剑客八成是天行请来的托,那又不是神兵利器,怎么可能一剑将长剑斩断且自己分毫未伤。

此时蒙挚想从他的招式中找到灵感,巴不得天行再使出几次怪招,自然也不会打扰他。

在蒙挚的注视中,天行的气息出现变得非常奇怪,闭上眼睛像消失了一般,可睁开眼睛,却又如高山一般凝实无比,瘦小的身躯压迫感极强。

“气息,心神,气势……”蒙挚作为大梁第一高手,悟性自然是不差,很快就察觉到这种感觉的主要原因。

寻常人练武,练的是招式和身法,讲究的是身形合一,与人交手时,讲的是胆气;可天行修习的剑法很粗鄙,身法也乱,但对气息和气势的运用极为高明,即便是蒙挚也无法做到。

平静了片刻,台下人也等的有些不耐烦了,一些人觉得天行所谓的打擂一点观赏性都没有,想看热闹的都选择离开,甚至一些实力不行的江湖剑客也离开了,整个擂台下面只站了十几个人。

这些人基本上都是一些成名已久的好手,能看出天行诡异,想观摩学习一下,方便日后有所突破。

其中有一个五十多岁的老头子,头戴斗笠,须发皆白,手中拿着一柄大剑,在他的旁边,站着一位风华正茂的少女以及一个吊儿郎当的年轻人,他们两个的衣着华丽,显然都是富贵之人。

宇文暄武功最差,完全看不懂天行在干嘛,只能问旁边的老者:“指挥使大人,他的剑是什么情况,为什么这么古怪?”

老者虽然盯着天行,但也时时注意着卓青遥,说话时,眼睛也直直地盯着他们:“殿下,我已辞去指挥使一职,您就称呼我的名字就行,至于这个孩子,招式看起来很粗鄙,但他对于剑道的理解就连我也比不上,大梁出了这么一个天才,对南楚来说不是好事。”

“那能不能除掉他?”宇文暄虽然一副吊儿郎当的样子,但他的才智极高,从他在谢玉府上用言语激怒众人,以及让谢玉都气的跺脚的表现,就知道这个人绝不是表面上那么简单。

岳秀泽虽然是武者,可脑子并不慢,直接拒绝了宇文暄的提议:“他的出现不仅对南楚,对各国朝廷来说都是一大威胁,但对剑客和武者来说,却是无上至宝,他正在给武者之路的尽头开辟了一条新的路出来,指引我们继续向前,除去他固然少了一个威胁,可也会引来江湖人士的敌视和无尽追杀;

武者的路早已走到尽头,如果没有来金陵,我这一生的夙愿,也只想让遏云剑超过天泉剑,可现在我却在想,武者的尽头是否还有一条新的通天之路?”

武者,只不过是强大一些的普通人,在军队面前依旧不堪一击,即便是玄布这种存在,也很难抵挡几百人的精锐军队。

可超越武者的境界就不一样了,军队将不再能制约他们,对各国来说他们都是不可控的因素,这是掌权者绝对不允许的。

“这么说我们来对了?”

“是来对了,今天这一战幸好卓鼎风没有来,否则接下来对他的挑战,胜负可就不好说了。”岳秀泽也是松了一口气,见过天行的剑后,他的眼光完全不一样了。

原先要挑战天泉剑只有三成把握,只是因为有人传信卓鼎风可能要出事,他才急忙辞去指挥使一职从南楚赶过来,可现在却有六成把握。

这些年他一直屈居卓鼎风之下,除了天泉剑的排名更靠前,年龄也是一大硬伤,对于武者来说,年龄是一个致命的问题,只修血气的武者在年老时很难发挥实力。

岳秀泽的武器是厚重的大剑,卓鼎风是轻灵的长剑,体力差距加上武器劣势,让岳秀泽不能持久作战,只要卓鼎风守住几十招,等他体力不支再反击,他就输定了。

而事实上两人对决时,卓鼎风也的确是这么做的,他一直在防守,虽然有顾忌不敢出招的原因,但也的确让岳秀泽急眼了。

等察觉到岳秀泽体力下降时,他使出了飞鸟投林,却不想夏冬叫破剑招,让他手腕受伤,功力尽毁。

卓鼎风毁掉一身修为,内心也是十分不甘的,他最后冒着风险使出飞鸟投林,也算是一次挣扎,就是想告诉岳秀泽,我有击败你的机会,但是没有使用。

这也是岳秀泽赢了以后,说静候天泉剑的挑战,因为他觉得自己的胜利名不副实,天泉剑和遏云剑还没有分出高下。

天行的剑,仿佛在告诉岳秀泽,身为剑客,不一定需要强健的体魄和身躯,让他的心里有了一丝明悟。 第六十四章 天行闭上眼睛没有睁开,身体也没有动,但台下的人却紧紧盯着天行,不愿错过任何细节,而他面前的卓青遥,却感觉自己的压力越来越大,甚至生出扔下剑逃跑的想法。经过一刻钟的酝酿,他睁开了眼睛,再次拔剑,然后快速把剑收回剑鞘,一气呵成,仿佛是经过千锤百炼一般。

叮……

长剑像是被一把神兵斩断,掉在擂台之上,切口平整,即便是大梁最锋利的宝剑也无法像切豆腐般,出现这么平整的切口。

“这……竟然再一次办到了,这不是做戏。”所有人都在心里发出惊叹,天行的第一剑是打破了他们的认知,挡住卓青遥的那一剑则是告诉他们,武道之上还有崭新的路途;而现在,天行实实在在地给他们指出了全新的方向和目标,剑道,就该这么走。

卓青遥默默收起手里的断剑,默不作声地走下擂台,连一句话都没说就溜走了,他知道自己已经不是他的对手了,现在唯一能杀死他的,就是父亲出手了。

“三号请上来。”蒙挚此时比天行更着急,剑道的路已经有了,可他的武道还没一点线索,要是不比了,自己可怎么办?

“三号,三号请上来。”蒙挚一连喊了几声,却依旧没动静,心里觉得有些不妙,自己的武道之路怎么办?

“三号刚刚站在我旁边,早就跑了。”宇文暄的话让他的心陷入谷底,果然还是跑了。

“既然没人上,老夫上去过几招吧!”岳秀泽甩开斗笠,斗笠转着圈,在空中划出一道弧线,精准地落在一根树枝上挂住,然后一个纵身越上擂台。

这不是岳秀泽耍帅,而是他足够重视天行,不希望任何一点干扰而导致发挥失常。岳秀泽一上来就直接问天行:“小兄弟,我能和你过过招吗?”

