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魔鬼在夜幕后降临》 第001章 阿尔黛丝 “滴!”

笼罩着意识的,模糊的黑暗,被不知何处的水滴声忽然搅动起了涟漪。

随着意识逐渐苏醒,林瑟开始慢慢获得对世界的感知。

身下传来的是潮湿泥土那冰冷而粗糙的触感。

我还没死吗?

眼皮沉重如铅,每一秒都仿佛承载着千钧之重。或许是几秒,或许是几个世纪。终于,一缕曙光穿透黑暗,映入他的眼帘。

林瑟微微弹动了下手,身后似乎有一堵墙。

他使出最后的力气,将自己的半身撑起,坐靠在墙上。这个简单的动作却让他感到无比虚弱,大口地喘着气。

这时,他才闻到空气中那弥漫着令人作呕的浑浊气息。那强烈的刺激,差点让他再次失去意识。

缓了好久,眼前的亮光才逐渐清晰。是嵌在墙壁上油灯里的小火苗在轻轻摇曳着,一根根垂直而下的锈斑铁柱拦在中间。

周围的环境被林瑟尽数映入眼底。

过于昏暗的小空间,密不透风的浑浊空气,地下独特的潮湿气息,以及不会让人感到自由的铁栅栏。

这居然是地牢?

这么怪异又危险的处置方式姑且先不说,林瑟不觉得自己被人从十八层楼推下来还会有生还的可能。

这里不会是地狱吧?

不过,他不认为自己是什么好人,得到这样的结果也不是不能接受。

“哐!”

走廊深处突然传来的声音打断了林瑟的思绪,有人来了?

“哐!哐!哐!”

似某种金属片相互碰撞摩擦发出的叮当响声,伴随着沉重的脚步声,越来越近。

是鬼还是……

答案即将揭晓之际,他的心跳也越来越快。

终于,一个身披银白盔甲的人,从黑暗里踩着他最重的一声心跳,踏入了这个被油灯点亮的小空间内。

这身中世纪骑士的打扮风格让林瑟陷入了沉思。

就算是地狱,也搞错业务范围抓错人了吧。

铁栅栏外,银白盔甲骑士摘下头盔,露出金黄的短发和刀削般的脸庞。他的目光如狼般锐利,让人不寒而栗。

随后,又一个看守打扮的人小跑到男人旁,一脸谄媚。

他们似乎开始了某种交流。

林瑟微微低下头,不再去看他们。

最糟糕的情况出现了。

他一句话也听不懂,这种发音和声调与他记忆中的任何一种语言都不相符。

穿越。

一个能解释现在所有情况的词语在林瑟脑海中浮现。

新的世界,新的人生?林瑟自嘲地想。

死而复生本应是喜悦的,但他的心却异常沉重。

他是因为自己的选择,才决定在死亡来临时毫不反抗的。对于一个真心求死之人,这一切反而像是在嘲讽一般。

林瑟感觉眼前的一切又开始晃动、旋转、模糊。

耳边的交谈声在不断放大,提醒他,哪怕在这个被微弱亮光笼罩的小世界内,也不会有他的容身之地,他就是一个异类。

名为解脱的虚弱感从黑暗四面八方涌来,他的心也越来越沉寂。

他知道,只要再次合上双眼,一切都会真正的结束了。

他不再抗拒,双眼缓缓合上,任由意识慢慢被排挤出这个世界。

“阿瑟!”

突然,他的名字被唤起,像一个粗暴的手将他的意识硬拉回了这个世界。

“我@&#…”

这种感觉就像是你带着从楼顶跳下去买烟的洒脱感,对着这个世界再次说“拜拜”然后一跃而下的时候。一个人突然从中接住了你,还一脸自来熟地和你说“老乡?你也穿越了啊!别走啊!一起搭伙组个队征服世界啊!”那么糟糕。

林瑟睁开双眼,铁栅栏外的两人早已离去。

“阿瑟?”

自来熟的声音再次响起,林瑟无奈地将视线右移。

他准备看看这位不解风情,还破坏他意境又亲密叫着他名字的,到底是他哪位亲人。

嗯,有这么一位神通广大的贵妇人,了不起,了不起啊,竟有本事走后门走到了他流血穿越的……

咳咳,串台了。

不过……也没说错。

一位成熟美丽的女性正双手抱膝坐在他的旁边。她的皮肤白皙,身着白质的连衣裙,却有着一头柔顺如瀑的乌黑长发,像把整个黑夜都披在了身上。

她在这个肮脏的环境里显得那么格格不入,干净的让林瑟感到异常,但又有一种同病相怜的亲切感。

“阿瑟!”

她顶着一双清澈且蠢萌的大眼睛又喊了一遍他的名字。

“让我缓缓。”

林瑟单手捂额,一脸无语的摆摆手示意听到了。

很明显,她不可能是被人关进来的。就算关她的人对她的身体不感兴趣,也不至于把一位美丽的女性和他这个男囚犯关在一个房间内。更何况,还是在没有任何枷锁限制的条件下。

最重要的是,我能听得懂她说什么。那么,她很可能就是造成我来到这个世界的因素之一。

“还真是神通广大啊。”林瑟小声嘀咕了一句。

“嗯?”贵妇人歪了歪头,露出疑惑的表情。

明明长着一张御姐的脸,却给林瑟一种在面对小孩子般的感觉。

唉,看着她一脸单纯的样子,林瑟决定还是由他来推动对话节奏好了。

“咳咳,你叫什么名字,你认识我吗?”

“我是阿尔黛丝,你是阿瑟。”她一脸兴奋地凑到林瑟面前,“我们是这个世界上最亲密的人。”

虽然我确实感到你有点亲切,但你要不要这么攀关系啊。难道我从小孤儿,就是因为有‘一个流落在异世界的亲人’的设定?

不过好歹能交流,林瑟就继续追问道。

“那阿尔黛丝,请问是你把我带来这里的吗?”

“不知道啊。”

“那你知道发生了什么吗?”

“不知道啊。”

“那你有什么办法让我们离开这个地牢吗?”

“不知道啊。”

“系统激活?”

“嗯?”

林瑟觉得这天有点聊不下了,悬着的心终于死了。

按道理,你应该是金手指一样的设定存在才对吧,怎么一问三不知。有那么一瞬间感觉自己有活下去的想法真是惭愧,他还是继续回去躺尸好了。

就在这时,阿尔黛丝突然伸出双手捧住他的脸颊。

这个暧昧的举动让林瑟一愣,等反应过来的时候,他已经枕在了阿尔黛丝的腿上。

“没事的,只要太阳落下,我就会出现在阿瑟身边。在黑夜里我们将结伴前行,永不分离。”

她的每一个字都是那么的坚定,仿佛正在庄严地诵读着结婚誓词。

林瑟心中涌起一种错觉,仿佛此刻他正置身于一座纯洁的礼堂之中。而她身着洁白的婚纱,那份纯净无暇的气息,如同一位怀着激动心情等待出嫁的新娘,只等他深情款款地说出那句“我愿意”。

她优雅地将腰肢弯下,将脸靠近他。

随着她的低头,林瑟的视野被她轻轻垂下的一缕缕发丝遮蔽。他的目光被压缩在一个极其狭窄的空间内与之交汇。

这一刻,她的眼睛犹如夜空中最璀璨的星辰,闪烁着令人炫目的光芒。某种深邃的力量在其间悄然形成,在林瑟漆黑如潭的瞳孔深处搭起了一座无形的桥梁。

空气中弥漫着神圣而浪漫的氛围。

在林瑟就要忍不住说出“我愿意”的那一刻,誓言仿佛化作了最恶毒的诅咒。

无数的火焰枷锁从天而降,犹如烈火之雨。它们穿透了礼堂的穹顶,毫不留情地将阿尔黛丝钉在高天的漆黑石柱上。

而林瑟站在那里,静静看着天倾之怒,将一切毁灭燃烧殆尽,却什么也做不了。

……

林瑟轻轻推开阿尔黛丝即将贴近的脸颊,站起身来。

他抬起右手,拳头微微紧握,已经完全感觉不到之前那股虚弱感了。

而此刻,一股神秘的能量,仍从内心深处源源不断地涌入他的身体。

他知道,就在刚才看到阿尔黛丝某段记忆的时候,所谓的金手指就已经激活了。

林瑟转过身,看到阿尔黛丝正因为没能得逞而生气地鼓了鼓嘴。

尽管没有因为刚才短暂经历的一瞬,就对她产生什么特别的感情。但不可否认,她确实让我对这个世界稍微产生了些许兴趣。

“阿尔黛丝。”林瑟拍了拍她的头。

“嗯?”

“你不是想呆在我的身边么。”

“嗯。”

“那作为交换,不管我做什么,都是被允许的吧。”

“嗯,不管你做什么,我都会陪着你的。”

看着她那天真无邪的样子,林瑟无奈地叹了口气。

“我可是很认真的在问啊,你回答的那么轻松让我感觉好尴尬,你真的清楚你救的是什么人么。”

不过,看着这个像猫一样琢磨不定的奇怪女人,林瑟今夜终于第一次,展露出了他真挚的笑容。

“那么,你我之间的交易成立了。” 第002章 记忆空间 林瑟走到铁栅门旁,伸手握住了其中一根铁柱。

他微微用力,顿了一下。

坚固的格栅式铁门瞬间发出“吱呀”的一声响。他心中涌起一种感觉,这扇门似乎只要用力一推,就能轻易推开。

真是神奇,之前明明还只是普通人的他,此刻却仿佛拥有了神力。

林瑟转头,看向正在自己发呆的阿尔黛丝,笑道:“阿尔黛丝,我们来比比谁能穿过这扇门吧。”

这个神奇的女人和他不一样。她从一开始就穿着一尘不染的衣服,即使坐在地上也不惹尘埃。

他推测阿尔黛丝可能介于某种半灵体的状态。

如果她能先出去,说不定能帮他收集到一些有用的信息。比如,外面的守备布置和逃脱路线。

“好呀,好呀。”

阿尔黛丝高兴地站了起来,轻盈地朝他走来。裙摆随着她的步伐轻轻摇曳,如同一只蝴蝶在花丛中穿梭般,轻松地就跃到了栅栏外。

她回头,对林瑟露出了一个胜利的笑脸。

果然,林瑟心中暗自思索,接着又问:“那你能去走廊外面看看有什么吗?”

