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终焉棋局:布局》 序章一 终焉 夜,清冷的夜……

温柔的月辉越过长廊,试图映入那漆黑的教堂之中。瑰丽的壁画布满穹顶,却仍旧无法接引那微弱的光。

他们在祈祷,他们在倾听……

他们在吹响号角,他们在奏响乐章……

聆听那低沉疯狂的呓语,亦或是,注视那广袤无垠的虚空……

“我闻到了深渊的呼唤,我听到了未知的虚无,我看到了彼岸的清香。

愿祂注视我的渺小,愿祂回应我的祷告。祂将为世间带来迷茫,祂将为万物带来新生。

我们恐惧于祂,我们臣服于祂,我们向祂乞求,我们为祂赞美。

混沌与无序,虚无与未知,愚昧与绝望的旧神……

请您再次亲至这世间,我们将为您献上我们的全部来迎接新世界的到来……”

夜,寂静的夜……

虚无之中的眼眸透过那维度的屏障,注视着渺小的万物。灾厄开始诞生,命运开始流转。这既是旧时代的结束,也是新时代开始。

跨越时间长河外的一位穿着浑身染血的长袍的少年静静的站在尸身血海之上。年轻秀丽的面容透着病态的苍白,脸上的肌肉微微抽搐发出阵阵略显癫狂的笑声。那双淡漠的异瞳透过被血雾染红的黄昏,看着那遥远之地的巨大眼眸。

下一刻,

他将右手的手枪缓缓对准自己的太阳穴,

冰冷的枪管毫无刚使用完后的过载温热,

“砰!”

清冷的声音随即响起,如同四面八方涌来一般萦绕于世间,如同神明回应一般,

“世界……重启……” 第一章 返程 “叮叮叮——”学院的下课铃声适时奏响,意味着学院学生结束了在学习中的旅途。长廊上的行人渐行渐多,克洛薇·多拉望着窗外泛着旷远晚霞的夕阳,任由清风轻抚着她那银白的发丝,令人惊叹的容颜更显闲情淡雅。

“走吧,姐”前排一位衣着朴素的少年,站起来,拎起少女和他自己的书包,用小指微敲书桌,示意着启程。

克洛薇回身仰视着透着夕阳照射下的那张熟悉的面庞,微微有些发神,随后一激灵回复到:“嗯”,便把头微微低下从座位上站起来,不让少年看见她那略显绯红的脸颊,“走吧,昂”

二人结伴走去校园漫步在傍着的河溪的街道上,路上的众多学生散发着青春的朝气,昂身上像往常一样挂着二人的书包,路上的克诺薇一改校园里大家闺秀的形象,用着略显浮夸的语气吐槽着最近所闻所见,“莱卡他家好像最近出现了丑闻……”“今天的计算测试好难啊,你感觉你考得咋样……”“新都好像开展了科技展览会诶,好想去看看……”,昂在一旁安静的听着,偶尔会用简单的语气词简单的发表下自己的看法,多年的相处让少年明白少女根本只是想说说话而已,用不着他接话,待到克诺薇终于结束了自己的谈话,喉管有些干涩之时,一只手拿着水杯适时地递到她的面前,

“给。”

“嗯。”

没有道谢,少女将瓶中的水一饮而尽,

“诶,居然是我喜欢的橙汁,你啥时候买的?”

“刚出校门时顺便的。”

“你偶尔也给自己买点东西吧,零钱全让我吞了。”

“我没有什么想买的。”

“是吗?”

克诺薇用略显挑逗的语气反问到,同时回头微微用下巴点了点昂,可惜她并没有看到她想要的窘迫,她眼中的昂带着略显认真的眼神点了点头。

“……算了,不理你了!”

昂淡淡的笑了笑,克诺薇看得一愣,那双宛如蓝宝石的双目如同浩瀚的星空一样让人遐想,回过神的少女倔强的别过头,安抚着红宝石眼中的一丝慌张。二人便继续聊着一些无营养的话题。

“诶?有小猫咪!”

“嗯?确实。”

“它好像有些饿,在垃圾堆那游荡,我们去给它喂点东西吧。”

“好。”

二人小心翼翼的走到小猫附近,克诺薇轻轻打开书包,生怕惊动了这只被世界遗弃的生灵,从中缓缓递出撕开包装的鱼干。

“来,吃吧。”温柔的语气配上那甜美的笑容,仿佛天生自带亲和力,小猫“咪咪”叫地走到克诺薇身边,毫无防备的吃起来她手中的食物,夕阳透过狭窄的深巷,以一丝一缕之势见证了这温馨和谐的一幕……

“我们走吧!”

“它会活下去吗?”

“不清楚,但主要它有一天在我所能触及的世界中,我便不会放弃它,我无法拯救所有事物,但我会尽我全力去救济我所能见之事。

“这确实是个既能心安又不说大话的方法。”

“什么嘛,原来我在你眼中是这样的人吗?”

……

不知走了多久,太阳已经快完全隐匿于山峦身后,少女和少年最终停在了一座有些古朴的独立建筑物面前,大门旁的字牌上写着“圣灵孤儿院”几个大字。

“到家喽!”

“嗯,进去吧。”

二人就像往日般走入大门,最后一丝阳光将二人的身影拉的长远。他们便是这样平常地一起走了八年的返程。 第二章 圣灵孤儿院(上) “米兰德阿姨,我们回来了。”

“哦好的,收拾完书包麻烦来帮下我忙,我有些赶不及给所有孩子们弄晚餐了吗。”

“好的。”

克诺薇回应完米兰德的请求后便去了沿着院子进去了后厨,至于整理行李书物?这么久来一直都是由昂全权负责罢了。

后厨里穿出浓郁的菜香,扑鼻的气味被微风带到了昂所在的候客厅。

“嗯……番茄,肉香,有点淡淡的油腻感,应该是番茄炖肉排,好像……还加了一点花椒?刚回来路过院子发现莲白少了几簇,应该的拔来清炒,诶?这味道……好像是紫阳果?院长今天真是舍得啊……”昂呐呐自语道,拎着几个包的他从前院的候客厅一路走到后院的二楼宿舍,将读书物品整理摆放,将自己的衣物脏的丢进箩筐,干净的收拾好,然后将克诺薇的原样摆放在显眼的床头柜上。随后他便开始打扫清理起二人已经一个月未曾回过的房间,去除了隐藏在角落里的灰尘,略显陈旧的宿舍俨然已经焕然一新。

伴随着钟声奏响,昂经过短暂的休憩后,通过后门来到食堂,那里已经到了几位在玩数字游戏的小孩,大部分都只有6,7岁的模样,最大的倚靠在门框上的男孩也不过10岁。他们其中一人发现了昂的到来,便齐打招呼道

“昂哥哥好!欢迎回家。”

“嗯,你们好,妮娜奶奶好。”

昂回应的同时不忘给角落一位身穿修女服的慈眉善目的老人问好。老奶奶带着温柔的笑容答应道,

“回来就好,我这一把老骨头了,没你和小多拉帮忙照顾这些孩子还真忙不过来,你们在乌苏内尔参加的交流学习如何啊?”

昂只是用笑容抱歉地回应了一下。

“那行吧,等多拉过来再询问吧,乌苏内尔的结构机关设计在塞恩可是首屈一指的存在呢,好了不聊了,我得去叫剩下的还在游玩的孩子们吃晚饭了。”话罢,妮娜便拖着有些许蹒跚的步伐离开了学校食堂。

“昂哥哥,乌苏内尔好玩吗?”“那里有没有传闻中的全自动立体机动装甲,就是……就是像这么大的装甲……”“我听说他们那好多东西都是机械化全自动的,是吗昂哥哥?”“……”孩子们的问题一个个接踵而至,其中一个将双手绕胸前夸张的环绕,意图表达出他所想表达出的巨大的概念。他们都是被世界遗弃的孤儿,如同那只小猫一样飘零在人世界,对于根本没有机会去体会外面世界的绚丽多姿的他们来说,世界上的大部分事物都是陌生的,未知的存在。两台电视机,一个信号传感机,孤儿院里的大人们,加上唯二可以出入来给孤儿院带来额外收入并且需要完成学业的克诺薇和昂——这便是他们回去外面世界信息的唯一来源。

孩子们的求知欲和好奇心溢于言表,昂用温柔的语气照着提出问题的顺序耐心解答着每一个孩子的提问……

秒针滴滴答答的转动,不知绕了几圈,所有人都聚集到了食堂。人们在组织下按班就位,开始了一天中重要的晚宴——心中默念完祷告后,克诺薇帮忙米兰德给每个人都盛上满满的浓郁的番茄排骨汤,软烂的排骨配上酸甜可口的番茄,细腻的油脂有了番茄汤便带走了油腻唯独保留下香醇,些许花椒则给汤底注入了一股清香和无可匹敌酥麻感,清炒的莲白虽是俭朴却也是是清甜可口,每个人的餐盘里还躺着两颗紫色呈龟裂状的果实。

“多拉姐姐,这是东西?”

“这是紫阳果,强身健体的,是院长给你们今年过冬买的好东西,可以加强对寒冷的抵抗力哦。”

“是吗?院长叔叔真好!”

人们都沉浸在这轻松愉悦的晚宴中,暖黄色的灯光给这冰冷的夜晚增添了一些温暖,克诺薇凑近昂问道,

“汤如何?”

“花椒是你加的吧,还不赖嘛。”

“嘿嘿,我就知道味道不会差。”

“紫阳果是你剥的吧。”

“咋了,剥难看了吗?那东西的外皮跟鳞片一样,太硬了,怨不得我。”

“嗯。”

……

昂每次吃的都很快,晚宴高潮刚进行不久他便退场了,礼貌的祝愿众人吃饭后,便提前离开了食堂。

“小多拉,你们在乌苏内尔的交流学习如何啊?”妮娜好奇的问道。

“挺好的啊,那里的师生都很热情好客,设备和技术也很先进,我和昂研究的课题在那得到了充足的解决。至于交流大赛嘛,嘿嘿,我得了季军,有不少奖金呢,今年有充足的资金可以过个好年呢。昂他没告诉您吗?”

“没有,可惜了,他比赛被淘汰了,估计心情不是很好吧……”

“啊?妮娜奶奶,你没听错吧,他被淘汰了?他是大赛的冠军,而且是获得乌苏内尔市长关注的满分分数冠军啊!”

“是吗?这臭小子,一句话不说,我还以为他在生闷气呢。”妮娜笑骂道,脸上的喜悦确实暴露了她内心的激动……

晚宴就在这样欢快的氛围里结束,各自道了晚安后,众人便纷纷散去,米兰德去孩子的宿舍给他们讲睡前故事去了,妮娜和孤儿院里的唯二的两位教师——科内尔·让·彼得先生和他的学徒兼助教班纳·维克多先生聊着最近新都举行的跨年夜会……而昂和克诺薇二人则是在收拾并清洗好餐具后,乘着月色来到了位于二楼内侧的一扇有些古朴的门前。

“咚咚咚”“威尔叔叔,我们进来了?”

“进来吧。”

克诺薇打开门,门内是一件设施颇有古典风格的办公室,两排有些瑰丽的书架依靠在木板墙上,干净整洁的摆放看得出来房间的主人细心的打扫整理着,靠外有张沙发,只是单从外表就看得出年代有些陈旧了,靠内有张办公桌,桌上放着一盏台灯和一摞纸张,办公的椅子上坐着一位将胡子茬剃的干干净净的中年人,乌黑的头发有些杂乱,脸上的疲惫也是无法加以掩饰,唯有那双锐利的棕色双目显得神采奕然,他在食堂的餐座上位居主位,而他的身份也是毋庸置疑的圣灵孤儿院的院长,共济会主教级成员,这间办公室的主人——威尔·多拉。

“威尔叔叔好。”

“院长大人好。”

二人问候道,威尔起身走出来,示意二人坐在沙发上,自己用热水泡了壶茶。将茶壶放在茶几上,沏上两杯茶后,便坐在了靠近沙发的软座上,

“你们这次真的给我带来很大的惊喜啊,小克就不用说了,这孩子我看着长大的,她在机关结构上的设计上的天赋我心知肚明,倒是昂你,孩子,平时都是以弱示人,每次考试成绩都是略低于小克的,这次却是头一次显露锋芒在这大赛上得了满分冠军,虽说让人感到意外吧,但也谢谢你为我们这偏远地区带来了荣誉。”威尔笑咪咪地感叹道“我真诚的祝贺你们得到这样好的名次。”他的语言仿佛带着注入了魔力,可以驱散聆听者精神的疲惫。

“院长大人言重了,只是哪天比赛姐姐状态不佳,不然那位外乌苏内尔的状元是难以超过她的,我只不过是代替姐姐获得了她应获得的荣誉罢了。”

话到此时的克诺薇头微微下垂,两只手并合在一起,大拇指开始摩擦着另一只大拇指上的指甲。

“嗯我明白,我见过那个状元,他好像是叫……威廉·图拉姆?他也算得上天才,但和小克比比起来还是有些差距的。”威尔的语气突然变得有些严肃道,“昂,我想和小克单独谈谈,你能出去稍等一会儿嘛?”

