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从镇魔司开始功德成圣》 第1章 雨夜带刀不带伞 大魏王朝,怀阴县。

时值初冬。

夜晚的寒风凛冽如刀,裹挟着一场大雨肆虐山林,不停摧残那本就破败的无名小庙。

踏踏踏——

破庙外,忽有疾驰的马蹄声作响。

由远及近,后又慢慢止息。

“苏姑娘,外面雨越下越大,咱们先进去落下脚吧。”

“好,全听陆大哥安排。”

陆清河得到回应,果断翻身下马,拴好缰绳后,抱起苏筱筱就往庙里跑去。

寻了处勉强算是干净的墙边,才轻柔地把她放下。

苏筱筱抹去脸上的雨水,扫视一眼自己红肿的脚踝,脸上升起些许愧疚之意:

“抱歉,陆大哥,给你添麻烦了。”

“举手之劳而已,况且咱们还恰好顺路,苏姑娘不必太放在心上。”

陆清河轻笑着劝慰一声,取下肩头行李,打开后,将外面包裹用的粗布抽了出来。

行李被他堆得满地都是。

有一颗拳头大小,通体漆黑的珠子藏于其中。

“陆大哥,你这是要做什么?”

苏筱筱望向地上的行李,脸上写满了疑惑。

陆清河没有直接搭腔。

而是将手中粗布反复拧干,又用力甩了甩,窝成一团抛给她,方才轻声道:

“火折子湿了,现在升不了火,将就着擦擦头发和身子吧。

你身子骨看上去就弱,如果现在染上风寒,那麻烦可就大了。”

苏筱筱垂眸看看手中的粗布,又抬头凝望着他,旋即嫣然一笑:

“陆大哥,你对我可真好。”

陆清河轻轻颔首,没有再多说什么,不过目光却一直盯着她。

似是要把她直接看穿。

两人就如此对视片刻,一抹红晕悄然爬上苏筱筱的耳根。

她低下头,摆出一副害羞的小女儿家模样,余光还不停瞟向陆清河:

“陆...陆大哥,你是准备看着我擦身子吗?”

“抱歉,我不是这个意思。”

陆清河尴尬地轻咳两声,径直转过身来,心无杂念地开始观察起四周。

破庙并不算太大,看上去似乎已经有些年头。

青苔满布的墙壁上,爬满蛛网般的裂缝,屋顶的其中一角更是破损开来,不停地往里面刮风潲雨。

在庙宇深处,正中央的台子上面,供奉着一尊满是灰尘的诡异石像。

明明是人类外表,面目却异常狰狞,嘴里长着两颗尖锐獠牙,全身皮肤呈湛蓝色。

右手持剑,左手不知所踪,在上臂处有一光滑平整的切口,不知是何人所为。

陆清河多看了两眼,不禁打了个寒战。

他前世是一名英勇就义的人民警察,穿越到这方仙武乱世,已经有三个月之久。

各类庙宇他遇过不少,却从未见过如此样貌的石像。

要知道,从十年前幼帝登基开始,大魏庙宇中供奉的就只有国师一人。

那可是一名传奇般的女子......

“陆...陆大哥,我...我弄好了。”

就在陆清河神游之际,娇羞的声音将他拉回现实。

他下意识地转过头,一幅令人血脉偾张的画面映入眼帘。

苏筱筱褪去了湿漉漉的御寒棉衣,只穿着一身质地单薄的云锦长裙。

虽然未被完全浸透,但终究是经历过大雨的洗礼,已经完全服帖在了身上。

呼之欲出的曲线被勾勒得淋漓尽致。

在雷光月色的照耀下,胸前的黑色小衣若隐若现,与白腻的肌肤相互映衬着,格外惹人眼球。

“陆...陆大哥,要不要过来和我一起坐,这样可能会暖和一点。”

半干未干的长发肆意披散,苏筱筱红唇轻抿,双手搭在腿上,有些蜷缩地侧坐在那里。

那副娇弱含春的模样,让人看上去就想拥在怀中好好怜惜。

陆清河哪里能看不出来,对方是在委婉地表明心意。

只要自己愿意,当下就有机会取长补短地相互讨教一番。

甚至几番也不是不行。

不过君子有所为,有所不为。

他正欲开口拒绝。

拴在破庙外的马儿忽然发出一阵凄厉嘶鸣。

两人都不再说话,不约而同地往庙外看去。

一道比门框还高的黑影正向他们走来。

轰隆——

恰逢此时,有雷光一闪而过,从四面八方挤入破庙,清晰地照亮出它的真容。

身材高大魁梧,虬结的肌肉堆砌在身体的每一个角落,像座数米高的小山一样。

白色的皮毛被雨水完全打湿,拧成数不清的小撮,不停地向下滴水。

上面烙印着的漆黑斑纹,比幽幽夜色还要深邃许多。

赫然是一只少见的白色虎妖。

虎妖微微弓着腰,拖着庞大的身躯走了进来,扫视两人一眼,露出一副玩味的笑容:

“我就说哪来的马儿,感情是家里进了客人?”

此时,它嘴角还挂着几缕马儿的鲜血,浑身上下散发着刺鼻的腥臭味。

那味道浓郁至极,相隔数米都清晰可闻,即便是外面的滂沱大雨,也没能将其冲淡分毫。

那是它经常杀生的缘故。

该死。

陆清河双拳攥得啪啪作响,微眯着眸子,死死盯住虎妖的左爪。

在那上面,贯穿着一名七八岁的女童。

她的脸上满是惊恐,已经僵硬的小手中,紧紧握着一株枯萎的月季花。

也许是单纯的自己喜欢,又或许是想送给什么重要的人。

直到临死的一刻,她都不曾放手。

可无论是什么原因,现在却变得毫无意义。

一条鲜活的生命,就如同那花朵一般,永远枯萎、凋零。

虎妖斜睨陆清河一眼,仿佛发现了他眼中的敌意。

竟然猛地将女童甩了出去。

尸体在地面上滚了几圈,趟过片片泥泞,最终停在了陆清河的脚下。

这完全是赤裸裸的挑衅。

虎妖冷笑一声,直接无视掉他,笔直地朝着颤抖的苏筱筱走去。

“瘦是瘦了点,不过长得细皮嫩肉的,吃起来味道应该不错。

至于另外两个,留到明天早上再吃吧。”

它自说自话,已经完全把两人当成自己的食物。

用长满倒刺的舌头舔了舔嘴,它猛不丁地伸出利爪,擒向苏筱筱所在的位置。

嗖——

就在千钧一发之际,一块黑色石子从侧面骤然袭来。

命中虎妖的瞬间,在空中飙射出一道猩红的血线,格外惹眼。

“嗯?”

虎妖的动作渐渐停止,抬臂看向手背上的伤口,神情瞬间凝重起来。

下意识地后退两步,它定睛打量着陆清河。

很快,一双虎目便停在他腰间的黑色佩刀之上:

“斩魔刀,你难道是......”

陆清河左手取下长刀,拇指将其顶出一寸,用清冷的声音回应道:

“怀阴县镇魔司,陆清河。”

感受着他外放的修为,虎妖眉头紧紧皱。

不知是在思索什么。

沉默良久后,它突然放声大笑起来:

“区区一名八品前期武夫,别以为摆出这副模样,我就真的会怕了你。

我妖族的肉身之强悍,远不是你能想象的,你根本奈何不了我,但是我想解决你,最多只是浪费些时间而已。

不过,我也不想无端惹上镇魔司,今日不吃你这相好便是了。

咱们井水不犯河水,如何?”

“哦?”

陆清河表情有些意外,随即单手作思考状,点点头道:

“咱们无冤无仇,当然可以大事化小,小事化了......”

“不错,算你小子识相。

趁虎爷我还没反悔之前赶紧滚,别在这里打扰我用餐。”

虎妖冷哼一声,便不再去关注两人,而是把目标重新转移到先前那名女童身上。

可还没等它靠近,陆清河的声音又再度在耳边响起。

“我说虎爷,咱们之间确实没有仇怨,不过,这女童的命又该怎么算呢?”

虎妖脚步一僵,还没反应过来对方是什么意思。

一道黑影便如闪电般窜到它的面前。

“虽然远远不够,但是也只能用你的命来偿还了!”

陆清河猛然向前踏出一步,手中长刀不知何时出鞘,在幽暗的环境中,横斩出一道银色寒芒。

铛——

斩魔刀从它脚踝三寸深的地方径直划过,两者相互碰撞,激射出星星点点的火花。

“吼!!!”

虎妖哀嚎一声,痛苦地单膝跪倒在地,嘴里还不停咒骂着:

“阴险的人类,卑鄙的人类,你不得好死!!”

陆清河暗暗感叹,白虎果然与众不同。

正如它自己所说,其肉身强悍得就如同钢铁一般。

若是换了寻常虎妖,刚刚他那一刀下去,腿脚怕是都要被砍成两截。

但是它再硬,也定然没有自己的刀硬。

陆清河调动全身力量,冲着虎妖颅顶拔地而起。

地面也因庞大的压力随之轰然炸裂。

反派死于话多,正派也是一样。

陆清河根本不打算给虎妖还手的机会,迎着其面门就是一顿劈砍。

攻势如狂海怒涛般汹涌,又连绵不断。

凄厉的刀鸣在破庙内不断回荡,甚至一度压过了雷雨交加的声音。

“给我死!”

随着一声怒吼,斩魔刀彻底捅穿了虎妖的眉心。

在它那通红的双目当中。

写有四分震惊,三分恐惧,两分后悔以及一分求饶。

扑通——

虎妖直接扑倒在地面上,鲜血染红了整片水汪。

紧接着。

从它的尸体上,陡然涌现出一股妖气,全部灌入陆清河的体内。

一道只有他才能看见的半透明金色光幕在眼前徐徐展开。

【姓名:陆清河】

【境界:武夫·八品·淬体前期】

【功法:蛮牛碎石劲「黄阶」(圆满 0/1600)】

【武技:怒涛刀法「黄阶」(大成 210/800)】

【功德值:620】

“八品中期的虎妖,居然有五百功德值,收获还算不错。”

陆清河意念一动,光幕便重新化作金色的功德,消散如烟。

垂头看向地上的女童,陆清河轻叹了口气,当即俯下身子,伸手帮她合上了双眼:

“没能救到你我很抱歉。

不过你要记得,下辈子别再投胎到乱世当中。”

做完一切,陆清河提着染血的斩魔刀,在苏筱筱身旁的不远处坐下:

“怎么样,你没事吧?”

“没...没事,陆大哥,怎么没听你说过,你是镇魔司的人。”

苏筱筱脸色看上去无比苍白,就连声音都有些颤抖,不知是不是因为受惊过度。

陆清河看了她一眼,平静地回答道:

“镇魔司的事关机密,肯定不能随意与外人说。

怎么,这很重要吗?”

“没有,我就随便问问。”

苏筱筱连连摇头,脸上挤出一个难看的笑容。

而她的身体却在不经意间,往远处挪了挪。

低下头不再说话。

“别想太多,好好休息吧。”

陆清河背靠着墙,也同样缄口不言,不知道心里在想些什么。

整间破庙都陷入沉寂当中。

约莫一个多时辰后,陆清河抬头看了看天,撑着斩魔刀突然站了起来:

“苏姑娘,时间差不多了,也该上路了。”

苏筱筱仰视着他,一脸不解道:

“陆大哥,外面还下着雨,上什么路啊?”

“黄泉路!” 第2章 怒涛刀法,圆满 “陆大哥,这话可不怎么好笑。”

依旧一口一个“陆大哥”地喊着,苏筱筱的眼神却与先前截然不同。

比庙外的寒风都要阴冷上几分。

陆清河嘴角含笑,斩魔刀斜指地面,缓步向她逼近:

“玩笑?

我可不喜欢和一只画皮鬼开玩笑。”

眸光阴鸷的“苏筱筱”蓦然起身,一个后空翻与陆清河拉开距离。

身手矫健,完全不像是扭伤的样子。

陆清河脚步一顿,冷冷说道:

“怎么,装不下去了?”

“我自认没有露出什么破绽,你到底是怎么察觉到的?”

画皮鬼哑然半晌,忽然发出一阵沙哑的声音,让人分辨不出男女,很是难听。

陆清河挑挑眉,表情似笑非笑:

“你有没有听说过一句话。

真正的猎人,往往会以猎物的姿态出现。

为了找你,我可是花了足足一旬的时间。”

“你一直在找我?”

画皮鬼声音中充斥着无尽的疑惑。

陆清河不准备当谜语人,直接高声道:

“筱筱姑娘,子时已到,你应该可以出来了。”

话音落地,藏于行李堆中的那颗黑色珠子,迸发出一阵微弱的光芒。

紧接着,一道人影慢慢浮现。

仔细看去,除了有些透明之外,竟然与画皮鬼的肉身长得一模一样。

“怎么可能!”

画皮鬼惊呼一声,语调比先前高了好几个八度。

“略略略,怎么样?

我就是阴魂不散,你气不气。”

苏筱筱揪住自己圆润的鹅蛋脸颊,对着画皮鬼做了个鬼脸。

无论是她的言行还是气质,与先前的媚字都毫不沾边,反而多了些许幼稚与元气。

她又回身看向陆清河,点头确认道:

“恩公,就是这个坏东西杀得我。”

“好,等着。”

话音响,刀光现。

蓄势待发的斩魔刀脱手而出,一个眨眼的工夫,便与画皮鬼相隔咫尺之遥。

然而画皮鬼刚刚见识过陆清河的手段,自知正面定然不敌,心中已然做好防备。

在长刀贯穿胸膛的一刹那,它果断地舍弃了皮囊。

一团黑雾状的东西,如风一般朝着庙外夺路而逃。

陆清河见状也不去追,反而朝着地面上的斩魔刀走去,似有成竹在胸。

果不其然,在画皮鬼越过门槛的瞬间,破庙的墙面、房檐皆被一片雷光所笼罩。

“雷光镇魂符,是专门针对鬼物的符箓,再加上雷雨天的加持,滋味不好受吧?”

身后惨叫连连,陆清河声音冷清。

“你...你是什么时候......”

雷光停歇,画皮鬼的本体停在门前,微微颤动,却难再有半分动作。

陆清河取回斩魔刀,顺手拂过苏筱筱肉身的脖颈,后又踱步来到门前,冷哼道:

“早料到你会有这么一手。

刚刚拴马的时候,我便趁着夜深雨大你没注意,在大殿外的柱子上做了些手脚。

现在,你也算是死个明白了。”

不再继续废话。

陆清河一刀斩向画皮鬼的本体,将其彻底抹杀。

【功德值:780】

画皮鬼仅仅是八品前期,战力与虎妖更是相距甚远,收获的功德值也相对少了很多。

陆清河随意扫视一眼面板,不再关注。

挽了个刀花,收刀归鞘。

就在这时,身后传来少女兴奋的声音。

“好棒!恩公好厉害!”

陆清河返身看去。

只见苏筱筱十指交叉握在胸前,崇拜之情已经要从水汪汪的大眼中满溢出来了。

陆清河无奈地摇摇头。

现在他总算明白,苏筱筱为什么会栽到画皮鬼手里。

大概十多天前,陆清河执行完镇魔司的任务,恰好经过附近的镇子。

听闻猎户家中半夜闹鬼,他便想着顺手帮忙解决。

结果那所谓的鬼,就是苏筱筱。

深入了解后,陆清河方才知道,苏筱筱是京城定国侯家的幺女。

因为父兄反对她修炼,所以才悄悄离家出走,一路南下想要拜师寻仙。

谁曾想她太过单纯,被骗光了盘缠不说,还欲拜一只弱小的画皮鬼为师。

她能安然无恙地来到这极南之地,简直都让陆清河感到不可思议。

难道这就是傻白甜的运气?

不过,苏筱筱始终都没有过害人的心思。

仅仅是她魂力太弱,在子时之前无法活动,还不能离寄身的容器太远。

寻不到人她只能大喊大叫,从而造就了闹鬼的笑话。

念及至此,陆清河轻笑着走了过去,把刚刚取下的玉佩提在手中晃了晃:

“筱筱姑娘,幸不辱命,你娘的遗物取回来了。

不过可惜,还是没能保住你的肉身......”

听到他的话,苏筱筱头摇得和拨浪鼓一样,连忙说道:

“恩公,你已经提前告知过我,必须把画皮鬼逼出皮囊,才能将它彻底铲除。

所以真的没有关系。”

陆清河点点头,不再去纠结此事,转而郑重道:

“筱筱姑娘,如今你的心愿已了,念头通达,也该准备转世投胎了。”

苏筱筱乖巧地轻轻颔首,忽然伸出双手,似是想要去触碰那枚悬挂空中的玉佩。

结果,纤细的柔荑却直接从中穿了过去。

眼神当下黯淡了几分,苏筱筱贝齿咬唇,露出一副窘迫的模样,怯怯道:

“恩公...我知道不应该一再乱提要求,但我还是想求你件事,可以吗?”

陆清河闻言眉头微微下坠,又迅速抬起。

他不是什么烂好人,但是将刚刚那一幕尽收眼底,心里难免有些触动,淡淡道:

“你说吧,我只能尽力而为,不保证一定做到。”

满怀感激的苏筱筱欠身施礼,说道:

“我想让陆大哥暂时保管这枚玉佩。

如果有机会,请把它转交给我爹,然后告诉他‘是女儿不孝,愧对了他的养育之恩’。”

“就这么简单?”

“嗯......”

“好,我答应你。”

陆清河想都没想,爽快地回答道。

对他来说,怀阴县是人生的起点,未来早晚会前往京城游历,帮忙捎信不过是举手之劳。

更何况还是帮一个无辜惨死的可怜女孩。

“嘿嘿,恩公这样说我就放心了,筱筱下辈子当牛做马再报答你。”

苏筱筱咧嘴一笑,笑得灿烂如光,笑得整间破庙熠熠生辉。

明明即将面对是生死之事,却难得的乐观从容,如此心性,就连陆清河都有些羡慕。

只不过,自己长得还挺帅的,怎么就当牛作马了呢?

套路是不是不太对劲?

玩笑的想法在心中转瞬即逝,陆清河摇摇头,笑意盈盈地催促道:

“来世的事来世再说,好了,你快去转世去吧。”

“好,那我去了。”

苏筱筱长吁口气,闭上双眼,念动陆清河先前教的咒语。

旋即,她全身向外散发白色的晶莹光点,开始投身轮回当中。

陆清河站在原地,静静地等待她转世成功。

可下一秒,对方居然又睁开了眼睛,茫然与无措充斥其中。

“恩公,我好像转世不了......”

看苏筱筱的样子,陆清河觉得她不像是在说谎,也没有必要说谎,于是沉声问道:

“先别慌,告诉我现在有什么感受?”

苏筱筱沉吟片刻,有些不确定道:

“我感觉...好像是这颗珠子压制着我,它不让我转世投胎。”

“珠子......”

陆清河眼眸中掠过一抹困惑。

关于珠子的事,他先前也问过苏筱筱,可是对方完全没有中间的记忆。

听猎户说,那是在深山打猎时捡回来的。

陆清河也曾按照猎户的指引,前去探查过一番,同样没有发现什么异常。

人死之后,若是心中有强烈夙愿或怨念,便有概率成为鬼魂。

更有小部分在巧合下,会寄宿到某些容器当中。

可像苏筱筱这种无法转世的情况,陆清河还是第一次见。

哪怕是镇魔司的卷宗中也不曾有过。

思虑良久,陆清河仍旧没有对策,只能好生安慰道:

“筱筱姑娘,你不用太过担心,不妨先跟我回镇魔司,到时再慢慢想办法解决。”

“这样啊,那我就先跟着恩公好了。”

苏筱筱点点头,应承下来。

对于跟着陆清河,她倒是打心底里不怎么排斥。

后半夜。

苏筱筱闲来无事,已经早早回到缚魂珠中。

这个名字是陆清河随便起的。

而处理好现场的陆清河,此时正全身心沉浸在识海当中。

在那里。

盘踞着一尊古朴的青铜小鼎。

陆清河也不太清楚小鼎的来历,自从他穿越而来,小鼎便一直存在。

在一次机缘巧合下。

陆清河发现小鼎拥有一个特殊能力。

能够将人、妖、鬼死后残留的气净化成功德,用来修炼自身的功法、武技以及身法。

如此这般,也让他在乱世当中有了一定自保的能力。

然而陆清河比谁都清楚。

在这个强者能够搬山填、摘星挪月的世界,他的实力根本就不够看。

当下的首要目标,就是必须赶紧变强。

否则,虎妖与画皮鬼的今天,同样有可能变成他的明天。

一念至此,陆清河果断将功德值注入《怒涛刀法》当中。

紧接着,一道与自己样貌相同的投影,出现在识海构建的演武场内。

投影的对面,同样是一群幻化出来的敌人,与他的修为在伯仲之间。

下一瞬,他便提刀冲入阵中,与其厮杀起来。

陆清河以上帝视角凝视片刻,已经被体温烘成半干的衣衫,再次被冷汗完全浸湿。

原本他自认娴熟、顺畅的刀法,却在投影施展的过程中,出现了从未察觉的细小破绽。

破绽虽小,可威胁巨大。

一旦与真的高手过招,实力相当的情况下,比的就是谁失误更少。

这些破绽绝对会成为自己的催命符。

想要解决这个问题,没有其它办法。

菜就多练!