“岳秀泽,他跑这里干嘛来了?”蒙挚简单的小脑瓜可察觉不出岳秀泽的打算。

“可以……哎……你干嘛,你干嘛……”天行刚点头,还没来得及反应,岳秀泽提着剑对着他就是一下,吓得天行在地上打了几个滚才躲过去。

岳秀泽劈出这一剑之后,没有再出手:“我猜的果然没错,你的感悟还不稳定,需要气势和心态才能发挥出全部实力,所以我刚刚没有和你说话,直接出手,你就挡不住。”

岳秀泽不愧是剑法大家,对剑道的领悟也不低,才观战了这么一会,就察觉到了天行的破绽。

“是的,我的剑尚未完善……”天行之前的出手,包括挡住卓青遥的剑,都是用言语扰乱了他的心智,再运用剑意和气势才能做到。前辈也说的很清楚,只有将自己对剑道的感悟凝聚成一把有形之剑,才算是大成,万法不侵,无坚不摧,无物不破,且对所有剑修有着绝对压制。

眼下自己只是对剑意和气势的只有简单运用,距离真正的大成还差得远。岳秀泽点头说道:“那我就动真格了,也许这能让我们两个人都能领悟。”

“来吧。”天行不再凝聚气势,而是拔出长剑和他过招。岳秀泽虽然已经年老,过了巅峰期,但体力还是很充沛,手中的大剑被舞的虎虎生风,每一击都有千斤之力。

天行虽然体力不如岳秀泽,可为了能领悟,他没有躲避,而是和他硬碰硬起来,每一次碰撞,天行都被巨力震得倒退。

岳秀泽的速度很快,经验也丰富,虽然也会露出破绽,但还没等天行出招,就被他快速掩盖,让天行没有出手的机会。

岳秀泽每一次挥舞大剑,都让天行后退,不过他却没有趁胜追击,而是等天行调整好再出手,两人非常默契地只是对招,感悟在招式的碰撞中自然交流着。

渐渐地,天行找到了怎么泄掉岳秀泽的力道,后退的步数越来越少,调整的时间也在快速变短,而岳秀泽也开始尝试收敛力道,挥剑不再全部依靠力量,更多的是用一种直觉,那种感觉很奇妙,他使出的力道没有之前的一半,但是威力却增加了一倍不止,渐渐地,他已经具备了剑意的雏形,只差一个契机彻底融会贯通。

只是,这种剑意对岳秀泽来说还不强,影响也不大。相比之下,天行的进步还要更大一些,他之前虽然也和蒙挚过招,但蒙挚对剑术了解不多,即便有感悟也是自己的一些想法,而岳秀泽不同,他是除了柴明外剑法最好的剑客了。

一个人剑道很强,但剑法很差,一个人剑法很好,但剑道略差,两者相互交流印证,在互补中变强,而这种情况,对蒙挚的启发也是最大的,他可以从武技和武道同时印证感悟。

两人越打越投入,速度也越来越快,不知不觉间,已经交手了数十招,而且打得有来有回,没有看到谁指点谁的情况。

不知过了多久,两人同时停手,然后不约而同地瘫坐在地上,相视一笑。这次的交锋,两人都得到自己想要的东西,尤其是天行,虽然累的一点力气都没有,但心里说不出的开心,这次的交手过后,他觉得自己面对卓鼎风就算不能赢,至少也不会输的很难看。

岳秀泽一边喘着粗气,一边哈哈大笑:“小伙子很不错,在这个年纪就能挡住我这么多招的,你还是第一个。”

岳秀泽认为自己之前让着他,才让他成长起来,所以是自己赢了。天行一翻白眼,不客气地反驳:“人老了脸皮就是厚,我赢了好吗?”

“那是我让着你,不然你早就输了。”

“你一个五六十岁的老头子,和我一个十岁的孩子打,还好意思说这个?那咱们再打。”天行强撑着站起身,丝毫没有退让的意思。

岳秀泽力量是很大,但他终究老了,体力恢复跟不上,一旦坐下来,恢复时间会变得很长,孩子的身体恢复力很强,才这么一会,他就感觉有些力气了,如果这时候再接着打,岳秀泽就只能束手就擒了。

见天行还要打,岳秀泽赶忙挥了挥手表示拒绝:“我怕了你了,算平手行吗?”

“可以,那钱就不给你了。”一听到平手,天行立马就答应了,他已经和誉王产生间隙,这些钱能不用就不用。

“你就是为了这个?你觉得老夫像是为了那一百两金子才上来的?”岳秀泽一听这个理由,胡子都气飞了,他身为殿前指挥使,先不说俸禄多少,但他是合格的武者,为了梅长苏的一个信息,就辞去指挥使半年时间,绝不是那种见钱眼开的。

“那谁知道,知人知面不知心。”天行吃过太多苦了,王龙口口声声要照顾自己,转身就将自己出卖了,从那时候开始,他就不再相信任何人。

“你……你刚刚说你多大?”岳秀泽刚要骂他一顿,可突然像是想起了什么,惊讶地问道。

“十岁。”

岳秀泽不知道从哪来的力气,一下从地上爬起来,冲到天行面前,抓住他的肩膀,手指都快陷进去了:“十岁……你做老夫的徒弟吧,你想要什么,老夫都给你办到。”

“咱们两实力差不多,你觉得……咱们两做师徒还合适吗?”天行感觉自己被摇的都快散架了,也不知道他是怎么想的,自己现在虽说距离他还有一些距离,可这个距离很有限,他哪来的自信要收自己为徒的?

“额……”

岳秀泽愣了一下,刚才的激情一下就没了,颓废地松开天行的手:“说的是,以你的年纪,将来的成就不可限量,也许千年万年之后,天下还会流传着你的大名,不过你能不能告诉我,你父母是谁,师门在哪?” 第六十五章 “我?”

提到父母,天行的眼角抽搐了一下,刚才还高兴的神情一下被愤怒给掩盖:“我天生地养,无父无母。”

天行下意识地忽视了师门,雷界只说是自己师兄,但从没有说过师门叫什么,师父是什么名字,念叨最多的就是师娘和一个凌伯伯。

岳秀泽察觉到天行情绪的异常,赶紧闭口不谈:“好吧,那就不说了,青山不改,绿水长流,告辞。”

“走吧。”

天行应付式地摇了摇手,算是给他打招呼了。

皇帝身在宫中,可他有广布密探,外面的风吹草动都知道:“这个叫天行的居然和岳秀泽打成平手,究竟是什么来头?”