但这个问题似乎让她很为难,她犹豫了好久才扭捏地回答:“我不敢,离开阿瑟身边太远会有可怕的事情发生。”

林瑟第一次见她脸上露出害怕的神色,便让她回来了。

尽管他有点好奇,会有什么可怕的事情发生。但现在的首要任务,还是先以逃离这个地方为主。

林瑟坐回地上思考着。

其实现在能选择的逃离方法就两个。

第一个就是,趁着现在有能挣脱铁门的力量,直接冲出去。但如果不能以‘阿尔黛丝能先出去帮他收集情报’为前提,在不了解外面守备力量的情况下。一旦碰到意外阻拦,那几乎就是必死结局。

毕竟,拥有力量并不意味着掌握了技巧。更何况,这个世界是存在着某种超凡能力的。他突然想到了刚刚在地牢里出现的银白骑士。

第二个就是,赌自己的能力还有其它的作用。

林瑟回忆起刚刚与阿尔黛丝互视时发生的情景。那个时候抓到的感觉,应该也是一种能力的使用方式。而这很可能要通过直视对方的眼睛才能生效。

这也意味着,要主动毁掉‘夜晚守备力量削弱’的可能性,把守卫吸引过来。而一旦发生什么意外,方案一作为备选,直接就是地狱开局。

在这之前,他与阿尔黛丝的交谈中,也有一个细节让林瑟很在意。

她曾提到过,太阳落下的时候,她就会出现在他身边。那是否也代表,天亮之后,她就会离去。

因为他现在正置身于地牢之中,所以他根本不清楚,外面现在是白天还是黑夜。但假设,他的能力在白天也会一同消失,那留给他逃离的时间就不会很多。

林瑟细细感受了一下体内的能量,他的猜测恐怕是正确的。

他确实感到那股力量并不是稳定存在的,而是以一种流动的方式掠过,然后短暂地停留在他的身体内。流入和流出的速度并不是一直一致的,恐怕在某一时刻,这股力量就会流失殆尽。

嗯,接下来就在于怎么选择了。

方案一,现在正值深夜,外面警戒力量存在削弱的可能性,有概率趁其不备逃出去。坏处嘛,可能就是碰到阻拦必死。

方案二,牺牲方案一为备选的逃脱概率,赌自己的能力延展性。好处就是有可能无伤逃离这里。

林瑟叹了口气。

语言不明,情况不明,有用的信息太少,才会导致分析不够,可供的选择都不会很多啊。

得尽快先离开这里,才能收集到更多的情报。

“跪地求饶的姿势应该是通用的吧,真希望到那个时候他们能看得懂。”

林瑟笑了笑,不再犹豫。他站起身来,垫了垫右脚,寻找了一下最佳的感觉和角度。

然后,他准确地控制力度,猛地一脚蹬在铁栅栏上。

“轰!”

巨大的声音如同雷鸣般在走廊里行走,产生了阵阵回音。

“轰!”

他回过身,又是一脚。铁门在他有力的踹击下开始颤抖,似乎随时都会崩溃。

“开饭啦。”

最后又大声补上了一句,他的声音划破了黑暗,直往深处传去。

做完这些,林瑟就停下来了。没必要敲个不停,大概五分钟一个循环。两个循环都还没人来,他就要启用方案一,直接无双出去了。

但很可惜,根本不用等很久,林瑟就得到了回应。

“@&#…”

谩骂声伴随着沉重的脚步声正朝这里赶来。

林瑟叹了口气,一直有人看守这可不是什么好消息。

他赶紧站到了铁栅门的正后方。要是发生什么意外,他就会用力把眼前这扇门蹬出去,抢个先手。

终于,先前两个人中的守卫出现在了林瑟视野内。

见到不是那名银白骑士,林瑟暗自松了口气。

接下来,就要看他是否对阿尔黛丝的存在有反应了。

阿尔黛丝从刚刚开始,就一脸好奇地跟在林瑟身后,眨着大眼睛看他在做什么。这么明显的一个活人,只要不是眼瞎,就一定能注意到。

那名守卫看到站在铁门后的林瑟,像是发现罪魁祸首一样。

然后,他快步走过来,左手穿过铁门,一把揪住林瑟的衣襟,大声嚷嚷着什么。

而林瑟一直默默观察着他的反应。

他看不到么。

果然,阿尔黛丝的存在很特殊。

但既然知道了阿尔黛丝暂时不会对他的计划造成什么意外影响,那他就要开始行动了。

林瑟戏谑地看了一眼这个满脸愤怒的守卫。

他知道他赌对了。

早在他进来和林瑟对上视线的那一刻,林瑟就感觉到了某种神秘的链接在其间悄然形成。

接下来,就要看看能力的使用效果,具体有哪些作用了。

守卫只觉得眼前这个人的神情很讨厌,就在他准备挥拳给他一个教训的时候。

他突然发现,这人漆黑的瞳孔深处竟流转起了异彩。

紧接着,他只感觉眼前的世界突然晃动、模糊、翻转。

等他反应过来的时候,他惊恐地发现,自己竟然来到了一个奇怪的地方。

这个世界像是被笼罩在没有尽头的迷雾之内,没有上下左右之分。无论看向哪里都是那么模糊、黑暗,时间在这里都停下了脚步。

而林瑟就在他身后不远处默默漂浮着,看着这个守卫迷茫惊恐地四处游荡。

“他看不见我么。”林瑟心想。

他有一种预感,只要他拨开这个人附近的迷雾,守卫就能看到他。

但现在并不急着这么做。

他又将视线往守卫头上移动。

一根虚幻的光柱正从他的身上散发,直冲天际。有大大小小的光芒像枝干一样,不断从中溢出、漂浮、缠绕。

就像有一棵巨大的光树在他的头顶上疯狂生长。

林瑟凝神,往那些从光柱里散发出来的光团看去。

他有一种明悟,只要踏进去,就能看见守卫的记忆……甚至于修改。

但这似乎都需要消耗不少的能量。

林瑟思绪了片刻,又只剩两个选择了么。

一是,找到这名守卫巡防时的记忆,说不定能看到外面的警戒布置。尽管不知道哪个记忆才符合,但只要我在他面前现身,通过语言引导,让他自己帮我回忆筛选,那些光团应该是会产生某些变化的。

二是,直接找到和我有关联的记忆,然后将其修改成对我有利的内容。但以我现在的力量流失速度来看,这恐怕会把能量都消耗殆尽。

选一意味着,再想选二时就没办法修改记忆。

选二意味着,一旦失败,连无双出去的机会都没有了。

没时间犹豫了,现在维持着这个空间,也是在不断消耗能量的。

林瑟一步踏到了离守卫最近的那团光芒前。

从光柱枝干生长趋势来看,这应该就是今晚他与那银白骑士在门外交谈时的记忆。倒也不用去问了。

林瑟最后看了一眼已经蜷缩在原地哭泣的守卫。

尽管这个选择不在他的两个选择之内。

但我要是在这里,直接将这个人抹去,那他现实会发生什么。

林瑟如渊般的双眼闪过忽明忽暗的思绪。

然后,他一步踏入了光芒内。 第003章 晨曦 幽黑狭长的通道内。

只有微弱的亮光点点。

“埃德子爵大人!”

林瑟静静看着守卫马克从他面前跑过去。

果然如他猜测的一样。只要是在这个记忆梦境中,哪怕语言不通,我也能理解他说的是什么。

马克小跑到银白骑士的身旁,一脸谄媚。

“埃德子爵大人,这就是那些渔民送来的可疑人物。”

林瑟也站到了他们身旁,往里看去。只见自己还穿着下班回家时,才换上的短袖短裤,正一脸颓废地坐靠在墙上。

他点了点头,确实可疑。

服饰装着怪异先不说,估计皮肤也和他们这种整天穿着铠甲,四处乱跑的骑士猛男区别很大吧。

埃德将头盔取下,露出金黄的短发和刀削般的脸庞。

林瑟这时才发现,除了头发颜色不同外,他们之间的外貌特征,并没有想象中的那么大。

看来出去以后,也不用担心因外貌特征太明显,而被当成外国人了。至于头发嘛,我也可以当个黄毛什么的。

“这个人是怎么回事。”埃德的目光如狼般锐利地扫视了一遍牢内。

“据那些发现他的渔民们说,当时他正倒在海滩边。而且穿着那么怪异,很有可能是异端。所以,我就把他先关起来了,等待大人您的处置。”马克讨好般解释道。

难怪自己刚苏醒的时候那么虚弱,原来是在水里泡过了,还以为是地狱不管饭呢。

埃德摇了摇头,否定道:“他身上没有圣痕、咒印的感觉,他只是一个普通人。”

圣痕咒印?

