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错断》 第1章无法改变 熟悉的铃声吵醒了向阳，从枕边摸过电话，靠着下意识接起了电话，但是手机里传来的声音让向阳瞬间惊醒，怔怔的看着电话里面的备注“国哥”有些出神，电话里面的国哥却还在说话：“阳仔，备用的手机里面有账号密码还有银行卡在我保险箱里，密码是李柔和我结婚纪念日，你也收手吧……”

向阳连忙打断电话里的声音：“国哥你听我说，你在家等我，我现在过去找你，你别做任何傻事行吗，就当弟弟求你了。”

向阳一边说话一边将昨天穿的脏衣服往身上套，衣服上的烟味和酒味有些让人作呕，抓上门口的钥匙进了电梯，电梯里面的信号太差，电话已经挂断了。

坐在车里，座椅上传来的冰凉感让向阳完全清醒，一边开车一边拨打着国哥的电话，手机里机械式的无人接听让向阳有些窒息。

座椅上的冰凉提醒着这不是梦，但是这一切的不应该是四年前吗？

向阳努力回忆着这一切，只记得自己的最后的记忆是2024年欧洲杯决赛，自己一边开车一边看球赛，还不停的用手机在赌博网上下注，突然整个车厢被照亮，迎面而来的大车居然这么近，就连司机的表情都可以看清楚，而现在的时间居然是2020年的2月16日，也是在今天国哥跳楼了，没有人知道原因，国哥最后一个电话是打给向阳的，却并没有接到，直到一个小时以后警察的用国哥的手机拨打的电话才吵醒向阳。

国哥，是一个孤儿，就连国这个姓也是因为在孤儿院长大，国家养大的孩子，索性就给自己起名字姓国，国哥比向阳大五岁，按照国哥自己的话说，在自己印象里，自己是有一个弟弟的，不知道什么原因就流落到了孤儿院，我以后就把你当自己亲弟弟吧，两人认识十年了，向阳还在上学的时候，国哥是他的邻居，每天早出晚归，直到有天正在玩电脑的向阳被敲门声吵醒，一开门是个一脸疲态的年轻人，他手指了指钥匙孔，开口道：“你的钥匙没拔下来。”

向阳一看确实钥匙还插在门上，自己一放学就着急回家玩游戏，钥匙都没拔，连忙出声道谢，国哥也只是自顾自的开门进去。

两人真正产生交集是在两年后，因为腿骨骨折休学在家的向阳每天只能靠点外卖，直到有天开门，居然是国哥穿着蓝色的外卖服，国哥看着腿上打着石膏的向阳开口道：“你这是骨折了吗？上个大学还把自己上成这样子了，我一看地址是你家点的饭就先送来了。”

向阳不好意思的笑了笑，自己这上个大学为了出来上网，翻墙把腿摔断这事是真的丢人，连忙开口道：“谢谢啦，你稍等一下啊。”

向阳拄着双拐一蹦一跳的从冰箱里面拿了瓶可乐，又一蹦一跳的递给国哥，国哥看着这滑稽的样子也是笑了笑就接过了可乐。就这样子一来二去也算认识了，直到有天中午国哥敲门，向阳笑了笑道：“我还没点外卖呢，你就来了。”

国哥笑了笑道：“没点正好，我弄了火锅，一起吃吧，你别忘了带钥匙。”

闻着楼道里传来的牛油火锅的香味，向阳抓起门口的钥匙一蹦一跳的去了国哥家，家里的家具极为简单，只有一个餐桌四把椅子，一套破旧的沙发，还有一台电脑，桌子上的菜和肉倒是很丰富，厨房走出来个女生，不说长的有多惊艳，却很耐看，身材修长，脸上笑语盈盈，这时候国哥开口道：“你叫柔姐就可以了，李柔，这是我给你说的邻居，你叫他阳仔就可以了。”

柔姐挥了挥手打招呼道：“阳仔你好。”

向阳也是开口道：“柔姐好。”