在识海内,陆清河的投影一遍又一遍地演练着,厮杀着,不断改进、优化着招式。

不知道过去多久。

终于在某一刻,迎来了刀法圆满。

【武技:怒涛刀法「黄阶」(圆满 0/1600)】

陆清河吐出口浊气,徐徐睁开眼睛。

有过多次演练经历的他,很明白外界才过去几息时间。

然而,脑海中的修炼感悟,却令人度过了千百年一般,当真是万分神奇。

陆清河双拳不断张合,暗暗估算着当前战力。

前些日子,自己依靠斩杀猪妖,把功法修炼至圆满,才有了刚刚快速破防白虎的手段。

如今刀法同样圆满,虽然没有带来力量上的直观增长,但是他的每一招每一式,都比少女的肌肤还要顺滑。

再让他与那虎妖一战的话,最多一个照面,定然能将其击杀。

陆清河心中大喜。

一次任务就把两门秘籍练至圆满,当真是满载而归。

旋即,他又看向剩余的功德值。

【功德值:190】

“先留着吧,等回到镇魔司,我也该学一套身法了。”

规划完功德值的用途,陆清河心无杂念,当即开始运转功法修炼起来。

功法圆满不仅能提升战力,同样使他的修炼速度突飞猛进,要比大成时足足翻了一番。

是最开始的十倍不止。

他能明确感知到,用不了多久,自己就能够实现境界上的突破。

次日清晨,风停雨住。

陆清河收拾好行囊,将女童的尸体埋葬好后,便在附近的村落购置了马匹。

踏上归途。

县城与此地相隔并不算远。

接近正午时分,陆清河在山中已经能遥遥可见城池的一角。

他继续纵马前行,没跑上两步,却霍然被两人拦住去路。 第3章 疑云初显 “前方县衙办案,禁止通行,还请回吧。”

陆清河勒马止步,抬眼往声音的来源看去。

有两名男子身穿红黑捕快服饰,手中佩刀交叠在一起,拦住了前方的去路。

见两人有些陌生,陆清河估摸着是县衙新招的捕快,索性掏出腰牌递了过去:

“两位兄弟,烦请交给你们捕头,到时他自然会给我放行。”

其中一名捕快接过腰牌,见陆清河样貌丰神俊朗,态度从容不迫,就知道他的来头肯定不小。

他不敢有所怠慢。

与另外一人对视一眼,骑上路边的快马,消失在密林深处。

少顷。

一阵骂骂咧咧的声音,与马蹄声并驾齐驱。

“不长眼的东西,镇魔卫你们都敢拦,真是气死我了!”

“头儿,不是你说......”

“说什么说,看我回来怎么收拾你们!”

与年轻捕快一同而来的,是一名四十多岁,身材矮小的中年男人。

下马后,他一路小跑来到陆清河面前,前倨后恭的模样,就差把谄媚两个字写在脸上:

“陆哥,那两个人是新来的,我刚刚已经教训过了,你可千万别往心里去。”

男人名叫余庆伟,是怀阴县衙的捕头,没什么真本事,擅长溜须拍马,阿谀奉承。

如今人到中年,混得倒是不错。

对于这种人,陆清河心中很不喜欢,又不好伸手去打笑脸人,只能出言提醒道:

“老余,不知者无罪,而且他们都是按规定办事,事后不许为难人家,知道吗?”

“懂,我懂。”

余庆伟连连点头答应。

见陆清河突然往林中驶去,他也手忙脚乱地上马去追。

“陆大人不但长得一表人才,为人处世也公正严明。

难过年纪轻轻就被选入镇魔司,真是比咱们头儿强多了。”

两名捕快看着陆清河的背影,小声议论着,一并投去了感激的目光。

纵马疾驰,行进在山林之间。

陆清河回顾落后半个身位的余捕头,问道:

“老余,前面发生了什么事情,为什么还要封路?”

余庆伟挠挠后脑勺,几欲张口回答,又把话强行咽了回去,给出个模棱两可道:

“陆哥,等下见到李哥,你自己去问吧。”

“李无依?他也来了?”

陆清河愣了一下。

心中升起些许不祥的预感。

李无依是他在镇魔司的搭档,也是太清宗的弟子。

由于要回宗门处理事务,所以此次任务没有跟他一起行动。

通常来讲,小案子不会惊动镇魔司。

一旦出动,镇魔卫就像某个戴眼镜,扎蝴蝶结的小男孩一样。

去到哪里,就代表哪里没有好事发生。

再看老余支支吾吾的样子,陆清河心里门儿清,案子大概率与自己有关。

一念至此。

陆清河胯下驰骋的速度却愈加变快,转眼便把余庆伟甩了个全无踪影。

直到在路边的大树上,看见一袭白衣飘飘的人影,他方才下马止步。

李无依身着白色锦衣,体型偏瘦,一头乌发被丝带束在背后,额前的两缕长鬓随风而扬。

她翘着二郎腿,不时往嘴里送去一口清酒。

清秀白皙的脸庞,早已染上淡淡的酡红。

唇薄齿白,皮肤细嫩光滑,好似掐上一下就能出水儿。

若不是前后都平平无奇,再加上那嗜酒如命的奇特属性。

陆清河一定怀疑她是女扮男装。

李无依注意到陆清河的到来,又灌了口酒,抬袖擦拭一下嘴角,从树梢上一跃而下:

“吆,你回来,任务执行得怎么样了?”

陆清河哪里还有心思寒暄,直接追问道:

“李无依,到底发生了什么事?”

“边走边说吧。”

李无依长叹口气,与陆清河并肩徒步而行:

“裴家父子死了。”

陆清河脚步一顿,瞳孔微微放大,心头已经有所猜测,却依旧不愿意相信:

“裴家父子?难道是......”

李无依颔首,确认道:

“是仁和医馆的裴守仁裴大夫,以及咱们镇魔司的裴雁鸣裴大哥。”

一瞬之间,陆清河胸中像是憋了口气,有些呼吸困难。

裴老爷子是他爹的朋友,为人很是和善。

自从他爹娘死后,一直把他当成亲儿子对待。

一视同仁地托关系送他进了县衙当差,才有了后面被选入镇魔司的机遇。

他能在三个月内连续突破,除去小鼎加持的原因外。

免费的药膏药浴同样功不可没。

至于裴雁鸣,则是比他的年龄稍大几岁,如同兄长一般,平日里对他同样照顾有加。

可以说,没有裴家父子帮衬,他现在的处境就是——从零开始的异世界生活。

“查到是谁干没有?”

“周围躺了四五只狼妖的尸体,看上去像是同归于尽。

至于其它线索,受昨天那场大雨影响,暂时没有发现。”

两人不停地交流,继续往前走了一阵子。

很快就看见在不远处的草丛中,一群捕快将两具尸体围在中间,七嘴八舌地不停议论。

“哎,裴老爷子一生行善,这么好的一个人,怎么就死了呢?”

“裴大哥不也一样,为人刚正不阿,查案时从不徇私舞弊,难道好人真就不能长命?”

“可别让我知道是谁干的,要不然我一定宰了他。”

......

不知是谁喊了一声,捕快们见镇魔司的两人走来,迅速排成整齐的两列。

陆清河与一众捕快打过招呼,旋即俯下身子,开始在尸体上查探线索。

很快,他就察觉到不对劲的地方。

就像李无依所说的,两人身上都遍布着爪印与咬痕,看上去的确是妖兽所为。

乃至于让县衙仵作前来验尸,得出的都定然是这个结论。

然而陆清河刀法圆满后,对刀的感知远胜常人。

一眼就看出,在两人伤口中隐藏着一道细微的刀痕。

那才是导致两人死亡的原因。

再者,两人上山采药的地点在城北,狼妖盘踞的深山在城东。

两地相距甚远不说,还要跨越不同的山脉,完全没有易地狩猎的必要。

再联系上先前发现的刀伤,很显然,是有人在驱使狼妖,想把他们往错误的方向上引导。

半刻钟后。

李无依走到陆清河的身边,询问道:

“怎么样,有什么新的发现?”

“没有,和你说的情况完全一样。”

陆清河选择有所保留,是碍于在场人多眼杂,并非是他不相信李无依。

两人搭档三个月以来,曾多次托付背后于对方,早已认定她是能够相交的朋友。

等找机会再告知她吧。

陆清河站起身来,不动声色地在原地思考案件。

李无依见状,以为他是在伤心

伸出一只不算太大的手,在他背上拍了一下:

“喂,人死不能复生,别太难过了。”

陆清河点点头,没有过多解释。

心中虽然也有万般伤痛,但是与李无依想的却有些出入。

“放心,我没那么脆弱。”

“真的没事?”

“嗯。”

“那感情好,现在正好有件重要事得你去做,或者说,只有你比较适合。”

“嗯?”

大概半个时辰后。

陆清河回家放好行囊,来到县城最繁华的街道。

在仁和医馆的门前来回踱步。

“李无依这娘娘腔,什么坏事都让我来干,真可恶......”

就在他暗暗自语同时,医馆大门内,突然探出个漂亮的双马尾脑袋。

“陆大哥,你是来找我们家小姐的吧?”

陆清河望向那名叫凝儿的丫鬟,不等他开口回答,对方就钻了回去。

“小姐,陆大哥来找你了。” 第4章 青梅竹马 一阵头痛袭来。

凝儿口中的小姐名叫裴雁雪,与陆清河自小一起长大。

两人算得上是青梅竹马。

如今裴雁雪父兄身亡,陆清河是真不知道该怎么开口。

可正如李无依所说,他又确实是最适合的人选。

“比斩妖除魔还让人头疼。”

陆清河硬着头皮走进医馆,立马有一名妙龄女子,在凝儿的搀扶下迎了上来。

她穿着一件淡紫色的对襟襦裙,被厚实的御寒棉袍裹在里面,裙摆一直跟到脚跟,行走时,下方娇小的绣花鞋隐约可见。

身段丰韵,气质端庄,举止大方,五官立体且精致,比起前世的女明星都不遑多让。

尤其是那一双桃花水眸,好似有万般柔情,被眼角下的一颗泪痣点缀得恰到好处。

要说她身上的缺点,就是脸色有些苍白。

病态的白。

“陆大哥,你不是在执行任务吗?

怎么突然...咳咳......”

话都没有说完,裴雁雪就开始不停咳嗽。

那副虚弱的模样,看着就让人心疼。

“任务已经完成了,雁雪,我有重要的事情找你,咱们去内堂聊吧。”

陆清河直接开门见山。

“小姐,你看是吧,我就说陆大哥是专门来找你的,你还不信。”

凝儿莞尔一笑,顺势把裴雁雪修长的玉手塞给陆清河:

“陆大哥,我家小姐就交给你了,你们好好聊,多聊一会。

你不在的十多天里,她天天念叨着你,把我的耳朵都给磨出茧子了。”

“你这丫头,胡说八道什么,是不是讨打?”

裴雁雪双颊微微泛红,拖着病弱的娇躯,作势就要抬手去打凝儿。

后者眼珠一转,直接躲到陆清河的身后:

“嘿嘿,小姐你打不着我。”

对于此般场景,陆清河当真是见怪不怪。

一个古灵精怪,一个温婉贤良,两人名义上是主仆,关系却早已情同姐妹。

可越是这般温馨,他越是不知道病弱的裴雁雪,该如何面对接下来的噩耗。

等二人打闹完毕,陆清河扶着裴雁雪进内堂坐下。

沉默半晌不语。

“陆大哥,你找我到底有什么事?”

裴雁雪见陆清河的手指不停敲击扶手,神情异常之凝重。

她忽然也有些心绪不宁。

“雁雪,裴伯父和裴大哥...走了,遗体就放在县衙......”

陆清河一字一字慢慢地将话说完。

长叹了口气。

裴雁雪愣怔在座位上,双眸刹那失神,旋即浑身震颤,声音中带着明显的哭腔:

“爹和大哥...他们...怎么会...咳咳咳......”

“雁雪!雁雪!你怎么了!”

在陆清河的呼喊声中,裴雁雪眼前一黑,直接昏死过去。

不知过去多久。

裴雁雪幽幽回过神来,才刚费力抬起眼皮,凝儿的声音就突然在耳边响起。

“小姐,你终于醒了。”

“咳咳,凝...凝儿,扶我起来。”

少女小心翼翼地搀扶着裴雁雪坐起身来,又赶忙沏了杯热茶递过去。

裴雁雪润润嗓子,面色稍稍好了一些,又四下张望一圈,却不见陆清河的踪影:

“凝儿,陆大哥人呢?”

“陆大哥在外面等着呢。

他守了小姐你足足两个时辰,等你身体情况稳定了,才换得我进来伺候。”

凝儿一路小跑,推开正对面的一扇纸窗。

在不远处的连廊上,果真有一道厚实的背影。

陆清河进屋后,招手示意凝儿留下。

他不仅仅是来送信的,更重要的是了解一些情况。

不过裴雁雪本就体弱多病,再加上刚刚受到打击,不适合说太多的话。

现在只能由凝儿代为回答。

“雁雪,如果有什么不对或是疏漏,你再开口补充就好。”

“好。”

......

经过细致的问答,陆清河对当前情况已然有数。

由于寒冬来袭,县城及周遭的村镇有不少百姓染上疾病。

然而乱世当道,就医是一件十分奢侈的行为,等不到下一个春天的人比比皆是。

裴守仁一辈子行医救人,无论是医馆,还是他本人的名字中,都有一个“仁”字。

对此,他当然于心不忍,于是多次举办义诊,导致医馆仓库的药材一度亏空。

恰好裴雁鸣昨日休沐,裴守仁又喜欢亲力亲为,于是两人便相约一同上山采药。

结果就是有去无回。

“凝儿,裴伯父与裴大哥最近可得罪过什么人没有?”

陆清河十分清楚两人的品性,不是主动惹事的人。

可是我不犯人,不代表人不犯我。

再加上他十多天不在县城,自然要了解清楚才行。

凝儿皱眉认真思索片刻后,仍旧摇了摇头。

就在这时,半躺在床上的裴雁雪沉寂许久,却突然开腔:

“陆大哥,我倒是想起来件事来。

前些日子,凝儿外出帮我定制冬装,我想开窗透气。

结果隐隐听见爹和小师弟在吵架,两人吵得很凶,甚至出现了砸东西的声音。”

“你说宋匡?”

陆清河手上喝茶的动作一僵。

印象里,宋匡是裴老爷子前年新收的徒弟,听说天赋不错,自己与他不是太过相熟。

看上去倒是一个挺精明的人。

“对,就是宋匡。”

“我知道了,咱们今天就到这里吧。

雁雪你好好休息,有什么事吩咐凝儿去做,伯父和裴大哥的事我一定会查清楚。”

“好,陆大哥你也要注意安全。”

陆清河离开裴雁雪的闺房,又在家丁的带领下,前往父子两人的房间转了一圈。

同样没有什么特别发现。

他心绪复杂,脑中不停思考,在踏出医馆的瞬间,与人撞了个满怀。

抬头一瞧,来人正是宋匡。

“见过陆大人。”

宋匡偷瞥了陆清河一眼,拱手行礼。

陆清河注视着他,试探性地问道:

“宋匡,医馆现在这么忙,你去哪了?”

宋匡闻言突然有些哽咽,回答道:

“回禀大人,俗话说一日为师终生为父。

我听闻恩师遇害,本想前去见他最后一面,谁曾想那县衙的捕快不让靠近。

无奈之下,我就直接回来了。”

陆清河心中冷笑,两人明明才刚吵完架,现在却惺惺作态。

是不是太假了一些?

如果不是提前知道两人早有间隙,他怕是也会被这精湛的演技骗过去。

陆清河不动声色地点点头,又继续盘问一番。

整个过程中,宋匡对答如流,言语间滴水不漏。

就好似提前演练过的一样。

陆清河觉得宋匡愈发可疑。

却碍于他有充分的不在场证明,再加上自己手上没有证据,也只能放任他离去。

离开医馆,陆清河穿过人潮如织的大街,回到镇魔司复命。

推开最深处的一扇大门,却发现他的上司杨封业,不在小旗的值房。

“奇怪,头儿怎么不在,难不成又去喝花酒了?”

话音落地,陆清河忽而感到脊背发凉。

有一股杀气从身后传来。

抽刀、转身、格挡,一气呵成。

铛——

两柄斩魔刀交织在一起,谁也奈何不了谁。

“反应倒是不错,武技也长进了不少。”

“头儿也是一样,多日不见,面色变得这么红润,可是有什么喜事?”

燕颔虎须,严肃中年人扮相的杨封业,左手率先卸力,大步回到自己的座位上,岔开话题:

“陆清河,此次任务完成得怎么样了?”

“幸不辱命。”

陆清河从怀里摸出一份卷宗,放到前方的桌案上。

他的任务,连同虎妖与画皮鬼的事情,一齐被记录在内。

关于苏筱筱的事,却被他给省略掉了。

杨封业一生嫉恶如仇,尤其是对鬼魂的憎恶,因为其道侣的死,已经到达了偏执的程度。

陆清河哪里还敢告诉他这件事情。

杨封业聚精会神地阅览一遍,满意地点点头,开口道:

“不错,好好干下去,我的位置早晚归你莫属。”

“头儿,位置不位置的咱先不说,我现在需要一本身法,不知道能不能......”

陆清河神情期待。

杨封业作为县镇魔司的一把手,说没点货谁能相信?

杨封业闻言瞪大眼睛,干咳了两声,严肃道:

“小陆啊,你也知道的,咱们怀阴县是小地方,司里也没有余粮......”

听着他滔滔不绝的说辞,陆清河眼角止不住地抽搐。

果然,不管是在哪个世界,资本家永远是资本家。

头口夸奖和画饼,行。

真让他们出点血的时候,那是绝对闭口不谈的。

看样子,白嫖是不可能白嫖了,只能咬咬牙,自己破费一番了。

“头儿,我要用功勋去兑换身法。” 第5章 白猿踏影步,就决定是你了 咚咚——

咚咚——

明明大门虚掩,可无论陆清河如何敲门,库房内却始终无人回应。

裴雁鸣的死状依旧历历在目,陆清河心中犹如利剑悬顶,想要变强的欲望更加强烈。

甚至一刻都不愿意多等。

在外徘徊片刻,他心一横,牙一咬,直接推门而入:

“严老,我进来喽?”

往里走了没有两步,视线瞬间被墙边的一张躺椅吸引。

里面躺着一名苍颜白发的老者。

此刻鼾声如雷。

“库房的隔音还真好。”

陆清河无奈一笑,抬眼在老者身上审视。

按照正常套路来讲,镇守库房或者藏经阁的老者,一般都是隐世不出的绝顶高人。

然而,眼前的老者却是个例外。

老者名叫严玉春。

在两年前的州级除魔行动中,被鬼物损毁丹田,从而丧失了全身修为。

明明年纪比杨封业更小,实力也丝毫不弱。

如今他却衰败得像是名花甲老人,只能在内勤颐养天年。

当真是令人万般唏嘘。

陆清河缓步上前,想了想,抬手在严玉春肩头拍打几下,悄声道:

“严老,快醒醒,上烧鸡了。”

“烧鸡,哪里有烧鸡,我最喜欢烧鸡了。”

严玉春眼皮都未睁开,整个人先从躺椅上坐了起来。

当陆清河的笑容映入眼帘,他的一张老脸又瞬间垮了下去,怒骂道:

“小王八犊子,你是不是皮痒了,连我都敢戏弄。”

陆清河笑了笑,拱手赔礼道:

“严老莫怪,小子前来兑换身法,见你一直不醒,只能出此下策。”

严玉春冷哼一声,拖着老迈的身躯,在墙板上取下一块功勋牌:

“快走快走,你们这群家伙,一天到晚打扰我的美梦。

规矩你应该都懂,我就不重复了。”

“严老尽管放心。”

陆清河接过丢来的功勋牌,向他点头示意。

继续深入,经过一条宽敞笔直的通道,陆清河才来到真正存放宝物的地方。

平日里,县镇魔司收缴的兵刃、功法等等,需要由杨封业亲自登记后,向总部上缴大半。

余下的则被严玉春分门别类,按照等级依次封存在单独的石台当中。

无论是谁想要取用,必须消耗对应的功勋,不然会被诛邪大阵直接斩杀。

快步来到对应的区域。

陆清河左顾右盼,又检视一眼手中的功勋牌,发现自己仅置换得起黄阶身法。

在陆清河的记忆中。

这个世界的绝大部分物品,都可以划分为天、地、玄、黄四个等级。

至于有没有更高品阶,按照前世小说里的套路来讲,那大概率是有的。

他暂时接触不到罢了。

对于黄阶身法,陆清河早有心理预期。

他刚穿越过来时,前身还是个九品通脉境的小菜鸟,根本没有留下多少遗产。

大部分功勋都靠他完成任务,辛苦攒下来的。

“黄阶就黄阶吧,有总比没有强。

功法、武技到圆满之后,似乎都能继续用功德值修炼,身法应该也不例外。

万一能提升品阶也说不定呢?”