“嘿嘿,这个老奴不知。”高湛嘿嘿一笑,他聪明的很,这个事他不能掺合,哪怕皇帝知道他在装糊涂,可只要不承认,皇帝也没办法。

皇帝瞪了高湛一眼,半开玩笑地骂道:“你这个老东西,什么都不知道,我大梁出了这么一个天才是好事,可这种高手,要握在大梁的手中,不能被别国给掌握,你说是吗?”

高湛听出皇帝动了杀机,像天行这种人,要想不被别国撬走,最好的方式就是变成死人,高湛这时候依旧发挥搅屎棍的功能,干扰皇帝的判断:“陛下圣明,这个天行是我大梁的人,自然心向大梁,不会背叛。”

皇帝沉吟片刻,然后转过头传下口谕:“你说的也是,那把他叫进宫来,最近蒙挚和他走的太近,让他今天休沐,就不要进宫了。”

“是。”高湛知道,皇帝还是不放心,要宣他进宫看一下态度,如果能够为自己所用那就最好不过,可如果有任何一点的犹豫,天行必死无疑。

就在高湛准备离开的时候,皇帝又叫住了他:“等一下。”

“陛下,还有什么事吩咐?”

“明天就是朝堂论礼,誉王和太子准备地怎么样了?”皇帝其实很在意这件事,心里也是希望太子赢,这段时间事已经够多了,要是把礼部尚书也弄下来,他有点吃不消。

高湛不讨论局势,也不掺合,最多把客观事实说一下:“两位殿下都准备的很充分,太子殿下请的人多了一些。”

高湛透露出一个太子可能赢的消息,这是皇帝希望知道的答案。当然这是在周玄清没来之前,不过这也足够了,要是真出什么岔子也不会怪到自己头上,高兴的时候自己随时都在,不高兴的时候直接隐身,这是他的聪明之处。

“嗯,景桓这孩子随我,太要强了,等他输了,得好好补偿一下。”皇帝得到这个信息以后,也是很开心,想着自己这么偏袒他也不是这么个事,居然还想着弥补一下。

当然,这也就是誉王有这个待遇,毕竟他的身世特殊,皇帝自然要关照的。靖王要是没有静妃在后宫斡旋,就算有梅长苏帮忙,要完成那些事也很难。

皇帝的旨意很快就传到了誉王府,天行听到皇帝要宣自己进宫,也意识到皇帝开始戒备,甚至是忌惮自己了。只是现在自己没有构成威胁,皇帝又掌控着大局,所以想给自己一些效忠的机会,并没有痛下杀手,否则就不是一个内侍带着两个禁军来了。

跟随禁军进了皇宫,来到了上次宴请的大殿之中,撤去了那些桌椅,这里还是很空旷的。只是皇帝身边的柴都统以及上百名带着猛虎面具的御林军,让天行知道皇帝也害怕一个江湖高手的突然袭击。

走到大殿中央,距离皇帝还有几十步的距离就停了下来,对着皇帝微微鞠躬:“天行见过陛下。”

“天行,上次你代替廖廷杰打擂,打得还不错,不用拘礼。”皇帝一天事务很多,他只记得有一个几岁的小孩子,但是名字记不清了。

这需要高湛在面见天行前主动提醒,除非皇帝主动问,否则就丢了面子,高湛会看脸色,懂得进退,脑子也好用,这也是他为什么得宠几十年的原因。

“谢陛下夸奖。”这种客套天行还是知道的,接下来恐怕就是要暗示什么了。

果然,天行谢过之后,皇帝又开始说了:“听说你在誉王府外摆了个擂台,等着江湖人士的挑战,在今天更是和岳秀泽打成平手,有如此人才,是我大梁之幸事啊。”

天行知道这是在给警告,自己在金陵的一言一行他都知道,在不知道他的意图时,只能老实一些了:“陛下过奖,是岳秀泽让着我的。”

“不用妄自菲薄,岳秀泽已经到了晚年,你是后生可畏,听说你现在好像是誉王府内的客卿。”

这句话要是回答不好,和誉王牵扯出旧情,八成就是没了,天行赶紧解释:“我刚来金陵,衣食用度没有着落,这才到誉王府中有一栖身之处。”

“朕知道,所以才召你进来,以你的本事,在誉王府当客卿着实委屈了,朕有意提拔你到御林军中任职,能更好地为大梁效力,你可愿意。”

皇帝眯着眼睛死死盯住天行,只要他有一点拒绝的意思,就立即杀掉他,招揽武林高手可以,但不能有太强的,当年林燮帮助自己上位的场景还历历在目,他可不想有朝一日被人冲进皇宫中逼迫自己让位,所以他必须要知道天行的忠诚度。

“愿意。”天行没有拒绝,也不看看周围的御林军刀都拔出来了,为了这个丢掉性命不值。

天行同意了,皇帝也放下杀心,对着旁边的都统一指:“好,以后你就在柴都统手下供职,带下去吧。”

“是。”柴都统领命之后,走到天行面前,带他离开了大殿。柴都统是一个身形略微纤瘦的人,和蒙挚眼神透着精光不同,柴都统精神内敛,看起来没有什么功夫,可那是功夫练到极致的原因,和朱付都统并列在蒙挚之下,是未上琅琊榜的隐藏高手,夏江要杀苏哲的时候,也被他配合御林军几招制服,是个比卓鼎风还强的存在。

关键的是,他还对皇帝忠心,蒙挚他们准备冲击皇城救苏哲和靖王的时候,是柴都统在城门外劝说蒙挚。

离开了皇帝的视线,柴都统也开口了:“天行是吧?听说过你,剑道天才,虽然才十岁,但能和岳秀泽打成平手。”

“这消息传的这么快吗?”天行也是奇了怪了,早上才刚打完,怎么这么多人都知道了。

柴都统微微一笑:“不算晚,你搭建擂台的事早就传开了,我给你说一下,禁军主要是蒙大统领负责,御林军由我和朱付都统负责,禁军负责宫城防卫,御林军主要负责陛下安危以及后宫巡防,所以除了正常值戍外,没有旨意不得私自进出后宫,正常的值戍,我们进出也不得单独行动,且要佩戴虎型面具,待会给你发放统一的服装和的腰牌。”

“有没有休假?”御林军和禁军不同,蒙挚可以经常出去跑,御林军就很难了。

天行还要和卓鼎风动手的,要是全耗在这里可就麻烦了?