昂愣了一下,当看见威尔那双棕色双眼开始变得有些犀利时,他沉默了一小会儿,开口道:“这并不能怪……”

“你先出去。”

克诺薇毫无前兆的打断了昂的对话,“我会跟叔叔说清楚的,麻烦你先出去等下好吗,昂。”她的语气很平淡,又带着几分乞求。略微颤抖的身体表达着她内心的不平静。

“……好。”

昂用左手握了握克诺薇慌乱的双手,“我会在外面等你。”说完他便起身走出了房门然后带上来那扇古朴的木门。

……

几分钟后,克诺薇冲出了门,昂并未阻拦克诺薇的离去,在注视着她一直回到宿舍后,他再次回到办公室里。

“谈判看来失败了,院长。”

“为什么,为什么她终究还是不肯放弃魔法?!”此时的威尔展现出了他少有的失态,涨红的脸说到,“这里是塞恩共和国,不是阿利迪亚人类帝国,他的首都是科技之城新都,更不是魔法之乡布伦施塔德!一切的魔法职业除了医者位阶在这个国家都没有未来,懂吗?”“可她毕竟也是莱恩人,她的血液里有一半流淌着阿利迪亚的血脉,那是她对魔法的天生追求,是源于血脉里最原始的亲近。”

“我明白,但是她的父亲,我亲哥哥诺瓦,却是因为自己魔法使的身份,最终遭到了城里的暴力激进分子联合邪教组织杀害,只因为他是当代魔法使神阶的接班人,而政府的不管不顾也说明他们放任的这件事的态度。”愤怒和悲伤同时充斥着威尔的内心,每当谈到这件往事时,他都非常悔恨自己小看了这个国家对魔法使的敌意。昂不在说话,静静等着威尔调节着自己的情绪。

两分钟后,威尔终于冷静下来:“抱歉我失态了,我已经失去了哥哥和哥媳,不想辜负他们的期望再失去侄女。”

“她从小就在父亲的影响下感受过那绚丽多彩的魔法世界。”

昂突然说道,“他的父母给她带来了这个世间的美好,可惜世界并不公平,她还没享受多久就失去了人生中的太阳。”

“但你,院长。”昂突然将一直侧着的身体转正,蓝色的双眸里闪烁着坚定目光。

“你是驱散她人生中的第二个太阳啊……”

“是你带她走出了黑暗,是你给了她活下去的动力。她很脆弱,很敏感,在这样的她的心目中,你是她生命里的英雄,而这个英雄是共济会的大主教,她没有天赋去感悟光明,但她有足够天赋去操控魔力,”昂停顿了一下,

“……那么,向往人生的太阳和英雄,又有什么错?”

……

昂再一次走出房间,轻轻关上门。好像跟上一次一样,又好像哪里发生了变化。

任由清冷的月光经过长廊散在自己的脸上,看着天空的明月和不知何时降临的白雪,昂在心中不禁感慨道。

真美。 第三章 圣灵孤儿院(下) “咚咚咚”

“谁?”

“姐,是我。”

“……你先等等”

……

“进来吧。”

闻声后昂打开了房门,克诺薇头发乱糟糟正躺在床上,无论是红肿的眼睛还是有些湿的枕头无不暗示着事实。

“怎么,进来看我笑话?”

“我帮你尝试说了一下,具体结果如何明天再定吧。”

“怎么可能成功嘛?他是什么老古董……”

“嗯……我感觉机会还是不小,不然他不会最后这么沉默。你也别担忧了,过于在乎现在也没办法改变什么,不如洗漱洗漱睡觉了。”昂很适宜地打了个哈欠。

“……谢谢你。”

“没事,早点睡吧。”昂回到了自己的房间里,打开书桌旁的台灯后开始完善自己的构思图纸——那是克诺薇和他一起研究的全新式连接关节,五年的心血使这张理论上的天才之作愈发完善,每一个地方都设计的恰到好处,都处理的完美无瑕,现在只剩下进一步的漏洞完善了,这种细微的地方得同时考虑到了数学,物理两方面的计算,这方面必须得昂完成——因为克诺薇的数学能力有限。

时间缓慢流逝,大约半个小时后,房门居然也传出敲门声,略微整理了一下被打断的思绪,昂打开了锁上了房门,门外站着的人赫然是穿着睡袍的克诺薇:“门咋锁上了?”说完便如同房间主人一样走了进来,昂无奈地让开过道,进入的房门的克诺薇一眼被台灯吸引,短暂的愣神后便目光有些暗淡道:“抱歉,帮不上你什么忙。”“也不是什么大事,比起五年的研究这点小事算不上什么。”

“当年你提出这个思路并且唯独分享给我的时候,我才知道,真正的天才原来一直在我身边,而我还为我这仅仅是得到了国家的认证证书而沾沾自喜呢。”克诺薇不禁回忆到那个夏日,提前结束了课程并获得国家协会认证的“匠人”级机械设计师的她正沾沾自喜,而昂带来的图纸初设却是让她的自尊碎了一地,当时不服气咬牙切齿的模样现在回首来看真是相当孩子气啊。事实上,越是往更高层次学习越是能感到这个设计的珍贵,克诺薇不止一次被它的神奇震撼,那股争强好胜的劲也是慢慢消失殆尽了,最终也全身心投入了设计当中。

“谁叫这家伙一直都是温温和和的啊,一直都是不争不胜的,再强的争胜心也挡不住对方是棉花啊。”克诺薇胡思乱想道。

昂见对方不说话,也不主动找话题,继续埋头开始计算着数据。

“你大概还需要忙多久?”

“嗯……大概就十二点前吧。”昂头也不抬的回到。

“这么辛苦,需要我帮你什么忙吗?”

“不用了,你先回房间里睡吧,这里有我就够了。”

“不嘛,我等你弄完。”

“嗯。”

没有要求,也没有阻止,昂向来尊重克诺薇的想法。就这样克诺薇端着椅子坐在了昂的身旁。

时钟仍在不停歇的转动……

计算了快一个小时的昂正准备活动下有些酸的肩膀,肩上突然一沉,一个顶着蓬松银发的脑袋就这么靠在自己的身上,发出了均匀的呼吸声,脸上泛着一抹淡淡的红晕,俨然一副游离于睡梦中的姿态。

“睡着了吗?终究还是没有熬夜的习惯啊。”昂自言自语道,小心翼翼地扶着克诺薇起身,随即侧身抱起来,轻轻的将她放在了床上,将被子谨慎盖好后便再一次忘我投入图纸之中。

待到夜黑如漆时,那盏散发微弱灯光的台灯终于完成了它今天的使命,昂也在简单的洗漱后躺在椅子和床末拼接的地方上上进入了梦乡。昏暗的房间内传来的两个人的呼吸声,却是夹杂着一道有些模糊的梦话。

“谢谢你……昂……你对我……真好……” 第四章 无端之梦 天空长满诡异的红光,本该温暖的太阳此时散发着暗黑的色泽。这地狱般的场景下却是一片白色的花海,诡异的空间里回响着阵阵呢喃细语……

一阵阵狂风卷起满天的白色花瓣,漫地的花海被吹出阵阵波浪,位于花海的一位身穿印着瑰丽花纹和诡异图案的黑袍少年缓缓睁开双眼,强光一瞬间使少年出现短暂短暂的失明,待到少年回过神时,宛如上乘蓝宝石的双眸里刻着深深的疑惑。

“这里是?……”

昂坐起身来环顾着四周的场景的,渐渐收起疑惑的他冷静地开始整理思绪。

“我应该,是在孤儿院来着。可这里……如果是在做梦的话,这梦实在也太逼真了吧,我也没理由会做这种梦。”

“还有这身黑袍……图案没印象,什么新兴邪教组织的吗?看不出是哪个邪神的象征。”昂用手捏了捏大腿,感受到了真实痛感的他起身站了起来,开始分析眼前的场景。

“领域……筑梦师……或者说是异空间?”

昂开始细数能制造当前这种情形的方法。

“能不被主教发现的潜入,还能打造这真实的痛感……并且没有过多的玛那反应产生,已经超过常规魔法的范畴了,看来是异空间了。”

昂一边思考着,一边尝试用精神力冲击着这花海的边缘,试探着是否可以打破这个地方的屏障。

“好强,这构造异空间的主人精神力远在我之上。”

昂神色有些凝重,这样强大的存在整个城市里都不超过五数之数,昂从来没有显露过自己的真实情况,他就像生活在虚拟世界一样小心翼翼地隐藏着自己的信息,不过多让人发觉,他很好奇究竟是谁盯上了自己。

“难道是那天比赛的问题?”短暂的推理后昂自我否认了这个想法。

“没有动机,我对他们来说有利无弊,拉拢我只有好处,强硬的手段只会让人厌嫌,而过多消息的流露只会让我遭到不可预测的干扰,那他们应该是按了我提出的要求进行内部消息封锁了的,是有人泄密吗?”在昂专心思考时,忽然,眼角的余光了一个位于茫茫花海中的一个黑影,仔细一看,好像是一个黑色建筑物。

“这是……空间主人的指引?”

衡权一下后别无他法,无奈地向那黑影走去。路上的他不断用目光观测周围的环境是否有变化,眼镜中心出飘出一点淡淡的星光。

“空间结构很稳定,这一路上走来没有发生任何变化,可以施展观星术,有魔力承载魔法进行施展。包含了空间,时间,生死,甚至还有足够的核心来承载魔力……这已经不能单单称为空间了,甚至可以定义成一个新世界……”

想到这里昂神色愈加凝重,这种他人创造的世界里几乎只能任人宰割,除非空间主人主动打开通道或者自己拼命才有一线生机。

“但如果他真的想取我性命以这种实力肯定有更便捷方法。这种费时费力的,不符合逻辑,说明我还有利用价值。”

忽然,随着昂的一步踏出,这个空间突然发生扭曲,下一刻昂便出现在了那抹黑影的面前。

“这是……”昂的大脑突然有些混乱,他没有感到然后玛那的波动,自己突然就瞬移到了这黑影的面前。狂风席卷,漫天的花瓣染成了鲜艳的红色,猩红的天空和昏暗的太阳却是变得与外界无异。

“空间传送?不,不对,这周围的场景……颜色置换……一瞬间改变周围的景物,要么就是施法者有这的精神操控能力极强,要么……”想到这里,昂不由的冒出细微的冷汗“……他就是把又一个空间放在其中然后将两个空间进行了折叠?!这种情况不仅可以解释为什么我瞬移没有玛那波动,还可以解释这与这里刚刚环境完全相反的原因。这家伙……是个彻头彻尾的疯子……”宛如溺水般的窒息感盘绕在昂的心中,这种前所未闻的空间放在一起甚至叠加的能力对他来说实在太震撼了。

“救赎计划……也不过如此啊……”

昂眼神暗淡的感叹道。深吸一口气后,他将目光移向了面前的黑影——那是一块十字架墓碑,上面缠绕着染血的绷带。墓碑上雕刻的花纹细致入微,上面印着一只被立方体框架结构关住的眼眸。

仅仅是对视一眼昂眼中便失去了光彩,他的意识开始迷失,仿佛身体溶解与一摊血水中,他想挣扎着,但却引动不出丝毫的力量,渐渐开始失去对身体掌控的他突然感到害怕。他看不见周围的光,听不到周围的任何声响,感受不到任何事物,仿佛自己正位处于混沌之中。

这时,一段怪异的呓语打破了僵局。

“卡奥斯……阿尔忒修斯……第裴斯……希瓦特……格赫罗耶……霍尔……祂……卡奥斯……阿尔忒修斯……”

不断的呓语声冲击着昂的意识,头痛欲裂的疯狂充斥着他脑海的每一处,强烈的精神上的撕裂感将昂从死亡边缘拉回来。

昂从花海中醒来,他翻起身来大口地跪在地上喘着粗气,抬头往前一看,墓碑早已不见踪影,代而取之的是一杆倒伫的黑伞,黑伞前面还有这一位背对着身穿黑袍的不算高大的人影。

“是谁?空间主人?还是那个眼睛的主人?他刚刚救了我?”