这应该就是这个世界的力量体系了。

“难道是那些该死的平民,又想办法把自己的孩子塞过来了?竟然想通过这种方法来欺骗子爵大人,我一定会让他们好看的。”马克生气地大喊道。

“如果真是异端,这个地牢也不会困得住他。”

埃德淡淡地看了马克一眼,拆穿了他的小心思,“你根本不清楚我们这种人身上到底背负着什么,以后不要再擅自处置了。”

“是,是,对,对不起。”马克吓得磕巴起来。

埃德又往牢笼里看了一眼,只见里面的林瑟已经再次昏睡过去,他微微皱眉。

“我们米切尔家族也不需要这种成年了,却连自己都照顾不好的仆从。”

“那,那要不要……”马克小心翼翼地做了个抹杀的动作。

埃德犹豫了一会,才道:“哪怕是奴隶,也该在我的领地里拥有基本的生命权,把他送去改造吧。”

不再多说,埃德在马克敬畏的目光注视下离去。

看到子爵大人的身影消失在黑暗中,没能得到奖赏的马克再也忍不住,往牢笼内啐了一口。

“呸,该死,居然敢骗我,我明早就送你去老皮特那,让他给你狠狠地改造。”

马克又往铁栅门上踢了一脚泄愤,转身就要离去。

但时间却静止在了这一刻。

林瑟站在他的身旁,右手抵住下巴,静静思考着。

前因后果已经有了,那么接下来,就剩要怎么修改记忆的问题了。

因为现在,他正身处于记忆片段的光团之内,所以很清楚,修改记忆并不是一件简单的事。

比如,他想把马克记忆里子爵的样貌,替换成自己的模样。那就必需将光柱上,所有与之有关联的记忆枝干,一同修改。这是他现在的能力远远办不到的。

即使是只修改这个枝干内的记忆片段,如果内容与其它枝干内的记忆差异过大,记忆树无法自行修复补正的话,可能会产生极其恶劣的后果。

所以,必需要小心翼翼。

在以‘不触及到其它枝干’为前提,用最小的修正方式,把利于他的结果找出来。

林瑟笑了笑。

……

“我们米切尔家族也不需要这种成年了,却连自己都照顾不好的仆从。”埃德微微皱眉。

“那,那要不要……”马克小心翼翼地做了个抹杀的动作。

埃德犹豫了一会,才道:“算了吧,看他的皮肤,估计是哪个养尊处优的贵族家族里逃出来的少爷。为了避免以后产生不必要的外交麻烦,在我走之后,你就把他带到安全的城镇附近丢了吧。我们就当没看到过他,之后就不用再向我报告了。”

不再多说,埃德在马克敬畏的目光注视下离去。

看到子爵大人的身影消失在黑暗中,没能得到奖赏的马克再也忍不住,往牢笼内啐了一口。

“便宜你小子了。”

……

马克左手抓住林瑟的衣襟,右手握拳高举。

他突然感觉有些恍惚,他握拳干嘛。

对了,该死,就是因为这小子。让他在尊敬的子爵大人面前丢脸了,现在还要麻烦他再跑一趟把这小子送走。

马克看着这个被他单手就提住的瘦弱青年,犹豫着要不要趁机往这个少爷欠扁的脸上来一拳。

但想到子爵大人说过的话,还是不忿地放下了右手紧握的拳头,左手重重一推。

林瑟跌跌撞撞站不稳,然后狼狈不堪地坐到了地上。

马克看到林瑟这副姿态,讥笑道:“呵,只有埃德大人那样的人,才是真正的贵族。”

他掏出钥匙打开铁栅门,将铁门拍的“梆梆”作响。

“出来吧,废物,你自由了。”

林瑟什么也没说,只是很勉强地站了起来,低着头。

默默地跟在马克身后。

走出地牢。

来到了地上。

站在一片树林前。

最后,马克还是重重一脚踹在了林瑟的屁股上。

林瑟狠狠地摔倒在地上爬不起来。

“穿过这片森林,沿着大路走,前面不远就是塔维奇镇了,以后不要让我再看见你。”

马克放下一句狠话后,就愤步独自离去了。

林瑟不在意他说了什么,也不在意地上的石砾硌人。

夜风轻轻吹过,树叶在枝头婆沙起舞,发出细碎且节奏感极强的沙沙声,风中还夹杂着湿润的泥土气息和青草的清新香味。

他就静静躺在那一动不动,看着只比森林树木还要高那么一点点的夜空。

夜幕低垂,星辰点点闪烁,如同一副浩瀚的画卷,缓缓展开席卷天际。

在林瑟仿佛就要看到星光述说着亿万年秘密的时候。

两只白皙的手掌“啪”一声拍在了他头的两边,星光瞬间破裂,紧接着阿尔黛丝的大脑袋就撑了出来。

“阿瑟,你在看什么。”

林瑟看到比星辰还闪烁的大眼睛,叹了口气。

“我只是感叹这也有一样的风景,还有我们之后要去哪里。”

“你去哪里我就去哪里。”

“也是,那就首先需要一个身份呢。”

“嗯?”

“以后我就是阿瑟·林,你就是阿尔黛丝·林。”

“嗯?”

“我是哥哥,你是妹妹。”

“不,我要当姐姐。”

“这个你倒是能理解什么意思啊。”

“我就要当姐姐!”

林瑟没再理她,他闭上眼睛,让心灵与这宁静的夜空融为一体。

阿尔黛丝也很乖地没有再打扰他。

此时诺大的星空下,只剩一个躺在地上的颓废青年和静静坐在他旁边那猫一样的女孩。

时间仿佛静止在了这永恒的一刻。

直到另一束恒远的光芒出现,刺破天际,划破这份宁静。

林瑟睁开了双眼。

阿尔黛丝仍是安静地坐在他的旁边看着他。

但她那头如夜般乌黑的长发,此时却像在被火焰温柔地舔舐着,透着缕缕温暖的红光。

她朝林瑟微微一笑,眼角眉梢仿佛都被柔化了。

“阿瑟,今晚再见啦。”

林瑟缓缓撑起身,摸了摸湿润的鼻尖。

说不清是晨露还是泪。

他转头望向远方的天际。

太阳升起了。 第004章 小酒馆内的青年 圣历1024年,七月。

塔维奇镇。

这个隶属于弗丹大公国的县级小镇,此时正沐浴在温暖的阳光下,鹅卵石铺面闪着淡淡的光泽。

两边的房屋窗台上,鲜花盛开。

一个小酒馆正安静地坐落在这条街上,门扉半敞。

室内光线柔和,只有零零散散的几个人在。

酒馆老板老维特此时正坐在吧台后,手里拿着本子在画画写写。

看了好一会,他突然扯开嗓子喊道:

“阿瑟!阿瑟!”

一个正在擦拭检查桌子的青年立马抬起头。

他放下手里的活,满脸笑容地跑了过来:

“老板,有什么新的吩咐吗。”

老维特看到这么会来事的青年,点了点头:

“嗯,是有关进货事宜的。你上次说的那个什么,什么促销的效果很不错。”

“酬宾促销,老板。”阿瑟贴心道。

“没错,没错。按你说的,我们今天晚上要再搞个活动,但我担心客流量大增,酒窖里的库存会不够。”

老维特有些兴奋,手里的纸张甩得哗哗作响,

“所以,酒馆的地窖里需要再进一批新的啤酒。你知道的,我们绝不能让客人在这里喝不到啤酒,这是相当失礼的!”

“我知道了,一会手上的工作做完,我就会去附近的集市看看。”

阿瑟点了点头,又问,

“趁着这个机会,我们需要顺便进一些高档酒吗,比如葡萄酒之类。”

老维特犹豫了一下,想到最近酒馆生意好了不少,确实应该提升一下酒的档次了。

他咬咬牙,还是下定了决心:

“那也进几箱吧。”

随即又觉得有点担心:

“你知道该怎么做吧。”

“是的,老板。我会向他们打听最近热销的酒类,同时确保货物都是未开封的,毕竟我们需要保证酒品的新鲜呢。”

“没错,一定要保证酒水都是密封的。一定一定要警惕那些狡猾的供货商人,他们有时候看你不懂,就会以次充好欺骗你。”

“我已经把老板的话铭记于心了,请问还有其它需要我准备的吗?”

“暂时没有了,到时记得把茉莉也带上,让她也涨涨见识,你多照顾照顾一下她。”

茉莉是老维特的女儿,这种大宗交易老板派个亲信跟着,倒没让阿瑟觉得有什么。

他点头:“我知道了,我会保证茉莉小姐安全的。”

老维特露出满意的笑容:

“很好,我果然没看错你,等到正午过后,你就驾着马车带上茉莉出发吧。争取早点回来,我们今晚也要继续大展身手呢。”

“是,老板,保证完成任务!”

老维特望着阿瑟继续去忙碌的身影,心中不觉地涌上了些许感慨。

回想起一个月前的夜晚。

这个年轻人突然出现在他的酒馆中,衣衫褴褛,神情恍惚。

不管怎么询问,他都默然不语,直到他用手指沾水在台上画出了一串符号。

惊讶之余,老维特认出。

那符号竟然是他昔日服役时,小队内的旗帜标志。

难道这人是他某个战友的孩子?

看着阿瑟那失魂落魄的模样,他想或许是某位战友留下了这个地址,让这孩子投奔自己来了。

起初,他还有些犹豫。

但最终他还是动了恻隐之心,决定留下阿瑟在酒馆里帮忙打下手。

他本来还担心阿瑟会适应不了这里的工作。

但事实证明,他的担心是多余的。

尽管刚开始阿瑟确实不怎么爱说话,也只会做一些简单的指派工作。

但很快,他就会自己找事情做了,也能偶尔听到几个从他嘴里蹦出来的词语。

仅仅两周的时间。

阿瑟就恢复了正常,与普通人无异。

老维特叹了口气。

心想这真是一个可怜的孩子,也不知道他到底经历了什么。

每每提及过去,阿瑟总是露出痛苦难耐的表情,让人不忍再问。

所以实在不好去勉强他。

重要的是,通过这一个月的相处,老维特发现阿瑟非常聪明。

塔维奇镇上的酒馆并不少,但在阿瑟偶尔提出的小建议下,竟让他这个小酒馆,迅速成为了镇上夜生活的热闹中心之一。

“也许,让他与茉莉多接触接触,并不是什么坏事。”

……

阳光洒在广阔的田野上,金色的光芒与翠绿的草地交织在一起。

一位身着简朴布衣的车夫正悠然自地驾着马车,沿着蜿蜒的小路缓缓前行。

阿瑟远眺前方。

思绪伴着周围一片片被阳光点亮的金黄稻穗,随风轻轻摇曳着。

他来到塔维奇小镇也有一个月了。

语言不通的问题也得到了初步解决。

唯一遗憾的是。

他的超凡能力只有在晚上才会觉醒。

而‘夜晚当神,白天当狗’的能力,也注定了他需要时刻警惕能力缺陷引来的危机。

这确实给他的行动带来了不小的限制。

但即便有着许多限制,能力的摸索还是达到瓶颈了。

而想要进一步获得更多的超凡信息……是时候离开新手村,找机会去往更核心的区域才行。

他又想到了某位同样只在夜晚出现的迷之姐姐。

阿瑟忍不住头疼地叹了口气。

“阿瑟哥哥,怎么了吗?”