“休假?”

柴都统一脸狐疑地看着天行,心想这家伙事没做几天,怎么就想着休假:“有,一个月有五天假期,月俸是十两,衣食住行都不用担心,要休假出去之前需要跟我说一声,考虑到你的年龄问题,晚上暂时不安排你值守。”

柴都统主要还是怕天行不懂规矩,闯祸惹出事来,要是不小心进了后宫,小鸡鸡还没用就没了。

御林军是皇帝亲卫,待遇相当不错,当然,御林军的选拔也很严格,各个都是军中的好手,不过天行是皇帝钦点的御林军,哪怕不合规矩也没办法,毕竟律法可管不了皇帝。来到领衣服的地方,天行顿时头大了,御林军各个虎背熊腰,块头大的很,柴都统都算是小身板了,可现在和柴都统一比,他瞬间高大不少,最小的御林军服装往身上一穿都大了几圈。

“这个问题是真没想到,这样吧,我先给你登记一下,这几天你跟着我巡视正殿,再把腰牌给你,晚点订一套小的服装给你。”

柴都统递过来御林军的服装都有专职部门统一制作,就算要改也是根据规制来改,工艺和制式都不能外传,更不能交由外面得裁缝乱来,否则就是杀头的重罪。

“好。”天行接过柴都统递过来的木牌,学着他们的样子挂在腰间。 第六十六章 一个发制服的官员看天行挂上御林军的腰牌,连忙问柴都统:“都统,这么小的孩子就拉来做御林军,什么情况?”

“他不一样,会做队长,将来是做都统的,不做普通御林军。”柴都统对于皇帝的心思不清楚,但对于天行这些江湖人士还是了解的,御林军之所以强大,主要是由军人组成,他们互相配合才能发挥最大杀伤力。

江湖剑客单打独斗很强,可很难融入军人的军阵之中,要天行做普通御林军只会降低军阵威力。所以队长或者以上才更符合定位,以他的天赋,要做到都统并不难。

“这搞关系也太明显了。”旁边人一听,都开始议论纷纷,以为是柴都统的人。

他们声音虽然很小,但天行和柴都统还是能听到。柴都统冷冷地骂道:“滚犊子,他是陛下钦点的御林军,不想死就闭嘴。”

这一声冷哼,那些人顿时没声音了,柴都统可不会假冒陛下口谕,而他们虽然是御林军,可也只是最普通的,要他们去质疑陛下的决定,只怕是没死过。

“御林军不比禁军,除了休假外,只能住在宫城之中,我现在带你去住的地方。”

御林军守卫宫城,除了待遇好外,和军营没有区别,而且一些规定比军营还要严格,比如擅入后宫切小鸡鸡。

柴都统要带着天行御林军在休息时的位置转一圈,其他路线需要值班时再带他走几趟。

确认了自己住的地方,刚准备出来,迎面走来一个穿着都统服饰的人,腰间挂着一把长剑。

看身形比柴都统要魁梧一些,应该就是朱付都统,两人关系还不错,见面随口打了声招呼:“哟,柴都统,这带着谁呀?”

“他叫天行,陛下钦点让他做御林军,我正打算带他去转一下,熟悉环境,免得乱跑触犯宫禁。”

朱付一听这个名字,赶紧拉住天行:“你就是天行?来来来,咱们来过两招。”

“这……不合适吧?”天行把求救的目光投向柴都统,眼下只有他能帮自己了,其他人都没有这个资格阻拦他。

“有什么不合适,挺好的,那个谁谁谁,叫人来观战。”

柴都统不仅没拦着,反而摆摆手,让他们打。

天行虽然已经做了御林军,但没有立威,很多人都会有意见,更何况以后还是要做都统这个职位的。

让他在众目睽睽之下和都统打一次,哪怕是输了,也能起到立威的作用,毕竟能在朱付手下过几招的队长都没有,更别提武功更差一些的普通御林军了。

“我……”天行顿时无语了,有柴都统的同意,朱付加大了力道,天行的小身板哪是对手?

话还没说出一句,就被拉到一个广场之上。

这里是御林军居住的中央,作为护卫皇帝安全的军队,他们需要保持强大的战力,因此在皇城中还有一块地方给他们操练,在这里比武也可以。随着柴都统的一声令下,周围的禁军开始出去叫人了,作为军队的一种,他们对比武也是很喜欢的。

尤其是朱付都统比武,要是学上几招肯定很受用,五千御林军除了值班和休息的,剩下的一千多人顿时来了大半,七八百号人将这里围了个水泄不通。

天行早上已经打的精疲力尽,但终究是年轻,休息了一会,体力很快就恢复了。

要说打也可以打,只是在这么多人面前动手,终究还是有些怯场,这一点并没有因为在擂台上打过而改善。

“只是可惜了,那擂台搭建起来就用过一次。”

提起擂台,天行觉得自己怪浪费的,就算这是誉王的钱,但也不是这么花的:“要不……明天休假再去用用?

柴明不是要过来吗?”眼看已经汇聚了近千人,柴明开始催促着他们:“人到齐了,你们赶紧动手,还在乱想什么呢。”

“我……好多人……不习惯。”天行在这么多人面前还是有些拘束,说话依旧支支吾吾。

“有什么不习惯的,别墨迹,赶紧动手。”朱付已经忍不住要和天行过招了,身为剑道高手,他也很想出去和天行过招,可碍于御林军不能随便出皇城,更不能在外人面前展露武功,因此一直憋着呢。

现在知道天行来到御林军,他当然不会放过,要和他好好过招。

“那……那好吧。”

天行怯怯地答了一句,然后将手缓缓放在了剑柄之上。

轰……

锵……

一股气浪突然出现,吹动靠近天行那些御林军的头发。

“果然不同凡响。”朱付兴奋地拔出长剑杀了过去,天行的强大出乎意料,给他的惊喜太大了,甚至感觉自己的鲜血开始沸腾起来。

朱付的剑细而长,剑法应该和卓鼎风类似,讲究的是轻灵多变,这一点和岳秀泽不同,或许可以通过跟朱付的交手,提前适应卓鼎风的招式,找到击败他的方法。

朱付身为御林军都统,武功高强,单论武功比天行强了不少,从一开始就依靠多变的剑招稳压天行一头。而和岳秀泽对招之后,天行已经适应了快攻,无需凝聚气势就可以用快招交手,朱付虽然强,也不能做到快速击败天行,除了在一开始让天行略显狼狈,反而让他开始适应。

天行在快速地适应朱付的招式,从一开始的被压着打到渐渐地偶尔反击,然后就打得有来有回,提升的速度不可谓不快。

一波快攻剑光交错,身形交错,把一众御林军都看呆了,这个孩子也太厉害了吧,是这个年龄能干出来的事?