两人打完招呼后，李柔回厨房继续准备菜，国哥则是一屁股坐在电脑前摆弄着什么，向阳走到旁边看去，电脑屏幕上是球赛和赔率还有一些数据，国哥在纸上写写画画，然后敲击着键盘，已经上大学的向阳也算是见过一些世面，也知道这是赌球用的网站，向阳开口问到：“国哥，你今天怎么没去上班啊？”

国哥眼睛没有离开屏幕笑道：“我辞职了准备让你柔姐养着我，我吃软饭，哈哈哈哈哈。”

柔姐也听到我们这边的对话道：“那我好好直播养你啊。”

饭桌上的气氛挺好的，国哥和柔姐都是孤儿院长大的，这两人算是青梅竹马，柔姐是个主播，只是两人都没有上过大学，听着向阳讲着在成都上学的趣事都挺感兴趣的，只是吃着饭国哥的手机一直亮着，时不时低头看看手机，然后起身去电脑前摆弄一番，我问道：“柔姐，你和国哥是男女朋友吗？”

柔姐笑了笑道：“不是，你国哥说什么时候挣够三百万什么时候娶我。”

国哥这时候走到桌子面前道：“什么不是，现在已经百分之五十是了。”

这时候手机铃声的响起中断了向阳的回忆，一看是国哥的电话，向阳连忙点了接听，可电话里面的声音却不是国哥的，而是一个粗重的中年人问道：“请问你和国富什么关系？”

向阳将车停在马路边，降下车窗，用颤抖的手点燃一支烟，一支烟点了四五次，最后左手扶右手才将烟点燃，努力定了定神，开口道：“我是他弟弟，他怎么了。”

电话里面中年人继续开口道：“他自杀了，你现在能过来一趟吗？”

向阳猛吸了两口烟，把烟扔出窗外开口道：“我现在过去。”

向阳知道这一切都无法改变了。 第2章多年恩怨 接近国哥小区的时候已经看到闪烁的警灯，找了个空位将车停下后，向阳朝人群里面走去，警察已经拉好了警戒线，向阳对着面前的警察说道：“我是家属。”

警察拉起警戒线，让向阳进去，被白雪覆盖的草地上静静地躺着一个人周边散落着人民币，周边有拍照记录的警察，这时候一个中年人警官走了过来道：“是向阳吗？是我给你打的电话，国富最后给你说了什么？”

我知道在国哥最巅峰时候一场球赛下注超过了百万，博彩网站上最多时候趴着超过三千万，本来不超过五十万的进出是不会引起有关部门注意，直到一个女人的出现，这个女人也成为我和国哥生疏的原因，这个女人叫陈绕，人如其名，货真价实的绕指柔，也是因为这个女人，国哥冒险一次提出来四百万，被监管部门盯上，国哥所有好运也是此刻宣告结束，看着满地散落的钞票我就知道他干了什么，拿自己的命把剩下的钱洗白了，没有人知道他撒了多少钱，唯一知道的已经静静躺在那里了。

向阳开口答道：“他让我以后照顾好自己，他要走了，我劝了半天都没用。”

警察已经准备将国哥抬起放入裹尸袋，中年警官开口道：“你要去看最后一面吗？”

我点了点头走过去，国哥穿着睡衣安静躺在雪地里，脸上的有一丝解脱的表情，这时候一个警察走过来问道：“你知道他保险箱的密码吗？”

我点点头，看着他们把国哥放进裹尸袋里面，搬上车后跟着警察上楼，这套房子是国哥离婚后买的，当着警察面我打开了保险箱，密码三一六，因为我的生日是三月十五日，也是在这天国哥依靠赌球挣到了三百万，国哥和柔姐没有亲戚，也是在我过生日的时候决定明天结婚，连夜找了个酒店订了一个包房，找的司仪，国哥这里只有我，柔姐那边有几个闺蜜，请的孤儿院老院长作见证，第二天一早去买的钻戒和婚纱，相比于正常婚礼可以说是简陋，也可以说是脱离了世俗，没有了那些世俗，只看到了爱情最原始的样子吧。

房子的和几年前一样没有添置什么家具，只有白色墙一道上淡红色印记格外明显，这是国哥和柔姐离婚后，叫向阳来吃火锅时候，介绍陈绕给向阳认识，两个人吵起来了红酒洒在墙上留下的。