陆清河自我安慰一声,认真开始挑选身法。

镇魔司的身法类秘籍不多,黄阶更是统共只有五本,再排除掉一本格外阴柔的,挑选空间寥寥无几。

陆清河根据当前需求,很快便做出了选择:

“白猿踏影步,就决定是你了。”

陆清河将功勋牌塞入石台下方的一处洞口,待大阵完全变成它的形状,小心翼翼地取出秘籍的拓本。

下一秒,完整的身法完全印入脑海。

【姓名:陆清河】

【境界:武夫·八品·淬体前期】

【功法:蛮牛碎石劲「黄阶」(圆满 0/1600)】

【武技:怒涛刀法「黄阶」(圆满 0/1600)】

【身法:白猿踏影步「黄阶」(未入门 0/100)】

【功德值:190】

左右张望,陆清河确定不会有人打扰,当即在原地盘坐。

把功德值注入《白猿踏影步》当中。

识海内,熟悉的投影世界再次浮现。

不一样的是,他现在身处一片崇山峻岭之间。

陆清河的投影笨拙地施展着身法,在枝干与峭壁间上蹿下跳,似要把脚印留在每一寸土地。

随着汗水浸湿衣衫,身上的伤痕愈发明显,他的步伐也渐渐熟练起来。

如同一只灵活的白猿。

【身法:白猿踏影步「黄阶」(入门 0/200)】

【功德值:90】

“呼~”

睁开眼,陆清河感受着新的力量,嘴角微微勾起。

他现在的速度已经不可同日而语。

比原先要快上一倍不止。

很快,他收敛好喜悦之情,起身按原路返回。

踏踏踏——

听到从深处传来脚步声,严玉春半睁开眼,一脸好奇地看向陆清河,问道:

“小子,你选的是哪本身法?”

“严老,我选的是白猿踏影步。”

陆清河如实回答,顺手把功勋牌挂回到墙上。

“嗯?”

严玉春猛地坐直身子,眉头不展,训斥道:

“你小子学什么不好,浪费时间去学这身法。

白猿踏影步十分全面,使用时固然强大,远超普通的同阶身法,可学起来却同样异常困难。

身法本来就是最难修炼的秘籍,许多人终其一生都难以练至小成,你的情况现在不是难上加难吗?

趁你现在还没开始练,麻溜地去换一本,这点小权利我还是有的。”

说着,严玉春起身拉着陆清河就要往库房深处走去。

陆清河心头一暖,知道对方是一片好意。

可是自己有小鼎的辅助,再难的秘籍都一样手到擒来。

现在肯定是不可能换的。

陆清河手上稍一用力,扯住前方的严玉春,站定身子,礼貌拒绝道:

“多谢严老好意,不过我还是想挑战一下自己。”

“你这不知天高地厚的小子,当真不听我的?”

看表情,严玉春似乎真的有些不悦。

“抱歉,恕我难以从命。”

陆清河语气坚决道。

“你...哎,算了。”

严玉春袖袍一甩,直接松开陆清河。

又重新躺了回去。

陆清河简单知会一声,直接转身离开。

直到他彻底消失在库房,过去许久,严玉春突然幽幽自语:

“这股倔劲,和我当年真像啊。

如果不是我妄自尊大,修炼一门简单身法的话,说不定当时就能......”

迎着晚霞,陆清河轻车熟路的出了镇魔司,心中盘算着去干些什么。

无论是苏筱筱的事,抑或是裴家父子的事,都让人有些头疼。

一时半会根本解决不了。

就在他烦闷之际,熟悉的声音飘然而落。

“陆清河,你拿了我的符箓,说好请我喝酒的,今天是不是也该兑现了?” 第6章 醉仙楼 镇魔司门前种着两棵树。

一棵是松树,另一棵也是松树。

其中一棵的树梢上面,还长着眉眼如画,酒不离手的李无依。

陆清河眼角含笑,向她挥了挥手:

“怎么还没回去,专程在这里等我?”

“谁专程等你了,刚刚不是说得很清楚,我是来讨债的。”

李无依飞身而来,落地后,双臂环在胸前。

下巴往一侧微微扬起,她露出雪白的脖颈,轻哼道:

“说好请我去醉仙阁喝酒的,怎么,现在想赖账不成?”

“额...自然不敢。”

陆清河挠挠脸颊,眼神有些飘忽闪躲,言语间更是支吾其词:

“不过,喝酒的事,咱们能不能...改日......”

李无依围着他转了一圈,一双柳眉微蹙,疑惑道:

“为什么,难道你现在有别的事情?”

“事情倒是没有,不过司里还没有发月钱,现在手头有些吃紧。

你也知道的,我们武夫需要滋养肉身,顿顿饭都离不了肉,耗费可不是一般的高。”

陆清河耸耸肩,真诚的眼神中又夹杂着些许无奈。

镇魔卫表面虽然上风光万千,但终归是不入品的小吏。

月钱说多不多,说少也不少,有足足五两银子。

搁以前倒是能过得滋润,别说每天勾栏听曲,即便是公车上锁,咬咬牙也不是办不到。

可随着乱世来临,物价翻了四五倍不止,肉都快吃不起了。

哪里还余得下闲钱,去品尝海边美食的滋味?

当然,自认不好女色的陆清河从来没去过那种地方。

他是听朋友说的。

李无依暗暗点头,知道低阶武夫的情况,与陆清河说得如出一辙。

不像她们炼气士那般随意,修炼到一定境界后还能辟谷。

所谓武夫与炼气士,是九品通脉境后的两个修炼分支。

虽然都是运功吸收天地元气,但是却有着本质上的区别。

简单说,炼气士是驾驭天地元气。

而武夫则是利用天地元气淬炼肉身,依靠自己的力量战斗。

两者没有高低之分,仅仅侧重有所不同。

像武夫的前几个境界,就不擅长对付鬼魂;炼气士如果被妖兽近身,同样只能任人鱼肉。

正因如此,镇魔司往往都是一炼气士,一武夫,两人成组一起行动的。

李无依垂头思虑片刻,眼眸中忽而闪过一缕精光,似是想到什么好主意:

“要不这样,这顿酒你先欠着,咱们还是去醉仙楼,今天算我请你的。”

反转来得太快,陆清河脑袋一时没转过弯来,下意识开口:

“啊?”

“啊什么啊,都是大男人,别婆婆妈妈的,赶紧走了。”

李无依也不管他同不同意,说完自顾自地转身就走。

在原地愣了一阵,陆清河才总算是明白过来。

李无依哪里是为了喝什么酒,分明是担心自己心情不佳,所以想找个理由拉他散心罢了。

“这家伙,真是不够坦率,如果是个女人的话,妥妥的是个傲娇。”

陆清河摇摇头,大步流星追了上去。

大魏没有宵禁一说。

街道上灯火如昼,往来的车马更是络绎不绝,充斥着虚假的繁荣与祥和。

迈入醉仙阁,两人在小二的指引下,于二楼仅剩的一处窗边就座。

陆清河平日里除了修炼外,基本上很少出门,是第一次来高档酒楼。

环目四顾,看着酒楼豪横的装潢,以及旁桌丰盛的宴席,他心中不禁有些感慨。

兴,百姓苦;亡,百姓苦,这话果然不是说说而已。

即便是乱世,遭殃的也更多是底层百姓。

有钱人依旧是有钱人,能过着富庶的生活。

点了些饭菜,又要了两杯仙人醉,二人都很默契地没有去谈论公事。

可裴家父子的死讯,却如同长了翅膀的鸟儿一般,已经传得满城皆知。

甚至在邻桌都不停地被谈论着。

“喂,你们听说没有,今日早上有人在山里死了。”

“当然听说了,好像是仁和医馆的裴大夫,就连儿子都跟着一起没了,可是相当惨呢。”

“裴老爷子那可是真善人,我以前还没发家的时候,他可没少帮我免费治病。

等明天我去医馆看看,有什么地方能帮上忙,也算是还了这份恩情。”

......

李无依啧了下嘴,知道现在肯定不能装作没有听见,索性顺势感叹道:

“哎,裴老爷子做了那么多善事,不管在哪个圈子里都名望极高,结果却被妖兽给......”

“妖兽?

你真觉得有这么简单吗?”

陆清河冷笑一声,陡然起身。

他来到李无依身边,将嘴巴凑到她的耳朵上,小声讲述今天得到的情报。

等他慢条斯理地说完,却发现对方的眼里没了焦距,坐在那里半点反应没有。

“喂,你到底有没有在听啊?”

陆清河抬手,在李无依眼前晃了晃,又用指背在她胸前的桌子上敲了几下。

如此这般,李无依当真有了反应。

却是十分突兀的一肘袭来。

幸亏陆清河反应迅速,这才闪身躲了过去:

“好好和你说案子,你打我干什么?”

“没什么,就是单纯地想打你。”

李无依瞪了他一眼后,抬手揉了揉耳垂。

莫名地有些口干舌燥。

她端起桌上的一杯茶水,也不管是冷是热,一股脑地全都“咕咚咕咚”灌进肚里。

旋即,撇过脸去一声不吭。

恰在此刻。

小二端着盛放饭菜酒水的托盘,从远处走了过来。

“客观,实在是不好意思,仙人醉就剩一杯了。

为表歉意,这两盘菜都是送给你们的。”

小二一边上菜,嘴里一边不停赔笑。

“什么?一杯!”

李无依心中本就有些燥热,听到这话,顿时双手拍桌,猛地起身。

想刀一个人的眼神是藏不住的。

陆清河怕把事情闹大,见状赶忙拦在中间,打起圆场:

“小二,我们是来喝酒的,光上菜有什么用?

还有什么其它好酒,快去上一些吧。”

然而,小二却是一脸骄傲,拍着胸脯得意道:

“公子,我们家经营三百多年,全国各地都有分号,从来都是只卖这一种酒的。

我们的仙人醉就连先帝喝了都......”

“行行行,知道你们厉害了,那你再去拿个杯子,我们分着喝总可以了吧?”

“不好意思客官,我们掌柜的说了,仙人醉与普通的酒不同,口感层层叠加,倒酒的话会有影响。

所以从来都是一酒一杯。

哪怕有多余的杯子,他也不允许我们这样做。”

“......”

陆清河顿时哑口无言。

果然各行各业的大师,都有自己独特的规矩和癖好,真是让人摸不着头脑。

他无奈地摆摆手,示意小二不用继续伺候。

回到座位的陆清河,望向桌中央的酒杯,不暇思索地推到李无依面前,笑吟吟道:

“你喝吧,我一个粗人,再好的酒也品不出来。”

李无依秀目中光彩闪烁,似乎对他的提议很是心动。

手伸向酒杯,又拉回来,反反复复好几次,经过一番思想斗争,她摇头道:

“不行,都说了是我请你喝酒,我喝了又算怎么回事?”

陆清河被她强迫,端起了酒杯。

正准备一饮而尽时,遽然听到一阵吞咽口水的声音。

他用余光瞄了一眼对面,发现李无依正死死盯着自己。

眼里的欲望快要满溢出来。

或者说,是他酒杯里的酒有欲望。

李无依这家伙,还真是嗜酒如命......

陆清河心中暗暗腹诽,尝试着提议道:

“要不......”

“喝,你赶紧给我喝,我要忍不住了!”

李无依神色挣扎,不停地催促着。

陆清河无奈把酒杯送入口中,刚刚抿了一口,眼的余光就瞥见窗外,有一道熟悉的身影:

“那人是......”

陆清河动作一顿,放下酒杯,从桌上抄起佩刀,起身如闪电一般冲下酒楼。

李无依没听清后半句话,更不知道那人是谁,但是看陆清河的态度,也意识到什么。

于是,她同样匆匆忙忙地起身去追。

可还没走上两步,又突然掉头回来。

看向酒杯中满满的佳酿,李无依抿抿嘴,心中略作挣扎后。

端起酒杯一饮而尽。

可恶!

他刚刚应该没碰到吧?

带着一脸羞红,李无依远遁于苍茫夜色当中。 第7章 深夜跟踪 银月高悬于天际,恣意播种着清辉。

在楼宇亭台间,生长出两道不断追逐的人影。

李无依灵活跃上房顶,来到陆清河的身后,顺着他的视线看去,低声道:

“你刚刚在酒楼看到的就是他?”

“嗯,这人就是我先前和你说的宋匡。”

陆清河目光死死盯住宋匡,生怕一个不留神,就让人从眼皮子底下跑了。

两人继续跟踪了一阵子。

发现宋匡不但专挑无人的小路走,还一会往东,一会往西,时不时地又在周围绕上两圈。

行径十分可疑。

如果先前仅仅是怀疑,那么现在几乎可以断定。

他与裴家父子的死有莫大关系。

李无依站在飞檐上,凝眸注视着小巷里鬼鬼祟祟的宋匡,脸上表情甚是疑惑:

“他这漫无目的四处乱走,到底是想要去哪?”

陆清河没有着急搭腔,在脑海里,把刚刚宋匡走过的路线又捋了一遍,认真分析道:

“虽然一直在绕路,但是大致方向却不会改变,他应该是要去城东不会有错。”

“城东?他难道是要去......”

李无依似乎想到什么,不等她把话说完,就被陆清河直接打断。

“他又动了,走,快跟上。”

低着头,弓着腰。

宋匡挤过人山人海,正如陆清河说的那般,一路来到人烟相对稀少的城东。

在一座大宅院前突然止步。

迟疑片刻,他又动了起来,在街头整整绕了两圈,才口中呢喃道:

“这下应该不会有人了吧。”

咚咚——

站到门前,宋匡轻轻叩响辅首,沉声道:

“是我,宋匡。”

大门应声而开。

一名家丁打扮的男子探出脑袋,四下里张望一番。

确定没有旁人后,方才招招手放人进去。

李无依站在远处楼顶,遥望黑夜中的大红牌匾,确定了先前心中所想:

“果然是明德医馆。”

明德医馆,是怀阴县城仅有的两间医馆之一,与仁和医馆算是竞争关系。

其主人姓王,是从其它州逃难而来,经过多年经营才慢慢扎根,勉强占据一席之地。

“如今看来,事情已经十分明了。

义诊影响了明德医馆的利益,所以他们才与心怀不满的宋匡里通外合,趁着外出采药的机会,害死了裴老爷子。

宋匡冒着风险亲自来此,大概率是取报酬的,酬劳不到自己手里,换谁来都会寝食难安。”

李无依自顾自地条分缕析。

陆清河认真听着,没有赞同也没有反对。

明面上似乎是李无依说得如此,是明德医馆为财害命。

但裴雁鸣是八品后期武夫,真要杀人的话,为什么一定要挑他在场的时候动手?

他不可能一直守在裴老爷子身边,无论是在城内还是城外,另择时机岂不是更好的选择?

况且,没有裴雁鸣跟着的话,他们也无需借助妖兽伪造现场,有更多更好更简单的办法。

除此之外。

还有医馆是如何操纵妖兽,为什么不直接将尸体处理掉,等等问题。

让陆清河完全想不明白其中缘由。

他总有种感觉,裴雁鸣似乎才是凶手真正的目标,裴老爷子只是捎带的而已。

与李无依商讨过后,她的眉头也渐渐拧成一个八字,没能讨论出个所以然来。

她看着身旁的男人,征求他的意见:

“那咱们接下来该怎么办?

裴大哥修为比咱们两个都高,即便先遭到妖兽群的袭击,也绝对不是普通人能杀死的。

宋匡充其量是个帮凶,明德医馆里肯定有修士存在,咱们先撤还是......”

陆清河沉吟片刻,缓缓开口:

“我刚掌握了一门身法,有一定自保的能力,准备先去打探一下消息。

否则什么都不知道也太被动了。

要不然你先......”

不等陆清河说完,一个柔软的巴掌,就悄无声息地拍到他后脑勺上。

伸手摸了摸,上面居然贴了一张符箓。

“看在兄弟情的份上,这敛息符勉强算你一壶桂花酒好了。”

李无依一边说着,一边在自己身上贴下一张符箓,撇撇嘴道:

“别以为我不知道,你想独占功劳,今天我李无依跟定你了,可别想甩下我。”

眼神复杂地看了李无依一眼,陆清河心中有些感动。

明明不是自己的事,却依旧如此上心,愿意陪着他一起冒险。

他把她当成可以相交的朋友对待,对方又何尝不是这样。

这份恩情,也只能等日后,有机会再好好报答了。

与此同时。

进入医馆的宋匡跟随家丁七转八绕,来到一间位居深处的厢房。

刚一进门,狂暴的气息扑面而来,把他死死压跪在地面上。

“宋匡,大半夜的,你亲自前来,可是有什么消息重要消息汇报?”

房间黑暗的一角,一道嘶哑的声音响起。

宋匡知道那声音的主人,才是明德医馆的掌控者。

的额角滑下一滴冷汗,他趴跪在地上,感受着那巨大的压力,心中已经后悔半夜登门。

可事已至此,他也只能硬着头皮怯声说道:

“回...回大人,小的没什么事情禀报。

只...只是,咱们先前说好,我帮提供裴守仁的消息,就把明德医馆的医术都传给我,不知道现在......”

轰——

一阵掌风拂过,宋匡被重重砸在墙面上,全身一阵吃痛。

落地后,他不停开始磕头,颤声道:

“小的知错了,医术我不想要了,求求大人饶命啊。”

“不要了?

那可不行。

不过你要记住,我给你的,和你向我要的,那是两码事。”

“小的记住了,记住了。”

“王继全,把东西都给他。”

话音落地,一名国字脸的中年男人,抱着锦盒从暗中走了出来。

他正是医馆明面上的主人。

宋匡接过锦盒,喜极而泣,接连又磕了好几个响头,把头皮都给磨破了:

“谢大人,谢大人。”

“锦盒里面是半卷王氏医术,回去以后继续盯住仁和医馆,日后好处自然少不了你的。”

宋匡嘴里连连称是,下一秒,转身就往屋外跑去。

生怕对方改变主意,会直接杀人灭口。

不久之后。

黑暗中传来断断续续的对话声。

“大人,真不杀了他吗?

仅仅因为抓错药,被训斥一顿就吃里扒外的东西,留着迟早会成为祸患。

难怪裴守仁一直不愿意教他医术,看人的眼光还真是毒辣。”

“这种小人我很了解,但凡能从我们身上捞到好处,他暂时就不会反水。

况且,义诊对我们的影响不小,为了以防万一,那边还是需要有人监视,就先留着他吧。”

......

房顶上。

两人通过砖瓦的缝隙,目睹了房间内的一切。

可惜藏于黑暗中的那人戴着面具,裹着一袭黑色的长袍,让人完全看不出来样貌。

至于声音,一听就知道被功法篡改过,同样没有任何参考价值。

唯一有价值的消息就是。

从黑衣人刚才那两次出手中,明确判断出,他的修为是八品后期。

假设他是刻意隐藏修为的话,不至于连一张黄阶敛息符都发现不了。

在宋匡走后,两人简单商议一番,也迅速从医馆撤离。

谁都不知道,敌人的战力究竟如何,里面会不会有陷阱存在。

没有完全把握,或是万不得已的情况,在敌人的地盘贸然动手,绝对是冒失的行为。

至于宋匡,陆清河同样不打算着急去抓。

他充其量是个小喽啰。

幕后真凶带着面具,摆明了是不信任他,抓走了也得不到关键情报,反而会有打草惊蛇的风险。

两人按原路返回,继而往城西的家中走去。

一路上,陆清河沉默思考,对王继全与黑衣人的对话耿耿于怀。

从中不难听出,似乎真是义诊的缘故,他们才决定地痛下杀手。

那么先前思考的问题又重新回来了。

一定要强行解释,是裴家父子运气不好,恰巧遇上易地觅食的狼妖,然后被一直尾随的黑衣人坐收渔翁。

如此这般,倒是勉强说得过去。

只不过一切是否太凑巧了一些,概率又太低了一些。

陆清河就这么一路愁眉思索,不觉间,来到一处分岔口前。

“你都想了一路了,想不明白就回去好好睡一觉,说不定明天起来就有思路了。

没事的话,我就先走了。”

李无依伸着懒腰,正准备扬长而去。

可一下秒,纤细的手腕就被陆清河给拉住。

“额...你能不能来我家一趟...我的确有急事需要你帮忙解决。” 第8章 陆清河的保证 陆清河邀请李无依回家,是想让她帮忙看看苏筱筱的情况。

李无依的师门太清宗,乃大魏的六大宗门之一,历史悠久,底蕴深厚。

她自小受到专业培养,其知识储备量远不是陆清河能比的。

赶往陆清河的住所。

穿过院落游廊,两人在正房在门外,隐隐约约听到一阵抽泣的声音。

陆清河率先推门而入,一眼就看到窗前的桌子上面,苏筱筱正坐在那里哭得梨花带雨。

“筱筱姑娘,你这是怎么了?”