他耳边传来小心翼翼地询问声。

阿瑟将目光投向坐在他身旁的茉莉,也就是老维特的女儿。

她一头柔软的棕色长发在阳光的映照下闪着温暖的光泽,眼中似乎写满了十七岁对世界的好奇和纯真的喜悦。

阿瑟打趣道:

“我只是担心我一个人,会照顾不好身边美丽的女孩。”

“怎么会,阿瑟哥哥你那么聪明。连我爹爹都经常和我说,要向你多学习学习呢。”

茉莉有些羞怯地低下了头。

看到少女脸颊上泛起了微微红晕。

阿瑟忍不住嘴角上扬,脸红了脸红了,还真是青涩啊。

天知道他这个喜欢自诩咸鱼的人,在这一个月内过得有多么痛苦。

为了生存,不得不重新化身超级社畜。

不但白天要干活,而且还要抽空学习一门新的西密涅语,晚上又要偷偷熬夜练习能力。

在这种枯燥的日子里。

偶尔逗逗这个纯洁的少女,就成了他的乐趣之一。

“那你可真要好好学习呢。免得到时你继承你父亲的酒馆后,被人骗的破产了。”

“哎,会被骗吗。”

“当然,不管哪个世界都是这样。想躺平的人,想吃人的人,你骗我,我骗你,甚至自己骗自己。”

“那阿瑟哥哥也会骗人吗?”

“当然。”

“我不信,你肯定不会骗我们的。”

阿瑟有些忍俊不禁,青春期的少女还真是什么都容易往感性上选择啊。

要是她知道自己是怎么混进来的,还会这么想么。

“你要这么想可就大错特错了,我最喜欢做的事情就是偷偷把酒藏起来自己喝掉。所以你父亲才会叫你跟在我旁边监督我的。”

“啊!真的吗?”

“假的,我沾酒就醉,所以从来不敢喝酒。”

“那你骗我。”

“对啊,你不是知道嘛。”

看到因为语塞而涨红脸的茉莉,阿瑟笑了笑。

马儿似乎感受到车上的轻松愉悦,尾巴轻轻摆动,步态轻快而有力地前进着。 第005章 波顿酒庄 午后的阳光斜照在波顿酒庄的大门前。

一辆马车稳稳停在那里。

“阿瑟哥哥,我们不是要去市集上找商人买酒吗?”

茉莉的声音带着些许担忧。

她家里经营着一个小酒馆,自然知道这座酒庄的地位非凡。

波顿酒庄。

塔维奇镇附近唯一能自产自酿的酒庄,其盛产的葡萄酒甚至在国外也声名显赫。

阿瑟温和地解释道:

“我们不是也要购入部分高档酒吗。那么直接来这里购买,绕过中间商的环节,我们就能省下不少费用呢。”

“可是,可是他们应该不会和我们这样的小户做交易吧。”

茉莉仍旧感到不安。

她再怎么天真,也清楚。

能拥有这种规模的酒庄和经营生产许可,背后必然有着某位贵族大人物的支持。

按常理,他们最低也只和那些拥有庞大车队的商人交易,而不是像她们这样的小酒馆老板。

门外,大小不一的马车簇成一团。

与之形成鲜明对比的是,他们只驾着一辆简单的马车。

这让茉莉愈发不自信起来了。

“别担心。”阿瑟鼓励道,“出门在外,身份地位都是自己争取来的。你越是怯场,别人就越看不起你。”

“可是……”茉莉还想说什么。

“如果被拒绝,我们再离开好了,就当长了个见识。”

然后,阿瑟就带着仍是一脸担忧的茉莉往酒庄的大门走去。

一位身着华丽制服的仆从伸手拦住了他们:

“站住,你看起来不像是来买酒的。”

仆从上下打量着阿瑟,眼神中带着明显的轻视。

阿瑟平静地回答:“我确实是来购买酒的,你们酒庄难道不欢迎顾客吗?”

仆从扑哧一笑:

“我们这儿的酒可不便宜,也不出售散装,你确定你能负担得起?只是想喝一杯的话,那我建议你去镇上的酒馆。说不定只需要30密勒就能喝到一杯葡萄酒了,如果你一天的工钱足够富裕的话。”

阿瑟也没在意他的嘲笑,依旧很平淡地回道:

“价格不是问题,我更在意的是品质,如果它确实值那么多的话。”

听到酒庄被质疑,仆从有些生气:

“你随便一打听,就知道我们波顿酒庄的酒在周围地区都很有名的。”

“是的,所以我才想来见识见识,这与丹菲酒庄的酿酒有什么不同。”

阿瑟轻轻一笑,丹菲酒庄是弗丹大公国内最大的酒庄。

其酿造的美酒即使在皇室贵族晚宴上也是常客,是真正意义上的特供酒庄。

被突然拿来和国内第一酒庄对比,总不能还没有反应了吧。

只见仆从脸上突然像被憋住了一样难受,好半天才支支吾吾道:

“我们当然不比他们差多少,在你品尝过后就会发现,差不多的,对,差不多。”

“那你是不是应该带我们去见见你的主管了。”

“好,好吧。”

仆从稍微有些尴尬,但还是不甘心地领他进入了酒庄,心里盘算着要如何让这位年轻人难堪。

茉莉有些不敢置信他们就这样轻松地进来了,连忙紧紧跟在阿瑟身后。

他们走进了一间装饰豪华的品酒室,正好遇到酒庄的主管马丁先生。

马丁先生是个精明且有见识的中年人,看到仆从领了两个平民打扮的人进来,便问:“发生了什么事。”

仆从抢先回答:“这个人非说自己是来买酒的,还说自己是品酒大师。”

“……”

我没这么说过,不过……做个品酒大师也行。

喝酒不是有嘴就行,现编不是张口就来。

马丁自动忽略了有些胆怯的茉莉,对阿瑟的举止和气质看在眼里。

他觉得不像是无事生非之人,便对仆从说:“带客人来应该是我们的责任,请回到你的岗位吧。”

然后他转向阿瑟:

“抱歉让你受到不愉快的对待,我叫马丁,是这里的主管。请问先生怎么称呼?”

阿瑟这时才露出一丝微笑:

“我叫阿瑟,确实是来购买酒的。”

“那请问你是想购买什么样的酒呢。”

“我对你们这里的葡萄酒很感兴趣,听说它的味道非常独特。”

马丁点了点头,示意阿瑟先坐下。

他转身,从身后的展柜上拿出一瓶包装精致的酒瓶。

并亲手为阿瑟倒了一杯葡萄酒:

“这是我们的新酿,请你品尝一下。”

阿瑟轻轻摇晃酒杯,观察着酒液沿杯滑落的轨迹。

马丁看着阿瑟那专业的品酒动作和神态,猜测他可能真不是寻常顾客。

阿瑟又嗅了嗅杯口,脸上露出了赞赏的表情:

“确实不错,成熟的黑莓与黑色浆果的馥郁香味,应该还有香草和微妙的烟熏味。”

然后他轻轻品尝了一小口,露出满脸陶醉的神态:

“从最初的浓郁果实到逐渐显现的土壤和橡木的味道,最后留下长久而优雅的余味,这么有层次感的葡萄酒可不多见啊。”

马丁的眼睛瞬间亮了起来,他知道这是遇到真正的行家了。

寻常人可能都只会认为葡萄酒就只用葡萄酝酿的,更别说品鉴出里面的差异了。

但这个年轻人却能一口道出其中的工艺。

马丁又亲手为他倒上了一杯葡萄酒,言语上都不自觉带上了些许尊敬:

“阿瑟先生可真是年少有为啊,我在你这么年轻的时候可远远没你懂得多。”

接下来。

他们似乎忘记了交易的存在。

反而围绕着葡萄酒展开了激烈的交流。

从地理位置对葡萄的生长条件造成的影响。

到探讨土壤的类型是如何影响葡萄根系和葡萄本身的矿物质含量,进而影响葡萄酒的口感和香气。

再到讨论产区的气候条件,如降雨量、温度波动、日照时间等,对葡萄的成熟程度和酸甜平衡产生的影响。

越是交流,马丁的神情越是激动。

茉莉站在阿瑟身后,脸上洋溢着无法掩饰的崇拜之情,目不转睛地看着他与马丁先生侃侃交谈。

在她眼中。

阿瑟此时就像一座沉稳的山岳,无论外界如何纷扰,他都屹然不动。

而阿瑟看到马丁那一副快要和他结拜忘年交的激动神情。

心里有些犯嘀咕。

我是不是吹过头了。 第006章 温恩博士 “马丁先生。”

一个仆从打扮的人走了进来,打断了马丁与阿瑟之间火热的交流。

阿瑟忍不住暗中给这名仆从点了个赞。

再交谈下去,估计都要讨论到生物微分子学上去了。

“怎么了。”

马丁问道,面露不悦。

仆从微微躬身,带着歉意回答:

“很抱歉打扰了您的交流,但您让我去请的温恩博士已经如约抵达了。”

马丁顿时觉得有些惊讶。

他立刻起身,对阿瑟报以歉意的微笑:

“请见谅,恐怕我要先失陪了。如果你想购买葡萄酒,我会安排人带你去仓库挑选,并确保你会获得一个最实惠的价格。”

阿瑟眼中闪过一丝好奇的光芒,也站起身:

“我并不急于一时,您的事务更为重要。但如果方便的话,能否告知,是发生什么事情了吗?”