警察当着向阳的面取走了保险箱里面的东西开口道：“国富先生还涉嫌赌博和洗钱，这些东西全部调查清楚会还给家属的。”

向阳没有吭气，看着警察将保险箱里的手机放进证物袋，就连电脑的主机箱都抱走了，取证拍照完，防盗门上贴上封条，前面打电话的中年警官走过来道：“国先生还有别的家属吗？我有些事需要问你，殡仪馆那边换别人去吧。”

向阳开口道：“他是孤儿，也离婚了，有事情到殡仪馆问吧。”

等将国哥躺在冰棺里面时候，已经是凌晨一点了，中年警官找了个地方坐下，从口袋里摸出烟，抽了一根递给向阳，向阳接过香烟开口道：“谢谢，你有什么要问的就问吧。”

中年警官猛的吸了一口烟开口问道：“你知道他的钱都去哪里了吗？”

“我和他有三年没有联系了，不清楚。”说完向阳回头看了看冰棺。

中年警官认真看了一眼向阳又问道：“你认识陈绕吗？”

向阳愣了一下，没有想到警察居然会知道陈绕这个人，想了一下开口道：“见过不熟。”

中年警官点了点头道：“他俩有一个孩子你知道吗？”

向阳一怔，三四秒后才回答道：“我不知道。”

中年警官看也确实问不出来什么后开口道：“今天就这样子吧，后面会打电话联系你来取他的东西，如果你知道陈绕的下落记得联系我，我把你电话存一下，你也存一下我的电话，我姓陈。”

两人交换完电话后，向阳开口道：“那就麻烦陈警官了。”

陈警官起身准备离开前回头问道：“你知道他的钱是哪里来的吗？”

向阳知道陈警官这句话的意思，开口道：“知道，也是为了这些钱丢了命对吧。”

陈警官也听出来向阳话里的责怪之意，开口答到：“他的这些钱交代清楚最多也就坐五年牢，我不是第一天和他打交道，真正压死他的应该是别的原因。”

向阳不再说话，静静的看着陈警官背影，思索着陈警官最后的这句话。 第3章 下场一样 向阳坐在在那里想事一动不动，殡仪馆这个地方，不说冬天就算是夏天也有三分阴冷，等察觉到冷时已经冻透了，从口袋里摸出手机和烟，点上一根，似乎烟雾可以挡住几分寒意般，也没有那么冷了，打开微信找到备注李柔姐的微信，想了半天也没有打出一个字，向阳把手里的烟扔在地上，踩了一脚又像下定了某些决心，将电话播了出去，电话像了四五声接通了，一个女生传出来：“阳仔，怎么了。”

向阳开口道：“柔姐，国哥自杀了，我现在在殡仪馆里。”

电话那头是接近十秒的沉默，李柔的声音有些发颤道：“给我发个定位，我现在过去。”随即挂断电话。

向阳守着空荡荡的房间，这时候一个男人走了过来询问需不需要布置一下，向阳开口道：“布置一下吧，有没有帮忙跑腿办事的人，帮我联系一下吧。”

不一会男人又带着两个人进来，抱着香烛纸钱还有几盆花布置好了房间，男人拿着账单走过来道：“一共一千二，他可以帮忙办事，费用你们两个商量。”

向阳付完钱，加了跑腿的人微信，询问了一下姓名，那个人道：“叫我小郭就可以了，你这里具体需要跑什么业务。”

向阳把相册拉到底，选了一张照片发过去，照片里面的国哥笑的很开心，那是国哥挣到第一个一百万的时候，在家里开红酒庆祝时候拍的照片，眼中美好快溢出来了，向阳又点开这张照片，思绪被拉回两年前，国哥在电脑上看着球赛，向阳和李柔在沙发上打着游戏，突然一个重力拍击桌面的声音把两人吓了一跳，怔怔的抬头看着国哥，国哥面色潮红的，透着灯光们可以看到眼底的猩红，国哥冲过来将两人抱着，狠狠亲一口李柔，李柔狠狠抹掉脸上的口水问：“你发什么神经？”