昂发现,原本鲜红的花瓣重新褪成洁白如雪一般。“这是……上一层空间?不对,天空不对!”昂抬头望向天空,天空并非想象中的昏暗,而是散发着明媚的阳光,一直猛刮的狂风也是骤然停下,这剩下微微的细风轻轻地拂过昂的脸颊。

“你是谁?”昂想过很多种提问方式,但实在不如这简单的一句直接。

人影并未有回答或者转身的意图,昂强撑起知觉恢复差不多的身体,想去看看人影的面目。但就在他起身的瞬间,一道声音从四面八方袭来。

“拿起它。”

简单的一句,他却没有任何抵抗的能力,身体不受控制地拔起了眼前的黑伞,细看这一黑伞,上面的伞面同样布满一种他看不懂的花纹,有些沉重的手感体现出了它的不一般。

“为什么要带我来这里?为什么要让我拿这把伞?”昂并未罢休,可当他试图用双眼看向虚影时,却是感到双目一阵刺痛,随后一阵疯狂的低语在他脑中响起。

“不可直视祂……”

那道从四处涌来的声响也在这时再度响起。

“当现实与虚妄重叠(当灾厄与混乱降临),我们终将归于原初(我们终将沉于毁灭)。”

“不可直视祂……”

“自以为违逆命运的愚昧,却不知自身也是命运的产物。”

“不可直视祂……”

“我们渺小得无法引起祂的注意……”

“不可直视祂……”

“唯有祂们自身才能毁灭祂们……”

“不可直视祂。”

“可这不也是命运撰写的戏剧吗?”

“不可直视祂。”

“当世界开始重新流转时,你又会如何选呢?”

“不可……直视祂?”

昂拼尽全力张开双目,双眼已经被鲜血染的血色模糊,在这模糊的视线中,他看见了一双奇特的异瞳,右边的猩红色显得高贵又有些疯狂,左边的蔚蓝色显得浩瀚无垠。双眼就这样平静的看着自己似乎在等着自己的回复。

紧接着,那人的右手缓缓端起一把银色的手枪,将枪就这样居高临下地瞄准昂的眉心,宛如神明对凡人的审判,在这白色花海中显得凄凉而又悲怆。

“呯!”

枪声奏响,在失去意识前,昂听到了最后一句话。

“世界……重启……” 第五章 平静下的隐晦 “滴答……”时钟指针转动的声音回响在昂的耳边,他感觉到了严重的失重感,如同从万丈高楼一跃而下的失重感。

“滴答……”昂想睁开眼观察周围的环境,却没有一丝力气来控制身体,唯独大脑保持着清晰的运转。在这寂静的时间中,唯有指针转动的声音,不停歇的回荡。

“滴答……”随着时间流逝,昂心中渐渐有了一些恐惧和悲伤的情绪,虽然他并不知他为何会突然如此感性,抑制不住的情绪很快感染了他的大脑,但理智的本能还是拼命驱散这种感觉。

“滴答……”突然,在昂脑海中,一个本不属于他的想法强行侵入他的意识,他甚至没有时间反应过来,一个想法便映入他的脑海——“时间到了。”

下一秒,物体剧烈碰撞的声音和镜面破碎的声音同一时间响起。一直以来未停过的“滴答”声也骤然停止。

昂缓缓睁开双眼,眼前的事物带着一些白色的光晕,他感觉头痛欲裂,第一时间将手摸向自己的眉心,发现并未有什么异常,不禁松了口气。在确认了克诺薇的安全后,他发现窗外的天空居然有些微微泛白,一看墙上的挂钟,已是清晨之时。

“哈啊啊……”少女同时醒来打了个哈欠,哪怕是昨天晚上的加班也挡不住长久的生物钟的影响。没来的急细想,昂匆忙地打了个招呼随后离开了。迅速离开房间来到洗漱间之后,他用观测术检查了自身,发现身体并无大碍。原本手中的伞也消失的无影无踪,如此诡异的现状让昂有些许不安,脑中也不断回想着异空间中发生的一切。

“当现实与虚妄重叠……还问我的选择……”企图从这飘忽不定谜语中寻求真相自然是一无所获。敲了敲有些胀痛的脑袋,昂从洗漱间走出,此时的克诺薇已经站在门外等着昂出来进去洗漱。

“诶,你怎么了,咋感觉脸色这么差,昨晚熬夜熬晚了?”克诺薇伸出手摸了摸昂的额头。“没发烧就好,怎么,昨晚没睡好吗?”

“嗯,有点。”顺着克诺薇的提问,昂借此提前结束了话题。他并不想其他人卷入自己的事,一直以来都是这样回避着。

“那你再去睡会吧,今天的早饭还是我做吧。”

“嗯……行吧。”他确实需要一定时间去消化一下脑中的信息。

等到克诺薇再次敲门叫他起床时,他已经至少表面上和平常无异了。踱步到楼下,二人各吃着烤芦笋和一片烤白面包加黄油,享用完比较简朴的早餐后,二人在跟其他早起的人们打个招呼后便出门去学校了。临走前克诺薇将二人大赛里获得的奖金交给了彼得先生,拜托他将这笔钱交给威尔用来翻新一些陈旧器具。

大门外,少年和少女踏上了返校的旅途。早晨的街道有些寒冷刺骨,道路旁还堆着皑皑白雪。正在此时,一辆悬浮的轿车停在了二人身旁,随着车窗摇下,一位金发棕眼的少年从轿车里弹出头来。

“早啊,多拉姐,昂。来上车吧,我们顺路一起。”赫尔默·夏洛克热情地邀请着二人,话语间冒着淡淡的白色热气。

“这……”

“我们三啥关系,来来来,上车。这大雪天的走过去脸都要冻僵了,你不会想把脸冻肿吧?”赫尔墨半开玩笑地打趣道。克诺薇也不好再拒绝,便答应了上了车,昂默默的紧随其后。

“听说你们两个分别拿了交流大赛的季冠军?恭喜恭喜,可惜我才匠人,不知道何时才能达到你们这水平呢……”

“哪有的话啊,你是主修剑术和体术的,机械对你来说只是副业嘛。听说你剑术已经有殿堂级水平了?”

“侥幸通过……”

三人在车上闲聊的,关系十分要好,就连平时一直沉默的昂也会时不时插入他们的对话。赫尔墨的家族是共和国的权利高层,自来家境优渥。本不该有交集线的三人却是因为赫尔墨那毫无纨绔子弟的架子的热情给打破,但其主要原因则是因为三人在初级中学时代,克诺薇便帮助过赫尔临时补习了机械构造的笔试知识,以便解决了赫尔默的燃眉之急。自从那一天开始,三人便经常性的组成团队参加一些活动或者游玩,乃至读高级中学时赫尔默不惜放弃家族带来的首都学府的资格,跟随着二人来到这偏远之地。这一行为曾遭到克诺薇本人和他家人的强烈反对,但如今两年的高级中学生活也自然而然的意味着反对失败了,赫尔默本人对权力毫无上心,本人一直都是随心所欲的姿态。

到达学校后,双方便各自去自己班级了——克诺薇和昂都是高年级生,凭借优秀的成绩和超前的知识储备完成了跳级。今天学校特意准备了一场表彰大会,以此来表彰二人为学习带来的荣誉。身为冠军持有者,昂不可避免的象征性发表了一些演讲。

“……那么最后,诚恳的祝愿同学们,都能在这条道路上越走越远。希望在将来,我们都将实现自己的梦想,去迎接那黎明曙光。”

“渍渍,这家伙算是最近风头出尽了啊……”赫尔默感慨到。

昂本来就因为面如冠玉,皓齿明眸而经常受女生热议,只是因为过于平淡的性格才慢慢降下热度。他或许从不吝啬于对他人的帮助,也从不说话令人感到不适。但那种说不清道不明的距离感却始终能让人感受到恰到好处,既无法对他产生坏的印象,也无法对他产生太过激动的情绪。加上昂整天都是和克诺薇结伴的,这更令人无法产生多余的想法了——一位才貌绝冠少女,让其他女生根本生不起比较的想法,哪怕二人一直都是以姐弟关系示人。这种有些不明不切的关系有时也会被克诺薇当做挡箭牌。这也就造就了这幅奇怪的景象——明明是全校最优秀的二位,确实在学校中没有一位追求者。

随着演讲的结束,这一天也很快落下帷幕。不过校长亲自授予荣誉也一定程度上表明了一些态度。事后,二人便被叫到校长办公室里,校长克雷莫德·柯察金为二人沏上提前泡好的茶水向指了指沙发说道:“坐吧。”除此之外茶几旁的木质靠椅上还坐着一位身穿白色科研袍的白发老者,淡金色的双眼整好奇地打量着两位年轻人。看见二人目光转过来后,便微微一笑。

“这位是我的朋友,新都国家学府的教授,也是明殿的副殿主,当代的九阶[魔力使]之一——卡梅伦·布朗。布朗,这就是这次大赛获得冠军和季军的二人。”校长热情地向双方介绍了下身份。

“布朗先生好。”两人礼貌性的打了打招呼。

“你们好,恭喜你们在交流大赛取得的优秀成绩,你们的天赋和能力真的是惊为人天啊。我以前去过乌苏内尔见过威廉,那个孩子的天赋是我本以为最好的,没想到如今居然还遇到了两位不亚于甚至超越的天才,看来我的运气真的非常不错。”卡梅伦兴奋的说道,期间目光时不时向昂瞟去。

“你们如今已经是一位天人级,一位圣人级的机械设计师,我这个老头子也就直话直说了,我希望你们加入明殿,明殿是国家里最好的科技研究中心,一直致力于收编各地的顶尖人才,在明殿里,你们可以拥有最优秀的资源来深造自己同时自我研发,明殿也会定时给你们发足够满足上层社会生活的补贴来保证你们的生活质量,而代价仅仅不过是为国家做出一定量的贡献。你们都是现世不可多得的天才,尤其是昂,更是唯一一个这一辈达到天人级别。在那里,我可以保证你们将享有最好的待遇,同时也会成为明殿殿主——柯莱·波洛的弟子,他同时也是当代的神阶[魔力使]——[魔术师],当代的最强者之一!”潮红的脸颊表现出卡梅伦的兴奋,这不仅仅是因为他为明殿的未来感到激动,昂的天赋足以成为[魔术师]的接班人啊,同时也是他对殿主弟子的身份感到崇拜,对于每一个修炼[魔力使]位径的人来说,神阶便是他们崇拜的终极目标,宛如神明,哪怕只是一个弟子的身份也不是单纯的优秀便能获得。如此丰厚的条件既是因为昂和克诺薇的天赋,也是对两人尤其是昂的一种示好。

“嗯……布朗先生,您先别激动。”听着克诺薇的回答,卡梅伦一愣,随即便意识到了自己的失态,调整好坐姿轻咳几下后便重新正视着二人,等待二人的答应。

克诺薇深吸一口气缓缓说道:“抱歉,布朗先生我想我暂时无法加入明殿。”卡梅伦听到回复一恍惚,第一反应是不是听错了,他从未想过克诺薇会拒绝,因为如此优渥的条件根本就没有拒绝的理由。克诺薇看到这一现象开始思考如何搪塞这次邀请。就在这时,一旁沉默的昂道:“克诺薇的父亲是阿迪利亚人,死后一直葬在故乡,她想等到自己成年后再加入明殿,在此之前,克诺薇不能因为身份问题而让阿迪利亚对她产生怀疑,所以她希望推迟近两年。”“在此之前,我会在不公开的情况加入明殿,但暂时不会在明殿那里驻留,希望布朗先生您可以理解我的请求。”克诺薇反应很快,立即接上了昂的对话。