之前问过柴都统的官员喃喃地说道:“好厉害,不愧是陛下钦点的御林军。”

“如果仅仅是这样,还不能引起陛下注意,可怕的是他的潜力,好像没有任何限制,在和朱付都统交手后,正在快速成长,说不定很快就会打成平手。”

柴都统和朱付统领虽然不在琅琊榜的排名上,但他们两个都比岳秀泽强不少,天行不会是朱付的对手。

果然,和柴都统说的一样,在交手一段时间后,天行已经彻底摸透了朱付的招数,彻底放开防御,和他对攻起来。

朱付也皱起了眉头,这个小孩强的过分了,不仅成长速度很快,他还察觉到天行没有系统性的修习步伐和内息。

凭着这一点就和自己打成平手,这太不可思议了,要是这么下去,说不定还会被他打败,到时候就闹笑话了。

想到这里,朱付心中一动,手腕一抖,长剑脱手而出,在空中旋转起来,但剑尖却时刻对准着天行的脖子。

“叶落知秋,只是切磋而已,怎么连这招都使出来了?”柴都统额头冒出一丝冷汗,外人只知道卓鼎风,玄布,自己姜家兄弟有这种类似的招式,却不知道朱付也有,只是因为皇帝下令,他们的招式和名字不许出现在琅琊榜上,这才不为人知。

这种招式出手隐蔽,轨迹也难以捉摸,一旦使出轻则重伤,重则毙命,明显不合规矩。天行知道飞鸟投林很难抵挡,所以在看到长剑脱手的第一时间就急忙抽身后退。

他当然知道最好的方式是近身,不让朱付拿住长剑,只是这样一来不是自己死,就是朱付被削掉手臂,无论是哪种结果都不能接受,天行只能退后,给双方一个缓冲。

果然,朱付也意识到不对劲,当天行后退之后,拿住长剑之后没有继续进攻。朱付这时候需要台阶下,不然这个面子就丢大了,天行谦虚地说道:“都统果然厉害,如果不是手下留情,恐怕我就重伤了。”

朱付见有台阶下,自然开心,对天行的印象也变好了:“你也很不错,能在我手底下撑这么多招,以后好好为陛下效力,前途无限。”

“多谢都统夸奖。”天行对朱付的感觉还不错,除了让自己实力再次得到提生,还见识过飞鸟投林相似的招数,身临其境地面对飞鸟投林,让天行已经有了对付卓鼎风的把握。 第六十七章 经过这一次,天行也算站稳了脚跟,便叫住了两人:“先别客套了,赶紧去吃饭,你们这些人也都散了。”

天行刚刚想一下,搭的擂台还是别浪费了,便来到柴都统面前:“都统,我能不能请几天假?把一些后续事务处理掉。”

“当然可以,陛下是突然降下口谕的,你肯定有很多事没有处理,这是出皇城的腰牌,我给你三天假期去处理,然后来我这里报到。”

柴都统从怀里拿出一个铜质贴牌递给天行,木质腰牌只是证明身份,在皇城方便巡逻,和出宫的令牌是两码事。

“谢谢。”天行接过令牌,飞快地向宫城外跑去,有令牌在手,他出皇城并没有受到阻拦。

天行来这里身无长物,也没有什么东西可以收拾的,之所以出来,还是想和金雕柴明过过招,传闻他的剑术出神入化,如果能和他比试一番,再有所精进,击败卓鼎风便不成问题。

只是不知道时间上来不来得及,要是三天内不能有所收获,下次出来卓鼎风可能就废了,自己的任务可没法完成。

“先去苏宅一趟,如果时间还没到,那就不管苏哲,我自己去找卓鼎风。”天行想到这里立即往苏宅走去。

敲开苏宅的大门,黎刚看到是天行,赶紧拉着他进来,说话也客客气气的:“您快请进。”

“什么情况?”黎刚突然这么客气,让天行感觉不对劲。

“进来再说,进来再说。”

黎刚把他拉进苏宅,又警惕地看旁边有没有人,这才把门关上,轻声地给天行说道:“按照你给的提示,找到聂将军了,宗主已经飞鸽传书,请蔺少阁主前来给他诊治,最多几天就回到。”

“原来是这样,那带我去看看。”天行恍然大悟,找到了聂锋,苏哲对自己的怀疑尽释,黎刚对自己的态度也完全不一样了。

对于聂锋,天行还是很佩服的,每天受寒毒的煎熬支撑了十三年,还要跋山涉水回到金陵寻找夏冬,到了最后的结局也是一身白毛,口不能言。

“额……额额……”天行还没进屋,就听到里面传出聂锋支支吾吾的声音,虽然没有见到真人,但还是能想象到他此时正手脚并用,给苏哲打手势的样子。

“聂大哥,别急,我们还有很多时间。”这是苏哲的声音,久违重逢,让他的心里也很激动,尤其是知道聂锋也中了火寒之毒,心里的感情更是难以言喻。

“宗主,天行来了。”黎刚在推门的时候顺便喊了一句,他没有提前禀报,说明已经把天行当做自己人了。

苏哲一听天行来了,顿时来了精神:“快请他进来,要多谢他的提示才让我和聂大哥重逢。”

“额……额额……”聂锋支吾了两声,显然也想看看这个天行是谁。“谢就不用了,不过我想看看聂锋的病情,说不定可以把他治好。”

天行看到一个浑身白毛,穿着衣服的人,这个肯定就是聂锋了。他还记得,有一个方法可以治好聂锋,且不会折损寿命。

“要治好聂大哥的病不难,难的是会损伤他的身体。”苏哲为了来金陵搅弄风云,牺牲大半的寿命来清除火寒之毒,他知道这意味着什么,所以天行之前说过一次苏哲都不记得。

天行来到聂锋身边,充分发挥一个小孩子的天性,不时在聂锋身上戳戳这里,捏捏那里:“我想了解一下,火寒之毒是不是真的只是毒素,如果只是毒素堆积,那就好办得多。”