国哥笑道：“老子挣钱了，老子挣大钱了”说罢翻找出来一瓶红酒，自顾自的打开，倒了三杯，是三个纸杯子，国哥一口灌下喷了出来，自言自语道：“有钱人都爱喝这个玩意吗？”

“这张照片打印出来吗？”小郭声音打断了向阳的回忆。

向阳回答道：“嗯嗯，然后你帮忙办一下其他手续。”

小郭离开后，向阳站在外面吹着冷风，今天一天经历的一切让人感觉不真实，只有风带来的冰冷提醒着此刻是现实，一道灯光由远而近，车停在向阳面前，李柔快步走进房间，走到冰棺前，透着冰棺的玻璃望着躺在里面的国哥，就这样子看了三四分钟，突然开口道：“永远都是那么自私。”

是啊，每个自杀的人，都有道不尽过不去的难，旁人无法理解，但是每个做了这个决定的人，都是自私的，把自己最后的问题和难过都留给了剩下在乎他的人。

向阳开口道：“柔姐，你别怪国哥了，他……”

李柔突然哭了，哭声打断向阳的话，一边哭一边道：“我没有怪他了，三天前，他给我打了个电话，他说问我，在我心里，他还重要吗？我察觉到他不对劲，我当时就应该去见他的。”

向阳没有说话，只是看着蹲在地上哭的李柔，两个人是从泥潭中一起爬出来的青梅竹马，旁人不理解这种感情，蹲在地上的李柔现在有半条命躺在冰棺里，看着李柔站起身，向阳递过去一张纸。

平复完情绪李柔坐在李柔旁边，李柔比三年前更瘦了，向阳问道：“柔姐，金金呢？”

李柔反复揉捏着手里的纸道：“金金在医院，保姆看着呢。”

向阳问道：“金金怎么了？”

李柔道：“心脏病。”

李柔叹了一口气道：“我怀孕十一周的时候，去检查，医生说胎儿的心脏发育缓慢，怀疑是遗传的，我和你国哥都检查了一下心脏，才知道你国哥心脏也有问题，只是这么多年都没有发病，应该也是心脏问题，你国哥被亲生父母抛弃，你国哥也算释怀了，终于搞清楚自己为什么被抛弃，医生建议我停止妊娠，你国哥告诉我，他可以理解自己的父母因为穷选择放弃自己，但是他有钱，一定可以治好孩子的病的，绝对不会放弃孩子的，也是因为他的执念，孩子一岁就发病了，医生说只能等到五岁时候找到合适的心脏移植才可以活下去，他觉得对不起金金，不愿意面对金金。”

向阳心中很多疑惑这一刻算是找到了答案，按照柔姐和国哥的感情，国哥怎么会选择离婚，为什么非要走自杀这一条路，国哥的心脏病已经发病了，时间不多了是吗?

向阳开口道：“柔姐，找到合适的心脏了吗？”

柔姐叹气道：“金金能不能坚持到五岁，现在都是问题了。”

向阳此时不知道该说什么，轻叹了一口气，上一世自己没能接到电话，警察联系的李柔，自己没能见到国哥最后一面，也没能见到柔姐，只知道柔姐买了别墅带着孩子去了其他城市，想起国哥最后说的话，国哥应该是留下了一笔钱，只是现在不能告诉柔姐，只有想办法安全的把钱从网站上提现才可以给柔姐，向阳问道：“柔姐，去大城市呢？我们这里医疗资源还是不如BJ上海吧。”

柔姐轻轻点了点头道：“我本来想的过完年就带金金去BJ的。”

向阳问道：“柔姐钱够用吗？”

向阳大学毕业以后，国哥把赌球那套东西都教给了向阳，国哥自己编写了一套程序，只需要把每场球赛的盘口赔率输入进去，结合自己的理解，只要不出冷门，波胆的比分都大概率是对的，加上角球和罚牌，依靠这套程序，和国哥给的三万，这些年输输赢赢的也挣了不少钱，只是国哥告诫自己每场球场不可以下注超过自己本金的百分之二十。

柔姐看了一眼向阳道：“你也别赌了，国富已经躺在这里了，你是希望我也看到你躺在这里吗？我不知道你们为什么依靠赌球赢钱，但是输了和赢了不都是一个下场吗？”