“我和克诺薇情况一样,所以有和克诺薇相同的意向,还请布朗先生谅解。”昂接上一句。

卡梅伦沉默了一会儿回到:“我需要回去详细商讨一下,我可以以个人的名义担保,虽然你们可能会失去成为弟子的身份,但明殿承诺的东西将不会有任何变动。”

“谢谢您。”听到这样的回复,克诺薇不禁松了口气,她总不能把自己决定转学魔法的事告诉对方吧!为了打消拒绝的疑惑又可以顺利脱身,她不得不编织谎言,昂也是知道她内心的想法,便提前帮她想好对话内容,也可以顺势借着这阶梯一起下来,他不可能加入任何组织,过度的暴露自己只会提前步入险境。

随后的半个小时里,四人在办公室里继续聊着许些话题,其中包括着克诺薇和昂二人对未来的理想和对现世科技水平发展的看法,随后昂替克诺薇向校长领下了给低年级开展一次讲课的请求等等……

不算圆满的会谈终究还是结束,窗外的天空已经逐渐被黑暗侵蚀,今天的天空没有晚霞与夕阳,只有那一抹抹雾浓浓的灰云覆盖在天空之上。城市里街道旁的路灯开始运转,本该昏暗的城市在大功率路灯的工作下和夜生活的影响下变得灯火通明,人们的热情丝毫没有被寒冷和黑夜影响,相反沉浸于这多彩斑斓的不眠之夜。

“你为什么也要拒绝啊?”克诺薇走在路上问出自己心中的疑惑,“你可以先接受啊,这件事又和你关联不大。”她指的是自己转学魔法的事。

“我要是去了,我们就可是不能常待了,没我照顾你你能管好自己生活吗?”昂用早就准备好的反问回答到,即是实话但又不是事实。

克诺薇脸一红对话就这么不了了之了。

……

远在校园里的校长办公室里,一盏微弱的台灯正闪烁在办公桌上,从窗外看向里面难以察觉。

落英第高级中学学府的校长——雷莫·莫里蒂亚正坐在软椅上拿着一叠纸张翻看。

“找到了……”

仿佛是因果的链接,走在路上的昂也回头看了一眼学校的方向。

双方的眼神都略显冰冷,一场不为人知的博弈却已拉开序幕。 第六章 交锋后的归于平静 “昂·多拉(前名:昂·利多安),8年前被发现于奈古6号街道,被共济会现主教级成员威尔·多拉领养,现已16岁。”

“八年来,除了姓名,以前的经历一概不知,超强的学习能力和反侦查能力,却没有任何过去消息,如同突然降临于人世间的天才。”

“生活技能全面,涉及领域包括但不限于医疗,日常,电器……身体素质未知,这么多年来没有一次参加过体检测试。是那个计划遗留下的产物吗……”

微弱的灯光下,雷莫一个人喃喃自语。淡漠的眼神和往日和蔼可亲的形象大相径庭。桌上放着关于昂的所有履历记录,却独独缺少过去的资料。

处在回家路上的昂也在脑海不断核对信息。

“八阶巅峰[魔力使],天人水平的设计师,对方虽然是九阶,但完全没必要表现出如此客气的态度,若非有求于人,那就是完全表演出来给我来看的。交谈期间多次将目光偷偷放向我,这次谈话我才是他的关注中心。”

“旁敲侧击的询问我的过去,但和卡梅伦没有任何照应,不是同一阵容的人,表面上的奉承上肢体上却是发自内心的不屑,高傲却又隐忍,实力方面也不确定是否有隐藏,自从大赛结束后就一直有人偷偷跟踪我,现在基本已经确定这些人的所属了。现在的问题就是确认他们的具体态度。不管是不是当年的那批人,以现在监控我的势力来看,我唯一的优势只有我空白的没有任何人知道的过往,在巨大权力面前再谨慎的暗箭也是笑话,不如放开自己,以光明正大的姿态面对他们,这样还可以让他们抓不到把柄来对我采取特殊措施。”

“对任何试探都不予理睬,不透露任何消息,没有任何黑历史,真的是相当谨慎啊……连找个借口强制调查的机会都没有……那次计划的DNA样本已经被完全毁坏了,早就料到这一步了吗……”

“我已经完全销毁了和我相关的资料,不存在被完全确认的可能,只是一味猜测可无法获得国家内部全部派系的认可……现在就是不要表现出任何异常,任何的风吹草动都是自我不安的表现。”

“继续监视……”

“一切照旧。”

双方的暗中交锋以昂的略微优势告终。两边同时敲定了不采取额外行动的措施,保持着僵局。

……

回到孤儿院中,威尔叫上回家收拾好的二人来到了办公室。表情有些疲倦地对克诺薇说到:“我想了很久,我知道你已经准备好转修魔法了,我暂时是支持你的想法,但如果出现什么意外,你必须得听我的话。”

克诺薇听到威尔的回复眼神瞬间亮起,兴奋和激动的情绪已经溢于言表,她对这个结局实在是意想不到。威尔看见她那兴奋不已的样子,哭笑不得地回道:“你先别激动把我话听完再说。”克诺薇听到才缓解了下情绪,但仍旧是充满期待的一副洗耳恭听的模样。

“我计划将你送往阿迪利亚的首都——布伦施塔德那里,那有你父亲的老师和我的朋友在那居住,有了他们的关照我才能放心,所以你必须一定要听他们的话,不要做出任何出格的行为。”

“好啊,好啊!谢谢叔叔!我就知道你最爱我啦!”

“如果我不答应,你是不是会把我头给拧下来啊?”

威尔笑道,同时眼神有些复杂地看向昂,如果不是那晚昂的劝说,他绝对不会如此下定决心。

“怎么会呢?”

克诺薇做了个鬼脸,灵动的双眼里却是藏不住喜悦。

“一切都要的等你过完新年才行,你也别太着急,另外昂,我有件事想征求下你的意见。”

“嗯。”

一直在一边沉默的昂做出了回应。

“克诺薇走后你是什么安排?以你的天赋,你大概率是要留到明殿深造的,克诺薇我可以用我的身份带出来,但你不行。所以我想问问你的想法。”

“我明白,我们今天就已经受到了邀请,不过我们都拒绝了,我编织了一个理由,他们大概率会等我们成年再发出邀请。所以我不认为他们会给我造成阻碍。”

“啊?”威尔诧异的问道“你已经提前说好了?你用的什么理由?”

“我跟他们说了克诺薇需要回阿迪利亚祭奠父母,他们同意了我们成年再去加入他们,我们有近两年的时间。”

“嗯……我会去走一趟,帮你稳住他们的。”威尔仔细斟酌一下决定还是亲自去一趟来增加可信度,毕竟谎言一旦诞生,就需要不断地去填补。

“我也一起去吧,克诺薇在那生活得有一个同龄人找话题聊天,不然会憋坏的。”昂轻松的说道,语气仍旧是那样平淡。

“好啊!叔叔,你就让我们两一起去吧,我保证听话不闯祸的。”

克诺薇一听有人陪同更无法平静了,心思已经开始规划这如同旅游一般的行程。

“你…确定吗?”威尔语气严肃的问道,“这意味着你放弃明殿提供的首屈一指的资源,这关系到你的未来。”

“我确定。”平静的回答,却令人感到踏实而安心。

“那好,我们详细商量一下具体的安排……”

……

大约半个钟头,陈旧的木门被轻轻推开,由昂带上后,克诺薇忍不住感慨道:“没想到叔叔他真的答应了,昂,你到底给他说了什么啊?他居然能改掉他那古板的脾气。”

昂微微摇了摇头,并没有说话。克诺薇见他再度陷入沉默便也不再追问下去。

“阿迪利亚吗……”他回忆起了一些过往,凌冽的寒风将他的思绪带到了那片冰天雪地,当初那徘徊在死亡边缘的绝望情绪,以及……那至今为止都困扰他的疑惑。

他最后到底走出去了吗?他没有印象,那个时候的他精神状态已经处于崩溃了,只是求生的本能驱使着残破的身躯一点点的向温暖的城市挪动——甚至于他都不知道自己去往的方向是不是通往城市的正确道路,毕竟他的意识已经迟钝到连外露的关节骨的疼痛都感觉不到了。

我是走出去了吗?还是有人帮了我?那是谁?他总记得当时有过一股温暖抚平着自己那已经破碎的精神,可谁又能保证这不是幻觉呢?毕竟自己醒的时候已经躺在那如今属于他的床上,身上全是染血的绷带和缝纫的伤口。

“喂?你听到我说的话吗?想什么东西这么专心?”一只纤手在他面前晃了晃,克诺薇将昂的思绪拉回了现实。

“你在干什么啊,一直愣在原地,准备回去睡觉了。”

“嗯?哦,好。”

有什么关系呢,至少现在的他对自己的生活已经满意的不能在满意了,时光终究会抹平伤痛,每天和孤儿院的大家生活在一起,和克诺薇一起上学,旅游,已经是放以前奢不可得的事了。如今的他已经不在痛苦地回忆着,如同一个路人观看着他的过去,他终究还是比自己想的要平静的多。

“那么走吧?”

“我说……”

今晚的月色被黑云遮挡,一切未被灯光覆盖的事物都显得暗淡。但在昂的视角里,这个曾经带自己走出地狱的少女,哪怕是太阳,也不可及她一般耀眼。

第七章 迎新 雪,

那是冬天特有的花。

它开遍了校园的每一个角落。

老师们欣赏花,学生们赞美花。

因为花,预示着旧的学期的结束,以及新的学期的开始。

在这偏远的城镇的冬天里,花是不会凋零的,这是因为克欧德位于塞恩共和国的边界,接壤着了无人烟的哈贝克曼冰雪平原,那里的冷空气受平原中间的风之眼影响,不断地飘向四周,其中克欧德受影响最深,若不是政府支持建设的御寒设施,这孤僻的城镇早已被冰雪掩埋,就算如此,也无法改变城镇温度不高的事实。

然而就是这样的偏远之地,却坐落着一所名誉极高的学校——落英第高级中学学府。这一现象不得不让人咂舌。甚至于前不久,这所学院的高材生竟从仅次于首都的乌苏内尔举办的设计交流大赛中,取得了冠军和季军的好名次。

如今,旧的学年结束了。

一年一次的长久假期也应约而至。

克诺薇和昂两人穿着羽绒服,走在张灯结彩的街道上,凛冽的寒风丝毫没有减弱居民们的热情,反而均沉浸在即将跨年的喜悦当中。

前不久,克诺薇用孤儿院剩下的旧布和纸箱搭了个能保暖的纸盒,用来给那只小猫过冬,昂在里面垫了些棉花来防止寒冷的侵入,顺便让坚硬的纸板松软一些。

如今放假的二人便时不时用剩下的一些食材做一些易消化的食物来定时补充小猫的饭菜。以防止有些时候小猫运气不好找不到食物来解决饥饿。

克诺薇挥了挥手招呼着小猫从纸箱探出头来,一边用带着毛绒手套的手抚摸着它的头,一边接过一旁昂递过来的食物。她将纸箱中上次剩下残羹拿出来丢掉,将这次的大部分重新续上,剩下一下部分静静的喂给小猫。

小猫那双碧绿色的双眸,灵动地盯着克诺薇的红色双眼眨了眨,便小口小口地吃起了克诺薇手中的食物。不到一会,吃饱的小猫用脸蹭了蹭克诺薇的手,向克诺薇开始撒娇,克诺薇愉快地发出嗤嗤的笑声,一人一猫就这样亲密了一时。

……

“走吧,它要睡觉了。”

“嗯,走吧。”

“去夜市转转?”

“好”

昂答应完后,舒展了一下僵硬的身体,今天的他格外放松,因为长久以来监视的目光就在最近突然消失了,不再需要高度集中注意力的他就连呼吸都感觉是那样香甜。

“看来哪怕是这样的人也需要回家和家人团聚啊。”昂内心感慨道。热闹非凡的集市如同冬日里的太阳一般温暖人心,人们放下工作,欢快地在街道上聊着家常。一无往日讨价还价,斤斤计较的不和谐的声音,卖家坦诚,买家爽快。众人都在这难得的日子中达到了共识。和睦成了相处的主旋律,团圆成了不可避免的生活主题。集市里的昂被克诺薇牵着手,两人漫无目的地看着集市上卖的新鲜事物。

“哇,这个这个!”

