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我在妖武乱世被夺舍!》 第1章:归来的死者 当人死去,就像是水消失在水中。

红雾笼罩的分叉路。

道路倥偬,沉重的身躯不敢向前迈步。

回身张望跋涉许久的来路,红雾间神佛石像倾倒、残缺;一尊断去左臂的石像以残臂指向天幕,顺着所指望去,一轮深红高悬、映照地面。

猩红月光盈盈散落,在分叉路尽头诞生新一轮红月,红月下孑立着一具相似的身体,缓缓张开怀抱。

“你究竟是谁!”

刚想要快步上前的陈浮猛然惊醒!

哐当——

那种如同突然被推入海中的失重感,让陈浮双腿抽搐,一脚踢翻了床尾的水盆,顿时周围一阵惊呼。

陈浮大汗淋漓,湿漉的黑发遮住眉眼,双眼涣散间满是迷茫与惊恐。

良久,他才艰难地将聚焦目光,看向周围。

昏暗的烛火零星布置在这士气低沉的伤兵营帐内,一众伤兵躺在简易布置的床铺,随军的军医正在为一人止血。

这里是夏朝前锋营垒的伤兵营内。

看到熟悉场景,陈浮方才回过神来,正松口气间却发觉一道道含着怒气的目光投射而来。

其中一个左臂缠着布条吊在脖颈下,脸上写满忍无可忍的男人站了起来。

他如一只受伤的野兽般扑来,一把揪住了陈浮的衣领。

“没病赶紧滚出伤兵营!赖在这装什么孙子!”

军营中内讧斗殴本是责罚极重的行为。

可见男人扑上来,周围伤员无一人阻止,皆冷眼相待,仅有陈浮身旁床榻的同乡陈二牛想要站起,却也不敢出头,只低头出了营帐。

陈浮没有挣脱,就这么看着对方。

在男人额上青筋乍起时,远处军医咳嗽一声。

“魏虎,别太过分!”

听闻此言,魏虎这才冷哼一声,用力将揪住陈浮衣领的手松开,回到自己的床铺。

这时……

不知是谁喊了一声,曾都头来了。

接着,营帐内的门帘被掀起一角,漏进些许外界光亮,一张左脸有着狭长刀疤的络腮胡探头张望,伤兵营帐内的骚动彻底平息。

曾都头环顾整个伤病营内,见无异状冷哼一声。

“方才我听帐内似有骚动,在窝里横的算什么英雄好汉,伤好了都给我上战场多杀几个匈人!”

说完,还特地看向衣领依旧凌乱的陈浮,转身离去。

“都头,且慢!”

陈浮豁然起身,向帐外快步走去。

曾都头回身,脸上闪过一抹为难。

他将陈浮带离伤兵营帐,寻了一处僻静角落。

“都头,我究竟何时才能回演武场?”

此话一出,曾都头眦了眦嘴像是喝下一口烈酒被辛辣刺激到,犹豫片刻劝阻道:

“陈浮,你伤还未愈,且先继续疗伤。”

说完正巧听到营垒外传来马匹的嘶鸣声,曾都头找到由头,向着营垒外离去。

陈浮脸色极差,站在原地有些无措。

又是如此!

这几日,他不是头一次感受到这种刻意疏远,可却也无计可施。

毕竟前几日他所属的整支斥候小队都死于匈人轻骑的追杀,就他毫发无伤安然归来,这其中就不得不让人浮想联翩。

是福大命大,还是被匈人反间?

偏偏关于此次斥候行动的经历,陈浮一点都想不起来,每次回忆便会头疼欲裂。

这样的理由,又如何能够服众?

陈浮被带到负责军中执法的都虞侯面前验明真伪。

看着痛苦不堪,满地打滚的陈浮,夏朝前锋营的都虞侯也不好做出决断。

只能先安排其好好养伤,暂时先不加入其他斥候小队。

无怪都虞侯要如此谨慎,夏朝自与北境匈奴交战以来,轮番丧地。

以至于匈奴大军逼至阳关,若过此关,夏朝将再无地势险要可凭,以匈奴大军的兵强马壮,在一马平川之地恐怕再无据守可能。

这支赶赴阳关的前锋营,说是前锋营,实则自东境支援策应奔赴而来。

初次与匈人交战便遭遇败果。

若只是败果,士气却也不会如此低落。

实则阳关传回的传闻,才是一切根源。

此前派往边关的守城将领接连身死,可一个个的并非死于沙场,都在刚到达阳关不久,就在府邸内离奇身死。

且个个死状极其诡异,体内五脏六腑皆被掏空,七窍流血,面上却全都带着夸张的笑容。

如此离奇事件,如何不让人心惊?