他在这个偏僻的小镇里也呆有一个月了,初步融入这个世界的目的已经达到。

但有关超凡神秘的东西还是了解不多。

目前唯一知道的超凡信息,就是夜晚十二点过后,要尽量呆在家里,因为在外面闲逛可能会碰到恶魔。

这个像是童话故事一样的信息真假先不论。

但塔维奇镇终究只是一个平凡的县级小镇。

目前看来,想要了解更多的信息,只有去往更高一级的市级或省级城镇,才有渠道接触。

而博士,一听就是很有学问的人。

只有达到一定文化知识积累的组织地区才有能力培育出的高级人才。

很有接触的价值。

这也是他今天决定冒险来这个酒庄买酒的原因之一。

因为,有用的信息一般都喜欢在上层间流动的。

马丁犹豫了片刻,还是说道:

“温恩博士是从赫尼瓦亚学成归来的机械与哲学方面的专家。我听闻他要短暂经过塔维奇镇,所以将他请来帮我们解决一些酿造工具上碰到的难题。”

阿瑟心中微微一动,知道这次可能真遇到宝了。

赫尼瓦亚共和国,这个世界最强大的国家之一。

据说他们百年前有位绝顶聪明的发明家,发现了蒸汽的作用,将之与机械结合,广泛运用在生活军事各处。

这不仅使他们国家一跃成为强国前列,而且也是众多学者心目中的学习圣地。

又因首都常年被笼罩在淡淡的迷雾中,被誉为雾都之国。

也是阿瑟目前最想去看看的国家之一。

毕竟那可是蒸汽朋克啊,试问哪个钢铁直男不感兴趣。

不过。

还是先解决眼下的问题,一步步来吧。

“如果只是关于酿造工艺上的问题,不知道我能否一同跟去?我对这方面也略有涉及,说不定能帮上马丁先生的忙。”

听到这突如其来的要求,身后的茉莉都忍不住凑到阿瑟耳边,小声急道:

“我们不是来买酒就走的吗?”

阿瑟没有搭理茉莉的慌张,只是平静地挂着笑脸和马丁先生对视。

马丁暗自思索了片刻。

尽管他不太想带外人进入酿造区,毕竟那可是酒庄最核心的区域。

但刚刚与阿瑟的交流中,让他对这个年轻人充满了好印象。

又想到他确实是对酒类有所研究的,说不定真能帮上什么忙。

最后,他还是点点头,同意了:

“也行,如果真碰到解决不了的问题,说不定就要麻烦阿瑟先生了。”

阿瑟有些歉意道:

“还望马丁先生不要责怪我这唐突的请求就行了。”

“哈哈,怎么会,请阿瑟先生跟我来吧。”

马丁随即走到前面引路。

阿瑟回头,见茉莉仍是一副欲哭无泪的表情。

哪怕并没有直接面对贵族,似乎都让这个平凡淳朴的小姑娘心里产生了不小的压力。

他拍了拍小姑娘的头,安慰道:

“如果你实在害怕,紧紧跟在我身后就行了。”

又刷了一波好感度,阿瑟就迈腿跟在了马丁先生身后往门外走去。

茉莉见状,也只能跺跺脚,咬牙跟上了。

……

阿瑟一行人来到波顿酒庄酿酒区。

一位白发苍苍的老年学者,此时正被一群工人簇拥在中间,显得格外引人注目。

他的白发如同冬日的霜雪,柔顺而有序地梳理着。

岁月在他脸上虽然刻下了沟壑,却依然掩盖不住那份悠然自得的风度。

这位显然就是温恩博士了

“温恩·西科博士,能见到您真是我的荣幸。”

马丁快步走上前去,微微弯腰鞠躬,一脸歉意道,

“非常抱歉,埃德子爵大人不久前就去往弗拉特城述职了。如果他在这里,一定会十分高兴地宴请您的。”

阿瑟心中微微一动。

尽管他早有预感,没想到这还真是那位银白骑士的家族企业。

温恩博士却并不在意,依旧保持着学者特有的自信与从容:

“没事,我并不在意这些细节。”

“那至少还请在这多待几天,我已经派人去主家通知了。相信埃德子爵大人收到消息,一定会赶回来见您一面的。”

他摆摆手拒绝了马丁的提议:

“不用那么麻烦了,子爵大人的时间宝贵,而我本来也是要前往弗拉特城中心学院任教的。如果有机会,我们会在那里见面的。”

“而且我也希望能尽快解决你们遇到的问题,这样我还有时间前往塔维奇小镇上的酒馆喝两杯,哈哈。”温恩博士笑道。

“如果只是喝酒问题的话,酒庄内的美酒都可以任由温恩博士品尝的。”

“算了,算了,我喜欢的是在酒馆里喝酒那股热闹的气氛,总会让我觉得自己年轻了不少。”

“那好吧,不管有什么需求,温恩博士都可以随时向我们提。”

随后。

他们就开始围着酿酒桶讨论研究起来。

而阿瑟跟茉莉就静静地和工人站在一起。

他不觉得马丁先生没介绍他有什么问题。

毕竟人家肯带他进来就已经是很给自己面子了,胡乱开口容易败人品。

这时唯一能做的。

就是先安静地等待,找到机会再开口。

仔细听了一会。

原来是波顿酒庄不打算再从外地购入木桶。

而是准备直接采购橡木木材,自己来制作酒桶。

但问题就出在这。

他们自己制作的酒桶存在泄露的问题。

对于酿酒行业来说,不能保证发酵的气密性,是会对葡萄酒的口感产生非常严重的影响的。

讨论了好一会,温恩博士叹了口气:

“酒桶的设计没有问题,不需要再重新设计一遍,泄露主要还是因为密封材料的强度不够。”

马丁面露忧色,声音都带着无奈:

“可我们尝试了不同的密封材料,从粘土到树脂,但问题依旧存在。”

“那就很抱歉了,炼金与材料学并不是我的研究方向,我对这方面涉猎不多,恐怕给不出什么很好的建议。”

看到马丁失望的神情,温恩博士也没有办法。

毕竟他只是机械与哲学方面的专家。

如果是关于器具工艺流程上,说不定还能给出一些有效的建议。

这时。

一个声音打破了沉默。

“你们有没有试过在接缝处使用羊毛和松脂混合物?” 第007章 种子 茉莉一副发现‘显眼包’的震惊模样。

然后。

所有人的目光都被阿瑟的声音吸引过来了。

她顿时吓得缩了缩身影。

而阿瑟保持着平静,再次开言:

“可以试试在接缝处使用羊毛和松脂的混合物,这样能有效防止漏水。”

温恩博士闻言眼睛一亮,拍手称赞道:

“原来如此,加入羊毛就可以给松脂增加其它特性。”

马丁先生也对阿瑟能提出这样的实用建议感到意外。

他急忙命令工人去尝试。

工人们将剪碎的羊毛与松脂混合加热,使其融合后涂覆在需要密封的木缝或连接处。

经过一段时间的等待。

这种混合物凝固后形成了一层坚韧且具有一定弹性的涂层。

他们再将桶装满水,用力摇晃,也没发现液体渗漏。

至此,他们知道自己成功了。

温恩博士望向阿瑟,有些感慨:

“年轻人,你的方法真是太妙了。我竟然没有想到这样简单的解决方案。”

阿瑟谦虚地摆了摆手:

“我也只是偶然听别人提起过而已,您在学术上的造诣是我远远所不及的。”

实际上,羊毛和松脂的混合物被称为“羊毛脂”或“松香羊毛脂”,是一种具有良好粘合和密封性能的古老防水材料。

波顿酒庄即便今天没解决,迟早也能问到懂的人。

温恩博士笑道:“不用谦虚,能将学习到的知识运用到生活中,本来就是我们学习的目的。”

阿瑟知道刷好感度的良机来了:

“您说的对,所以我最近常常在思考一个问题。感觉随着学习的深入,我发现我自己不知道的东西越来越多了。”

温恩博士眼睛一亮,不由对这个年轻人提起了兴趣:

“哦?你居然能理解得到这么深。这是一个重要的哲学性反思,有时也被称为‘知识的悖论’。”

“为什么呢?我以为学习会让我更明白,但实际上却让我更加困惑了。”

“学习的过程其实就像一个不断在扩大的圆圈。你的知识圈子越大,接触到的未知领域也就越多。这并不是一个缺陷,而是成长的标志。”

“这么说来,不懂的越多反而是进步的体现?”

“确实如此,意识到未知的存在是认识发展的一个阶段。我们只有首先认识到自己的无知,才有机会去填补这些知识的空白。”

阿瑟沉思了一下。

他可没忘记这里是别人的地盘,在刷下去自己也要露馅了,然后笑道:

“原来如此,感谢您的解释,这让我感觉好多了。”

“不用谢。记得,知识的探索是一条漫长的路,而‘学得越多,懂得越少’的感觉是你正在正确道路上的证明。”

温恩博士突然想起什么,歉意道,“差点忘了问你的名字了,请问你是?”

我都在这里站那么久了,你才知道问啊。

只能说不起眼都没人会在意你。

不过,阿瑟还是微微弯腰致敬:

“我叫阿瑟·林,尊敬的温恩博士。”

“你有老师吗?你现在住在哪里?”