天行记得自己打败卓鼎风后,奖励就是一道心剑剑气。以心剑的特性,清除毒素并不难,只是要考虑毒素在之前有没有对身体造成伤害,剑气只能驱逐毒素,可不能疗伤。

苏哲已经吃了十几年的苦,自然知道特性:“火寒之毒的确是毒素堆积,只是毒素聚集在骨骼和肌肤内部,常规手段无法祛除,要想彻底清除,需要削皮碎骨,没那么容易的。”

“那就简单了,只是你……我救不了。”天行说话的声音越来越小,苏哲的身体已经超过能承受的极限,活不过三十岁,即便不来金陵,也就能再多活半年。

“额……额额……”聂锋激动地站起来指着苏哲,虽然他没有说话,但是知道苏哲选择了削皮碎骨的治疗方式,已经不能享常人之寿。

苏哲早就想到了自己的结局,所以并没有太多的表情,只是淡淡地笑道:“你们不用担心,我没事的。”

所谓的没事,就是他决定平反之后,自己和蔺晨去游山玩水,默默过完自己最后的时间,不让他们看到自己逝去时的样子。

天行不好再说什么,只能转移话题:“岳秀泽你已经叫过来了,打算什么时候扳倒谢玉?”

苏哲一脸惊讶地看着天行,这是十几年来,他第一次这么惊讶:“你决定摆擂台时,我猜测谢玉肯定会有动作;明天礼部尚书下台,朝中的事太子就只剩下谢玉可以倚仗,谢玉不想办法往上爬,就会在眼睁睁看着誉王压东宫一头,他是绝对不答应的。”

苏哲的感知很敏锐,天行摆下擂台,许多江湖人士汇聚金陵,这时候不趁机捣乱就太可惜了。天行有些紧张,连忙问道:“三天之内能搞定吗?搞不定我就自己去找卓鼎风,皇帝让我去做御林军,放到他的眼皮子底下,现在对我很忌惮,稍有不顺心,恐怕就会对我下手,挑战卓鼎风之后,我就离开金陵。”

苏哲连想都没想就直摇头:“三天之内不可能,这个需要时机。”

“好吧,那我就先走了。”天行不想耽误苏哲的事,现在苏哲已经给出答案,那就自己想办法了。

“黎刚,替我送送他。”

“是。”

没等苏哲开口,黎刚就已经站起身了。

出了苏宅,再次来到了誉王府,誉王手眼通天,做御林军的事早早就知道了,才一进来,誉王就让人请过来,秦般若依旧在他的旁边出谋划策:“天行,听说父皇把你宣进宫中,让你到御林军就职了。”

“是的,陛下破例让我做御林军。”天行心想你这么客气,八成还是想让我在御林军给你发展人脉,让他们支持你,那你可真是寿星公上吊了。

果然,天行刚说完,誉王就主动暗示:“天行,这段时间,你觉得本王对你怎么样?”

你妹的,真是坑啊,给誉王出这个主意的人真是蠢货,关键是他还听进去了,这要是能成大事就有鬼了:“殿下是想让我在御林军发展人手,不知道这个好主意是谁出的?”

“是般若提醒了本王,她说皇城里多一个人手多一份力量。”誉王一脸自豪给天行介绍,仿佛一个秦般若抵得上一个梅长苏了。

天行一翻白眼,没好气地说道:“殿下要是一心求死,我就去御林军发展人手。”

誉王被吓了一个激灵,秦般若的心耶悬了起来,要是真说出个好歹,自己可就完蛋了,誉王可不是念旧情的人,没有涉及到他的利益还会客气一些:“天行,这话怎么说?”

“禁军守卫皇城,御林军护卫皇帝和后宫安全,可以说皇帝的性命都捏在禁军和御林军手中,你让我在御林军中发现人手,是想落一个谋害皇帝的罪名?

别人知道我做御林军巴结一下可以,殿下现在应该和我划清界限,而不是想着收为己用。”

天行可还记得,蒙挚挨罚的时候,就是秦般若叫誉王去说情,他是没什么影响,不过蒙挚就多了很多麻烦,这么说也是给誉王提个醒,别老是想着拉拢人,免得到时候把自己装进去。

被天行这么一说,誉王和秦般若都惊出了一身冷汗,秦般若赶紧出来赔罪:“原来如此,多谢你提醒,都怪我太急功近利,不然就连累殿下了,真不知道怎么感谢你。” 第六十八章 “客气了,这也是为了我的生命安全,如果没有什么事,我就告辞了。”天行就算是阳奉阴违,可只要皇帝知道了,自己依旧跑不掉,可不能让誉王坑了。

没有招揽御林军的希望,誉王也熄了心思,挥挥手就让天行离开。只有三天时间,扣除和卓鼎风交手的时间,就只有两天了,如果金雕柴明赶不过来,自己只能试着和蒙挚交手,然后去挑战卓鼎风。

只是蒙挚在剑道的领悟不如柴明,实力提升并不大,可能会影响到和卓鼎风决斗的最终结果。

第二天是朝堂论礼的日子,誉王一大早就带着几十个名宿进了宫,和太子打嘴炮去了。按照之前请的儒士大家的数量来看,是太子占着上风,所以皇帝没有取消或者改期的打算,反而乐得看他们动手。

穆青驾着马车进了金陵,正着急地往皇宫赶,他也不知道这个苏哲是怎么想的,让自己一定要掐着朝堂论礼的日子来,并且一定要在朝堂论礼开始以后才进去。

大殿内的誉王被太子压的抬不起头,自己请的名士大家全部被怼了个遍,硬是说不过人家。

为了不冷场让皇帝判太子赢,有时候连他也不得不插几句嘴才堪堪抵挡住攻势,可这也只是抵挡住,依旧无法改变形势。

想到这里,誉王心里开始埋怨苏哲起来,这个苏哲也不知道怎么搞的,说好要请周玄清来的,结果都快结束了都还没来,这要是输了,东宫的气焰就会大涨。

可埋怨归埋怨,誉王的眼睛时不时地往大殿望去,确认有没有周玄清的身影。

此时周玄清已经进了宫,但他不愧是当世最有名的大儒,时刻遵守着礼法,进了皇宫之后,三步一拜,九步一躬,穆青怎么催都没用,急得都快吐血了。

终于,在穆青焦急的目光中,周玄清走进了论礼的大殿。看到这个身影,誉王压低的眉头终于舒展开,嘴角露出会心的笑容,皇帝的眼角挑动,对这个人的到来感到意外,更重要的是他心里有个不好的预感,朝堂论礼的结果恐怕要改了。