他疑惑地询问道。

听见声音,苏筱筱渐渐停止抽泣,扭头发现是陆清河后,吸了吸鼻子,跳下桌子就往这边跑来。

下一秒,她却被一堵看不见的结界拦住,撞在上面摔了个人仰马翻。

她超出了缚魂珠的活动范围。

从裙摆下滑出匀称白皙的小腿,苏筱筱鸭子坐在地上,哭得更凶了:

“呜呜呜,恩公,我...我醒了就一直找不到你,还以为你把我扔了。

呜呜呜,好痛。”

看着眼前的景象,陆清河总算明白,为什么会有“一拳打上去,哭起来一定很可爱”这种说法。

一张元气十足的鹅蛋脸,搭配上一米五多的身高,她妥妥是一只合法的成年小萝莉。

哭起来确实挺可爱的。

不过,鬼真的会有痛觉吗......

吐槽归吐槽。

见苏筱筱可怜巴巴的模样,陆清河原本想要上去扶她,甚至忘记她没有肉体的事情。

可下一秒,他却被李无依给挤到身后。

“九品修为都没有的女鬼,你说的就是她?”

李无依一步步往前走去,眼睛在苏筱筱身上扫荡着,如同发现新玩具的好奇宝宝。

“恩公...她是......”

苏筱筱一脸茫然,看向陆清河的方向。

经过画皮鬼的事情,在这个人地生疏的环境中,他就是她唯一的依赖。

“筱筱姑娘,她是......”

趁着陆清河向苏筱筱说明的时间,李无依拿起缚魂珠,仔细检视一遍。

又思索片刻,把两人喊到身旁,为他们解惑道:

“关于筱筱姑娘,类似的情况我倒是在古籍中看过。

你们所谓的缚魂珠,是某个邪修或者大鬼炼制,专门用来吸收鬼魂的法宝。

由于它受损严重,所以只能进不能出,筱筱姑娘才不能转世。”

陆清河听完后恍然大悟,追问道:

“有什么办法能解决吗?”

李无依颔首,下意识摸起腰间破旧的酒葫芦,稍稍抿了一口,才徐徐道来:

“有两个办法,一是修复缚魂珠。

需要什么样的材料,不在我的所学范畴之内,即便知道,咱们也大概率负担不起。

至于第二种......”

“第二种怎么了,你倒是说啊?”

陆清河盯着她,心中有些抓狂。

李无依说话说一半的行为,让他仿佛回到追更小说时,遇上断章狗那般让人难受。

李无依略有深意地瞥了苏筱筱一眼,淡淡道:

“第二种方法就是成为鬼修,依靠自己的力量打破束缚。

具体需要什么样的境界,要看容器的强度而定,关于这点我同样判断不出来。

我现在唯一能确定的就是,相对第一个办法,第二条路可能更行得通一些。”

陆清河听明白了。

所谓的有两个办法,其实仅有成为鬼修这一条路。

虽然不知道成为鬼修的功法该去哪里寻找,但是李无依既然说这条路走得通,那她肯定是自有门路。

无需自己操心。

不久,李无依的声音果然再度响起:

“功法的事你们不用担心,我传讯回宗门,自然有办法能搞到手,只不过......”

她顿了顿,毫不避讳地指着苏筱筱,厉声道:

“陆清河,你能保证她成为鬼修以后,不会去危害百姓吗?”

她一句话,直接给陆清河问愣住了。

的确。

鬼魂的诞生,通常伴随强烈的夙愿或怨念,是三魂七魄凝聚的产物。

一旦成为鬼修之后,便可以依靠吞噬魂魄修炼。

心性不足的话,很容易急功近利,从而丧失理智,最后变成恶鬼为祸人间。

他与苏筱筱相识仅十多天,了解程度相当有限。

面对生死时乐观从容,一定程度上能反应她的心性。

但是仅靠这一点就下判断,确实又太过于片面。

陆清河闭眼沉思,良久后,终于摇了摇头:

“抱歉,我的确无法保证筱筱姑娘能一直恪守本心。”

随即,他睁开眼看向李无依,又道:

“但是我可以保证,有我守在身边,在她有作恶征兆之时,定然会亲手将其斩杀。”

陆清河也不知道,自己为什么会这样选择。

或许是受到前世警察职业的影响,哪怕明知当下是吃人的乱世,他也强迫过自己做出改变。

藏于心底的一丝正义感却会不时发作。

在他看来,筱筱姑娘的死实属无妄之灾,永困于此对她同样很不公平。

“就知道你这家伙会这样说。”

李无依盯着他笑了笑,表情好似早有预料。

她蓦然起身,把背影留给房间内的一人一鬼,挥挥手道:

“我先回去了,明天一早就给宗门传讯。”

等李无依渐渐走远,苏筱筱眸光闪烁,用一脸天真烂漫的表情,没心没肺道:

“恩公,我是能修炼了吗?”

“嗯。”

“恩公,我一定会当个好鬼,不会让你难做的。”

“希望能如此吧。

不过筱筱姑娘,你不用一直叫我恩公,叫我陆大哥就好。”

“好的,恩公。”

“......随便你吧。”

陆清河无奈笑了笑,将来的事日后再说,没必要给自己再徒增烦恼。

他换上一身宽松常服,盘坐在床上,开始专心致志地修炼起来。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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次日,晨光熹微。

沿河的小街上刚刚升起第一缕炊烟,贩夫走卒们尚未开始活动。

陆清河却已经早早穿好官服,戴上佩刀,准备出门。

在不远处的铜镜前照了照。

立如芝兰玉树,笑若朗月入怀。

任谁家姑娘多看一眼,那芳心不得颤上几颤,腿都酥到直接走不了路。

平日里,镇魔司规矩并不算严苛。

有任务的无需前去点卯,没任务的露一下脸就可以直接散值,回家自由修炼。

上班即下班,简直是打工人梦寐以求的工作。

出了院门,陆清河径直奔向仁和医馆。

他要去知会裴雁雪一声,让她多提防宋匡,免得上当受骗,横生意外。

清晨的街道畅通无阻。

不一会儿的工夫,陆清河就赶到医馆。

按理来说,时辰尚早,医馆应该还未开张,门前不会有什么人才对。

可现在入目之处,皆是背着草框的百姓,排成数列,整齐地站在医馆门前。

在队列前方,凝儿拿着一本小册子,面对着众人,嘴里不停叮嘱着什么。

“凝儿。”

忽闻身后陆清河的声音,凝儿立马止住当前话头,转身笑吟吟地迎了上去:

“陆大哥,又来找我们家小姐啊?”

“嗯,带我去找她,我有事要和她说。”

陆清河走在凝儿的身旁,路过门口时,用余光瞄了一眼周围的人,好奇道:

“凝儿,你们这是准备去做什么?”

行进的过程中,凝儿依旧在看手中的小册子,似乎十分的忙碌。

听到陆清河的话,她才将其合上,抬起头,认真回答道:

“小姐说了,老爷虽然已经走了,但是留下来的遗志她想要继承。” 第9章 医者仁心 “遗志?”

陆清河茫然一瞬,继续往前走了几步,突然想通其中含义:

“难道......”

凝儿顺势点点头,回答道:

“小姐想继续把义诊进行下去。

陆大哥,你也看到了,刚刚外面那些人,都是小姐花大价钱请来上山挖药草的。”

听完,陆清河眉头皱成一团。

裴雁雪的医术他很了解,平日里不显山不露水,却早已青出于蓝而胜于蓝,区区义诊自然能够胜任。

但是裴老爷子才因为义诊去世,暗里还有人在继续针对这件事。

她现在的举动,不是正好撞枪口上了吗?

思绪之间,两人便已经寻至库房。

凝儿有事要忙,留下陆清河一人独自进屋。

嘎吱——

清点药材的裴雁雪察觉到推门声,放下手中的账目,转眼去看。

见到来人是陆清河后,她一展愁容,柔声细语道:

“陆大哥,你来了。”

陆清河笑着点头,扶着她到一张小板凳上坐下,直入主题:

“雁雪,我刚才听凝儿说,你还准备继续举办义诊?”

“嗯,我吩咐那些人白天采药,傍晚前就必须回来,想来不会有太大危险。

陆大哥,我听你的语气,难道是有什么不妥吗?”

裴雁雪一双美目款款凝望,等待陆清河给出原因。

陆清河叹息一声,把昨晚看到的事复述一遍。

话音结束,裴雁雪手中的账目瞬间掉到地上,呼吸急促,胸口上下起伏,愤怒道:

“宋匡他...他怎么能...咳咳......”

坐在身旁,陆清河连忙轻抚她的后背,说道:

“消消气,别把身子给气坏了,至于义诊的事,等你养好病再做不迟。”

裴雁雪抿了抿不见血色的薄唇,眼神飘忽不定,没有去接这个话茬:

“陆大哥,我不能像父亲那样外出采药,由我来做义诊的话,他们想杀我就只能......”

“不行,你这样说,我就更不可能同意了。”

陆清河打断裴雁雪的话,心中当然明白,她是想拿自己当成诱饵。

引蛇出洞。

单单站在任务的角度来看,陆清河承认,这的确是一个好办法。

可是让自己拿裴雁雪的命来开玩笑,他怎么可能答应?

陆清河本以为裴雁雪会就此罢休,可谁曾想到,她的态度反而变得更加坚决。

“陆大哥,你就别劝我了,如果真能成功,我也算是为爹和大哥报仇出一份力。

况且,我...我......”

裴雁雪欲言又止,脸色比平时还要苍白几分,一颗虎牙把嘴唇咬得鲜血直流,好似有什么难言之隐似的。

她犹豫了许久,终于颤声说道:

“我...我可能没有多少时间了,已经等不到以后了。

如果真能像爹一样死得其所,我也无愧医馆门前‘医者仁心’那四个大字。”

短短的几句话,陆清河的脑子里,仿佛有一口大钟不停敲击,让他几乎要晕厥过去。

“雁雪,你这话是什么意思,我怎么从来没听说过。”

他一脸不可置信地问道。

“是我不让爹和大哥告诉你的,我怕你会因此伤心,还有可能影响你执行任务,会遇上危险。

所以求求你,别拦着我,好嘛?”

裴雁雪把头半埋在两腿之间,虽然无法看见表情,但是泪水已经悄悄打湿脚下的地面。

冷静,一定要冷静。

陆清河深吸口气,又缓缓呼出,反复几次,强制自己冷静下来。

现在连他都一蹶不振,被心底的悲恸压倒的话,一切就真的没有希望了。

“雁雪,你...大概还有多长时间?”

陆清河一边帮裴雁雪擦拭泪水,一边问起最关键的事情。

裴雁雪没有拒绝他亲昵的举动。

两人本就情投意合,更有婚约在身,如若不是她身体病弱的缘故,她们早就已经成亲了。

抽泣声缓缓止息,裴雁雪却摇摇头道:

“我也不太清楚,最近时不时就会咳血,根据我行医的经验来看,恐怕最多还有一年时间......”

“知道具体是什么原因吗?”

“爹给我检查过很多次,没查出有什么问题。”

果然。

学医拯救不了满目疮痍的大魏,甚至连自己的家人都救活不了。

陆清河虽然心中无奈,但是又有些庆幸。

一年时间说长不长,却给自己保留了逆转一切的希望。

没有过多的思虑,陆清河全凭本心,当即作出决定:

“雁雪,义诊的事我答应你,但是你也要答应我,一天不能操劳太久。

最多两个时辰,剩下的事必须交给其他医师来做。”

不是为了引蛇出洞,而是为了裴雁雪的心中夙愿。

“好,都听陆大哥的。”

裴雁雪轻轻颔首,用软软糯糯的声音回答完,旁边忽然伸出一只手来,与她十指相扣。

陆清河眼神坚毅,铿锵有力地说道:

“放心雁雪,我一定不会让你死的。”

裴雁雪怔怔地愣在原地,下一秒,脸上红霞纷飞,给本就精致却苍白的面容染上一丝颜色。

更加俏丽动人。

“嗯,陆大哥,我相信你,等我的病好了,咱们......”

裴雁雪的声音细如蚊虫,后又戛然而止,没人知道她想说些什么。

时间一分一秒地过去。

就这么静静地,两人牵着手,谁都没有再继续说话。

裴雁雪一头乌黑的长发,也不知何时搭在了陆清河的肩头。

身体传来的温度,慢慢地,取缔了从门窗缝隙挤进来的那一丝寒冷。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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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老人家,你的病没什么大碍,按药方吃上一旬,到时自然就会康复。”

递出手中药方,裴雁雪捂嘴轻咳几声,正想喊下一名病患上前。

一杯热茶却突然被人推到面前。

裴雁雪抬眼看去,身前矗立的英俊男子,不是陆清河还能是谁。

端起茶轻轻抿了一口,她的眼角瞬间弯成月牙儿,一整天的疲惫都一扫而空:

“陆大哥,你怎么进来了,是不是时间到了?”

陆清河点点头,缓步走了过去,把她拿笔的手紧紧按在桌上,轻声道:

“你今天已经义诊了很长时间,现在该回去歇着了。”

裴雁雪原本准备再坚持坚持,一想到先前的约定,便自觉撑着桌子站起身来。

下一秒,一件热腾腾的御寒棉袍,忽然披到了她的身上。

“穿着吧,我们武夫皮肉夯实,一时半会儿不怕冷的。”

陆清河拍了拍壮硕的胸膛,往外探头唤来一名医师轮值,搀扶着裴雁雪往帐篷外的马车走去。

义诊已经如火如荼地进行了三天。

其地点不在医馆,而是选择了一处开阔的城郊。

一来,参加义诊的人太多,医馆里容不下那么多人。

二则,有一些高门贵族愿意掏钱看病,他们不想与平民百姓一同排队。

义诊是理想,而赚钱则是生活。

两者并不冲突。

所以医馆依旧需要正常营业。

陆清河驾驶着马车,在上下颠簸之中,载着裴雁雪与凝儿一同往医馆的方向驶去。

临近城中心时,视线被路边的一样东西遽然招引。

停下马车,他掀开身后的帘子,嘱咐道:

“凝儿,照顾好你们家小姐,我马上回来。” 第10章 陆太公钓鱼,愿者上钩 金乌西坠,皎兔东升。

众人在医馆用过餐后,转眼间便来到夜晚。

古代的夜极其漫长,除了纵剑论道外,没有什么其它娱乐项目。

不像现代可以抱着手机,打开一个粉色或者黑色软件,一熬就能熬上一整个通宵。

裴雁雪忙碌了整整一天,已经早早回房睡下。

陆清河则守在她的闺房上面,争分夺秒地吐纳修炼着。

“换班的时间过了,你还不去睡觉吗?”

突如其来的声音落至耳边,打破了无风冬夜里的宁静。

陆清河呼出口浊气,渐渐收起功法,不用回头也知道来人是谁,答道:

“我想再修炼一会,要不你先去歇着,今天夜里我来守着?”

须臾之间,一道纤弱的人影坐到身旁,离陆清河只有几寸的距离。

李无依单手托腮,斜睨着他,感叹道:

“你可真是个修炼狂,难怪才三个月时间,就能做到连续突破。

体内气息几乎充盈,你离淬体中期不远了吧?”

陆清河不置可否地笑了笑。

功法圆满带来的修炼速度,再加上夜以继日的刻苦努力,使得他已经积攒了足够的天地元气,满足突破的条件。

但武夫修炼的是肉身,整个过程会持续数天,突破前得做好万全准备。

他想进行突破,怕是得等义诊结束之后了。

想到这儿,陆清河摇摇头,转而调笑道:

“我这叫勤能补拙,哪里像你李大天才,才十八岁就我修为相当。”

“少拍我马屁,别以为这样说,欠我的债就不用还了。”

李无依虽然嘴上说着不要,但是身体却十分诚实。

唇角止不住地上扬,似乎对陆清河的夸赞十分受用。

“你不说我都差点忘记了。”

猛地一拍大腿,陆清河在腰间摸索,取下一个崭新的酒葫芦,在李无依眼前晃了晃:

“桂花酒,今天回来的路上专门给你买的。”

“你会这么自觉?”

李无依侧脸看向陆清河,想故意逗逗他,露出一副怀疑的表情:

“说,你是不是下了泻药,准备等着整我呢?”

“嘿,你这人,真是把好心当成驴肝肺,要不要我先喝给你看看?”

陆清河顿时气笑,作势就要把葫芦往嘴里去放。

李无依愣了一下,见他是要来真的,脑袋里忽地想起,两人同喝一杯酒的事情。

火烧云瞬间点燃她的脸颊。

也就是夜色深沉,才没让陆清河看出什么异样。

“你不准喝。”

羞愤的李无依眼疾手快,一把夺过桂花酒。

旋即,她用余光斜视,见陆清河一脸诧异地盯着自己,也知道自己的反应有些过激。

她急忙开始往别的话题上引:

“少说这些乱七八糟的东西,陆清河我问你,不是说要引那人出手吗?

咱们一直守着裴姑娘,对方又不是傻子,肯定不会贸然行动的,你到底想做什么?”

“谁说要现在引他出手了?”

陆清河的注意力当真别吸引,没再追究刚刚的事情。

他挑挑眉,故意卖了个关子,反问道:

“试想一下,有宝物在拍卖会展出,明面即便上没有守卫,如果你是贼人的话,真就觉得能唾手可得吗?”

李无依果断摇摇头,答道:

“不会。”

“没有错,凶手通过宋匡的渠道,肯定知道我与雁雪的关系,也知道我们在负责这个案件。

我们越是不出现,他心中肯定越是警惕,反而迟迟不敢动手。”

李无依一跺脚,整个人如梦初醒,接着陆清河的话说下去:

“所以我们两个日夜操劳,是故意让凶手监视行动,让他误以为‘我在暗,敌在明’。

实则我们可以利用宋匡,给他传递假的消息。

难怪当时你执意不抓宋匡,原来是早有考虑。”

“我确实是想过利用宋匡,不过没想到会是现在的情况。”

陆清河叹了口气,又神秘兮兮道:

“回来的路上,我已经与雁雪商议过,到时我们......”

-----------------

三日之后。

义诊在百姓的簇拥与赞美声中,完美落幕。

李无依驾驶马车,载着车厢内的两女一男赶回医馆。

马车径直进入后院,停在裴雁雪的闺房门前。

李无依下车让出条路来,待凝儿搀扶着裴雁雪在车前站定,直接拱手道:

“裴姑娘,凝儿姑娘,刚刚得到镇魔司消息。

周围的村落遭到恶鬼的袭击,需要我和陆清河前去解决,就不多做打扰了。”

等她说完,陆清河也从车厢内探出小半个身子,冲着车下两人点头确认。

裴雁雪本来就体弱多病,再加上操劳过度,神色更加憔悴惨白。

她没有说话,反倒是凝儿欠身一礼,替其说道:

“辛苦陆大哥和李大哥了,小姐身体不好,不宜久站,既然还有公务在身,就不强留你们了。

一路慢走。”

李无依与陆清河对视一眼,没有再多做停留。

驾驶着医馆的马车,扬长而去。

如此种种,刚刚发生的一切,全都被藏于拐角处的宋匡给看在眼里。

他脸上扬起奸诈的笑容,匆匆忙忙赶回自己的房间,嘴里不停喃喃自语:

“嘿嘿,不知道这次能得到什么奖励......”

不久后,在无人的角落里,一只雪白的信鸽扑扇着翅膀。

飞往城东。

是夜,月明星稀。

一道黑影乘着呼啸的寒风,从医馆的一角偷偷潜入。

身材矮小,脸上戴着獠牙面具,搭配一袭黑色的长袍。

此人正是那天夜里,陆清河与李无依在明德医馆见到的修行者。

黑衣人从袖袍中伸出手来,展开地图,确认裴雁雪的住所后。

直接蹬地而起。

他落于房檐,在上面无声地奔走,如同狩猎的黑豹一般。

早些时候。

黑衣人收到宋匡的消息,说是两名镇魔卫一同离开。

原本他心中不太相信,经过打探方才知道,今日的确是有恶鬼出没,屠灭了近乎一整个村庄。

无论是妖、是鬼、是人,只要心存邪念,危害天下者。

皆被称为魔。

都属于镇魔司的管辖范围之内。

可怀阴县是偏僻之地,配备的人手根本不足,除去内勤人员外,统共只有七人。

清闲的时候很清闲,一旦有突发事件时,身兼数职同样是一种常态。

裴家的案子一时半会查不清楚,先去解决有迹可循的恶鬼,绝对是正常人都会做的选择。

现在就是除掉裴雁雪的天赐良机。

如果自己再不动手,后面怕是就更难办了。

李无依与陆清河已经出城。

消息来源万分可靠。

一念至此。

黑衣人的速度愈加变快,仅仅半刻钟,就已经寻至裴雁雪的房间。

小心谨慎地翻窗而入,蹑手蹑脚地走到床边。

黑衣人再三垂眸确认,床上躺的是裴雁雪本人无误。

眼中浮现一抹凶戾之色,他即刻抽出腰间长刀。

举至头顶,抡圆。

猛地劈了下去。 第11章 难道他真的是个天才? 残月当空。

凄冷的月色与刀光合二为一,照亮幽暗而死寂的房间

本以为下一秒,必将是血溅当场的画面。

可是谁又能想到,躺在床上熟睡的裴雁雪,居然迅猛地睁开了眼睛。

继而露出一个似笑非笑的表情。

红色的棉被让她一脚踹开,顺势抓起藏于下方的斩魔刀横于胸前。

转瞬之间,她便拦下黑衣人来势汹汹的屠刀。

“难怪画皮鬼喜欢装成别人,李代桃僵这招确实好用,你果然按捺不住上钩了。”

一道富有磁性的声音,从“裴雁雪”嘴里发出。

紧接着,他的身上便产生一阵波动。

那身段玲珑的美娇娘,顷刻间恢复成了本来的模样。

英英玉立,貌胜潘安,他不是陆清河还能是谁。

在陆清河的胸口处,贴有一张显眼的黄色符箓——幻形符。

幻形符是一种黄阶基础符箓。

若非黑衣人抱有先入为主的观念,认定陆清河已经出城,在他拉进到一定距离时,是很容易能够察觉到的。

“可恶的陆清河,你居然敢算计我!”