即便是封锁了消息,可阳关内还是人心惶惶,若不是城门紧闭恐怕会有大批流民出逃。

传闻匈人大军中有妖祟相助,妖祟进入了阳关残害了守军将领。

关于陈浮……

都虞侯没法当场裁定,但却也差人去查了。

乱军中多支斥候小队齐行动,总归会有人看到实情。

……

转身回伤病营的陈浮刚坐下,方才被警告过的众多伤兵扭过头去,没有再为难陈浮。

陈二牛悄悄开口了。

“陈浮,方才我也不敢出头,但我把都头叫来了!”

“谢了。”

“我觉得你可能是撞了邪煞才忘了那天的事情,改明让刘军医给你立筷驱驱邪。”

“好。”

陈浮点了点头没有多说什么,背对着二牛侧躺了下来。

他解释不清当日执行斥候任务时,究竟发生了什么。

脑海中一片混沌。

陈浮深吸了一口气,缓缓闭上双眼,试着再回忆当日情景。

痛!

剧痛!

撕裂般刺痛感瞬间降临,像是一根根钢针扎在太阳穴那般。

在刺痛中,脑海中的景象渐渐清晰起来……

那是雨夜……

暴雨落地扬起了泥土的味道,光是闻到就有些剌嗓子。

马蹄哒哒的踩在水坑中,由远及近,连带着远处此起彼伏的火光跟着近了。

待看清骑在高头大马身上如同凶神般的匈族轻骑时,陈浮忍不住打了个哆嗦。

而后便是厮杀声!

他们这支斥候小队被轻骑一路追杀,同伴的血溅在陈浮脸上,温热。

接着,他们一路奔逃。

匈族轻骑却也不立马追上,而是像玩弄猎物那般任由他们奔逃。

上山……

对,陈浮记得他们一路上山,想要借着山上茂盛树丛避开追杀。

之前能回忆的就只有这些。

再后面的经历像是被腰斩般断层,像是回过神来面对的就是前锋营中的一群战友。

二牛大声地喊着他的名字,还抓着双肩拼命摇动着,刘军医被催促赶来为自己治伤。

头部传来的剧痛并没有让陈浮清醒,相反他感到疲惫。

我是在山上找到藏身之处,躲掉了追杀?

因惊吓过度,才失去了记忆?

陈浮如此想着,思绪却不自觉地回到了那个噩梦上。

这几日来,他已经不止一次梦见那个绯红之梦。

见到诸多倾倒的神佛雕像,红雾延伸道路的尽头是始终看不清的人影,但他确信……

那绝不是人!

祂的虚影充斥着癫狂、诡异,以文字无法描述的怪异姿态面向自己,祂的周身缠绕着深红色的锁链。

可在祂的身上却又感受到一股亲和感。

宛若回归胎腹中的隐约呼唤,邪恶与圣洁同时出现在同一道身影之上。

陈浮发觉意识似乎在缓步向着祂的身影靠近。

越来越近……

似乎就要能看清祂的面容。

终于,陈浮在目力能及的地方停了下来,可顷刻间,他就后悔了。

……

曾都头后悔自己站在这里。

从方才见过陈浮后,就听到一阵急促的马蹄声自营帐外响起,一名斥候甚至来不及下马,径直摔下马来。

很显然有重要情报要汇报。

曾都头想都没想,就把斥候带到了都虞侯那边,自己也站在一旁。

斥候眼神慌乱,甚至顾不上从马上跌落的痛楚,哆哆嗦嗦地向虞侯汇报着。

可汇报的内容越听越让人胆战心惊。

“我亲眼所见,陈浮跌落了山崖!”

“真是陈浮?”都虞侯追问。

“绝对错不了,我真真切切看到了他的脸。”

那现在那个活蹦乱跳的又是谁?

……

陈浮怎么也不敢相信自己亲眼看到的一切,缠绕锁链的那个存在,竟然与自己相貌完全相同。

一模一样!

只是此刻双目紧闭,像是死掉一般。

红雾笼罩着他的躯体,像是感应到陈浮的接近。

祂竟然睁开了双眼,用平静的声音开口了。

“需要交换吗?” 第2章:燃尽世界的火焰 陈浮是被二牛摇醒的。

醒来时他才意识到自己竟然又睡着了,还做了那个让他心有余悸的噩梦。

“二牛,怎么了?”