“这个也好,多买点,去年都没放够。”

“给弟弟妹妹他们买些玩具好了,你觉得买什么好呢……”

随着时间流逝,昂身上的袋子和提包越来越多,远的来看就像挂满礼物的圣诞树一样让人有些忍俊不禁。终于,在克诺薇又一次地采购下,就连一向沉默的昂也不堪重负地说:“我说,姐,是不是有点多了,我手臂上已经挂满了啊。”

“今年资金充裕嘛,要过就得过个好年。”

克诺薇无情地驳回了昂的意见。终于还是将昂围的水泄不通后,才满意道:“走吧,走吧,我帮你提一些。”

昂不禁松了口气,饶是他的身体素质都有些疲惫了,身体上还是其次,大大小小的袋子叠起来给他精神上竟造成了一种持续的心理暗示,这有些让他难以置信。

两人大包小包的领着踏上了回家的路程,离开了喧哗的集市。就在这平静的氛围下,一点星火拖着一道光痕,伴随着“嗦”的一声从空旷的旷野直冲云霄,随即便在那茫茫黑夜中绽出绚丽多彩的烟火。

“快看那,有烟花!”街边的路人说道。

仿佛信号指示一般,接下来的的天空被漫天的花火覆盖,构成一副精妙绝伦的景观。

克诺薇和昂停下脚步,驻足欣赏着这幅美景,五彩斑斓的光影印在他们的脸上,身后的影子被衬的若隐若现。

终于,伴随着最后一声声响,这场烟花盛典进入了尾声,昂正准备离开,发现克诺薇正发着神,双眼变得有些湿润。

她回想起了她小时候,那个时候的她依偎在父母怀中,指着天上的烟花和父母讨论着喜好。

冷风将她带出了悲伤的思绪,她打了个冷颤后,发现昂站在一旁静静等待着,发现她回过神来后关切地问道:“你还好吗?”

“没事。”克诺薇用手背轻轻擦拭了下双眼,话语里带着的哭腔还是暴露了她的状况。

昂微微一笑,递出一张纸巾擦了擦她的脸颊后说道:“收拾收拾,准备回家了。”

“家”一词被咬的特别重,特别清晰。

克诺薇眼泪还没收住,便“噗嗤”一笑。她带着笑容回到:“好。”

有什么关系吗?我的家仍旧还在。

爸,妈,你们看得到吧,我的家人在等我回家。

第八章 入梦(上) 过度的放纵,往往会带来精神上的疲倦。在整理完购买的杂物后,哪怕时辰远不及往日的时候,克诺薇却已早早地洗漱完回房间准备睡觉了。

昂关上房门,一个人静坐在木椅上。他细数这天数,距离去往那个神秘的异空间,已经有了近三十天。相较于如今自身在外面较为明朗的局势,那晚的疑惑至今仍未解答。昂曾想过用占卜术尝试窥探这件事的因果,但地处的城镇国家使他根本无法获得占卜仪式所需要的道具。

“祂……神明吗……为什么会找上我?”

他无法忘记“不可直视祂”这句呓语,如同梦魇一般久久地盘旋在脑海中。这诡异而强大的实力,不得不让他想起当初他在古迹上所看见的“不可直视神”的警告。

昂曾去图书馆试图解答那里的景象——雕刻着被立方体框住的诡异独眼,血染花海的诡异黑日,黑袍上的神秘图案,以及那把奇异的黑伞。

很可惜,昂并未有得到任何有用的信息,塞恩共和国这个以科技为主导的人类国家在神话古迹这方面的收集实在有些捉襟见肘。或许,只有等着凛冬过去之后,昂才能去阿迪利亚帝国那里找到些许有用的情报。

久久的思考未果后,昂选择暂时放下这一疑惑,将灯熄灭后也进入了梦乡。

夜晚很平静,任何一丝声音发出都难免不被听见。

然而,

异变诞生了。

明明没有任何声音,昂的耳边却回响着一遍又一遍的歌声。

这份歌声纯粹而又神圣,它像是一个人对自己一生的忏悔如同圣母和圣子在昂耳边低语,虚无缥缈的歌声将昂从睡梦中唤醒。

昂睁开双眼。

“这里是……异空间?”

有了前一次的经验,昂并未显得迷茫,他淡定地环顾四周,却不得不被四周的场景给怔住。

这里不是那凄美的花海,

这里没有那诡异的太阳和天空,

这里没有那座染血的缠绕着绷带的墓碑,

圣母和圣子的低语仍在继续,

但昂却觉得这低语是那样的癫狂,

火焰燃尽了整座山丘,

断肢残骸遍布这龟裂的红色大地,

浓郁的血雾笼罩着整片天空,

各种断壁上布满着鲜红的心脏和充血的眼球,

“咚,咚,……”

听那心脏还在跳动,看那眼球还在转动。

这里不是诡异的异空间,

而是视觉上冲击最直观的,人间烈狱……

昂的身体因为轻微的恐惧而微微颤抖,喉管里不禁咽了口唾沫。这一幕对他的精神上的冲击实在是难以压抑。不过很快他便调节了内心情绪的剧烈波动,重新归于平静。

他检查了一下身上的衣物,发现那件黑袍又一次出现在自己的身上。知道检查无果的他索性再一次观察周围的环境,上次粗略的观看显然不会注意到一些细节。

“这里不是上次的异空间?难道这次不是祂将我带到这里来的?”

昂小心地试探着这里的环境,发现这里除了空气有些黏稠以外其实并没有异常,但脑海中的歌声从未褪去,只是没有像上次血色花海那样让自己陷入疯狂之中。

但即便是如此,昂还是发现,随着歌声的循序渐进,他的意识开始出现轻微的恍惚,这不得不加快了自己探索的步伐,歌声中的轻灵感在这片“地狱”中显得不可名状,仿佛有什么事物会在高潮时爆发。

跨过眼前的裂石柱,昂站在断崖上看向下面的地堑,发现中央的有一扇伫立的木门,任由周围的尸身血海,木门下的土地确实结实且干净的大理石地板。

昂短暂的震惊后,给自己施加了重力术缓降在了木门面前,仔细打量了起来,没有任何的雕刻,材质看起来也普普通通,模样……居然有些像自己房间的那扇?

“上次是花海里的墓碑,这次是像“地狱”世界的木门,两个都起到了指引的作用,应该都是空间主人留下指引我来到想要位子的产物,但和上次不一样的是,上次的墓碑就是谜题本身,这次的谜题确实要打开木门才能爆发吗?”

昂将两次经历进行了对比,仍旧得不出什么有价值的信息,无奈的他放在门把手上准备开门一探究竟。

然而,就在昂把手放在门把手的瞬间,脑海里的歌声以先前不知多少倍的分贝被放大,歌声原本的平和轻灵变得愤怒暴躁,一阵剧烈的疼痛席卷了昂的大脑,试图阻止他的行为。

“放开它!放开它!”

歌声毫无保留地流露出自己的情绪,昂抱紧自己的头颅,鲜血从他的双耳缓缓淌出。

的亏昂早就有所防备,提前给自己套了一层心理暗示,此时的他被触发了心理暗示的开关,手下意识地打开了木门。

木门敞开,一股强势的气流将昂的全身带入木门,诡异的圣歌戛然而止,木门也在这时缓缓关闭。

第九章 入梦(下) “咳咳!”

昂身体前倾着跪在古铜色的木质地板上,发出剧烈的咳嗽。歌声带来的影响的后遗症仍在使他身体不住的颤抖,双耳持续着耳鸣,强烈的刺激感直冲他的颅骨。

随着大粗气喘了一段时间,昂这才扶着墙壁勉强地支撑站立,意识的回归让他迅速地调整好了自己的身体状况,他发现此时的自己正处在一条风格简朴的长廊中。

长廊的地板为木质,两侧都是薄薄的一层纸质风屏将其包裹,但很显然,能支撑人体站立的风屏不可能如看见般的那样脆弱,光透着风屏朦胧地照射在还算宽敞的长廊里,但仅从肉眼却无法确认外面的具体景观,风屏上印着各式各样的图画,每一幅都如巧夺天工。除此之外,便是一干二净。

昂怀着侥幸心理用精神力尝试探测外界,结果显而易见的是失败了。他顺着长廊方向行走,中间经过了几个单向拐角,于道路的尽头发现了一扇竹制的推拉门,在脑海中大致构成了这里的道路轨迹后,发现这里赫然是一个绕着四周由外向内的设计。

拉开竹门,映入眼帘的是房间的中央处放着的两个蒲团和一个低脚桌,房间的深处那里放着一个橱柜,上面摆放着一个插着天堂鸟的花瓶。除此之外,最大的意外便是原本一直封闭的环境,到了这里向着中心位子的墙壁一侧变成了通向中心的花边圆形木质框架。

外面的世界并非昂所想的那样糟糕,相反,就像真正的冬日一样,冰雪覆盖着大半的庭院,不算刺眼的太阳光在白雪的反射下显得有些晃眼——尽管天空上并没有发出亮光的金色球体。

雪仍在下着,飞舞的白色光点带着一丝清凉落在昂伸出手的掌心中,最后溶于一摊雪水消逝。中心位置上伫立着一座被冰雪厚葬的潭池,表面上就像一个空间狭小的园景。

昂发现那矮脚桌上放着笔与一张反黄的纸,纸似乎使用可以进行魔力反应承载的曼德拉草制成。桌上还摆放着一壶冒着热气的茶和两个茶盏,仿佛是空间的主人对他表示的招待。

随着目光的扫描,纸上的一句话便映入眼帘。

“找到戈薇·佩雷格林,获得”塔拉萨家族的手记。”

“地点:弗兰克”

“期限:563天7月23时43秒”

昂:“?”

什么东西?佩雷格林是谁?手记又是什么?期限又是什么期限?无数的疑惑充裕着他的内心,却没有人可以解答他的疑惑。

纸张上的内容匪夷所思,除了地点昂恍惚记得好像是阿迪利亚一个靠海的地区以外,串联不起一丝联系。出于谨慎的本能,他将这些信息默默记在心里,哪怕如今一头雾水。

“桌上放了笔,总不能是摆着好看吧?这里的主人是在暗示我可以写下东西?是对他说的话吗?”

他推断了一下缘由,随即索性试了一试猜想,于纸张上写下了自己心里的疑惑,

“你是谁?”

“你需要我干什么?”

“我该如何去做?”

刚准备放下笔,昂便发现自己的字迹开始淡化消失,令人惊讶的发现,纸上开始浮现出一串新的字迹,

“不久你自然知道。”

“就像纸上写的那样。”

“等,或者自己去调查。”

“这是……可以直接交流吗?”收到回复的昂本以为这是留下来给空间主人观看的,没想到居然是做媒介直接交流。昂开始写下更多问题,然而出乎意料的事,这次纸张却销声匿迹了,只是单单擦去了问题。

“不准备回复我吗……”昂略微有些沮丧,他本以为可以一次性搞明白为什么要找他做这些事,看来是遥遥无期了。至于要求他做的事,他短暂权衡后决定只是略微注意,不准备主动去完成,一是因为他并不能确认对方的善恶意,其次便是他无法保证这次行动会不会给自己带来意外之事。恰好自己本来就要去阿迪利亚留住两年,顺便可以去适当打听调查一下那个家族手记。

想明白一切后昂便放松下来,只是目前有个难题仍在困扰他,那就是……他该如何出去?