马丁也向阿瑟投去好奇地目光,这也是他在意的。

阿瑟眼底闪过一丝奇异的光芒,他知道埋下种子的时机到了。

之后只需要静静等待夜晚的到来,再找机会接触一次温恩博士。

他露出一脸难过的神情:

“我的老师已经去世了,而我现在正在塔维奇镇的维特酒馆内工作。”

茉莉见阿瑟把真实地址都讲出来了,感觉这个身份在两位大人物面前有点抬不起头。

也一副老师去世了的神情。

温恩博士见到他们难过的神情,也不好继续追问老师叫什么名字,只好安慰道:

“相信你的老师也是一位知识渊博的人。”

马丁倒是有些惊讶阿瑟这样有见识的人,居然愿意窝在一个连名字都没听过的小酒馆内打杂。

他起了些许爱才之心,于是邀请道:

“真没想到阿瑟先生原来在一个酒馆里工作啊。如果你愿意,可以来波顿酒庄任职。相信以你对酒类的研究,很快就能晋升为酿造区的主管。”

茉莉有些震惊,她看了一眼阿瑟的背影。

又把头低下了,担心自己的情绪表露出来被人发现。

阿瑟也没想到马丁会来招募自己,可惜这并不在他的计划之内,于是婉言谢绝道:

“很高兴马丁先生您能邀请我,但以我散漫的性格,恐怕是做不来管理的。”

马丁点了点头,也没再多说什么。

毕竟以他的身份,给出去的机会对普通人来说就是恩赐。

如果别人把握不住,他也不会自降身份去强求。

之后。

马丁再三感谢了阿瑟的帮忙。

知道他只是为了小酒馆进货而来的,仍是答应以最实惠的价格卖给他一小批葡萄酒。

阿瑟也没有理由再呆下去,再次客套一番后,便带着茉莉踏上了返程之路。

在回去的路上。

他们顺路又购入了一批啤酒。

至此,老维特出发时交给他的100000密勒全部花完。

马车载满货物,晃悠悠地前行着。

阿瑟看了一眼从酒庄出来后,情绪就有些低迷的茉莉,开口笑道:

“还在担心吗。”

茉莉摇摇头。

“从结果上来看,我们的行动可是大获成功呢。以我们计划的价格,成功购入了比原来预期还多的葡萄酒,从商业角度上这就叫……”

阿瑟有一搭没一搭地给身边的小姑娘灌输着一些经营常识。

许久,茉莉抬起头。

阿瑟这才发现她的眼眶有些微红。

“阿瑟哥哥为什么没有同意马丁先生的招募,他管理着这么大的酒庄,又是子爵大人的家臣。”

“因为那里面没有像茉莉这样乖巧的女孩啊。”

茉莉这次却没有像以往那样脸红,反而一脸坚定地说道:

“阿瑟哥哥骗人,只是那里并不是阿瑟哥哥真正想要去的地方而已。哪怕不是今天,迟早有一日,阿瑟哥哥也会离开我们酒馆的,对吧。”

阿瑟一时有些愣住了。

茉莉这时却伸手将眼角的眼泪抹去,露出好看的笑容:

“没事的,阿瑟哥哥这么聪明,不管去哪里都会发光的。今天的阿瑟哥哥超级帅,我会永远记住的。”

阿瑟看着强忍欢笑的少女,笑了笑。

有时真不得不感叹少女那颗柔软的心灵,即纯真美好,又敏感纤细。

你可以骗她,但又骗不了她。

这个时候不需要解释什么,也不用解释什么。

他只是温柔地揉了揉少女的头。

然后望向前方。

他轻轻地挥动着马鞭,指引着马匹前进的方向。

缓缓地行驶在回家的路上。

黄昏时分,夕阳的余晖洒在大地上,映照出一片金黄色的光辉。

地上。

阿瑟的影子。

似乎轻轻摇晃了一下。 第008章 酒馆赌局 夜晚将塔维奇镇笼罩上一层神秘的面纱。

而此时。

维特酒馆内灯火通明,人声鼎沸。

酒馆的一角。

两张木桌拼凑在一起,桌面上铺着一块破旧的灰色绒布,摇摇晃晃的蜡烛散发出微弱的光芒。

阿瑟和杰克,正对坐在桌前,准备开始一场激烈的牌局。

“今晚的赌王争霸赛,即将开始!”

老维特用纸卷成喇叭形状,站到椅子上,兴奋地呐喊着,

“仅仅只需要在我们这里点上几大杯啤酒,消费满100密勒,你就有机会挑战我们的酒馆赌王——阿瑟!只要胜出,今晚你就将获得20000密勒的奖金!”

“而今晚,第一位挑战者就是自称西区狂牌的——杰克!他的玩牌技巧高超,在西区是出了名的牌局老手。而新人出道的阿瑟,这次能否依旧顶住压力力挽狂澜呢,让我们拭目以待!”

杰克是个中年男子,脸上留着络腮胡,眼中闪烁着狡黠的光芒。

他听说东区的维特酒馆最近来了一个特别厉害的年轻人。

有几个相识的朋友都败在他手下,还整出了不小的噱头。

所以他这次可是做足准备而来的,誓必要给这个年轻人一个狠狠的教训了。

杰克放出标准的开局垃圾话,讥讽道:

“年轻人,幸运女神可不会一直站在你身后的。”

阿瑟神色怪异地朝杰克身后看了一眼。

阿尔黛丝正身着白衣,朝他做了个鬼脸,然后摆出了一个胜利的手势。

他点点头,平淡地回复:

“嗯,站在你身后也行。”

见到牌局即将开始,酒馆内的气氛逐渐紧张起来。

周围的观众纷纷围了上来,他们议论纷纷,有的为阿瑟加油,有的为杰克喝彩。

随着茉莉开始洗牌,纸牌在手中发出沙沙的声响,周围的喧闹声似乎都被自动隔绝了。

游戏开始。

阿瑟和杰克相互试探着,都试图从对方的表情中读出信息。

几个回合下来,两人你来我往,旗鼓相当。

杰克不留痕迹地瞄了一眼站在阿瑟身后围观人群中的某人,见他迟迟没有给出手势。

他又朝对面那个年轻人望去。

只见阿瑟一脸平静,目光敏锐。

显然对牌技也颇有研究,根本不会给别人偷看的机会。

杰克额头上冒出了微微冷汗,看来只有使出自己的独门绝技——出老千了。

他故意露出破绽,引诱阿瑟加注。

阿瑟打出一张王牌,企图奠定局势。

然而,杰克却似乎早有准备,他不慌不忙地跟注,并悄然将一张事先准备好的牌藏在掌心。

在下一个回合中。

杰克趁机将这张牌混入牌堆,成功地改变了牌局的走向。

接下来的两局里,他又如法炮制地将比分追平了。

“不好意思,我又赢了。”他朝阿瑟挑衅道。

阿瑟依旧是挂着淡淡地笑容,似乎完全不把连败三局放在心上,只是轻轻点头承认:

“是的,只要再赢下最后一局,你就能把20000密勒奖金带回家了。”

最后一局开始。

杰克准备再次使出他的小手段。

然而,这一次他不再幸运。

在他准备再次出千的那一刻,阿瑟突然伸手抓住了他的手腕。

杰克大吃一惊,想要挣脱。

但阿瑟却紧紧地握住不放。

比起被揭穿的后果,杰克现在最震惊的是。

这个看起来瘦弱的年轻人,竟然很轻松地就擒住了自己这看起来比他大腿都粗的手臂。

在众人的注视下。

阿瑟不慌不忙地从杰克掌心中取出那张作弊的牌,展示给所有人看。

一时间,酒馆内响起一片倒彩声,众人纷纷指责杰克的不端行为。

杰克面红耳赤,无地自容。

他挣扎着站起身,试图逃离这个尴尬的场合,但却始终摆脱不开阿瑟的手。

阿瑟冷冷地说道:“在牌桌上作弊,是要付出代价的。”

杰克看着一脸冷漠的阿瑟,心里不由生出了无限恐惧。

就在他心理即将崩溃之际。

阿瑟突然放开了他的手,并朝他微微一笑:

“感谢你如此看得起我,但既然失败了,作为惩罚,你还需要在店里多消费100密勒的啤酒才行。”

杰克一愣,随即大笑着连连点头:

“应该的,应该的,阿瑟兄弟真是厉害啊!我这样都还赢不了你,果然名不虚传啊,今晚我一定要请大家都喝几杯。”

“阿瑟凭借着他的机智和冷静,赢得了首场对局的胜利,让我们再次恭喜阿瑟拿下首胜!”

老维特趁机大声宣布,

“大家不要慌,只需要消费满100密勒,都有机会参与如此精彩的赌局。”

酒馆内的气氛瞬间被点燃。

人们纷纷跑去吧台消费,就算不想参与赌局的,都会点上那么一两杯,站在旁边围观。

而充当裁判的茉莉,此时眼睛里满是闪烁着崇拜的小星星。

她完全沉迷在阿瑟那沉着冷静的身影里了。

接下来的赌局里。

不管是什么样的牌局或者骰子游戏,阿瑟都保持着无可挑剔的表现。

他的每一次决策都精准无误,每一次出手都恰到好处。

在幸运女神阿尔黛丝的眷顾下,阿瑟连战连捷。

酒馆内的气氛愈演愈烈。

似乎,一些本不会出现的人物都被这里的热闹吸引过来了。

茉莉突然发现围观群众里,站着一位白发苍苍的老人。

温恩博士!

尽管这时他并没有穿着下午那身华丽学者的制服,但那份透露着智慧与沉稳的神态不会让她记错的。

就在茉莉忍不住惊呼出声的时候。

温恩博士发现了她的动作,朝她做了个噤声的手势。

他轻轻扬起微笑,向茉莉点头致意,就继续埋头观看阿瑟他们的赌局了。

茉莉仍是收不住心中的惊讶,但终究还是强忍了下去,深怕惹得这位德高望重的老学者不高兴。

阿瑟当然发现了茉莉的小动作,也发现了站在人群里的温恩博士。

早在他出现的那一瞬间阿瑟就注意到他了。

阿瑟眼底闪过一丝异色。

在波顿酒庄的时候,就听他透露过晚上要来塔维奇镇找酒馆喝酒的消息,才特意留下了维特酒馆的名字。

没想到他居然真的来了。

倒是省下了半夜全城找他的麻烦。

现在嘛。

先专注把眼前的对局结束吧。 第009章 新的赌注 “我输了。”

又一名挑战者扔下手里的牌,发出惋惜的叹声。

“很高兴能和你对局,你玩的很不错。”

阿瑟像发布任务的游戏人物一样,今晚不断微笑地重复着这句话。

老维特举着卷纸喇叭大喊:

“还有人来吗?还有人要来挑战吗?”