在朝堂论礼进行的同时,天行也再次登上了擂台,等待接下来的挑战。由于昨天前面的两场打斗并不精彩,导致今天几乎没有什么看客前来,蒙挚此时不想和天行表现地太过亲密,便没有前来,岳秀泽也在客栈里休息,为和卓鼎风交手做准备。

擂台下只来了几位剑客,他们实力不强,只是想观摩天行打擂来学习,并没有上台的意思。天行站在擂台上静静等待着,看谁主动上来挑战。

可是天行从早上等到中午,连旁观的剑客都走光了,也没有人上擂台来。天行看了看头顶的太阳,虽然已经入冬,但中午的太阳还是有些炽热:“看来今天没什么收获了,只能等明天再说,先去苏宅看看。”

锵……

天行刚转身准备离去,长剑的出鞘声吸引了天行的注意,与声音一同出现的,还有一道锋芒毕露的杀气以及轻功飞过来的破空声。

能在这个时候赶来,还有如此强大的杀气,也就只有琅琊榜上排名第三的金雕柴明了。

柴明一身黑衣,如黑云一般稳稳落在擂台上,顺便将天行笼罩在杀意之中,那股压迫感,即便是蒙挚身上也没有感受过的,他手上一定沾了很多人命。“你就是天行?”

柴明侧着身子,眼睛斜视天行,配上那鹰钩鼻,整个人宛如天上翱翔的雄鹰,令人生出敬畏和寒意。

“我是,你是柴明?”天行回过头来,仔细打量着这个传说中的人物,柴明虽然是琅琊榜第三,可却没有见过他,只知道他的剑法犀利狠辣,招招致命,是个极其危险的人物。

在天行打量他的时候,柴明也在打量天行:“你很不错,跟我走。”

“去哪?”

“大渝。”柴明手中的剑还没有收回去,威胁之意不言而喻。

天行也没想到,这个柴明这么霸道,来找自己竟然不是为了切磋,反而是要挟自己跟他走:“如果我不去呢?这里是大梁,你能强行带走我吗?”

柴明轻叹一声,惋惜地说道:“如此天才,如果不能为大渝效力,那就只有毁灭了。”

柴明已经打定主意,如果天行不肯跟自己走,那就杀了他再遁走,蒙挚虽然排名比自己靠前,可未必能抓住自己,而且他的轻功不行,只要出了金陵,他就有自信离开大梁。

天行原本还想和他好好说话,可柴明这么说,他说话也不客气起来:“多行不义,你的剑虽然锋利,杀气也很强,但我不惧。”

柴明转过身来,阴鸷的眼神普通黑暗中的幽魂,死死盯住天行:“我很久没有遇到这么嚣张的人了,也许世人只知道我的名字,忘了我的剑,就让你的尸体让重新唤起他们的记忆。”

柴明虽然是大渝之人,可并不效力于大渝皇帝,更像是普通的江湖人士。不过,大梁出现一位天才,顺带消灭还是没问题的。

他之所以有这个自信杀了天行,除了身为琅琊榜高手的傲气之外,还有他阴狠凶残的剑法,死在他手里的人不仅很多,而且死状很惨,每个和他交手的人都会天然弱上三分。

锵……

天行虽然年轻,却丝毫没有惧怕柴明的意思,长剑出手,摆出了进攻的起手式。

柴明作为成名已久的高手,自然不会怕一个十岁的少年,身影快速移动,杀气如狂风般压来。

天行手持长剑,身形宛如狂风中的顽石,无论多么大的风,都无法撼动他瘦弱的身躯。

此时柴明已经杀到,天行运起长剑和他对攻,刚一接触,就感觉一股阴寒的气息顺着长剑袭来,天行自身没有一丝内息可以抵挡,在气息的影响下,反应速度顿时慢了一些。

柴明感觉到天行的变化,加快了和天行对攻,阴寒的气息也再次增强。“好古怪的内息,果然琅琊榜高手都不能小看。”

天行感觉自己的情况渐渐不妙,在阴寒气息的影响下,身体越来越寒冷,而且动作也越来越慢,用不了多久就会死在他的手下。

“怎么办……怎么办……我不能死,必须要想办法打破僵局,可……”天行感觉这个柴明时间掐的太准了,岳秀泽对剑道有领悟,现在正闭关呢,肯定不会来;而蒙挚因为要和天行分清关系,也是不会来的,这意味着没有任何人可以帮自己,唯一能做的只有自救。

强烈的的危机感让天行不得不一边抵挡柴明,一边思考对策:气息是内力的一种,只是不如内力精纯,所以也没法发出剑气,前辈说过,那把剑凝聚成功之后,能压制所有剑道修士;我虽然没有内力,也没法凝聚出那把剑,可如果我试着模拟出那种特有的剑意,是不是也能免疫柴明的阴寒气息,甚至是压制住他?

天行觉得有很大几率会成功,因为前辈的起点太高,区区柴明连仰望都没有资格的存在,他散发出一点气息就能将柴明压碎,自己模拟前辈的气息或者剑意,哪怕只有亿万分之一,也足以镇压柴明。想到这里,天行闭上眼睛,将脑海中的杂念排除,开始感悟前辈那浩瀚如海的气息。

同时他也生出奇妙的感觉,自己的身体不用刻意控制,即便是闭上眼睛也能看到柴明的出招,每一次都能提前预知,然后拆解他的招式,虽然依旧没有消除内息的影响,可短时间内也没有生命危险。

眼看天行快要落败,可在他闭上眼睛之后,竟然挡住了自己的进攻,短时间内和自己打成平手,实在是不可思议:“难道,他又在感悟着什么?如此天赋,留不得。”

柴明原本要杀天行只是一时兴起,可现在他才知道天行的恐怖,那种无时无刻进步的潜力让他感到害怕。按这个速度下去,不出十年,整个天下都会臣服在他的脚下,无论是大梁还是大渝、又或者北燕或者南楚,都会在他的脚下颤抖,他开创的剑道,会让世人传颂他的威名,天下的剑客会以他为荣,认他为祖,只要他动一个念头,就会有无数剑客前赴后继为他打下这天下。

“杀。”柴明眼中杀意暴涨,剑法越发凌厉,处处对着天行的要害进攻,气息对他的影响也越来越大。

可是,无论他怎么进攻,也无论天行的速度有多慢,却像是有神明相助一般,总能及时破解柴明的杀招。天行脑海中不断回想着前辈的身影,按那独特的气息开始模仿起来,可前辈的气息太强了,无边的气势即便是天行有如此天赋,也没有模仿出亿万分之一,反倒是精神快速萎靡,显然这种气息不是他可以触碰的。