将疑惑写在纸张上后,仍旧没有得到回应。

但是……

一阵强烈的晕眩感突然袭来。

昂当场失去意识,两眼一黑昏迷倒下。

……

“滴答……”时钟,又是时钟转动的声响。和上次无二,这次仍旧有着时钟在倒计时,昂的四肢还是无法动弹分毫,如同千斤之重一样的眼皮压在他的双目上,紧紧关闭着昂的视野。

但他的大脑意识仍然清醒。

如果说上次他感觉是高空坠落,这一次……他感觉自己仿佛沉溺于深水之中,在浮力的作用下,他的身躯正处于逐步上升的阶段。周围的密闭环境让他感到空虚与不安,氧气的缺失使他感到窒息与痛苦。

“滴答……”

他还在向上浮,大脑的清醒却并未给他带来时间的感官。长时间失氧剥夺了他应有的理智,渐渐地,他感觉死亡的阴影开始离他越来越近。

“滴答……”

或许短暂,或许冗长。昂已经无法判断时间了,他只觉得无助与绝望,四肢的无力感深深地挫败他的意志,无法改变的命运让他下意识的不甘和恐惧。

“哗……”

终于,路程仿佛来到了尽头,一瞬间,昂的身躯浮出水面,恢复了原有的呼吸,指针转动的声响也一同戛然而止。

“时间到了。”

同上次一样,一个想法强行植入到了昂的脑海中。宛如虚幻的场景还是重组,昂在经历完第二次异空间后再一次跌回了现实。

第十章 跨年 冬日也不总是冰冷,偶尔的阳光也会在这番白色天地下衬托得格外温暖。虽是太阳的早班变得迟缓,但后赶上来的晨曦却是满足了人们的浪漫。

庭院里的积雪受昂的清扫,克诺薇正帮助着米兰德准备今天的早餐。即便政府的赞助仍旧入不敷出的威尔院长也是匆忙地拿着烤得有些焦黑的白面包便匆匆忙忙地赶去教堂开始一天的工作。通过布满冰花的玻璃窗,彼得先生一边抱怨向妮娜着这冬天扫了自己去湖边垂钓的性质,一边指挥着班纳去外面买包烟。脖子上挂着围脖的班纳,手里攥着钞票小跑出了大门,那棕色的身影逐渐消失在广阔无垠的白雪之中。

“滴滴……”

又是那辆悬浮轿车停在了大门口,车主按下了喇叭招呼着孤儿院里的人,似乎是不怎么放心,一个身穿名牌羽绒服的金发青年走下车来扯开嗓子对着孤儿院的方向大喊道:“喂!昂!是我!帮我开下门!”

唯恐天下不乱的嗓音瞬间传遍了四周,幸亏这里附近并未有何居民,不然不敢想象这位青年将遭受怎样的毒打。赫尔默仍旧一副散漫的模样,毫无贵家子弟的翩翩风范,随行的专用司机对这景象早已见怪不怪了。

“李叔,你先回去吧,我需要你接我时会通知你。”

“好的少爷,记得注意时间,不然老爷会怪罪你的。”威廉·李恭敬地说完后便开车扬长而去。

短暂的时间后,大门的锁链发出“咔吱咔吱”的声响,黑发的脑袋从门内探出。

“进来吧。”

赫尔默也不客气,大摇大摆的随昂走了进去。仅在昂锁门期间,他便已来到了娱乐室跟小孩们打成一片。

“来来来,我给你们带了好玩的东西过来。”被孩子们团团围住的赫尔默打了个响指,手镯便张开空间裂缝放出装载的东西——一部一线城市最火的游戏机。

对于这偏僻的小城市,别说是这种科技产物,就连赫尔默的手镯魔力器都是很少见的事物。小孩子天生具备的好奇心很快迅速传播,都嚷嚷着要赫尔默教他们游玩。

“来,你哥我来给你们展示一把……”

年龄的代沟在纯粹的快乐面前荡然无存,欢乐的主旋律充斥着整个房间。渐渐地,来这里的人越来越多,人们相聚甚欢,基本都在围绕着今晚的跨年晚会讨论。可怜的彼得先生因为点了一支烟,遭到了其他人一致的讨伐,被迫脱离环境独自一人待在候客厅。望着眼前的茶水,一人孤零零的不知所措地坐在沙发上。

趁着孩子们逐渐掌握后开始尝试游玩,赫尔默偷偷地找到昂悄悄地问道:“嘿,你们两个好好的,为什么突然要休学啊,我们班上对于你们这件事都讨论好几天了,都觉得你们是要去明殿深造。”

“不是,”昂摇了摇头,“仅仅是因为我们要去阿迪利亚那里去一趟。”

“大概多久?”

“两年吧。”

对于好友,昂并未有过多保留,将意图透露出一大部分,但隐瞒了目的。

赫尔默是个有分寸的人,表面上大大咧咧的他实际上非常懂得适度和察言观色,作为贵公子的必修课他虽然不放心上但绝对算不上荒废。这既是赫尔默交友实际上很有原则,也是昂愿意和他做朋友的根本。见昂语气并不想多说,也没打算刨根问底。仅仅是用调侃的语气说道:“你们走了,咋赔我首府学院的资格啊?”

“要不你跟我们一起?包吃包住。”昂罕见地幽默了一次。

假期开始不久,威尔便前往学校帮二人办理了休学手续,并帮二人完善了谎言,侧面增加了真实性,不过这一切都是建立在克诺薇确实要祭奠父母这一前提上。为了保障克诺薇的安全,他早早联系了远在阿迪利亚的兄长的老师,希望可以给克诺薇给予照顾。在得到爽快的答应后这才让这次计划彻底敲定下来。

中午时刻,大家的午餐是以羊肉汤为主的昆仑地域美食。外族风情的美味深深地俘获了众人的味蕾,不过在重头戏的晚宴面前,大家都显得极为克制。

下午时分,浑厚的灰云将阳光彻底吞噬,整个城市又陷入先前昏昏沉沉的模样。尽管如此,未褪去的热情依旧将温暖带给了众人,可惜的是临近晚饭时间的时候,赫尔默不得不提前退出回家参加父母举办的政治聚会了。

“就当新年礼物吧!”临走前赫尔默豪迈地将这款多功能高科技游戏机当做新年礼物送给了孤儿院。

作为回赠,威尔代表全体人员向赫尔默表达了谢意,并且以主教的实力给予了一次赐福给赫尔默。随后,昂和克诺薇又以个人的名义送给了赫尔默一副握剑的专用手套和一柄长剑剑鞘。

“有空多联系。”赫尔默拿着礼物背对着二人挥了挥手,坐上了早已叫来的自家轿车,于这黑夜降临之时匆匆离去。

“准备开始吧?”克诺薇问的是晚会的准备,今天还有其他人表演节目来庆祝节日呢。

在清扫干净的庭院中,院长开启自费的御寒设施来抵御寒风,剧烈的火焰从无烟煤之间绽放。人们大口地享用着外酥里嫩的烤肉和甘甜可口的葡萄酒。位于火堆前的舞台上,大人们精心打造的戏剧舞台剧为在场的所有带来了欢乐,如同火药一般点燃了众人期待与热情。其中,不善言辞的彼得先生在台上也是窘态尽出,这位严肃但又有些拉碴的教师给众人带来了意想不到的欢乐。由克诺薇亲自指导编排的属于孩子们的舞蹈受到了人们毫不吝啬的赞美,而昂的歌唱表演也为这难见的狂欢拉下了帷幕……

“五!”

“四!”

“三!”

“二!”

“一!”

“过年啦!”

盛大的烟花从庭院升起,在黑夜中构成了独属于他们的壮丽山河。人们尖叫着庆祝新年的到来,可真的是这时间的跨度使世人疯狂吗?

新旧交替,是万物普遍的规律,哪怕是时间也不例外。正因如此,特殊的不是新年这一时间,而是这璀璨烟火下,所繁衍的,生生不息的文明。 第十一章 启程 衣物,洗漱用具,通讯设备……

各式各样的生活物品被塞进了克诺薇和昂的行李中。暗淡的天空没有一丝光亮,于这天空还未苏醒的深夜,威尔,克诺薇和昂便已经将远游的东西备好准备赶往前往阿迪利亚的方舟广场。

位于偏远城市的他们需早早地赶往中心都市,仅有那里才有大型的国际航班。为此,三人早早地起床并开始了准备。

夜晚,雪已经静静地融化,这使路面变得有些润湿,加上地面概率的结冰也加大了驾车行驶的难度,三人可没有像赫尔默家里那样的悬浮轿车来解决这种烦恼。无奈地,威尔只得全神贯注地把拿方向盘,用着自己有些拙劣的技术小心翼翼地缓慢行驶,即便是这样,也足以让这位中年男子的手心不断出汗来彰显自己内心的不自信。轿车的目的本一开始就不是用来提速的,而是作为载体来容纳事物的,幸好三人都有先见之明地留有大量时间来赶路。

“阿迪利亚人类帝国位于与哈克贝曼冰雪平原接壤的西南方向,相较于塞恩共和国地势更为陡峭,地势地貌多样,主要以丘陵为主……”昂回应着克诺薇提出的关于阿迪利亚的地理知识上的疑惑。

“我们这次要去的地方是他的文化中心城市——多德威,那里的气候主要是干燥温和,饮食习惯也和我们大相径庭……”

“我们不是要去那里找我父亲的老师吗?他也居住在那?”

“嗯,他老人家不喜着政治斗争,搬出了布伦施塔德,就是那里的首都。”回复克诺薇的是威尔。

“当代[魔法使]位径神阶[世界]……也只能是他了吧。”昂陷入了沉默,他其实内心并不确定对方的立场,只知道当时的计划进行并没有他的参与,“只能寄托于……他可以当一个旁观者了。如果他也站在我的对立面,那我基本也没什么可以躲藏的了。”

轿车缓缓地沿着小道行驶,长时间的跋涉使迟到的太阳也重新站到了岗位上。于那道路尽头,日耀散发着金黄色的阳光,如齿轮一般印在人身上,三人一行,便这样踏上了启程。

若将太阳当做指针,地心当做中心点。太阳这款准时的报时器在三人抵达接待厅的时候明白无误的告诉着众人,晚上即将降临了。在威尔的千叮嘱万托付的情况下,昂和克诺薇二人不堪重负地逃离了轿车。但哪怕已坐上了座位,那唠叨的声音也是历历在目。

“呼,终于清净了,要求也太多了吧。”逃出生天的克诺薇不禁感叹道,随后好奇地打量着方舟的内部设施。

方舟是一艘外形类似于大型飞船的由魔力驱动的大型魔力器。整体由魔力金属打造,由高级机械设计师来设计运行装置。整体体型宏大,船体硬度高且隔温,所容纳空间大。

船身从头到尾分为三部分,船头是侦查室和员工住宿,船尾是操作室和货物储存,由于船体前装有数千摄像头全面投影各个方向的实况,加上方舟本身也是按着固定的通道行驶,所以操作驾驶员根本无需考虑过多问题。船身部分就是空间最大的部分,有乘客使用,主要有等级制度的分层,且包含了娱乐室,吸烟区,餐厅等多种生活区域,种类的丰富程度均取于客票的等等。

克诺薇和昂用的是最低级的坐票,不仅独立空间少且只有餐厅,小型电视,卫生间等基础的设施,不过尽管如此,这些设施也毫无敷衍之态,均尽心尽力地做到了最好的程度。所以克诺薇仍旧兴致勃勃地好奇地打量着方舟上的一切。

方舟行驶期间十分平稳,这是因为发明项目多次的研究在速度和材料上取得的重大成功,由于方舟是两个人类国家共同合作研究出来的产物,所以这艘方舟还有这阿迪利亚魔法使所烙下的空间魔法刻印,以达到缓冲和加速的目的。而这艘跨越两国间的方舟更是冠名于“神明的造物”的天才之作,有许多密辛和功能都是仅从表面无法挖掘的,传闻这是那个时代的[魔力使]位径的神阶[魔术师]和[魔法使]位径的神阶[世界]的联合造物。

“昂,你说父亲的老师到底是个什么样的人啊,想必年纪应该很大了吧,希望不是个古怪孤僻的人。”

古怪孤僻?好像这词形容他也不错。昂想着,回复道:“不清楚呢,院长说了他不喜政治,选择到多德威那里隐居,应该是个很寂寞的人吧……”

对,一个寂寞的人。哪怕他很强大,哪怕他足以问鼎这个世界的巅峰,他的眼神,他的行为中总是透露出一股落寞,仿佛他并不属于这个世界,他那不算高大的身躯里藏着近乎可怕的空虚。每当昂回忆起往日见过他的那寥寥几次场景,他都能感觉到那个白发老人的如同不存在于世上的虚无缥缈的感觉。

二人的旅途终踏上了启程,于这光明即将陨落之时的时刻,沉寂的命运时钟开始缓缓转动。

第十二章 插曲 “铃铃铃……”