见围观群众里没人出声了,老维特又喊了一遍。

仍是没人出列。

阿瑟这时终于有机会将目光投向温恩博士了。

他微笑着发出邀请:“温恩先生,有兴趣下来玩两把吗。”

众人这时也发现了这位气度不凡的老先生,本来被打击的有些恹恹的神情立马又激动起来,纷纷起哄道。

“老先生,请务必给这个嚣张的年轻人一个教训。”

“就是,就是,他在挑衅你啊,这你能忍。”

“没错,简直就是无礼。”

“是我就不忍了!”

“……”

我没有这么想过。

阿瑟有些尴尬地挠了挠头。

本来是觉得很有礼貌的邀请,硬是被这群看热闹不嫌事大的吃瓜群众搞成了生死局一样。

温恩博士倒没有在意这些。

相反,他面带笑容,轻松地在阿瑟对面落座,一副准备摩拳擦掌的兴奋模样。

“我已经很久没有这种兴致勃勃的感觉了。”他感叹道。

“那不知温恩先生是想玩什么游戏呢,卡牌还是骰子。”阿瑟很礼貌地把选择权让给了温恩博士。

温恩博士笑道:

“我刚刚看你玩了一会,你的概率学学得很好,想必教你的老师一定也是真正的大家。”

阿瑟只是笑着点了点头。

被他能看出这点并不奇怪。

实际上,他确实没怎么看过阿尔黛丝给他打的手势。

只有到了不能输的关键局,阿瑟才会朝她的方向瞄两眼。

毕竟,如果一局都未曾失利过,这会非常打击积极性的。

只有当胜利的机会存在时,人们才会源源不断地向他发起挑战。

他只要确保最后胜利的钥匙……能一直被自己握在手中就行了。

“我老了,在这种紧张对局里,心算能力可比不上你这样的年轻人。”

温恩博士倒是坦荡,直接承认了自己的不足。

阿瑟静静地等待他的下文,一个机械与哲学的专家怎么可能这么轻易就认输。

“所以你有没有兴趣来玩一个赌运气的游戏。”

“当然,温恩先生。只要规则足够公平,我并不介意。相反,这会让我觉得更有挑战。”

温恩博士点了点头。

然后他从怀里掏出一块圆形的物品。

随着一声轻柔的“咔哒”声,表盖被打开,露出了下面的白色珐琅表盘和三个精致的指针。

那一刻。

时间仿佛凝固,怀表的每一次“嘀嗒”声都清晰可闻。

许久,围观的众人才忍不住发出阵阵惊叹,这居然是一块价值不菲的精致怀表。

要知道在塔维奇镇里,唯一的钟表还是立在中心广场的大时钟楼。

而那可远远比不上这个浓缩了当代顶峰工艺水平的存在。

毫不夸张地说,只有真正的上流人物,才有资格把时间揣在怀里。

温恩博士没有在意周围的反应,反而是继续将现场的氛围推向高潮:

“既然是我提出的更改规则,那么我理应承担部分风险。如果我输了,这块怀表就赠予你了。”

现场满是倒吸冷气的声音,然后人群仿佛被点燃了一样沸腾起来。

他们见证了什么。

一块价值不菲的怀表居然被拿出来做赌注了,这绝对远远超过20000密勒的奖金了。

茉莉一脸担心地看向阿瑟。

连老维特都被这种赌注震惊地说不出话来。

阿瑟暗暗思索着温恩博士的用意。

他当然不会被这种奖励冲昏头脑,一块怀表而已,又不是没见过。

温恩博士见阿瑟仍是一脸平静的模样,心里不由对这个年轻人高看了几分。

他点点头,接着做出说明:

“游戏规则很简单,在秒针经过12刻的时候,我会将表壳合上,然后放在我们两个人的中间。等到你我再次确认,我会按停怀表,谁猜测的数字最接近秒针,谁将胜出,这个游戏规则你愿意接受吗。”

阿瑟愣了一下,随即会心一笑。

原来如此。

真是有意思啊。

这个游戏看似赌的是运气,但其实还是有着必胜方法的。只要一直在心里跟着秒表默数,未必不能得到准确结果。

刚刚还说着自己不擅长心算,转眼就提出这种游戏规则。

他就那么有自信在我的语言干扰下,还有余力保持一心二用?

该说真不愧是机械与哲学的博士吗。

连骄傲的方式也与众不同。

那就……试试看好了。

“当然,我完全没有理由拒绝这么公平的游戏。”

“那你准备好了吗?”

“您随时可以开始,温恩先生。”

“好。”

温恩博士将怀表展放在桌子上,让双方都能看见。

在秒针经过12刻的时候,他就迅速地将表壳合上了。

随着怀表合上发出“啪嗒”的一声。

阿瑟就率先开口了:

“温恩先生居然会选择玩这种游戏呢。”

“哈哈,因为这总会让我觉得自己年轻不少。”

“没想到您居然会回答我的问题。”

“如果保持沉默等待时间结束,这个游戏不就失去了意义?”

“这个游戏应该是我先猜吧。”

“理应如此。”

“那您就不怕我会先猜中结果?”

“我还不至于害怕到连十二分之一的失败结果都不敢去承受。”

“真的是十二分之一吗?根据实际情况造成的偏差,您获胜的概率说不定会比您想象中的小呢。”

“你说的很对,仔细想想,我无非也就是输或者赢两种结果而已。”

“看来我已经输定了啊。”

“哈哈,你也是因为有自信才会接受这个挑战的吧,现在的年轻人可真不能小瞧啊。”

“所以这个才是您愿意回答我问题的真正原因吧。”

“我现在是真的有点好奇你的老师是谁了。”

“温恩先生是弗丹人吗?”

“当然。”

“那说不定我的老师和您认识呢。”

“哦?如果真是那样,我会很高兴的。”

在众人紧张的目光注视下,两人不紧不慢,你一句我一句地闲聊着。

时间很快也一分一秒地过去了。

“温恩先生不愧是博学多才的长者,与您的交流真是让我受益匪浅。”

“哈哈,怎么样,还要继续交流下去么,我还可以给你讲讲更多哲学方面的理解。”

“如果下次还有机会的话。现在时间也不早了,请您按停秒表吧。”

温恩博士点点头。

伸手将桌上的怀表按停。 第010章 能力分析报告 阿尔黛丝趴在桌子上,眯着眼睛,死死盯住怀表的盖缝。

不过她没有透视的能力,再怎么使劲也没用。

阿瑟没管她的小举动。

他正望着对面,眼里闪过忽明忽暗的思绪。

温恩博士依然保持着他一贯的从容不迫,面带温和的微笑,慈祥地伸手示意先猜。

看来,刚刚的交流并没有给他造成多少影响啊。

而我自己,从游戏开始到结束,都没在心里默数过,全在想着怎么套话了。

怎么办。

要不要进入他的记忆树梦境,找找答案呢。

阿瑟能感觉得到某种链接从刚刚起就存在于瞳孔深处。

只要他想,随时都能侵入温恩博士的记忆,得到他想知道的结果。

可惜,他在使用能力的时候,眼睛会泛出奇异流彩。

而被他入侵过的人,在出来后都会对前一瞬的记忆产生模糊,倒不用担心使用能力会暴露自己。

但现在嘛。

他看了一眼周围围满一圈的吃瓜群众,还是放弃这个选项为好。

不过。

他本来也没打算靠入侵记忆来获得胜利。

算算时间也快了。

他其实还是有意识的控制了交流时长的。

阿瑟朝温恩博士微微一笑:

“温恩先生,要不要当成平局呢,我看您也是知道正确答案的。”

温恩博士像是看穿了他的小心思一样,自信笑道:

“怎么,现在还想着误导我吗?你从一开始就不断试图找话题来影响我,在这种主动思考的情况下,我不相信你还有能力一直保持默数。”

阿瑟叹了口气:“您说得对,在这种长时间的主动交流里,我确实无法保持两者的同时进行。”

温恩博士:“哦?那你是要放弃了吗。”

阿瑟轻轻摇头:

“当然不,所以实际上我是从您按停秒表那一刻才开始默数的,一直持续到现在。”

温恩博士一愣,还没来得及问这是什么意思。

突然。

十一点的钟声缓缓地从广场钟楼的高塔中荡漾开来。

悠扬的钟韵穿透宁静的夜晚。

携带着岁月的沉淀与时间的低语,回响在酒馆之间,喧闹的人群瞬间安静下来。

每一声钟鸣,都如潮水般一次次冲刷着人群的心房。

钟声停止。

阿瑟露出自信的笑容:

“我想,答案应该是6。”

温恩博士终于从震惊的表情中反应过来,随即无奈地摇头苦笑:

“还真是被年轻人上了一课啊。”

他伸手往桌上的怀表轻轻一按,随着“咔哒”一声,表壳再次被打开,露出里面精致的表盘。

只见,秒针正稳稳停在6刻上。

“呼!”