第六十九章 “也许……我可以从剑入手。”天行觉得自己更加虚弱,可他知道自己的想法没有错,错的是他的实力太弱。想模仿前辈的气息需要极高的境界,这一点他没有,可他可以试着凝聚那把剑,只要有一丝剑意被凝聚成实体,柴明也不会是对手。

天行不知道自己这个决定有多么危险,历来修行心剑者,无不是万中无一的天才,即便是做好万全准备之后再凝聚心剑,成功者也是百不存一。

因为这不仅需要天赋,还要有极为坚韧的心志和毅力,否则就只有失败一途,而失败者要么死亡,要么神魂消散,沦为活死人。

因为前辈并没有说出这把剑的危险之处,所以天行也不会在意,否则任何人得知他在生死搏斗之中来凝聚这把剑,都会骂他是疯子。

天行尝试着将自己精神力注入到一丝微不可查的剑气中,虽然这一丝剑气很细微,可只要成功,就有开山劈石的威力。

不过天行没打算将这份剑气消耗掉,那样只会让自己的剑气和精神力成为消耗品,与心剑有本质上的区别。他要效仿前辈,让这份剑气凝聚成实质,日后慢慢壮大,终有一天可以将心剑凝聚成型。

当精神力开始注入,原本还很听话的剑气变得异常狂暴,像有思想一般,正奋力挣脱天行的控制,射向远方,让天行也有些控制不住。

“这剑气,好像不对劲。”天行总算意识到了不正常,原本毫无意识且无影无形的剑气,现在居然快要脱离自己的掌控,废了好大的精力才勉强控制住。

自己已经消耗了不少的精神力,这一丝剑气又吸收了不少,如果再消耗掉,自己将精疲力尽,在毫无还手之力下被柴明杀死。

其实天行不知道,这就是心剑难凝练的地方所在,寻常剑气是由强大的剑客通过挥舞剑发出,而心剑却要给剑气中注入精神力。这相当于让剑气产生了一点智慧,它们要么承受不住而消散,要么挣脱束缚,在一瞬间发挥出巨大的威力,让天行的精神力沦为了消耗品。

“一定是哪里不对……”天行在努力回想着前辈身后仅剩的那把神剑,思考着自己的剑气和他有什么不同,可仅凭着一面之缘,感悟出那把无上的神剑,天行也感觉到很大的压力。

此时柴明还在对天行发动着猛烈进攻,天行的身体在自动抵挡,只是他的速度越来越慢,情况在往坏的方向发展。天行开始思考是哪里出了问题:自己的剑气,为什么不被自己控制,是精神力注入之后会反抗?还是一些别的原因?如果会反抗,意味着剑气生出了智慧,但这怎么可能!

“既然精神力可以引发剑气的反抗,那么将自己对剑道的感悟和剑意输入进去,会怎么样?”天行还不知道自己有多危险,一旦这道剑气承受不住爆开,不仅天行对剑道的领悟将会消失,同时以后也与剑道无缘。

可他却不管不顾,强行稳住剑气,然后将剑气当做容器一般,自顾自地将剑意和剑道领悟输入进去。

在两者进入无影无形剑气的一瞬间,突然变成了一个漩涡,巨大的吸力不仅吸食剑意,还开始源源不断吞噬天行的神魂。

突如其来的变故一下让天行陷入危机,以他的天赋来说,失去剑意和剑道领悟没什么,可一旦神魂被吞噬,他要么死去,要么成为白痴。

如果是其他人遇到这个情况,一定会疯狂制止,甚至舍弃剑道领悟也要保存自身的神魂,可天行不仅不害怕和惊慌,反而越发兴奋起来,不仅没有阻止神魂被吸收,反而放开自身防备,任由剑气吞噬神魂。

剑气不断吸食,神魂越来越虚弱,天行感觉自己开始昏昏欲睡,抵挡柴明的招式也软绵无力。柴明趁着这个破绽,挥剑在天行身上留下几道不浅的伤痕,要不是天行的身体会自己闪开,恐怕早就被杀了。

天行的处境已经岌岌可危,但他没有紧张,反而把所有注意力集中在剑气之上。终于,在天行的苦苦支撑下,那一丝无影无形的剑气,开始透出一丝乳白之色,围绕在天行身边不断转动,显然他的猜想得到证实,算是成功了。

在剑气成型的一刹那,一股浩瀚的气息从天行身上传出,虽然不如前辈的气息,但那股气势和之前孱弱的样子有天壤之别。

而那道剑气便像认主一般,围着天行的身体转动,自动护卫着他的安全。恰在此时,柴明刚好劈下一剑,要将天行斩为两段,那一丝剑气像感应到什么,围着天行的身体转了一圈后,迎上柴明的全力一剑。

叮铛……

清脆的声音传来,那是柴明手中之剑断为两截,掉落在地上的声音。与此同时,柴明像是被一股无形之力击中,倒飞至擂台边缘,要不是他武功底子不错,此刻已经落下擂台。

柴明双目无神地看着手中的断剑,一下子像老了十几岁:“我已经尽全力企图斩杀你,却还是让你突破了,在你突破的一瞬间,我拼着重伤也要趁着你毫无防备时杀死你,可没想到,你领悟的剑道如此霸道,竟然还有护主的功能,且对剑客有绝对的压制力,就连我都能感觉到那丝剑意上的强大压迫,难道你真是天命所归吗?”

和天行的打斗让柴明深受打击,年纪轻轻就有如此成就;甚至一边招架自己,一边领悟剑道也就算了;可他领悟出来的剑道竟然也这么强,让柴明觉得自己的剑白练了,他完全失去与天行继续对抗的勇气。

“我不是天命所归,我也没想过你说的那些,我只是想活命而已。”天行知道这家伙还在为自己挖坑,如果自己承认天命所归,皇帝一定不会放过自己,现在还没有击败卓鼎风,自己可走不掉,至于凝聚剑意,也只是为了驱逐出戾气而已。

柴明苦笑一声,凄然道:“你真的很聪明,如果不是生在大梁,而是我大渝,那该多好。”

“我不会是大渝的人,也不是大梁的人,过不了多久我就会离开。”无论是皇帝还是柴明都想错了,天行不属于这里,击败卓鼎风之后就会回归自己的世界,那里比这里要强大太多,自己这点实力在那里连自保都做不到。