方舟上,克诺薇已经歪着头靠在侧边的昂身上睡着了,红晕的脸蛋因呼吸而轻微地起伏着。昂也靠在靠背上闭上眼睛闭目养神,也是在这时听见了一串插入广播。

“位于南方地区的沿海城市弗兰克斯,发生了一场严重盗窃事件,因盗窃物品涉及隐私不方便透露,仅从外形观看起来是一本陈旧的日记,盗窃犯目前疑似女性,身材约一米七上下,身披黄色风衣和黑色长靴,戴着一双黑色墨镜。若有发现可疑人员,请及时前往人类公正审判庭分庭,国家政府相关机构,以及占卜师协会——“命运之轮”公会会处举报,政府会根据提供线索的重要程度给予相应奖赏。注意,共济会举报无效。注意,疑犯不具备强烈攻击性,不会影响正常生活,请勿慌张。希望各位尽力提供线索,早日将疑犯捉拿归案。重复……”

昂在听见“弗兰克斯”的时候就已经睁开了闭上的双眼。对于当时在异空间被要求完成的事他从未忘记,没想到如今却是在这时遇到了消息,他下意识将“戈薇·佩雷格林”这一名字带入女性疑犯,盗窃的是一本类似陈旧的日记更是让他几乎确定了这便是他需要寻找交付的“塔拉萨家族手记”,一连串清晰的消息以一种荒诞的方式摆在了昂的面前。这也恰恰证明出了异空间主人的强大所在,既像是预测未来,又如同幕后推手一样将这不合理的要求与昂建立起联系。因为克诺薇要学魔法,所以昂才会一起去阿迪利亚,因为去了阿迪利亚,才有机会接触弗兰克斯,而现在……昂刚启程就直接获取到了一堆消息,让他一下理清了纸张的诉求详细。如此荒唐的事情就亲身发生在自己身上,让昂感到深深的不安,如此能力,不是能力顶尖,就是家族权势不小,自己有能力摆脱对方的控制吗?

除此之外,仍有两个奇怪的地方引起了昂的注意。“告诉共济会无效……这是为什么,以前可是从未有过的事情。不是被政治孤立了,就是盗窃者与共济会有千丝万缕的关系。还有,占卜师协会为什么顶替了共济会的位子,这又代表着什么?扶持一个听从政府的庞大势力吗?”昂思考着疑点,但奈何他实在是难得关心这些牵连势力背景不小的大事,无法准确地获得分析结果。

共济会是独立组织,全会有着独属于自己的一套管理体系,完全脱离于政府,且覆盖两个人类国家,占有全人类百分之二十的资产,是当之无愧的除了政府以外的非政府专制势力。如此庞大的独立组织能存在于世上得益于它那严格的人品天赋筛选和极具民意的管理制度。没有人可以随意诋毁共济会,哪怕他并不信仰圣主。在大多数人心中,共济会都是不可侵犯的神圣存在,是神明在人世间唯一的代言者。如此超然的地位自然而然地影响了政府的利益,但又因为舆论无法对其施压,若是如今的盗窃案和共济会有关联,政府故意将其抹黑也并不出昂的意料之中。哪怕很多政府人员同样受共济会成员的治疗和祈福。

“叮咚”

服务器被昂按下,看不见的信息经过数据处理连接到了服务中心的前台上,随后不久,一位身穿蓝色服装的女性女子来到昂的身边。

“你好先生,请问有什么需要帮助的吗?”

“帮我照看一下她,我去下卫生间。”说完,昂用腾出来的右手指了指克诺薇,便缓缓地将左肩从克诺薇头下抽出。虽然监控无时无刻都在运作,但昂还是觉得小心为妙。

“好的,先生。”得到了服务人员的回复,昂起身去往独立卫生间,锁上了房门后在里面进行了一场简单的占卜,他从袖口取出一个水晶吊坠,注入魔力后就着笔记的事情的他是否会参与进行了占卜,可惜最终吊坠只是毫无四处摇晃。

“有能力蒙蔽命运的窥探吗?”昂本就没想过问些具体的事情,因为道具根本不够用,可他没想到这件事居然还有人在这样微小的事上都进行了蒙蔽。这让他不禁想到了刚刚广播声中提到了占卜师协会的参与。

“是官方占卜师还是盗窃者的能力?亦或者是魔器的效果?”

……

一小段时间过后,昂平静地从卫生间走出来,此时的卫生间早已被处理干净,而刚刚的占卜本身的玛那反应就微弱,加上昂提前施加的隔绝屏障更是完全骗过去了方舟上的玛那检测器。

再次回到座位,昂向服务员道了谢后便坐下,继续闭上眼睛。至于是在思考还是在睡觉就无人得知了。

……

“目标人物去了趟卫生间,现在在座位上休息。”

“卫生间有什么异常吗?”

“没有,有可能是真的在上厕所,也有可能是提前做好了防范。”

“好。小心点,别暴露。他的反侦查意识可是受过专业培训的,不要漏出异常,一定要盯紧他,我可不认为你会是他的对手。”

“收到。”

位于后座远处的拐角,一位男子故意将自己的黑色鸭舌帽压低,眼神时不时瞟向远处那缝隙视野里的昂。

“有猴子呢……算了他不主动动手,我也不好打草惊蛇,现在双方还没到把事态摆到明面上的地步。”

昂从来没有认为监视自己的任务被搁置了,早就特意留意了周围的情况,早在去往卫生间的时候,他就记下了身边人的样貌,在自己返回途中又再一次记下短时间内去往卫生间的人,最后核实周围人对自己的目光,筛选出了暗中监视自己的存在。只不过目前的情形仍旧是试探阶段,为防止事态闹大,昂选择了保持沉默。

克诺薇脸蛋仍旧均匀地起伏着,看得出来这种晚上不睡觉赶路的行为对她的睡眠质量来说破坏太大了。昂看接下来也无事可做,也终于结束了一直闭目的假态,真正的进入梦乡之中。 第十三章 抵达 当凛冽的寒风还在塞恩共和国打转的时候,远在西南方向的阿迪利亚帝国的春日已经快要完结了。得益于地形的缘故,阿迪利亚的首都布伦施塔德还算清爽,温暖的春风拂过似在诉说它那生机的盎意,广阔的方舟广场上,一对少年少女身穿着一套休闲服结伴从方舟里面走出。

相较于新都的科技感,布伦施塔德给人一种金碧辉煌的感觉。或许它的城市并不算太发达,但纯粹的美学和独有的建筑风格赋予了它别样的韵味。尽管如此,身为首都,布伦施塔德仍旧有着近乎于塞恩共和国一线城市的科技配置,加上本地的法阵雕刻也是实实在在的不逊色于新都的顶级都市。

克诺薇和昂在待客厅简单地办理了一下手续后在靠近广场的周围摊位买了些方便携带的食物当做晚餐,其中免不了品尝其国家本土的特色美食。相较于塞恩共和国的偏咸甜口,这里的人们更喜欢辣味的刺激。很少有经验吃辣的克诺薇却出人意料的在吃辣方面展示了惊人的天赋,本来只是简单应付的晚餐在味蕾的刺激下变成了一场平品尝各色美食的狂欢,其热爱程度让昂不禁感慨道血缘遗传的强大。

“昂,这个这个……”

“诶,还有这个……”

“我说……我们是不是该上路了,在等会天就快黑了,总不能刚来就给布朗先生留下不好的印象吧。”

罗伊·布朗,克诺薇父亲的老师,当代[魔法使]的领军人之一,也是被冠以神阶[世界]之名的伟岸存在。

“哦,那好吧。”克诺薇有些失落地回应,“那我们现在出发吧,诶,这里用的什么公共交通来着……”

“……”昂一阵无言,看来路上的知识科普是白讲了。在制止了克诺薇妄想通过通讯器来网络上打车的想法后,昂带着克诺薇在广场的专业打车点上坐上了一辆出租车。

“师傅,麻烦你去往多德威的科夫街区,8号街。”

“小兄弟,你们这打扮和口音看起来像外来的人啊。”

“嗯,我们假期出来一起旅游。”

“那你可选对地方了,我说那多德威……”

一路上司机师傅一直嘴不停地聊着,克诺薇本就是一个开朗的人,双方各种议论纷纷,讨论着地方的特色,饮食,景点……昂见两人如此甚好,也不准备插入聊天,只是静静的坐在一旁。

天空从满天的晚霞逐渐转换成乌黑的夜幕,点点繁星吊挂在天空之上,宛若璀璨的星河一般令人心旷神怡。相较于基本黑云覆盖的克欧德,这里的天空清爽得实在有些不像话了。

“很漂亮吧,这里的天空每年到这个时候都会繁星闪烁,有人说那是星星其实就我们在天上的具象化,是星空中我们的投影……”

是的,这里就是阿迪利亚,人类[魔法使]的聚集之地。人们相较于机械的构造精妙,科技与魔力融合的至高无上,他们更愿意崇拜直接使用操控魔力,魔力与万物中所附带的玛那形成共鸣后产生的反应,组成了众多的魔法咒语,魔法法阵,其衍生的占卜师更是数量庞大到可以自成一派。哪怕是从神明那里祈祷而获取力量的共济会,也无法否认[魔法使]的存在,是所有魔力和玛那使用的鼻祖。

可惜这世上的天才总不会只用一种,当第一个开发出对天赋要求极高的[魔法使]之时,另一个天赋不足但精神力有余的天才将科技与魔力结合,去除了玛那的参与,创造了[魔力使]的先河。也正是这道跨越无数岁月的鸿沟,促使人类被分为两大派系,随后也由原来的帝国,分为了如今的两足鼎立之势。

当汽车停留在一条略显萧瑟的街区时,司机示意两人说道:“到了。”随后还热情地帮助两人从后备箱中取出来行李,克诺薇道谢后,正准备用虚拟操作系统进行支付,被昂赶紧拦下来,差点闹出了大笑话,反应过来后的克诺薇紧忙从包中取出现金。

“给。”

“诶,好的,那就再见了哈。”

租出车随着道路行驶远去,逐渐消失在打着黄晕灯光的道路尽头。

“这里的人好像很热情好客呢。”

“……你要是暴露的明显一点或许就没有这么好的待遇了”昂一旁调侃道。

“好啦好啦,我会注意的。”

昂没有回话,只是回个眼神,暗示到“你路上可是好几次都这样说的。”

无视了昂意味深长的凝视,克诺薇踏上了第8街区的路上,找到了编排为“2-8-4”的老宅,克诺薇按下了门铃后便往后一站静候。

“咔嚓……”

有些生锈的铁质活动关节发出刺耳的声响,有些老旧的门缓缓被推开,一个脑袋从门后探出,在房屋屋檐的前沿的惨白光照下,一张意外还算得上年轻的脸被衬得毫无血色。开门者用棕色双眸扫了扫两人的面容,仿佛是在确认身份,随后将这扇门完全打开,映入眼帘的就是一套略显风尘的长袖长裤,宛如普普通通的社会青年。青年身体微微一侧,伸出右手对着屋内道:“请进。”

关键时刻从不掉链子的克诺薇微微行礼后,便行事优雅地进入了房屋,后面的昂也紧跟其后。

待到两人进入屋内,青年便将这扇老旧的门重新关上。

“咔嚓……”

铁质关节继续发出声响,漫漫长夜之中,这片清冷的街区迎来了两位来自异乡的新邻居。 第十四章 抵达 屋内有些昏暗,唯有一些油灯和正在烧柴的壁炉发着些许亮光带来一丝光明。房间的装饰风格十分老旧,整体直观上给人一种古朴的质感。木质的地板走起路来的感觉仿佛又回到了孤儿院一般。

虽说如此,克诺薇还是借着昏暗的光芒发现这里的部分设计极具美感的装饰品,就连餐桌的上方都挂着水晶制作的烛台。

只可惜毕竟是作为客人,哪怕因为黑暗无法欣赏全貌也无法擅自做出一些不合礼仪的事情,所以克诺薇并没有强行去参观整个楼层的全貌。

“老师就在楼上等候着二位,现在就由我带路领着你们吧,请跟紧。”青年说完,便开始走向室内深处的靠墙扶梯。

老师?疑惑同时在克诺薇和昂心中出现。前者关心于青年的神秘身份,后者则是对其实力的不可测感到感慨。

正常的来说,一个人的位径等级不能被同位径的人探测到,那只能说明两种情况,一种是有其他位径的能力帮忙掩埋,另一种则是位径等级高于前者。

昂的情况十分特殊,不可能出现第一种情况,那么这个看起来不过二十多岁的青年,疑似佣人的打扮,却是一位九阶强者。

但昂并未有过疑心,因为他感觉不到敌意,也想不到动机。何况……这里是那位的地盘,有一位天赋异禀的[魔法使]作为学徒可谓是合情合理,昂可不相信有人会冒充[世界]的弟子。