整个酒馆再次沸腾起来。

没想到,这个年轻人居然真的从这个气质不凡的老者手里,赢走了那块价值不菲的怀表。

茉莉都忍不住喜极而泣。

阿尔黛丝则气呼呼地鼓了鼓嘴,似乎对帮不上忙气恼。

阿瑟悬着的心也终于放了下来。

尽管早有计划。

但这位老学者的从容不迫,还是给他带来了不小的压力。

温恩博士也不再纠结,很惬意地将怀表拿起递给阿瑟:

“我已经很久没碰到过这么有意思的赌局了,今晚果然没有白来。”

阿瑟双手接过赢得的奖品。

忍不住在心中感慨。

真不愧是学究非凡的博士啊,一块精致且昂贵的怀表就这么随手给出去了。

他谦虚道:“我只是取巧了而已,再来一次,我就比不过您了”

温恩博士摇摇头:“输了就是输了,我不会为自己找借口的。”

阿瑟说:“那烦请告诉我,您现在暂居的地址在哪。得到这么贵重的礼物,我明天一定要正式上门拜谢才行。”

“不用那么麻烦了,我并不会在这里呆很久,明天也还有事情需要在塔维奇镇四处逛逛。”

“如果方便的话,能否让我跟随。我对塔维奇镇附近的环境都很熟悉,而且我还有一些关于哲学上的问题想向您探讨。”

温恩博士沉思了片刻。

想到自己上次来塔维奇镇已经是十几年前了,有个向导确实会更省事。

于是,他笑着点了点头:

“也行,那就麻烦你到时给我当个向导了,明天来青石旅馆就能找到我。”

阿瑟将眼底深处的笑意藏了起来。

很好,这下地址也有了。

约定好时间后,温恩博士就先行离去了。

随着人群散去。

热闹的酒馆慢慢沉寂下来。

……

维特酒馆二楼。

某一处房间内。

一个女人静静地坐在窗台上,她的发丝轻轻舞动,双脚赤裸,轻盈地荡漾在微凉的夜风中。

月光洒在她的身上,为她纤细的轮廓镀上一层银白色的光辉。

阿尔黛丝发出轻轻的感叹:

“阿瑟,星星真好看呢。”

等了一会。

她没听到身后传来动静,生气地扭头向后瞪去。

此时。

阿瑟的身影正在摇曳的烛火与柔和的月光间交错。

他的右手握着一支精心制作的羽毛墨笔,笔尖蘸满了由煤炭和胶质混合制成的墨水,在羊皮纸上写写画画。

阿尔黛丝盈盈一跃就从窗台上来到他的身后,左摇右晃伸着脑袋看他在写什么:

“你在干嘛啊,你又不理我了。”

阿瑟并没有在意外界的干扰。

他看着羊皮纸上方的标题陷入深思,那里赫然用汉字写着“能力使用分析表格”八个大字。

这是他用一个月整理出来的能力分析报告。

为了方便记忆,他给能力加入了一些自己的理解注释。

【能力一】

魔眼

【使用方法】

只要别人对上自己的视线,就可以将之拉入记忆树梦境。

(目前只对普通人试验过,能否将超凡者拉入未知,实验需谨慎。)

【记忆树修复补正规则】

记忆树存在某种规律,根据修改内容的合理性与原主的世界观而定,存在‘往好处补正或者往原处修复’两种结果。

(注意,如果不当更改的记忆枝干过多,记忆树无法自行修复补正,疑似会造成原主精神失常的可能。)

【能力效果】

1.现已可以通过任一枝干,进入光柱主杆内搜寻其它枝干内与之相关的记忆,搜寻的记忆枝干越多,魔力消耗越多。

2.可以更改别人的记忆,魔力消耗根据更改内容范围递增。

(更改过程中要考虑‘记忆树修复补正规则’带来的影响。)

3.将别人在记忆树梦境中的灵魂载体抹去,现实中的人也会死去,魔力消耗小。

(慎用,且能否对超凡者生效未知。)

4.记忆树梦境内时间与外界时间流逝比例差异过大可以忽略不计,出来后的人都会对前一瞬的记忆感到恍惚。

【能力二】

梦魇

【使用方法】

以自身为中心,可以展开直径约700米的雾之领域,在这个领域内自身可以任意穿梭,根据拓展方法不同,最长可以延伸约1800米。如果别人在入睡时被这个领域覆盖,则可以不用通过对视,直接进入别人的记忆树梦境。

(领域范围与魔力储量随着时间一直在缓慢增长,上限未知。)

【使用效果】

隐藏、逃跑、赶路神技,搭配能力1.3使用,谁敢睡觉谁死,黑夜死神实锤。 第011章 梦魇 阿瑟在纸张末尾写下最后四个字。

——青石旅馆。

他看了一眼这个好不容易套出的地点。

良久,他才长长呼出一口气。

笔尖轻轻点在纸上发出“磕磕”轻响。

这一切可真不容易啊。

想到这一个月的努力适应,终于是时候要走出新手村了么。

未知的地方。

未知的语言。

未知的危险。

还是黑户,连身份都要自己想办法去搞。

这简直就是地狱开局。

为什么轮到自己就和别人不一样,对于一条咸鱼而言,你知道这有多难克服么。

他扭过头。

阿尔黛丝已经双臂环住他的脖子,挂在他身上了。

嗯。

还有个暂时不知道有什么用的吉祥物。

阿瑟拿起写满了文字的纸张,最后再扫了几眼,将其牢牢记住。

然后缓缓站起身来。

他移到桌台一角的烛台边。

蜡烛正散发着微弱的光芒,在墙上舞动着不定的幽灵。

他把羊皮纸轻轻放在烛火上方,感受那股即将到来的炽热。

刹那间。

羊皮纸的边缘被点燃了,火焰沿着纸张贪婪地蔓延,逐字逐句化作光与烟,升腾至无尽的黑暗之中,发出轻微的噼啪声。

火光映照在他的脸上,闪烁着阴沉不定的光芒。

看似。

他什么都不需要做,只要呆在某个安全的地方,等待魔力扩张到一个恐怖的地步。

然后就可以天下无敌。

但事实上真的会那么简单么。

他可没忘记。

阿尔黛丝曾说过有非常危险的东西潜伏在深处。

只有晚上才能使用的能力。

恐怖是失去了什么,为了躲避某种恐怖的存在。

甚至……此刻也在搜寻着他们的位置。

假设我的魔力自行扩张是一种复苏行为,那失去的另一半可能也在不断复苏中。

如果我不能抢在前面。

获得更多的信息,获得更多的手牌。

当命运再次来临的时候……我恐怕又会。

阿瑟掏出今晚的战利品——怀表。

“咔哒”一声表壳弹开。

已经凌晨两点了么,这个时候应该也入睡了吧。

“要出发了,阿尔黛丝。”

阿瑟将她环住脖子的手臂拿开。

没有温度,没有具体实感,就像握住的是一团温暖的液体。

“好。”

阿尔黛丝乖巧地在他旁边站定。

尽管青石旅馆的位置离维塔酒馆并不远,但为了隐匿起见,还是用梦魇赶过去吧。

拿定主意。

在月光的洗礼下。

他的身体周围开始弥漫起一股淡淡的灰色烟雾,仿佛是来自另一个世界的神秘力量。

烟雾渐渐浓烈。

将他的身影完全笼罩其中,只留下一个模糊的轮廓在夜色中若隐若现。

紧接着。

有什么看不见的圆圈正以他为中心迅速向四周扩散,又缓缓变形成一个椭圆向某个方向延伸。

阿瑟瞳孔深处流转着奇异的色彩。

他抬起头。

在他的视野里,世界仿佛都笼罩上了淡淡的红色。

猩红的月亮正高挂夜空。

阿瑟和阿尔黛丝的身影开始模糊,消散在了原地。

青石旅馆斜坡房顶上。

一个人影轮廓的烟雾浮现。

阿瑟凝神,整个世界又变成了灰蒙蒙的一片。

他扫视了一遍青石旅馆内。

——找到了。

阿瑟缓缓闭上眼。

许久。

他再次睁开了双眼,露出了淡淡的微笑。

运气还不错。

这下为了在这个世界真正落户做的各种前期准备都有用得上的地方了。

今夜还有几个地方要跑,要抓紧时间了。

最后看了一眼旅馆的某处,阿瑟的身影就消失在了夜空下。

“那就明天再见了,温恩老师。”

……

清晨的第一缕阳光透过旅馆窗户的缝隙,悄悄地爬上了木质的地板。

温恩博士早早地起床,整理了一下自己的仪容。

因为他今天要去见见一位老朋友。

这也是他决定途径塔维奇镇的原因。

在简单吃过早餐后,他又在铺满文献纸张的桌子前阅读了一会。

等到约定的时间到达。

他在旅馆门口见到了今天要给他当向导的年轻人——阿瑟·林。

他见到自己,很有礼貌地走上前问好:

“早上好,温恩博士”

温恩博士点点头,微笑道:

“今天就要麻烦你给我当向导了,这不会对你的工作造成影响吧。”

“当然不,我已经向老板做出了解释,他让我也向您问好。”

“那就好,你知道塔维奇镇最好的鲜花店在哪里吗。”

一家藏匿在繁忙街角的鲜花店。

阿瑟带着温恩博士推门而入。

随着挂铃发出“叮铃”一声,迎面而来的是一股混合了各种花卉香气的清新气息。

温恩博士环视了一周,满意地点了点头。

店内的布置温馨而用心,木质地板上摆放着几个大型的白色花篮,满载着各色鲜花。

老板乔特看到进来的阿瑟,有些惊讶:

“阿瑟,你怎么现在就过来了,我还以为你下午才会过来呢。”

阿瑟侧了侧身,介绍道:

“这位是温恩先生,他需要购买一些鲜花,所以我现在是陪同。”

“我还以为你现在就要去祭奠你的老师呢,那你订的鲜花要现在拿走吗。”

温恩博士有些惊讶:

“阿瑟,你今天也要去祭奠你的老师?”

阿瑟露出难过的神情:

“是的,所以今天我本来也是要请假的。”

“你是要去哪里墓园。”

“河畔墓园。”

“那你可以带上你订的鲜花,我们下一个要去的地方也是河畔墓园。”

温恩博士手中捧着一束象征着友谊和思念的白色康乃馨。

他看着同样捧着一束白色康乃馨走在前面的阿瑟。

难道……

他们穿过静谧的墓地,脚步轻柔,仿佛怕惊扰到这片安息之地的灵魂。

终于。

他们一同停在一块简朴的灰色墓碑前,看着上面刻着“卢科·梅布尔”的名字。

温恩博士叹了口气:

“我早该想到的,没想到你的老师就是卢科啊。”

最后的记忆里。

是还在赫尼瓦亚研读时收到卢科的致电,他说在塔维奇镇里收了一个天资很好的学生。

如果他不在了,希望温恩能提携一下这位年轻人。

温恩博士看着阿瑟那震惊得说不出话的脸。

想到了昨晚他在酒馆里大杀四方的聪明机智。

不由感叹,卢科真是教导了一个好学生啊。

他又想到自己去往弗拉特城任教,可以拥有一个自由安排助教的名额。

于是,他笑着对阿瑟发出邀请:

“以你的聪明才智,不应该呆在这个偏僻的小镇。你愿以助教的身份,跟在我身边继续学习吗。”