惊愕、愤怒的情绪,从黑衣人的眼底飘过。

他不愿意相信眼前发生的事情。

“现在才知道被算计了,是不是已经太晚了点。”

陆清河冷笑一声,左手抵住刀身,双臂骤然发力,推开压制自己的长刀。

黑衣人被愤怒的情绪拖累,反应不及,身形趔趄。

趁着这个空当,陆清河一个鲤鱼打挺,在床上站起身子,顺势踹出一脚。

直接把黑衣人蹬飞出去。

轰——

黑衣人倒飞数米,连带着桌椅板凳一同碾碎,重重地砸在墙面上。

留下一个肉眼可见的凹痕。

“该死。”

黑衣人狼狈地爬起身后,没有选择提刀再战。

直接撞破屋门,往外逃去。

“哼,想逃?”

陆清河冷笑一声,赶忙下床去追。

黑衣人仓皇穿过庭院,一个箭步越上院墙,飞驰在砖瓦房檐之间。

疾驰片刻。

他回视身后,见陆清河紧追不舍,修为与身形当即爆发,将速度提升至极限。

脚下发出瓦片碎裂的声音,衣袍被寒风吹得猎猎作响。

几个眨眼的工夫,两人之间便拉开数百米的距离。

“果然是八品后期。”

陆清河再次确认黑衣人的修为,对于两人之间逐渐拉大的距离,心里是一点不急。

若是换了以前,他想追上对方还真有一点难度。

可惜今时早已不同往日。

轻笑一声,白猿踏影步在他脚下施展开来。

感受着不断逼近的气息,黑衣人嘴上咒骂的话语就没停过。

要知道。

他比陆清河高两个小境界,有实打实的肉身差距。

即便对方修炼过身法,在二十出头的年纪,那也不该运用得如此娴熟才对。

难道他真的是个天才?

黑衣人想要再次提速,却有心无力。

他知道用不了一刻钟,定然会被陆清河追上,索性止住脚步,不再浪费体力。

“怎么,准备投降了?”

追至黑衣人面前,面带微笑的陆清河大气都没喘一口。

看上去游刃有余。

不等对方回话,腰间刀锋陡然出鞘。

扫向黑衣人的胸口。

黑衣人顿时虎躯一震,歇息没两分钟的嘴巴,再次骂骂咧咧起来。

怎么会有人狠话都不放,就直接动手?

讲不讲武德?

慌张归慌张,黑衣人好歹是八品武夫,自然不可能坐以待毙。

在斩魔刀砍来的刹那,他连忙提刀立于身前格挡。

铛——

“小王八蛋,别给脸不要脸!”

黑衣人怒吼一声,无形的血煞之气游走全身,染红双眼的同时,猛地将陆清河推下屋顶。

“嗯?”

陆清河从容落地,微眯着一双眸子,感受黑袍人释放的力量。

狂暴、邪恶等字眼在脑海中陆续浮现。

比自己先前遇到的虎妖都要更胜一筹。

“哈哈哈哈,给我死!”

黑衣人舔了舔嘴唇,化作一道血影,冲向陆清河。

先前他一路狼狈逃跑,是离镇魔司太近的缘故,可不是在害怕陆清河。

现在两人来到城郊,他心头再无顾忌。

在施展底牌的情况下,对付区区一名八品初期武夫,难道不是手拿把掐?

黑衣人已经开始幻想,在击败陆清河后,他跪地磕头求饶的画面了。

伸着舌头,手中长刀不停挥舞。

在飞越出房檐的刹那,他原地高高弹起,想借助更强的惯性,给陆清河致命一击。

陆清河嘴角含笑,望向当头血光,眼中的从容始终未变。

刀刃临身的瞬间,他猛然启动,在原地留下一道残影,消失无踪。

“我的身法,可不是只能用来赶路的。”

陆清河的声音从身后传来。

黑衣人瞬间汗毛倒立,赶忙收起攻势,往身后的方向再次砍去。

可下一秒,他又砍了个寂寞。

一次,两次,三次,黑衣人的攻击次次落空。

为什么,为什么?!

明明有功法加持,我的速度与力量应该大幅提升,为什么还会如此?

黑衣人面具下的脸色阴沉至极,大口喘着粗气,心里是一点想不明白。

他唯一能做的,就是无能狂怒:

“混蛋,有本事别躲!”

“好,如你所愿!”

话音尚未落地,一道银光率先将夜空一分为二。

直指黑衣人的胸膛。

黑衣人心头一喜,以为是自己的激将法奏效,双手紧握,挥刀上前迎击。

铛——

两柄刀刃对砍一招,黑衣人往后踉跄数步,才将将站稳脚跟。

紧接着,一股腥甜从喉管霍然涌来,由嘴角溢出。

他受伤了。

“可恶,身法好,刀法又凌厉,力量更是强悍无俦。

这混蛋,难不成是从娘胎里就开修炼?”

黑衣人气得后槽牙都快咬碎了,却无可奈何。

心中再度升起逃跑的想法。

就在他胡思乱想之际,陆清河见一刀不成,立马收刀再来。

铛——

铛——

一刀接着一刀,每刀都比前一刀力量更足,准确无误地砍在同一个位置。

精准而优雅!

硬生生把黑衣人往后砸退了十尺有余。

强悍的功法,再搭配上以迅猛著称的武技,陆清河就是要做到又强又猛。

随着战局不断持续,四下里围观的人越来越多。

明明知道有危险,依旧忍不住想上前看看,果然,爱凑热闹是人的本性之一。

陆清河害怕对方会心生歹念,产生挟持人质的想法,果断再次动手。

斩魔刀呼啸而出,将他的武器斩成两截。

刀身顺势一扭,刀背径直拍到黑衣人的腹部。

他如断了线的风筝一般倒飞出去。

黑衣人吐出一大口鲜血,吃痛地捂住小腹,双腿艰难地蹬地后撤,似乎还没放弃挣扎。

“乖乖束手就擒,说不定能少吃点苦头。”

陆清河单手揉揉肩膀,一步步向黑衣人逼近。

通过刀法他已经能够确定,黑衣人就是杀害裴雁鸣的凶手。

现在就是揭下他面具的时刻。

陆清河的每一步,都仿佛死神的低语,回荡在黑衣人的心尖。

可就在下一秒。

眼神黯淡的黑衣人好似感应到了什么,忽而面露喜色,高声呼喊:

“救我,快,救我!”

“真是个蠢货!”

浑厚有力的声音自天际而来,落地的同时,给陆清河带去一份礼物。

嗖——

漆黑的刀锋划破长空,瞄准陆清河的脑袋径直而来。

眉头不禁一皱,低声喃喃道:

“居然还有高手?” 第12章 震惊 长刀袭来,陆清河伫立在原地,不闪不躲,看准时机在夜空中抡出一道残芒。

两刀相交,猛烈的冲击力让他心头轻颤。

虎口都被震得有些发麻。

陆清河能明显感觉得到,来人实力要比黑衣人强上太多太多。

修为至少是七品以上的顶级高手。

七品虽然听上去不高,但是怀阴县属于偏僻小县,范围内根本没有多少强者。

满打满算,加上山林中的化形妖王,明面上境界能超过七品的,都不到一手之数。

其中最高的,就是他的上司杨封业,乃七品后期武夫。

就在陆清河恍神之际。

一道人影闪烁,忽然落到黑衣人的面前。

他穿着一身白色的长袍,身材高大魁梧,戴着一副与黑衣人相似的面具。

两人组合起来,真有些酷似勾魂的黑白无常。

他到底是谁?

这么强悍的力量,难道是某只妖王?

陆清河剑眉倒竖,直勾勾地盯着白袍人,想要看穿他的身份。

白袍人也同样目光炯炯,不停地在陆清河身上打量。

两人对望片刻,他突然转过身,弯腰把黑衣人扛在肩上。

一句话不说,作势就要离开。

陆清河神色微变,脑内开始飞速思考。

说实话,他从未与七品强者交手过。

由于境界差距过大,甚至不能确定对方的具体修为。

武夫体系依靠的是天地元气淬炼肉身,并非普通的练武强身。

每个小境界间的差距都如隔天堑,跨越整整一个大境界战斗,对普通人来说更是天方夜谭。

现在他能以碾压之姿击溃八品后期,那么对上七品高手呢?

答案是不知道,没有绝对的把握。

但是,双方已经互相名牌,自己若是放任两人离去,日后怕是很难再有这么好的机会抓人。

甚至会明暗互换,危机四伏。

不行,即便打不过,冒着受伤的风险我也要把他们拖住。

只要等到李无依的支援,不是没有机会将两人活捉。

想到这里,白猿踏影步在陆清河的脚下当即施展。

他身形灵动迅捷,闪转腾挪,眨眼间就提刀冲了上前。

感受到身后传来的杀意,白袍人的脚步一顿,当即转身,用右手的长刀迎向陆清河。

铛——

“臭小子,裴家的事与你没有太大关系,为了你的命着想,我劝你少管闲事。”

白袍人的声音嘶哑至极,同样是通过功法篡改,让人完全听不出他的情绪。

“闲事?呵!

我告诉你个秘密。

我是属狗的,就爱多管闲事,捉拿你们这群阴暗的老鼠。”

“你当真要管到底?”

“废话少说!”

陆清河冷笑一声,说话的同时,手中斩魔刀迅速往身侧收回。

又是一记横削,斩向白袍人的腰腹。

《怒涛刀法》,讲究的便是一个连绵不断,依靠迅猛的攻势不停压制对手。

从出招到收招,再到出招,他的动作丝滑流畅,没有半分多余。

在顷刻间,就已经完成。

白袍人没想到陆清河的刀法会如此精湛,待他拉开距离,完成闪躲的动作,却已经为时已晚。

“嗯?”

腰间传来一阵似有若无的疼痛,白袍人的手掠过侧腰,低头一看。

掌心与炸裂的衣袍已经是殷红一片。

面具下的眉心处,渐渐凝聚成一个川字。

白袍人心中当真是大为震撼,完全没想到陆清河能够打伤自己,哪怕仅仅是无关痛痒的小伤。

如此看来,陆清河至少已经能够堪比七品前期的高手,甚至可能要更强一些。

就在白袍人恍惚的时刻。

悠长的气息从陆清河口中流出,身形暴起,如同离弦的箭一般,再次冲了出去。

他刚刚与白袍人再度交手,心中总有种怪怪的感觉。

无论是对手的力道还是招式,似乎都远远比不上最开始袭来的那一刀。

甚至产生了自己能够将其拿下的想法。

当然,陆清河不是狂妄之辈,始终警惕着,生怕白袍人是在故意示敌以弱。

谛视着飞奔而来的陆清河,白袍人也赶忙回过神来。

面具下的嘴角突然上扬,他手臂于胸前横扫而过,从袖口中飞旋出一把锋利的匕首。

“果然有诈。”

陆清河脚步轻顿,准备看准时机跃起闪躲。

结果耳畔传来“嗖”的一声。

匕首画出一条优美的弧线,往他身后的方向飞去。

陆清河心头一沉,赶忙扭头回视。

匕首如同一条狩猎的毒蛇,径直扑向远处的一名二八少女。

一时风云突变,少女没有反应过来,眼中尚无丝毫惧意。

她甚至还沉浸在看戏的氛围当中。

“该死。”

陆清河怒骂一声,没有丝毫犹豫,晃眼间便调转方向,用前所未有的速度追了上去。

匕首相距少女仅剩十数米,太近了。

除非他现在身法圆满,否则绝对来不及去正面拦截。

陆清河是在与死神赛跑,没有时间给他思考对策。

他一个纵身向前,位移大段距离后,左手猛地抓了上去。

可是七品武夫的一击,哪有说停就停的道理。

全靠本能反应,右手的斩魔刀垂直插入地面,脚下配合身法与功法反向蹬地。

他用尽全身力气,终于让利刃停在了少女的眉心之前。

扑通——

少女咽了下口水,瘫坐在地面上,整个人恍然失神。

她的父母反应过来,急忙关切地围了上去,开始抱头痛哭。

陆清河长舒口气,再往身后看去,原来的位置。

黑白二人果然早已人去楼空。

他想追赶,却根本寻不到方向,也只好作罢。

陆清河收刀入鞘,在遣散围观人群后,忽然听到一阵车马声从远处驶来。

侧目远望,见来人是李无依后,他迈着大步迎了上去。

把事情的原委复述了一遍。

“你是说,有七品强者出手?”

李无依听完后,愣了老半天才回过神来。

不过,相对于有七品强者牵扯进来,她更震惊的是,陆清河居然能和对方过招,甚至能够将其打伤。

哪怕在她们宗门,能跨一个大境界战斗的弟子都不多见。

几乎各个都是天赋极佳,从小就开始使用天材地宝培养的宗门栋梁。

而陆清河只不过是个普通的镇魔卫,三个月前才刚刚入门的菜鸟。

这家伙还天天吹捧我。

如今他的修为和战力,恐怕都隐隐已经要超越我了。

到底谁才是天才,谁才是怪物?

陆清河当然不知道李无依的想法,叹了口气,确认道:

“没错,就是有七品高手,如果能拖到你来就好了,咱们说不定......”

“你已经尽力了,突发情况谁都没法预料,别太自责了。”

李无依劝慰一声,虽然结果出现偏差,但是打心底里赞许陆清河的做法。

哪怕明知道是围魏救赵之计,有放虎归山的后患,他也无法纵容自己,去随意无视一条人命。

与乱世格格不入的善良与正义感,从自己认识他开始,就一直如此。

也不知道一名小小的捕快,当时哪来的胆子,敢以凡人之躯护在自己身前,面对未知的妖兽。

这也是她为什么会推荐陆清河进镇魔司,愿意与他组成搭档的原因。

呵,真是个有趣又奇怪的男人。

李无依当然不知道。

当时的陆清河才刚刚穿越,身死的原主记忆尚未融合,所以错把她当成了一名弱女子。

他所做的一切,都是出于人民警察下意识的行为。

陆清河没有李无依那么多想法,听她说完后,反问道:

“你那边怎么样,恶鬼的事解决了没有?”

李无依摇摇头,回答道:

“没有,我到的时候它就已经跑了。”

陆清河总感觉,最近恶鬼与妖物出现的频率奇高。

原本他们的计划并非如此,恰好遇上案件需要处理,索性半真半假,反而更轻松地骗过了宋匡和黑衣人。

陆清河同样宽慰李无依两句,准备上车与她并肩而坐。

就在这时,马车车厢的挂帘被撩开。

“陆大哥,我刚刚听你们说话,你是不是和很厉害的人战斗了。

怎么样,你没有受伤吧?”

柔美温婉的裴雁雪探出半个身子,目光在陆清河身上不断扫视,神情格外关切。

“我没事,休息一阵子就能恢复了。”

陆清河原地跳了几下,表明自己没有什么大碍。

然而,裴雁雪知道陆清河是在为自己奔波,心头的牵挂非比寻常,柔声道:

“陆大哥,有些暗伤不易察觉,为了以防万一,你还是进来,我帮你好好检查一遍吧。”

陆清河本想拒绝,却架不住青梅竹马的一再关心,无奈跨步挤进车厢。

“切。”

李无依下意识地撇撇嘴,孤独地驾驶着马车,往医馆的方向驶去。

与此同时,某片黑暗当中。

“大人,你刚刚为什么不直接杀了那小子,以绝后患。”

“哼,如果不是你自作主张,也不会惹上麻烦,哪有什么后患之说。

连死两名镇魔卫可不是小事,裴雁鸣的死我们尚能借妖兽的名义掩盖。

如果我刚刚当真出手,在大庭广众之下将其击杀,为了面子,州镇魔司的人也肯不会善罢甘休。

到时麻烦只会越来越大。”

“原来如此,我明白了。”

“你无须多想,先恢复伤势,然后我助你突破到七品之境。” 第13章 新的发现,噬心蛊 马车内。

陆清河双眼合拢,一只手臂搭在女医师柔软的大腿上,鼻尖萦绕阵阵暗香。

他正接受着全方位的身体检查。

就在这时,一阵急促的脚步声传来。

陆清河从车厢侧窗查看,发现原来是已经到了医馆,得见凝儿神色慌张地走了出来。

她小跑到马车前,急切道:

“不好了,宋匡死了。”

宋匡的父母早亡,没有其他亲人,被裴老爷子收为徒弟后,平日里便直接住在医馆。

三人在凝儿的带领下,迅速赶至偏院的一处房间。

房门洞开,站在外面就能遥遥可见,宋匡已经身首分离,横死在了地面上。

“我进去看看。”

陆清河嘱咐一声,独自进屋查探。

发现宋匡的死因相当简单,被直接一刀切断头颅,没有丝毫遮掩。

他不用想都知道,肯定是那白袍人做的。

他想要杀人灭口。

杀人灭口...等等......

不好!

一件重要的事情在陆清河脑海中闪过。

他当即转身,往门外快步走去。

还不等李无依上前询问,他便扯住她的手腕,另一只手牵住裴雁雪,厉声道:

“来不及解释了,快上车。”

陆清河驾驶着马车,在一路颠簸中,驶向城东的方向。

轰——

来到明德医馆,陆清河一脚踢碎大门。

三人一路直奔后院,发现里面已经躺满了尸体。

很显然,他们来晚了。

甚至在陆清河追逐黑衣人时,医馆的人可能就已经被杀人灭口。

“走,咱们去主屋看看。”

虽然大概率没有人,但是陆清河依旧不敢放松,手中斩魔刀蓄势待发,走在最前面的位置。

直到在房间内,发现王继全的尸体,再搜寻一圈,确定没有埋伏。

他悬着的心才稍稍放下。

“这家伙,做事还真是滴水不漏。”

李无依咬牙切齿,脸色不太好看。

幕后黑手跑了也就算了,现在连唯一有价值的证人都死了,所有的线索可以说是完全断开。

她们拿什么查案子?

陆清河心中同样烦闷,不过再怎么样也于事无补,冷静道:

“先看看尸体吧,那白袍人要从城中到城东分别杀人,然后再去城郊救人,时间非常紧。

万一会遗留下什么线索也说不定呢?”

李无依知道陆清河说得没错,点头道:

“好,那咱们分头行动。”

少顷。

“快来。”

在后院的李无依突然喊了一声。

陆清河搀扶着裴雁雪,以最快的速度赶到。

凝眸注视,在昏暗的夜色中,只见李无依的手中捏着一只小虫子的尸体。

“蛊虫?”

他说道。

“没错,这是噬心蛊,明德医馆的人恐怕都是被那两人控制了。

虽然无法操纵思维,但是控蛊者在附近,就随时可以取走他们的性命,想不听命令都难。”

李无依将噬心蛊封存好,抿抿嘴,又道:

“噬心蛊来自北方关外的蛮夷,那两个人到底是从哪里弄来的呢?”

陆清河摇摇头,同样想不明白其中缘由。

大魏与李无依所说的蛮夷常年交战,再加上样貌有一定区分,北方关内还有可能混进来一部分。

但是跨越千山万水,来到他们这种穷乡僻壤,还能不被人发现。

除非是实力极其强大,抑或修炼了特殊功法。

否则可能性无限接近于零。

带着疑问的两人又继续搜查一阵,没能再获得更直观的线索。

待县衙的捕快来到,处理好一切,他们才离开了明德医馆。

噬心蛊的事情事关重大,李无依要先去镇魔司汇报情况。

送走她后,陆清河看向身边的裴雁雪,轻声道:

“雁雪,咱们也走吧。

事情尚未完全解决,甚至更加复杂起来。

为了你的安全着想,我恐怕还要再在府上打扰几天。”

听到陆清河的话,裴雁雪目光微动,低下头,羞赧道:

“陆大哥,反正你也是一个人,要不...你以后就搬过来一起住吧。

这样咱们也好有个照应......”

陆清河先是愣了一下,旋即有些不好意思地挠挠后脑勺:

“雁雪,这样不太好吧?”

裴雁雪知道陆清河是在为自己的名声考虑。

但是她都活不了多久了,与之相比,她更想与喜欢的人朝夕相处。

“陆大哥,咱们毕竟有婚约在身,我...我不介意的......”

看着裴雁雪一手紧紧握住衣角的紧张模样,陆清河心中也很快释怀。

人家女孩子都这么主动了,他如果还执意拒绝,未免也太做作一些。

陆清河当即答应下来。

由于他生活简朴,没有太多要带走的东西,回去简单收拾一番,就做好了搬家的准备。

在赶回医馆的路上,陆清河简单介绍了苏筱筱的情况。

不但预想中吃醋发火的情节没有出现。

裴雁雪反倒是善解人意,与苏筱筱有说有笑,对其嘘寒问暖。

相处得十分融洽。

陆清河心中暗暗感叹,自己是怎么才能遇上如此通情达理的未婚妻。

难道这就是他前世今生积攒功德的福报?