跟随着扶梯直上后,于靠近东边的走廊里,青年驻足到一间房门前,用手对着房间轻敲。

“老师,我将他们带过来了。”

房间被推开,却没有人站在门后。

“让他们进来吧,你继续去熬药。”

“是。”

青年毕恭毕敬地回答,随后转身独自一人走下了楼,自始至终,他都没有介绍过自己的名字。

克诺薇和昂走进了房间,后者正准备关上门,门却自己缓缓闭上,这么一个小小的魔力操控就让克诺薇感到有些压抑不住地惊喜,这才是她所向往的魔法,其神秘程度是科学远比不上的绚丽多彩。

深吸一口气调整心态后,克诺薇将目光转向了室内,一个白发老者整坐在一个躺椅上闭目养神,奇异的是老者除了苍白的头发和有些沧桑的面容,整个人却是并未给人感觉苍老,脸上的皱纹甚少,胡须则被剃得干干净净,一张脸上只显示出一种精干,没有老人那的迟暮感。

“布朗爷爷,你好。我是克诺薇·多拉,家父弗兰克·多拉,这位是我的朋友,也是我认的弟弟——昂·多拉,他这次过来是来陪我来这里生活的。”克诺薇在礼貌地打招呼介绍后便把头微微低下,等着罗伊·布朗的回话。

“孩子,我记得你。或许你不清楚,早在十五年前,你的父亲就带着你来看过我,你那个时候很机灵,总是不时地摆弄我收藏的一些古迹。”

罗伊睁开双眼,灰色的眼睛与其外貌有着截然不同的气质,一股难以言语形容的孤寂突然缠绕在他身边,但是却慢慢地,慢慢地就消失不见了。

“你父母的事我很抱歉,因为当初弗兰克已经离开了阿迪利亚,导致我并未有对他太过关注,如果我可以早一点察觉那群罪人的阴谋,或许就不会沦落到今天这个地步了。”

他的语气很平静,但双眼流露出的悲伤自责却是无法掩饰。他对这件事究竟有多后悔呢?昂暗自想道。

“这……这怎么能怪您呢?您地处远方,就算帮不上忙,怎么会有您的错?”

克诺薇慌忙地辩解道,但罗伊只是用手挥了挥,一股气流突然将将欲向前的克诺薇拉住然后轻轻地安抚着她突然激动的情绪。

“你不清楚当时的情况,也没必要为我开脱,我听说你已经提前学习了一段时间魔法,现在位径阶级是多少?”

“七……七阶……”缓过神来的克诺薇意识到了自己的失态,一边调整自己的情绪一边不连贯的回道。

“你跟你父亲真的一样优秀啊……不,你比他还要优秀,因为你还是七阶[魔力使],同时是圣人级别的机械设计师……这样吧,你们今天赶了一天的路,一路上难免有些疲惫,先好好休息一晚。记得找庞德盛碗药汤,然后向他询问你们的住宿。庞德就是接待你们的人,是我座下的弟子,也是你的师兄,我这个孤寡老人的生活起居一半都是他照顾的。”

“好……您,您是同意收我为徒了吗?”克诺薇有些激动,一时间想表达感激但又怕异国的习惯不同而不敢轻举妄动。

“当然,不然我会让你们白跑一趟吗?我又不是什么恶趣味的架子人物。”罗伊微笑道,原本有些压抑的对话瞬间缓解了许多。

“谢谢!谢谢老师!”虽然行动上方便表示,但口头上克诺薇仍旧表达了自己的感谢。在罗伊的又一番叮嘱下后,二人离开了房间。

“记住,这里生活要叫我伊莱恩·布朗。”随着最后一句叮嘱,这场跨越了两代人代沟的接待算是告落了。

“呼,昂,我居然真的要开始专心学习魔法。,诶,刚刚你,啊,我好像把你忘了……”刚呼口气的克诺薇想起来好像刚刚谈话将昂无视了,脸颊不禁一片通红。

“没有哦,我和他谈了话,谈了不少呢。”

“啊?”

“先找庞德先生问清楚情况吧?”

“好。”

昂直接转移了话题,二人前往厨房寻找到了正在控制火候熬药的庞德。

“你们聊完了?”

“嗯,师兄,老师让我来盛碗药汤。”

“好的,稍等。”

庞德用勺从罐里打出一碗黏稠地泛着淡淡蓝光的汤药。

“给。”

“谢谢师兄。”

克诺薇道谢结果,就在此时庞德突然陷入了一种纠结的神态,眉头紧锁,平淡的脸部开始变得有些扭曲,最后有些不确定地问道:“你……要来一碗吗?”

你,是指的昂。很明显罗伊并没有交代过要不要给昂来一份,但庞德却不能这么无视,终于在纠结中,给予了昂一个选择权利。

“谢谢,不用了,我不是[魔法使]。”

“你怎么知道这个汤药和[魔法使]有关?”

“……”

昂很久没有被别人这样逼沉默过了,他没想到这位领家大哥哥形象的人,看起来还有点不善交际,居然关注点如此奇特。好在对方也没有深究,昂也没有解释下去了意图。

待到夜深之时,整个街区的人都沉浸于梦中世界,唯有一个黑影走到了晚上罗伊所在的房间,随后打开了房门。

震惊的是房间里灯火通明,和窗外看见的漆黑一片完全不同。

“你来了?”

“嗯。”

昂带上了门,视角开始转动,锁定到了躺椅,前不久就有一个人坐在那里接待了两位客人,并且对其中一个客人的到来,从最开的惊讶,到快速平静,最后用细微的魔力构建起通道进行了传音,让这位客人在深夜的一个时间点再一次来到这里。

这个人,就是当代的位径[魔法使]的巅峰,神阶[世界],被誉为世界破坏力的最强者,同时一辈子被誉为为人正直无私,堪比共济会主教级别的受崇拜者——罗伊·布朗。 第十五章 共识 “昂·多拉,或者……我可以用“笛尔缇·多利安”这个代号来称呼你吗?”

“随便吧。”面对罗伊的逼问,昂满不在意的回复道。

“没想到啊,你居然还活着。要知道那个据点,本来选址的初衷就考虑过对你掌控失控后的处理,建立的位置既不扰乱外界,也不会出现你逃跑可以活下去的可能,那离最近城市的距离,可远远超过了你的身体承受极限。”

“可我现在站在这里。”

“你最近几年看来活的不错。”

“当然。”

双方就像长辈和晚辈之间唠着家常一般语气轻松。

“你就不怕……我现在把你逮捕吗?”

话锋一转,强烈的压抑感充斥了整个房间,巨大的压迫感包裹着昂,仿佛要将他碾碎。

“行了,您说过您不是个恶趣味的人。”

即使受到威胁,昂仍旧面不改色,一边用自己的方法来化解这些空间压缩,一边主动向罗伊提出要求。

令人感到疑惑的是,罗伊真的又去除了魔力掌控,并有些诧异的问道:“你就这么有把握?”

“一个当代最强者之一,真的想对付我,早就动手了,何必藏着掖着还晚上特意把我叫出来。”

昂伸了个懒腰,随即竟然直接就着一旁的软座靠椅直接坐下。

“……喂,你是不是有些不懂礼数了?”

“哦,有点。”

“……”

见罗伊陷入沉默,昂丝毫不慌地开始向后倾躺。自从见到的第一面的反应,他便确认了罗伊的立场,一位反对救赎计划的理想主义者,唯一能绑架他的就只有国家利益了,但既然初次见面都没有行动,那后面更不会有动机了。至于长辈?对这样一位从不关心政治权力,也从来不在意礼数,不摆架子的长辈,昂只感觉这大晚上把人叫起来太折磨人了。要知道他可是在方舟上基本没有睡过觉啊,疲惫那是根本无法忽视的。心中的略微不满加上对方性格原因,促进了昂如今这种平日根本无法见到的对话方式。

“我说……”

“?”

“您如果要是是认错人了该怎么收场。”

“那我愿意用道德上能承受的范围的任何事来乞求原谅。虽然我根本不相信这世上会出现一个除了救赎计划以外的,同时[魔力使]、[魔法使]八阶,外加天人级的机械设计师,甚至还有[欺诈师]的能力来缓解我的空间压缩。”

“……”

这下轮到昂沉默了,他没有想到对方居然把他的能力扒拉出这么多。至于那个道歉他却没有怀疑,因为就目前来看他所了解的这位人品……他是真的会这样去做。

“我可以不管你,因为你本该拥有你的自由,但你一直跟着克诺薇做什么?”

“我说我被捡回来,没钱报答救命之恩,只能用本人还债了你信不?”

诙谐的语气中透露着一丝认真。

“……”

谈话再一次陷入了一片寂静。良久,罗伊还是主动说道:“‘笛尔缇’,我可以不干涉你的任何生活,但一切都是在你没有任何社会危害性的情况下,尤其是对你身边的人,你可以确保不会出现报复性的行为吗?”

没有威压,只是那双和本人不符合的淡漠灰色眼睛紧紧地注视昂的脸颊。但那种隐藏在平静下的爆发昂太熟悉了,他毫不怀疑如果他有任何的不当行为都会被这位瞬间擒拿,毕竟八阶和神阶的差距太大了。

“不会,我很满意现状。人不犯我我不犯人。”昂的话语仍旧平淡,不思假索地回道。

“行,你最近被跟踪了知道吗?”

“早知道了,都已经一个月了。他们不打草惊蛇,我就不会主动惹是生非。”

“你的意思是……我帮你拦住他们?”

“我可没说过,这是您自行领悟的,不过既然您都提出来了那想必一定会帮我的吧?毕竟我现在只是个手无缚鸡之力的正遭受生命威胁的无害三好公民。您不会坐视不管吧?公正无私的布朗先生。”

听着昂道德绑架自己还一副装委屈的模样,罗伊气得想喷一口老血出来,不过他终究还是忍住了掀桌的冲动,因为他知道这件事本来就不合人道。

说到底昂一直都是受害者一方,如今的僵持局面他们根本就不占道理。罗伊内心因为自身的正直感对昂一直有一些愧疚,虽然他不是计划参与人员但他代表的势力终究是国家的掌权者。

“行,我答应你。你现在位径到什么程度了?”

“您猜?”

罗伊觉得自己还是保守了……

“都是前不久刚晋级八阶。”

昂最后还是把握分寸地回了一句。

“[欺诈师]、[魔法使]、[魔力使]、[占卜师]、[漫游者]、[潜伏者]?”

“对。”

得到了肯定的回复,罗伊也彻底陷入震撼。论实力,他现在想杀死昂那绝对是手拿把掐,但单纯论天赋,一个十六岁的少年居然达到了这样的地步,哪怕只是单一位径也是未来几乎必定的神阶了,眼前的这个少年却是六个位径全部八阶。罗伊虽然很讨厌救赎计划的人伦道德沦陷,但不得不承认这个计划的成功。

“你很强。”

罗伊由衷地赞美道,他并不清楚的是尽管这样昂还是有所保留。

“远不如您的伟岸之力分毫。”

罗伊有点分不清是客套还是由衷还是讽刺了,他现在只觉得和昂谈话脑袋有点痛,可他查阅资料的时候也不是这样形容他的啊?

“到此为止吧,你先回去休息吧。”

“谢谢。”

唯一流露出明显高兴情绪的昂一瞬间就让罗伊反应了,原来他一直以来的话语都是为了快速结束对话,他是真的累了想快点去睡觉了……

罗伊一瞬间哭笑不得,他也才察觉这别人赶路一天的路结果晚上还打扰别人也有些不妥,所以也没多说什么。

“走的时候小心些,她已经对起疑心了。”

“我提前用[欺诈]改变了她的大脑认知,在她视角里我还在房间里睡大觉呢。”

昂背对着挥了挥手,走出了房间,屋内终于迎来了属于它的真正的黑暗。