两人一鬼回到医馆,时间已经来到深夜。

待凝儿为陆清河整理好房间,他估摸着黑白二人不会卷土重来,便委托对方帮忙去准备一份药浴。

他决定,要在今晚就进行突破。

半个多时辰后。

“陆大哥,药浴准备好了。”

听到凝儿的声音,陆清河从房间内起身推门而出,跟在她的身后,边走边问:

“凝儿,都大半个时辰了,你这一次怎么弄这么久?”

凝儿作贼心虚地左右瞅瞅,回过头看向陆清河时,露出一个神秘的笑容,压低声音道:

“陆大哥,药浴不是我准备的,是小姐亲手调配的。

她不但根据你的情况,改良了配方,每种药草都亲手称量,速度当然慢了。

小姐不让我告诉你,你可千万别说,不然我肯定要挨罚的。”

陆清河听完后心头暖暖,裴雁雪不让凝儿告诉自己,也是怕他会担心她的身体。

可越是如此,他越舍不得让对方受苦。

等整件事结束,我一定要找到办法保住雁雪的命。

陆清河心中暗暗发誓。

一路闲聊,两人很快就赶到了后院专门的修行房。

房间内。

两名身段儿玲珑的侍女,身披清凉薄纱,一左一右,已经跪伏在浴桶旁边:

“奴婢见过陆公子。”

两道酥软的声音让陆清河浑身一抖。

旋即,他不解地看向凝儿。

凝儿心领神会地踮起脚尖,在陆清河的耳边窃窃私语。

听着听着,陆清河的瞳孔都放大不少,旋即训斥道:

“胡闹!我是来修炼的,不需要别人伺候,把她们两个都带出去!”

“可是,小姐说......”

凝儿原本想再说些什么,却被陆清河瞪了一眼,连忙把后面的话咽回到肚子里。

她挥挥手,示意两名侍女一同离开。

吱嘎——

关上房门,陆清河勉强松了口气。

裴雁雪的想法,他其实完全能够理解。

两人早就过了成亲的年纪,却因为裴雁雪体弱多病,事情才一再搁置。

期间,也不是没人提出来过成婚冲喜。

可就裴雁雪那副身体,怕是喜没冲出来,人就在圆房时先被冲没了。

裴雁雪挂着未婚妻的名号,却迟迟不能出嫁。

出于心中的那份愧疚,所以在某些方面难得的大度。

作为一名医师,她很清楚武夫突破后,通常会伴随血气充盈,精气神十足的情况。

安排两名佳人从旁伺候,其用意不言而喻。

想让自己一次学两门外语!

陆清河摇摇头,刚刚的两名侍女一看年纪就小,大概才十四五岁的样子。

哪怕在古代无比正常,人家自己乐意攀附,他也不可能下得了毒手。

他总感觉,是不是苏筱筱的缘故,让裴雁雪误以为自己有什么特殊的爱好......

不行,以后找机会一定得解释清楚。

不过现在,还是先专心突破吧。 第14章 突破,八品中期 陆清河脱去漆黑的官袍,在幽幽烛火下亮出健硕的身材。

清空杂念,他抬脚迈入浴桶。

一股灼烧般的感觉霎时间涌上心头。

武夫修炼的是肉体,药浴使用的也大多是烈性药草。

多种功效的药草相互叠加,不断从外部刺激肉身,乃至渗透到体内,能使突破时肉身的得到进一步提升。

在低境界时,效果相差最大的情况,甚至能达到四五倍之多。

因此,普通的突破药浴都要售卖到上百两银子。

一桶顶级药浴,更是货真价实的千银难求。

这也是为什么会有穷文富武的说法。

如果不是抱上小富婆的大腿,陆清河单靠微薄的月钱,怕是一辈子都享用不起这么昂贵的药浴。

念及至此。

陆清河强忍着剧痛,在浴桶中坐定。

不久后,那种火辣辣的感觉,反而又隐隐减弱许多。

据他猜测,是裴雁雪在药浴里加入了特殊的药草,就类似前世的麻药一般。

陆清河调整呼吸,徐徐开始运转功法,调动丹田内贮存的天地元气进行破关。

武夫的八品境界名为淬体境。

所谓的前中后期,实际上分别代表了三个小关卡。

——炼皮、强筋、锻骨。

顷刻间。

天地元气从丹田出发,蔓延至四肢百骸当中。

待躯壳中的天地元气完全充盈,其中部分开始改变形态,凝聚成不计其数的刀枪剑戟,不停斩向陆清河的筋膜。

在狂风骤雨般的攻势下,筋膜很快出现一定程度的破损。

慢慢地,完全断裂开来。

在最后一条筋膜断裂的瞬间,余下的天地元气开始发挥作用。

配合药浴中的药材,一同修复并催生着他的筋膜。

浴桶内。

陆清河额头上不断滑落黄豆粒大小的汗水。

牙关紧咬,面色煞白,整个人都不由自主地颤抖着。

炼体本就是一个逆天而行,开发身体极限的过程,修炼者需要无比强大的意志力。

若是无法坚持到底,中途放弃,断裂的筋膜也无法重生,会直接沦为一个废人。

哪怕现在生不如死,他也必须硬着头皮坚持下去。

毁灭与新生轮回不止。

在三天后的夜晚,陆清河的筋膜上终于绽放出了一缕金色华光。

那是筋膜淬炼完成的标志。

又继续修炼一阵,陆清河才渐渐收了功法,幽幽睁开双眼。

没有疲惫,没有虚弱,如裴雁雪预估的那样,他全身上下都充斥着力量。

炼皮使陆清河排出体表杂质,练就一身铜皮,寻常刀枪难以入体。

如今强筋大成,不仅使他的防御再上一层,力量与灵敏度也是同样暴增。

算上三类秘籍的全面加持,陆清河现在的即战力,已经能够正面击杀七品前期的强者。

没错,不是击败而是直接击杀。

两者有着本质上的区别。

“下一次,我绝对不会让那两个家伙逃走,救人和抓人。

我全都要。”

陆清河喃喃一声,不准备出浴,趁着天还未亮,药浴尚存,又再次开始修炼起来。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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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大人辛苦了,劳烦您赶来除妖,亲身真是不知道该如何报答,不如留下来吃些东西再走。”

“除魔卫道是我的责任,午饭就不打扰夫人了,告辞。”

县城附近的小村落内,陆清河告别风韵犹存的美艳寡妇,大步流星往村口走去。

距离那场战斗已经过去五天。

黑白二人都没再出现过,噬心蛊的事报上去后,同样没有查到其它线索。

因此,裴家父子的案子也只能暂且搁置。

今日清晨,陆清河忽然接到任务,说有一只狼妖袭击村庄。

与李无依商议过后,留下她看守医馆,自己则独自来此进行解决。

“大人,请等一等。”

陆清河才刚走到村口,就听见身后隐隐约约响起一道苍老的声音。

回头看去。

是一名白发苍苍的老妪,拄着拐杖,步履蹒跚地在追赶自己。

三步并作两步,陆清河反身来到老妪身前,耐心询问道:

“老人家,你有什么事吗?”

“大人,你可是县衙的人?

我求求你了,能不能帮我找找儿子,他人不见了。”

老妪眼神中满怀期冀,说完就要给陆清河跪下磕头。

陆清河眼疾手快,赶忙托住老妪的手腕:

“老人家,万万使不得。

你别着急,先告诉我你儿子的信息。

多大年龄,有什么特征,怎么个消失法。”

陆清河不是县衙的人,镇魔司同样不负责简单的人口失踪,可是有他出面的话,转告给县衙处理时多少会受重视一些。

脸上皱纹满布的老妪闻言露出一个和煦笑容,徐徐道来:

“我儿子叫张铁牛,大概四十多岁,左脸上有一块黑斑。

前些日子弄伤了手,说是去县城的医馆看看。

结果到现在都没有回来。”

听完老妪的话,一抹凝重写在陆清河的脸上。

村镇百姓对县城的了解相对较少,横山村又位于县城的东边,对于普通人来讲,多少会有一个就近的心理。

张铁牛去看病的医馆,自然就是明德医馆。

陆清河不动声色,继续追问:

“老人家,你儿子是什么时候失踪的?”

“他是......”

老妪正准备回答,一名面色蜡黄的妇女,从村里走了过来。

她扒开陆清河搀扶老妪的手,悄声道:

“娘,铁牛的事咱们自己想办法。

官差们嘴上说得好听,一点实事都不办,咱们别求他。”

对方话里的不满已经再明显不过,陆清河明白,中间肯定有事情发生。

快步上前,他伸手拦住正欲离开的两人:

“抱歉大姐,能不能麻烦你把话说明白?”

“有什么好说的?”

妇女顿住脚步,斜睨陆清河一眼,原本尚算克制的情绪被瞬间点燃,愤懑道:

“娃他爹失踪了两个月,我去县衙里报案,每次都说让回去等消息。

又不是死在深山老林里,难道真就一点线索没有?

我们村子里至少已经有十多人失踪,一问结果全都是相同的回答。

不管人是生是死,起码得给我们个交代吧?”

十多个人?!

陆清河眉尖轻蹙,一个村子突然失踪那么多人,绝对算得上是件大案子。

县衙长时间内没能侦破的话,即便没有妖魔作乱的痕迹,也要上报给镇魔司处理。

可是,自己怎么从来没听说过呢?

陆清河沉吟半晌,觉得其中定有蹊跷,甚至会与裴家父子的案子有牵连。

于是,他拱手道:

“大姐,死劳烦你把死者亲属喊过来,问清楚情况后,我一定帮你们查清真相。”

“你真的愿意帮我们?”

妇女语气却稍稍缓和,仍旧一脸狐疑。

陆清河点点头,郑重其事道:

“大姐放心,我以镇魔卫的身份保证,刚刚说的话绝不食言。” 第15章 背后的辛秘 一个多时辰后。

与村民们沟通完毕,陆清河脸色阴沉地离开了村庄。

横山村失踪者,短则一月,长达一年。

无一例外,他们全都是独自前往县城后,莫名其妙就消失了

其中大半是为了看病就医。

事件与明德医馆突然联系起来,陆清河心中渐渐升起一股不祥的预感。

他连除妖的任务都没有交,径直来到县衙门前。

当值的两名年轻捕快见陆清河到来,主动上前,神色恭敬地行礼:

“见过陆大人。”

陆清河认得他们,是前段时间在山里拦过自己的两名新捕快。

他向二人点头示意,后又直入正题:

“老余去哪里了?

帮我把他喊过来,我有事找他。”

两人闻言面面相觑,过了片刻,其中一人才上前禀告:

“陆大人,我们头儿一直没来县衙了,得五六天了,家里也没找到人,就像人间蒸发了一样。”

人间蒸发了?

陆清河心神一颤,忽然想起来,前几天查封医馆时,余庆伟似乎就没有到场。

对于这种轻松又有油水的工作,他哪次不是抢着去做?

由于上次天色已晚,再加上会有休沐或请假的情况,他当时也没有多想。

可五六天前,不正是自己打伤黑衣人的那天夜里吗?

是不是消失的时间太凑巧了一些。

破碎的线索,忽然在脑海中串到一起,生成一条不太完整的线。

为了证实所想,他大步迈进县衙,吩咐道:

“带我去案牍室,顺便让张县令也来一趟,要快。”

两名捕快见陆清河神情冷峻,知道是有大事发生,不敢有所怠慢,登时分头行动起来。

少顷。

案牍室内。

一名大腹便便的官员喘着粗气,出现在陆清河的桌案前。

他不停地擦拭额头汗水,笑吟吟道:

“陆大人,不知道来此有何指教啊?”

陆清河合上卷宗,起身拱手:

“张大人,近一年来,横山村失踪了十多名百姓,与之相关的案子你可有印象?”

县令名叫张生财,虽然贪吃好色,但是十分胆小惜命。

一直害怕被问罪处斩,所以他从来不敢收受贿赂,断案时能相对公正,亲力亲为。

论迹不论心,勉强算得上是个可信的好官。

“陆大人,别说近一年时间,就是三年之内,也没有类似你说的案子。”

张县令站在原地不停地挠头,那是他思考时的小习惯。

“你确定?”

“陆大人,县衙每日要处理的案子虽然很多,但是这么大的事情,除非是下面没有报上来。

否则我拿脑袋保证,绝对不会记错的。”

此刻。

在陆清河的脑海中,那黑袍人矮小的身型,与捕头余庆伟重叠到了一起。

正如张县令所说。

自从乱世来临,县衙的案件数量成倍增长。

朝廷为了各地方便行事,击鼓鸣冤都改由当值捕快记录后,再层层递交,进行传召审理。

也难怪横山村的报案始终杳无音讯。

余庆伟作为怀阴县的捕头,所有案件都要过他的手,想压下去真是再简单不过了。

至于他为什么会突然人间蒸发。

他被陆清河打成重伤,没有十天半个月,肯定是下不了床。

即便硬着头皮上岗,也很容易被发现破绽。

陆清河又忽然想到,那天夜里黑袍人说自己最懂宋匡。

现在想想也是,他自己就是个不折不扣的小人,当然能把对方的心理拿捏死了。

果然。

义诊事件并非单纯的因财杀人,背后还藏着更深的秘密。

就是那些失踪的人口。

裴老爷子举办义诊,在明德医馆就诊的人就少了,他们能够动手的人自然也会减少。

裴雁鸣作为镇魔卫,很有可能是与自己的情况相似,在执行任务时,发现了明德医馆的部分秘密。

两人因此才会被杀人灭口。

最主要的问题,现在似乎已经有了合理的解释。

至于那些人怎么样了,背后具体在谋划什么,以及一些尚未解决的疑点。

恐怕只有找到黑白二人,或者是那批消失的百姓。

才有可能了解其中辛密。

迟则生变,陆清河当即吩咐张县令,派人去周围的小村镇调查,是否还有类似的事情发生。

旋即他脚下身法如风,迅速赶回了裴家。

陆清河一进院子,就看见李无依躺在一棵树上,抱着他送的酒葫芦在那里无所事事。

察觉到陆清河回来。

李无依抬手擦掉嘴角的一抹留白,垂眸斜睨着他,故意笑道:

“怎么回来这么晚,七品高手遇上你都要落荒而逃,区区一只狼妖......”

不等她说完,陆清河一脚踹到树上。

整棵树左右晃几下,只听“扑通”一声,李无依直接屁股着地,整个人呲牙咧嘴。

“别说风凉话了,我有重要的事。”

陆清河完全不担心她,自顾自地坐到一旁的石凳上,给自己沏了杯茶。

李无依爬起来揉了揉臀儿,见他那副认真的模样,知道肯又发生了什么,只能在心中暗暗骂上几声。

她乖巧坐了过去,听陆清河娓娓道来。

日暮西斜。

陆清河一行三人,在张县令的带领下,踏进了已经被查封的明德医馆。

经过捕快们一下午的调查,周围村落人口失踪的数量,至少已经有两百人之多。

其中有八成以上,能或多或少与明德医馆扯上关系。

这些数据,还是没有算上被妖兽屠灭,以及相距较远,无法在短时间抵达的村镇。

除此之外,像是乞丐这类没有亲属,常年落单的人群,是否也惨遭毒手。

他们也同样无法知晓。

此时的张县令正愁眉苦脸,拖着肥硕的身躯,像苍蝇一样在原地来回踱步。

在乱世当中,最不值钱的东西就是人命

即便县里一年死上千人,那也是微不足道的小事。

但是现在牵扯到修士的案件,一下子失踪了这么多人,整整一年时间他都没有察觉。

情况可就完全不一样了。

别说头上的乌纱帽,他的小命能不能保住都还难说。

“陆大人,咱们接下来怎么做?

你快想想办法啊,我一定会全力配合你的。”

在张县令眼中,陆清河是他现在唯一的指望,比亲爹都还要亲。

见状,沉思中的陆清河点点头,说道:

“张大人,如果你想活命的话,就烦请你带人地毯式地搜查一遍。

哪怕是一个角落都不要放过。”

“好,好,我明白了。”

张县令也不去问陆清河的用意,当即吩咐手下的人行动起来。

望着他离去的背影,李无依扭头询问道:

“陆清河,之前查封医馆的时候,不是搜查过一遍吗?

你现在又是想让他们查什么呢?”

“你有没有想象过,几百人在医馆失踪,哪怕是已经遇害,他们的尸体又在哪里?

如此庞大的数量的人群,想要运出城处理几乎不太可能。

所以我猜测,他们仍旧被藏在医馆当中。”

说实话,陆清河也仅仅是依靠多年的刑侦经验进行猜测而已。

大魏毕竟是一个仙武世界,若是对方还有其他同伙,修为高到能飞天遁地,那一切就皆有可能。

当然,能到达御空的程度,那至少得是六品以上的高手。

真有如此强者参与的话,那就完全不是他们县镇魔司能处理的问题了。

嗡嗡嗡——

就在陆清河准备与李无依继续商讨案件时。

一只通体漆黑,背板上染有橘红条纹的飞虫不知道从何处钻了出来。

在他的身前不停飞舞。

陆清河微眯着眼,盯着飞虫看了几息,突然喃喃道:

“这是...埋葬虫?” 第16章 埋葬虫 顺着陆清河的视线,李无依也将目光聚焦到身前的小飞虫上。

她原本紧皱的眉头当即舒展,惊喜道:

“果然是埋葬虫,也就是说尸体真的就藏在医馆里。”

埋葬虫,是一种腐食性的甲虫。

它们通常寄居在动物的尸体内,以此取食或是哺育幼崽。

当下时值寒冬,它们不可能无缘无故地在医馆里出现。

陆清河向李无依颔首确认,继而又道:

“你去喊张县令他们,我跟着埋葬虫。”

“好。”

李无依言简意赅,当即行动。

不久后,众人汇聚到一间马棚面前。

“你,你,还有你,给我上去上前好好地查。”

不等陆清河吩咐,张县令很主动地点了三名捕快,让他们一股脑钻进骚臭的马棚内探查起来。

没用多久,也不知道是谁按到了机关。

马棚旁边的一块地面,居然开始震颤。

徐徐打开一道口子。

“果然有暗室。”

李无依的眼眸中闪过一丝清光,旋即看向陆清河的方向,又道:

“挺厉害啊,居然还真被你给猜中了。”

陆清河笑而不语,自己可是有着五六年的现代刑侦经验,在思维方面远远不是古代人能比的。

但是不得不承认,其中也有一定的运气成分。

如果不是恰好碰上埋葬虫,他们还真不一定能发现这间暗室。

“张大人,烦请你遣人去镇魔司,让杨小旗带人过来。”

陆清河一边说,一边将自己的腰牌取了下来,递到张县令的手中。

接过腰牌的张县令此时脸色比青苔都要绿上几分。

抄家查封的工作原本就归属他们县衙,但是谁不想去库房趁机蹭点油水?

谁又会想在马粪堆里浪费时间?

可话虽如此,只要现在陆清河参他们一本。

连同自己在内,参与查封的人没有一个能跑得掉。

在原地等待约莫半个时辰。

一阵浑然有力的脚步声,从医馆的大门方向传来。

除去带路的捕快,来人共有两男一女。

为首的人正是镇魔司第一高手——杨封业。

陆清河与李无依同时迎了上去,异口同声道:

“头儿。”

眸光深邃的杨封业看了两人一眼,忽然伸手,重重拍在他们的肩膀上:

“你们两个,干得不错。

大概的情况我们已经了解了,事不宜迟,具体细节咱们边走边说吧。”

“头儿还真是老样子,嫉恶如仇,对所有案子都格外上心。”

陆清河笑着摇摇头,与李无依站到了他的一侧。

随即,五人一同进入密道。

走了一阵,陆清河将详情告知众人。

又看向杨封业右手边的一名年轻女子,他突然问道:

“慧姐,欣姐和你住得很近,她还没有来镇魔司吗?”

女子名叫司空慧,与陆清河一样,是镇魔卫的一员。

司空慧闻言叹了口气,点头道:

“自从裴大哥死了,闫可欣就请了长假。

我每次去看她都不开门,连我都不见,可见她有多么伤心。”

两人口中的闫可欣,是裴雁鸣在镇魔司的搭档。

更准确地说。

是他明媒正娶的妻子。

镇魔司男女搭配的比例很高,常年一起执行危险任务,互相扶持而产生感情的比比皆是。

几人就如此一路闲聊,大概走了一刻钟的时间。

蓦然被眼前的三岔路口拦住了去路。

“真是谨慎,密道内都要搞这种疑兵。”

在司空慧身旁,一直沉默寡言的魁梧男人突然开口。

他名叫孙阳,与司空慧已经搭档数年。

一行人矗立在原地,都没有说话。

因为他们的主心骨就在这里。

铮——

沉吟片刻,杨封业陡然拔刀,厉声道:

“一条路一条路查太慢,如果因此错失良机,这个案子怕是就真变成一桩无头悬案。

咱们等下分头行动,若是遇上难缠的对手一定要发信号。

到时我会第一时间赶来支援。”

说完,他便身先士卒,走向正前方中间的密道。

待司空慧与孙阳的背影,同样消失在视野里。

陆清河与李无依互相对视一眼,点点头,毅然决然地往最左侧密道内走去。

密道距离洞口已经有些距离,入眼所及皆是一片昏黑。

每隔三四百米的位置,才隐隐能看到一盏微弱的壁灯高高挂起。

前路如坠烟雾,一眼望不到尽头,如此环境,当真是让人心中有些发怵。

密道仅有一人多高,逼仄狭窄,甚至无法同时容纳两人并肩前行。

陆清河从怀中摸出火折子,捂在掌心吹燃后,独自走在前方。

两人都不说话,一路悄声前行。

不知道走过多远,陆清河突然止住了脚步。

李无依一个反应不及,胸口直接撞到他厚实的背上。

她愣了一下,眼神中掠过一丝慌乱,下意识地后退数步,羞恼道:

“你干嘛?”

李无依的眼神似要吃人,陆清河在身前却根本看不见。

就连刚刚那一瞬微弱的柔软触感,他都没有注意。

陆清河回视身后,本来想说些什么,但是看到李无依站的位置,转而疑惑道:

“刚刚还跟在身后,怎么突然跑那儿了?”

“少废话,你突然停下是想干嘛?”

声音是从李无依的牙齿缝里挤出来的。

她知道陆清河不是故意的,可她依旧觉得他是故意的。

“你仔细听。”

陆清河冲她比了个嘘的手势,指指前方,闭上眼仔细聆听。

七窍是天地元气入体的主要通道,经过常年温养,修士的五感早已远超常人。

除非同样是修士故意隐匿,否则有一点风吹草动,他们都能轻易察觉。

李无依照葫芦画瓢,很快听到似有若无,连绵不断的滴水声从前方传来:

“渗水的声音没有这么快,前面应该是有什么东西,咱们快走到尽头了。”

陆清河点点头,继续前进,脚下的步子却比刚刚谨慎上许多,又慢上许多。

又走了一刻钟。

两人终于被一道锈迹斑斑的铁门拦住去路。

把火折子放低一些,陆清河俯身查看,发现门栓上没有上锁。

“门没上锁,小心点。”

陆清河嘱咐一声,手里捏紧一张防御符箓,另一只手向前轻轻推门。

嘎吱——

铁门应声而开。 第17章 血人 陆清河全神戒备,下意识向后伸手,在李无依的肩头推了一把。

右手死死按在斩魔刀上,等待数秒。

他所担心的危险情况始终没有出现,反倒是有明亮的烛光射入密道。

两人依旧不敢放松,一前一后,小心翼翼地快步走了出去。

可是谁都没有想到,映入眼帘的画面,更是让人触目惊心。

让他们一辈子都难以忘怀。

偌大的房间内,充斥着腐烂的恶臭和浓重的血腥。

衣衫破碎的尸体浸染着血液,横七竖八地堆满地面,皆已腐烂不堪。

觅食的老鼠与横飞的埋葬虫四处可见,令人连连作呕。

中央是一座巨大的池子,盛满黏稠的红色液体,一具尚未瞑目的老尸被悬挂在正上方。

不知道是何处溢出的鲜血,沿着她的发梢不停向下滴落。

那声音,正是两人在密道里听到的。

“看样子,咱们两个找对地方了。”

陆清河声音清冷,心中却怒不可遏,只恨自己没能早点发现一切。

李无依则是一声不吭,脚尖轻点地面,直接向前凌空飞越。

一剑斩断悬挂尸体的吊绳。

伴随尸体坠落血池,她的身躯同样出现下坠趋势。

神态自若,当即左右脚互相踩踏。

她整个人再次腾空,直至对面的空地上方,才渐渐停止动作。

飘然而落。

陆清河见状也紧随其后,没李无依那般花哨,凭借强大肉身,如羚羊飞渡般跨过眼前的尸山血海。

不再践踏他们的尸体,是两人如今唯一能做的事情。

当然,也还有血债血偿。

两人朝着前方没走多远,又是一扇猩红的青铜大门拦住去路。

没有先前的那般好运,李无依上前尝试用力推了几把,大门仍旧毫无反应,坚如磐石。

陆清河挥挥手,示意李无依靠后站站,旋即拔刀劈向大门。

蓦然间。

石屑四溅,尘土飞扬。

青铜大门爆裂开来,发出沸天震地的声响。

两人抬眼望去,前方是一望无际的黑暗洞窟,相比之前的密道要宽敞上十几倍。

李无依羞恼于跟在陆清河身后,害怕再次出现前胸贴后背的场景。

抢先一步,欲走在他的前面。

她才刚刚迈步,通道内便陆续亮起红光,数不胜数。

“快,用闪光符。”

陆清河向前一步,神色警惕地与李无依并肩而立。

闪光符是一种黄阶基础符箓,能在长时间内发出亮光。

先前用火折子,是害怕光线太亮,容易打草惊蛇。

现在蛇都已经出来了,他们也不再有那么多所谓的顾忌。

李无依从腰间飞速摸出两张符箓,注入天地元气后,抬手往空中扬起。

洞窟被符箓瞬间点亮。

两人抬眸看去,发现刚刚所谓的红点,其实是一双双人类的眼睛。

但是他们面前那一个个面目狰狞,全身浴血,四肢残缺,眼眸中闪烁红光的东西。

真的能算是人吗?

李无依注视前方,柳叶般细长的眉毛拧巴到一起,厉声道:

“血人?”

“什么是血人?”

陆清河没听说过,可依靠眼前的景象就能作出判断,能是什么好东西才有鬼了。

“抽人三魂七魄,借其肉身不断滋养精血,最后通过特殊功法化为己用,是为血人。

咱们先前看到的尸体,应该都是培养失败的血人,他们大多是上了年纪的老者,身体机能出现大幅退化。

与之相似的还有药人等等,无一例外都是邪修修炼的手段。”

“难怪那天余庆伟身上,散发着那么浓的血煞气息,原来是修炼了邪功的缘故。”

听完她的话,陆清河回想当日的场景,心中立马作出判断。

李无依点点头,提剑指向前方涌来的血人:

“等下不需要留手,他们现在半死不活的状态,一直重复给人充当养血的容器。

死亡反而才是一种解脱。”

陆清河听完,心理负担瞬间小一些,提刀迎上最前方的血人。

血人的速度不快,动作更没有逻辑可循,眼中浮现陆清河身影的瞬间,便嘶吼着扑了上来。

陆清河在原地身形如山,抓准血人进攻的时机,由上至下,斜向挥出一刀。

裹挟着破风声响,斩魔刀后发先至,准确无误地命中血人脖颈。

没有想象中的坚硬如铁,同样没有临死前的舍命反击,反倒弱得像一只待宰羔羊。

顷刻之间,便身首分离。

殷红的鲜血如小溪般流淌,渐渐地,那一抹赤红开始褪去,恢复成本来的面貌。

下意识地,陆清河往那颗头颅看去,整个人瞬间怔愣在那里。

左侧的脸庞上,赫然是一块难看的黑斑。

他不正是横山村老妪的儿子张铁牛吗?

“该死!”

陆清河一拳锤在墙面上,砸出一个凹洞的同时,手背上鲜血直流。

即便知道他已经不是人类,甚至死亡才是其最好的归宿。

可这又如何?

他以前可是一个活生生的人,有妻子父母盼望着他能回家团聚。

陆清河心里难受得好似要炸开了一样。

然而,血人却没有他那么多的复杂感情,同伴的死不值一提。

毁灭所有,才是其心中所想。

它们如潮水般继续涌来。

陆清河迅速调整心情,身形一闪,转眼提刀冲入血人阵中。

有了刚刚的经验,他已经了解血人的实力,连九品水平都远远不及。

仅比普通的百姓稍微强上一些。

一刀横扫,没有拖泥带水,瞬间斩灭其中三人。

【功德值:94】

在刚刚击杀张铁牛时,陆清河就注意到功德值的提升。

眼前茫茫多的血人,光是能一眼看到的,少说也有两三百人,绝对是一笔不小的财富。

可是从心而论,陆清河希望这种情况,以后越少出现越好。

李无依也迅速加入战局。

两人背靠背血战一刻钟的时间,杀灭一片,又立即有血人围上来,前进的路始终是水泄不通。

【功德值:257】

陆清河扫视一眼,立马知晓击杀血人的数量。

血人的确十分弱小,想要杀完是迟早的事情。

然而不间歇的攻击,却对两人多少都有消耗。

在他们不清楚洞窟深处,是否有其它危险的情况下,一直被如此拖延下去,绝对是个不明智的选择。

很显然,李无依心中也很清楚这点。

“让我来。”

她低喝一声,手中长剑凝聚一点蓝光,在陆清河的守护下积蓄片刻,旋即爆发出极寒的能量。

陆清河站在一旁,冷不丁打了个寒颤。

再次抬眼看去,血人全部被绞杀成了冰粒。

果然,群攻还是要看法师的!

李无依轻轻喘息着,白皙的脸庞又刷上一层苍白的腻子,看上去消耗着实是有些不小。

陆清河知道,她刚刚绝对是动用了高阶神通。

虽然李无依从未说过,但是能随意从宗门调取鬼修功法,证明她的身份地位肯定不俗。

拥有高阶神通倒也算不上奇怪。

不过辟海境的修为终归是太低了一些,也就是李无依这种天才勉强才能施展。

换寻常炼气士来,一招就会被直接抽成人干。

“你这个样子也走不快,先休息几分钟吧。”

“好。”

陆清河搀扶着李无依,来到一块尚未溅血的石头上面坐下。

见她吞下丹药,开始打坐调息。

他也同样寻了处干净的地方盘坐。

在脑海中,陆清河将刚刚获得的功德值,直接注入到身法当中。

【身法:白猿踏影步「黄阶」(小成 0/400)】

【功德值:57】 第18章 洞窟激战 休整了一刻钟。

两人沿着洞窟,继续驶出绵长的距离。

走着走着,陆清河脚下步伐一顿,忽然伸手拦住了李无依:

“等等,你看前面。”

顺着陆清河手指的方向,李无依忽然发现,在不远处的地面上。

躺着几个干瘪的血人。

她走上前,将手伸至其中一个血人的鼻尖,回首道:

“他还没有死,看样子应该是才被吸食不久,也就三四天的样子。

余庆伟很有可能就在前面。”

“最危险的地方,就是最安全的地方吗?

胆子还真是大,居然敢直接藏了回来。”

陆清河一边说着,一刀贯穿了血人的胸膛,

它们体内只要还剩一滴血液,就能重新孕育,继续成为邪修修炼的工具。

简直是生不如死。

陆清河与李无依逐渐放慢速度,小心谨慎地一边观察四周,一边往洞窟最深处走去。

前方的血腥味越来越浓,血人也渐渐铺满整个地面。

能让他们下脚的地方都没剩多少。

就在这时。

李无依无意识地一个垂眸,视线被远处的白色物件吸引:

“那是什么?”

说着,她快步走上前,用剑拨开上方的血人。

陆清河视线聚焦的一刹那,整个人都愣在原地。

那是一件浸染血渍的白色长袍,穿在一具男性尸体上面,心口处贯穿着一个显眼的窟窿。

尸体身下,压着一副獠牙面具。

无论是体型还是配饰打扮,都与前几日的白袍人一模一样。

他死了?

怎么会这样?

陆清河盯着那并不熟悉的面孔,心中无比诧异。

不等他想明白其中缘由,便感受到一股杀气蓦然袭来。

准确地说,是袭杀至李无依的位置。

如此危险的环境,陆清河当然会时刻警惕。

白猿踏影步早已准备就绪,瞬息之间,便消失在原地。

“小心!”

揽住她的柳腰,他直接将她扑了出去。

下一秒,一道庞大黑影落地。

轰——

势大力沉的一记重拳砸空,落在地面,生成个半径两三米的深坑。

李无依不禁咽了下口水,炼气士不修肉身,挨上一拳不死也得重伤。

就在她心悸之余,忽然察觉到。

在自己腰肢上有一团温热的触感。

她这才想起来,似乎有一个男人正搂着自己。

全身升温,李无依的耳后根开始微微泛红。

她两掌直接推开陆清河,踉跄地站起身来。

看着与自己拉开距离,不停整理衣衫的李无依,陆清河心中有些莫名其妙。

不过他也没有多想,紧跟着一个鲤鱼打挺站了起来。

微眯着双眼,观望烟尘环绕的深坑。

等烟雾逐渐散去,那黑影展现真容,他喃喃道:

“余庆伟,果然是你。”

那张脸是余庆伟不假,可原本矮小的身材,现在却暴涨一截,足足有三米多高。

全身的肌肉臌胀,青筋根根暴起,就连皮下都流动着肉眼可见的血液。

他的双眼泛红到发光,嘴角不停地流着哈喇子。

如同野兽?

他现在就是野兽!

“余庆伟,余庆伟。”

陆清河尝试呼喊几声,发现余庆伟完全没有反应。

很显然,他现在已经失去理智。

真真正正地入了魔。

如此情况,一般都是临近境界突破,修炼时急于求成所导致。

再加上他修炼的是血煞邪功,陆清河倒是一点都不意外。

从他所散发的血煞气息中,也能明确地印证这一点。

他突破了。

成功迈入七品行列,与先前的战力相比,不可同日而语。

唯一值得庆幸的是。

余庆伟的修为是短期内强行提升,与真正的七品高手相比,尚有一段距离。

当然,这也是相对来说而已。

“小心点,他冲过来了。”

听到身后李无依的提醒,陆清河同样全神戒备,提刀横于胸前。

他观察再次奔腾而来的余庆伟。

发现他身形看似笨拙,脚步却是沉稳中带着迅速。

在地面掀起强烈震感的同时,如同鬼魅一般,出现在自己的眼前。

青筋满布的大手忽而握紧,一拳扫向陆清河的头颅,带起劲风阵阵。

陆清河是第一次跨大境界战斗,不敢有丝毫托大,急忙一个跨步进行闪躲。

大境界的突破,无论是力量还是速度,的确都给余庆伟全方面提升了一遍。

可是他不善身法。

拖着庞大的身躯,想要命中身法升级的陆清河,谈何容易。

陆清河轻松躲过骇人的攻势,趁着他挥拳收招的惯性,身形猛然爆发。

一息不到的时间,他就来到余庆伟的右手边。

斩魔刀被抡至身侧,乍然砍了出去。

怒涛刀法带起微弱的刀光,层层叠叠,连绵不断。

在余庆伟右侧大腿处渐渐成为一盏明灯,飙射出惹眼的红光,照亮整个洞窟。

“突破的可不是只有你一个人而已。”

陆清河砍完最后一刀,冷冷说道。

扑通——

余庆伟的右膝重重砸在地面上,挣扎着想要起身反击,却丝毫动弹不得。

陆清河眼底升起一丝怅然。

入魔以后,就彻底没有清醒的可能,整件事情的前因后果,怕是只能烂在余庆伟的肚子里了。

他提起斩魔刀,手腕翻转,准备将其彻底斩杀。

可下一刻。

余庆伟腿上饭碗大小的伤口,居然在以肉眼可见的速度开始愈合。

怎么回事?

陆清河眼中闪过一丝错愕。

武夫七品境界名为搬血,能大幅度增加恢复速度,关于这点,他是知道的。

可是像余庆伟这么快,显然是不太正常。

难道是他一次性吸收太多气血的缘故?

陆清河观察余庆伟样貌的改变,再加上所修炼的功法错乱,估计十有八九就是如此。

现在他就是个大号血人,消耗气血能够提升恢复力,肉身还能不断滋养新的气血。

就像是一台不知疲倦的永动机似的。

陆清河很想送给他一句话。

你无敌了。

就在陆清河思索之际。

渐渐地,余庆伟右腿上的伤口完全愈合,开始能够活动。

他猛然起身,带着受伤的愤怒,一掌直接拍向陆清河的位置。

还不等陆清河作出反应,一道晶莹剔透的冰墙已经挡在了他的面前。

轰——

冰墙为他抗下余庆伟的攻击,继而炸裂开来,四散成绚烂的冰花。

“你这混蛋小心点,是不是不要命了?”

李无依的声音从身后传来。

陆清河回头看了一眼,轻笑道:

“抱歉,刚刚想事情走神了。

不过有你在我身后,还真是让人放心。”

说完,他重新面对余庆伟,渐渐收敛笑容,认真道:

“好了,也该彻底收拾你了。” 第19章 小鼎的新能力 陆清河膝盖微屈,右脚徐徐向一侧滑出半步。

就在他准备发动攻势的刹那,李无依的声音再次从身后传来。

“等一下。”

听到声音的陆清河当即收招,脚掌向后蹬地,一个后越与余庆伟拉开距离。

他落至李无依的身边,看向她,神情不解道:

“怎么了?”

李无依白了陆清河一眼,说道:

“你先别着急,这样上没有任何意义。

即便你现在把他的手脚全都砍断,恐怕他也依旧能够恢复。”

“你有办法了?”

陆清河面露一丝喜色。

李无依既然会这样说,那就代表她肯定已经想到办法。

再不济,也是有所猜测的程度。

正如他所预料的,李无依轻轻点头道:

“先前我们所遇到的血人,之所以不能像余庆伟一样恢复,是因为双方实力差距太大,一招就被断绝生机。

但是现在的敌人,修为却在我们之上,想要一击将其毙命,恐怕很难实现。

据我所知,血人所滋养的气血,通常都会积聚在后脖颈的位置。

只要将其破坏,他们便无法恢复。

所以我在想,余庆伟的弱点会不会也是一样。”

说完,她便提剑走到陆清河的前方,回眸一笑:

“最近所有的风头全让你出了,这次我可不能一旁干看着。

我来吸引他的注意,剩下的事就交给你了。”

“好,一定要注意安全。”

陆清河郑重地点点头,没有矫情地提出由自己吸引火力。

李无依修习的是冰系功法,显然更适合进行牵扯游击。

况且两人已经不是第一次进行配合战斗。

他对李无依有着绝对的信心。

等待李无依主动攻击余庆伟。

陆清河转身以刚刚因战斗四溅的石块为遮掩,往余庆伟的身后绕去。

由于余庆伟已经丧失理智,再加上有人吸引仇恨,他很轻松地就已经到位。

陆清河抓准时机,身形骤然暴起,斩魔刀直插余庆伟的后脖颈。

本以为一切都能按照计划,水到渠成。

但是没有丝毫行动逻辑可言的余庆伟,却一反常态地突然止住脚步与攻势。

抬手捂住后颈进行防御。

斩魔刀在《蛮牛碎石劲》的加持下,直接贯穿了他交叠的两只手背。

旋即再难寸进。

保护要害是所有生物的本能反应。

陆清河心头一喜,也立即想明白这一点。

这也就说明,李无依的猜测完全正确。

随后,陆清河又试着通过各种方式,想要引诱余庆伟放开防御。

可每每想要攻击他的要害,却总是能被及时地格挡下来。

就像个乌龟一般顽强。

“真是个难缠的家伙。”

陆清河略微调整呼吸,正欲提刀再战。

却忽然发现,不断奔走的李无依,面对奔袭而来的余庆伟停了下来。

长剑正在手中凝聚冻结天地的力量,她高声呼喊道:

“陆清河,机会只有一次,快动手!”

听到她的话,陆清河没有丝毫犹豫。

白猿踏影步瞬间把速度提升至极限。

待他腾空而起,霎时间,一道极寒风暴掠过余庆伟的身躯。

他被寒冰冻结在原地,不停地颤抖,似是想要破冰而出。

陆清河很清楚,李无依能给自己争取的时间有限。

可能只有几个呼吸。

但是,这也已经足够了!

在冰雕炸裂的刹那,陆清河手中的斩魔刀化作死神武器,已经直接刺入了余庆伟的后颈。

血如泉涌。

冰碴与殷红齐飞。

须臾之间,便铺满了整个洞窟。

余庆伟如同一棵劲松,直挺挺地砸在血泊当中。

陆清河注视许久,发现他果然没有像先前一样恢复。

反而身躯垂垂开始缩水,变为曾经那副矮小的模样。

【功德值:2176】

这么多功德值?

陆清河原地愣了一下。

随即刀锋归鞘,走到不远处的李无依面前。

两人微笑着相互对视,默契地同时伸手,于天空中相互击掌。

啪——

可下一秒。

一颗黄豆粒大小的汗珠,忽然沿着李无依的脸颊滑落,全身一软,朝着前方地面栽倒下去。

她连续两次施展高阶神通,身体已然是到达了的极限。

“你没事吧。”

一只强而有力的手臂,揽住了李无依的肩头。

在陆清河的搀扶下,李无依才勉强站稳,艰难地摇摇头:

“我没事,休息一会儿就好了。”

说完,她的目光在陆清河身上寸寸游移,发现这家伙经历完一场恶战,大气都没喘一口。

甚至好像还游刃有余。

果然,他已经不是以前那个需要我擦屁股的菜鸟了。

没有我,他刚刚多费点功夫,或许也一样能获得胜利。

“你这家伙,突破得快就算了,战力现在也强得可怕,连七品高手都能正面击杀。

看样子要不了多久,我就会成为拖你后腿的存在了。”

在欣慰的同时,李无依也不知道自己搭错了哪根筋,心里想的话居然顺口说了出来。

她真想给自己两记耳光。

陆清河眨眨眼,一脸错愕地看着李无依。

自从认识她开始,她就一直表现得很没有安全感。

无论是刚刚主动吸引火力,想要证明自己的价值。

抑或是嗜酒如命,喜欢背靠着大树,甚至那傲娇的属性。

全都是没有安全感的具象化表现。

李无依,无依无靠。

从她的名字中,陆清河就能猜测出,她有着一段不为人知的悲惨过去。

但是他从来没有问过,也不想去揭别人的伤疤。

“你在说什么傻话,没有你帮我牵扯,哪有这么容易将他击杀。

况且,咱们是一辈子的好兄弟,有什么拖不拖后腿的说法?”

陆清河一边说着,猝不及防的一掌,重重拍在李无依的腰臀之间。

李无依浑身一个激灵,旋即一抹淡淡的红晕猝然爬上脸颊。

咬牙切齿,她虽然有种想要一剑捅死陆清河的冲动,但不知为何心中却是难明的舒畅。

她稍稍撇过头去,轻声嘀咕道:

“哼,知道就好。”

陆清河没有多想,只当李无依脸上的绯红,是消耗过度的缘故。

将她安置好后,便独身在洞窟里探查起来。

许久,他忽然在掺杂衣衫碎片的乱石堆中,发现了一本红色的秘籍。

陆清河弯腰将其捡起,垂头看去。

只见红色的封面上写着五个金灿灿的大字:

《夺血凝煞功》

“看样子,这就是余庆伟修炼的邪功。”

陆清河嘴里说着,识海中的青铜小鼎,意外地开始闪烁。

下一秒。

【妖血焚天功「玄阶」(未入门 0/3000)】

【功德值:576】 第20章 喂饭 怎么回事?

我的功德值呢?

为什么自动给我修习了邪功?

不过功法的名字怎么与原先不一样了?

在脑海中发出四连拷问的陆清河,嘴巴不断张合。

想说些什么,又无从言语。

穿越三个月以来,他执行的任务妖兽占据大多数,鬼魂次之。

与邪修相关的这还是头一次。

他从来没接触过邪功,是第一次遇上这种情况。

正当他准备调出面板一探究竟,来时的通道中,忽而传来一阵急促的脚步声。

陆清河瞬间放弃查看的念想,快步赶至李无依的面前,右手死死握住刀柄,全神戒备。

一双微眯的双眸凝视前方。

直到通道里的三道黑影被烛火照亮,他方才长舒一口气。

为首的中年男人神情肃穆,左右分别跟着一对年轻男女。

“头儿,这里。”

陆清河向他们挥挥手,弯腰搀扶起盘坐中的李无依,缓步迎了上去。

“抱歉,我来晚了,你们两个还好吧?”

杨封业打量一眼陆清河与李无依,见他们纷纷点头示意,视线又越过两人。

看向不远处余庆伟的尸体。

他的眉头瞬间拧巴在一起,又道:

“那人我有印象,好像就是你说县衙捕头,看样子一切果真都是他的手笔。”

陆清河想了想,既没有肯定又没有否定,而是把所经历的一切复述了一遍。

“你是说,你们两个跨越大境界,正面击杀了一名七品强者?”

司空慧听完后瞠目结舌,声音中充满了疑惑与震惊。

她和孙阳修为皆是八品中期,要比陆清河与李无依的组合整体要高。

两人联手起来,或许能与七品前期的强者周旋一段时间。

若是对手稍微弱上一些,或许有很小的可能将其击退。

但是想要在正面将其击杀,难度要瞬间翻上几倍不止,她自认她们是不可能做到。

更何况。

刚刚陆清河说,他们的对手已经入魔。

和一个完全不怕死的对手交战,那更是难上加难。

毕竟自己的命还是要好好珍惜的。

在杨封业的另一侧。

孙阳也是与司空慧同款的惊愕,脑子里想的东西也大差不差。

“哈哈哈哈!”

就在这时,一向严肃的杨封业突然大笑起来,伸手拍了拍陆清河的肩膀,夸赞道:

“不错,恐怕用不了几年,就连我都不是你们的对手。

但是你们两个要记住,作为镇魔卫,一定要把一身本事都用到正地方上去,明白吗!”

陆清河与李无依异口同声地回应道:

“是,头儿。”

杨封业欣慰地点点头,随即开始主持案件的收尾工作。

整个过程一直持续到深夜。

陆清河从县衙借了匹快马,将虚弱无比的李无依送回了家,这才又风尘仆仆地赶回医馆。

此时医馆的门口,有两名捕快一丝不苟地守在那里。

正是与陆清河相熟的那两名新晋捕快。

“这张县令还挺上道的。”

陆清河轻笑着摇摇头,虽然知道他是在讨好自己,但是心中对其还是十分感激。

由于后患未除,自己今日又必须要与李无依一起行动,所以只能带着裴雁雪一起前往明德医馆。

他们可以几天不眠不休,但是裴雁雪身体病弱,经不起折腾。

张县令就派人把她秘密带去客栈休息,等事情结束又送回到府上,并且留下人一直看守。

有机会再好好谢谢他吧。

陆清河翻身下马,走到门前,直接拱手道:

“劳烦两位兄弟了。”

“不敢,这是卑职的职责,既然陆大人回来了,那我们也就告辞了。”

两人同样拱手回礼,说完就要迈步离去。

下一刻。

陆清河忽然伸手拦住两人,旋即从腰间的荷包中,摸出两枚一两的碎银,分别塞到他们手中:

“银子不多,就当我请你们喝酒吧。”

“这......”

两人面面相觑,一两银子可是他们一个月的俸禄,想收又有些不太敢收。

陆清河见状摆摆手,说道:

“你们拿着便是,张大人不会说什么的。”

说完,他也不给两人拒绝的机会,径直往医馆走去。

走了没有几步,在身后忽然响起两名捕快的声音。

“谢陆大人,以后有用得着我们的地方,赴汤蹈火在所不辞。”

陆清河走的是后门。

穿越漆黑的后花园,他很快就来到自己的厢房门前。

由于已经是深夜,整个医馆内除了几名值守的家丁,几乎是见不到其他的人。

但是在他的房间内,却隐隐亮着一缕微弱的烛光。

陆清河在门前停留片刻,想了又想,放缓推门的动作。

嘎吱——

陆清河定睛看去。

在床头的位置,一名身材曼妙,长相倾城的女子,正趴在一张长桌上入眠。

也许是听到开门的声音,也有可能是本就没有睡深。

裴雁雪的眼皮跳动了几下,幽幽睁开了眼睛。

一双本就好看到极致的桃花眼眸顾盼生姿,在陆清河身影浮现的刹那,又渐渐变得有些晶莹。

“陆...陆大哥,你终于回来了。”

陆清河反身关上门,快步走了过去。

坐到她的身旁,把她拥在怀里,轻声道:

“怎么又哭了?

我觉得,你还是笑起来更好看。”

一只柔若无骨的玉手在陆清河胸膛轻轻拍了一下,裴雁雪小声嘀咕道:

“陆大哥你现在也会取笑我了,我...我这不是担心你吗......”

“放心,我没事的,你应该已经从张县令那里知道了,整个案子已经解决了,以后应该也没有后顾之忧了。”

陆清河低头,与裴雁雪咬耳朵。

“真的?!”

“嗯,应该是这样没错。”

“对了,陆大哥,你忙了一天一定饿了吧?

本来我准备了些饭菜,但是你回来太晚,都已经凉透了,我去给你热热。”

裴雁雪说着,忽然从陆清河的怀里起身,拿起地上的食盒就要离开。

陆清河闻言抓住她的手腕,笑着说道:

“算了,我就喜欢吃凉的,不用去麻烦了。”

“陆大哥,你骗人,我还是......”

裴雁雪哪能不知道陆清河的想法,本来还想再说些什么,却直接被他给打断。

“不过,这凉的菜得你喂我,这才好吃。”

在原地愣了一下,裴雁雪随即满脸涨得通红。

喂饭什么的,未免也太羞耻了吧?

不过她转念一想,陆大哥为了自己整日东奔西走,以身犯险,这点要求似乎也并不过分。

而且,这里又没有别人能看见......

裴雁雪一边想着,一边打开食盒,夹起陆清河最爱吃的红烧肉,送到他的嘴边:

“陆大哥,啊——”

陆清河大快朵颐,这是他吃过最好吃的一顿饭。 第21章 疑虑 待裴雁雪离开,陆清河又去了隔壁苏筱筱的房间转了一圈。

由于义诊的案子着实太忙,甚至一再出现意外情况,自己是真的有些顾不太上她。

他的心里多少都有些愧疚。

不过算算日子,太清宗应该已经收到李无依的传讯。

想必用不了多长时间,太清宗就会派人送来鬼修修行的功法。

苏筱筱一旦迈入九品行列,即便无法摆脱缚魂珠的约束,到时也能够随时随地地显形。

不至于大半夜连个说话的伴儿都找不到,提前过上孤寡的老年生活。

陆清河与苏筱筱闲聊了半个时辰,随即回到自己的房间盘坐。

在脑海中,直接呼唤出面板。

【姓名:陆清河】

【境界:武夫·八品·淬体中期】

【功法:蛮牛锻体诀「黄阶」(圆满 0/1600)、妖血焚天功「玄阶」(未入门 0/3000)】

【武技:秋水刀法「黄阶」(圆满 0/1600)】

【身法:白猿踏影步「黄阶」(小成 0/400)】

【功德值:576】

陆清河想都没想,直接把剩下的功德值用于升级身法。

如今正值多事之秋,不到一旬时间,七品强者都接连出现。

提升即战力,无疑是最正确的选择。

伴随一缕耀眼的金光闪过,身法的修炼经历汇入陆清河的脑海当中。

再次垂眸看去,身法已经提升至大成。

【身法:白猿踏影步「黄阶」(大成 0/800)】

【功德值:176】

陆清河嘴角不自觉地向上挑起。

身法算是三大类秘籍中,最难修炼的一个种类。

即便只是黄阶,很多人终其一生,都无法将其修炼至大成,更别说是圆满的境界。

从自己修炼功法开始,到现在满打满算也不到十天。

单论速度方面,在整个怀阴县却已经是屈指可数的存在。

不过喜悦归喜悦,陆清河心中并没有骄傲自满。

天下之大,比他强的人多如牛毛,自己必须更加努力,才能在乱世中生存下去。

调整好心情,陆清河又尝试着用念力选中《妖血焚天功》。

下一秒,果真出现了相关介绍。

妖血焚天功:

“汲取妖血,贮存体内,战斗时可以将其点燃消耗,为施术者提供毁天灭地的力量。

该功法是通过功德值净化而来,不会对施术者的意识产生影响。”

陆清河看到面板上的最后一句话,整个人都愣怔在原地。

先前得到这本玄阶功法,他没有表现得太过喜悦。

反倒是心中一直有些惶惶不安。

害怕会像余庆伟一样,修炼邪功走火入魔,变成人不人鬼不鬼的模样。

不过现在看来,自己有脑海中的小鼎加持,一切都是杯弓蛇影罢了。

陆清河仔细想了想,决定转修新的功法。

虽然纯粹练力的《蛮牛碎石劲》更适合自己,但是玄阶功法的修炼速度,与黄阶不可同日而语。

更何况,一个人可以同时修炼多门功法。

只不过主修的那一门,才影响自身的修炼速度而已。

等到有更好的练力功法,他再重新回头也不迟。

完成提升之后,陆清河并没有闲着,而是在脑海中回顾先前的整个案子。

虽然在明面上已经结案,但是似乎还有很多重大的疑点存在。

第一,余庆伟的玄阶功法是哪里来的?

玄阶功法即便放到州镇魔司,那也不是烂大街的地摊货。

难不成是那白袍人给他的?

陆清河觉得这种可能性很大。

白袍人当时的修为远超余庆伟,他应该才是整件事情的主谋。

但是这也间接说明,他的身份肯定不简单。

说到白袍人,剩余的绝大多数疑问都与他相关。

他到底是怎么死的呢?

当时突然受到余庆伟偷袭,陆清河没有时间细想。

现在认真思索,无论如何都说不通。

说他是被失去理智的余庆伟偷袭身亡,未免也太小看七品高手了。

陆清河总感觉他没有死。

甚至现在黑白二人双双身亡的结果,就是他想看到的。

而且还有一个很关键的点。

他以功法相诱惑,帮余庆伟修炼,大概是看中了其捕头的身份。

但是陆清河从他的身上,完全感受不到血煞之气的存在。

两人修炼的是完全牛马不相及的两套功法。

那他费尽心思作案的意义又在哪里?

明明案子已经了解,反而更多疑惑让陆清河想不明白。

甚至之前遗留下来的问题,也依旧没有搞清楚。

他们是怎么控制得了妖兽的?

还有那稀有的噬心蛊又是哪里来的?

“算了,兵来将挡,水来土掩,想这么多还不如抓紧时间修炼。

只要修为提升上去,再大的阴谋也是反掌就能破灭。”

陆清河清空脑中杂念,当即进入修炼的状态当中。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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次日黄昏。

仁和医馆内。

陆清河像一个玩偶一样,被裴雁雪不停地摆弄。

“陆大哥,你再试试这件衣服好不好看。

还有这一件,你也一并试试。”

见裴雁雪又要转身,去拿身后堆成小山的衣服,陆清河不禁有些头大。

他连忙伸手,抓住裴雁雪的皓腕,制止道:

“雁雪,我就是去参加个庆功宴,不用弄得如此麻烦,就穿着一身吧。”

裴雁雪听完他的话,目光从头到脚扫视一遍,温婉一笑:

“那就听陆大哥的,毕竟你穿什么衣服都好看。”

说完,裴雁雪又轻轻踮起脚,像一名贤惠的妻子一样,开始为陆清河整理衣服上的褶皱。

做完一切,她又抿了抿嘴。

从不远处的抽屉里,拿出一份叠成三角的黄纸包,递到陆清河的手里,神秘兮兮道:

“陆大哥,这个你拿着。”

陆清河接过纸包,夹在拇指和食指中间搓了几下。

里面的触感,似乎是一袋药粉。

“雁雪,这是做什么用的?”

陆清河一脸好奇地看向裴雁雪,却发现后者的脸颊,比窗外的夕阳还要炙热。

沉默片刻,裴雁雪将手背在身后,忸忸怩怩道:

“陆大哥,我听说一般男人聚完餐,都会去逛青楼。

这个就是...第二天,给姑娘吃的......”

陆清河听完裴雁雪的解释,又低头看了看手中的纸药包,哪里不明白这是做什么用的。

他无奈地摇摇头,将裴雁雪的手从背后拉到身前。

旋即把药包放到她的掌心,郑重道:

“雁雪,你放心,我是绝对不会去青楼的。” 第22章 不去青楼陆清河 时值傍晚。

鹅毛大雪早已是飘然而落。

经过一个白天的发酵,地面上堆满厚厚的积雪。

陆清河按照张县令给的地址,一步一个脚印,找到了举办庆功宴的地点。

——春香苑

门外。

一群花枝招展,体态丰韵的年轻女子排成两排,笑意盈盈地招揽顾客。

她们好似完全感受不到寒冷,全都穿着薄纱质地的低胸开衩长裙,在脖下腿根处留下惹人眼球的大片雪白。

看向头顶上方的牌匾,陆清河再三确认,的确是春香苑无疑。

好消息,庆功宴后绝对不会去青楼。

坏消息,庆功宴的地点就在青楼。

“可恶,我早该想到的。”

从来不去青楼的陆清河低骂一声。

就在他犹豫,要不要进门的时候,两团温热的触感就已经一左一右,架在他的手臂上面。

“哎哟,好俊的公子哥啊,今天可是来喝花酒的~”

“月儿姐姐,你怎么回事,明明是我先看上的。”

“咯咯,妹妹急什么,公子身材这么健硕,大家一起也未尝不可啊~”

......

听着两人你一言我一语,陆清河不禁打了个寒颤。

他是来吃饭的,可不是来当食物的,连忙从她们怀里挣脱:

“两位姑娘,抱歉,我已经约了别人,不知道能否帮我带路。”

年纪稍大一些,被称为月儿的姑娘点点头,笑道:

“好~那由我来帮公子带路。”

在老司机的带领下,没用几分钟,陆清河就来到张县令所在的包房。

他推门而入,发现众人已经到齐。

除了司空慧是女子推辞没来外,唯独少了他的上司杨封业。

不过,仔细想想倒也正常。

杨封业可是怀阴县有名的纯爱战神。

即便是他的夫人已经去世,每天散值后,他也是任何活动都不参加。

上香、扫墓是杨封业每天的日常任务,从来没有一天落下。

每每有媒婆上门说亲,他也都会直接严词拒绝。

将纯爱两个字贯彻到底。

别看杨封业如今年纪已经不小,但是能嫁给一名七品后期的高手,就相当于在乱世中多了一道牢靠的保障。

只要他自己愿意,有的是年轻小姑娘送上门去。

胡思乱想的念头转瞬即逝,陆清河露出一个和煦的微笑,拱手道:

“抱歉各位,外面路滑我来晚了,我先自罚三杯,向大伙儿请罪。”

“哎,陆大人哪里的话,你到的时间刚刚好,是我们来得太早了。”

拖着肥硕身躯的张县令赶忙起身,打起了圆场。

随后,他又指了指陆清河身后的月儿,厉声道:

“你,还不快带陆大人就座,等什么呢!”

月儿闻言心中大喜,其余客人身后都有姑娘等着伺候,唯独陆清河没有。

这话的意思就是让她留下来陪客。

一般来春风苑喝花酒,都会选一名喜欢的姑娘跟随伺候。

但是陆清河根本没有来过,不知道有这么回事。

月儿本来是看在陆清河长相英俊,索性帮忙带个路而已,没想到还能捡到这么大的便宜。

她虽然不知道陆清河的身份,但是张县令作为父母官,在怀阴县谁人不知谁人不晓?

他对自己身旁的年轻男子这般恭敬,傻子都知道后者肯定身份不凡。

自己把他伺候舒服了,日后也不是没有可能飞黄腾达。

哪怕发展成个回头客也行啊。

一念至此,月儿直接把陆清河的左臂缠在怀中,生怕他像先前一样挣脱。

拉凳子,倒水,捏肩,她对陆清河的伺候无微不至。

比对亲爹都还要恭敬。

就在这时,桌对面的张县令端起酒杯,给周围下属使了个眼色。

众人齐刷刷地起身,旋即张县令也站了起来,敬酒道:

“陆大人,我代表整个怀阴县县衙敬你,多谢你对我们的救命之恩。”

陆清河被突如其来的场面吓了一跳。

反应过来后,他同样拿着酒杯起身,说道:

“张大人,虽然你有监管不严的责任,但是不至于这么夸张吧?”

然后,张县令却苦笑着摇摇头:

“原本是不会这么严重,哪怕再多发生几起这种案子,最多也就是我自己人头落地。

但今年是陛下登基十年之期,按照大魏传统是要回乡祭祖。

两个月前,上面也已经下达了通知,祭祖活动就在新年这天举行。

如果不是你解决了这个案子,怕是整个县衙的人都要人头落地。”

陆清河听完后恍然大悟,难怪张县令从昨天开始,就一直在讨好自己。

原来是这么回事。

恐怕张县令已经提前预料到杨封业不会参加,甚至庆功宴都是给自己准备的。

关于魏帝回乡祭祖这件事,倒是勾起了陆清河的兴趣。

听说她登基时才将将六岁,是大魏建国以来,唯一的一名女皇帝。

也不知道自己有没有机会一睹芳容。

酒过三巡后。

“陆大人,嗝,等下有喜欢的姑娘随便玩,所有账都算在我身上。

恕我先失陪了。”

满脸通红的张县令左拥右抱,脚步凌乱地离开了房间。

有了他的开头打样,其余人也陆续起身告辞,就连李无依都不例外。

“这家伙,平时挺正经的,没想到这时候果然把持不住。”

看着李无依离去的背影,陆清河端起酒杯,正欲将剩余的酒水一饮而尽。

一双白嫩的小手,忽然将他握住。

旋即一团软玉温香从正面,骑到了他的身上。

“公子,我喂你喝。”

月儿双手端着酒杯,丰满的身躯微微前倾,把陆清河死死压在椅子背上。

他不停侧头想要闪躲,月儿见状也不生气,似乎看出陆清河是第一次来这种地方,反而故意追着要喂他喝酒。

“别闹了,月儿姑娘。”

在无奈之下,陆清河下意识地伸手去挡。

结果与酒杯相撞,溅出些许酒水,落到他的锁骨上面。

下一刻。

月儿忽然伸出两根修长白皙的手指,掠过陆清河的锁骨,将酒水在上面一圈圈地抹匀。

旋即抬手,放入口,使劲的吸吮了一下。

她把脸凑近陆清河,呵气如兰,眼神迷离道:

“公子,时候不早了,咱们也该干正事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