陈浮刚开口,便注意到曾都头以及其身后的两名甲兵。

这副阵仗加上都头那张铁青的脸,显然不会有什么好消息。

还未等陈浮询问,曾都头便冷冷开口。

“陈浮,跟我走一趟吧,虞侯大人要见你。”

“是。”

陈浮满心疑惑,却只能起身跟着曾都头。

他走在最前面,余光能够看到跟着曾都头的两名甲士,他们的双手始终放在刀柄之上。

这可不是什么好信号。

是把自己当成了叛敌的奸细?

关于那一日的经过,陈浮确实不记得了。

他掀开营帐的门帘,可还未出帐就听到身后的小声议论。

“我就知道陈浮这小子被策反了!”

“这个叛徒在我们伤兵营内待了这么久,有人见到他出门探听情报吗?”

“没有吧,不过算上出去如厕,搞不好还真有时间将我们的布防消息传递出去。”

“……”

一群伤兵已经给陈浮扣上了叛徒,匈人奸细的帽子。

只有二牛在不停地为他辩解,却没有一人搭理。

陈浮感觉有些火气上涌,从他归来那一日起,各种谣言便漫天飞舞。

明明匈人大军就在百里开外,不去杀敌却在内讧,明明自己前去探查情报,差一点就回不来。

同伴的悉数死去已然让陈浮心如刀绞,为什么侥幸活着回来还要被如此怀疑?

非得他也一同战死,才能让所有人都满意?

这几日来,他始终都在忍耐。

知道自己是被怀疑的对象,故而除去必要的如厕,一步都没有离开伤病营帐……

陈浮感觉有一团火在胸口燃起,他猛然回头想要大声辩解。

下一刻,他怔住了。

原本穿着铠甲跟着自己往前走的曾都头突然不动了,却依旧保持着行走抬脚的姿势定格住,身后纷杂的伤兵营帐内,此刻寂然无声。

依稀能看到二牛方才因替他辩解,被人按在方桌上,桌上的烛火被不小心打翻,众人急忙踩灭火苗的动作。

众人脸上写满了焦急,却都一动不动。

一切都静止了。

他们的脚悬在空中,只有那地上的火苗越烧越旺,先是点燃了抬脚一人的衣角,接着引燃了帐内的草席。

最后是漫天熊熊大火冲天而起,好似要将世界都一同烧尽。

脑海中猛然响起一个声音,声音像是从梦中飘出来那般,悠远而又亘古,一次次回响着,如同空谷中的回音。

“交换吗?”

“交换?换什么?我没钱,也没值钱的东西。”

陈浮下意识地回答。

回音戛然而止,只剩下一个低声的嘟哝。

“那就是拒绝了。”

话音刚落,方才看到的一切幻象都消失殆尽,连带着那滔天的大火。

陈浮晃了晃脑袋,他有一种错觉,若是自己答应下来那句没头没脑的问题,那自营帐内的大火就会真的燃烧起来。

……

“都头?”

陈浮试探着喊面色铁青的曾都头。

身后的曾都头已然恢复了常态,听到陈浮喊自己,有些疑惑。

“嗯?什么事?”

“我想问一下,这次都虞侯为何找我前去。”

听到这话,曾都头看了一下身后的两名甲兵,用眼神示意他们暂且退避。

两名甲士对视了一眼,静默着一同走远,他们身上的轻甲发出“哐哐”的动静。

曾都头犹豫片刻后还是开口了。

“陈浮,你如实和我说当日你是否被匈人掳去,而后被策反?”

“没有。”

“那你当真记不得那日发生了什么?”

“是,我所言句句属实!”

曾都头的目光直射而来对上了陈浮的目光,像是试图从他的脸上找到破绽一般。

终于,曾都头目光中的杀气荡然无存,取而代之的是从未浮现过的柔和。

“陈浮,你们陈家与我有恩。我明确告诉你,目前前方斥候来报,有人亲眼看见你从仙飞山山崖跌落,那里是万丈悬崖,绝没有活下来的可能。”

一连串的话,让陈浮愣住了。

“有恩?”

见陈浮还有疑惑,曾都头指了指脸上的刀疤,感慨道:“若不是令尊陈昌文,那一刀就不是留下个疤,而是落在脖子上。”

陈浮已经许久没有听过旁人提起老爹的名字了。

他没有过多感慨,而是追问起来。

“好,我姑且信你,可当日之事我确实完全不记得,醒来就见到了你们。

如果说亲眼看到我跌落悬崖,你们又是在哪找到我的?”

“我问询过了,陈二牛在离营垒不足五里的地方发现的你。”

“所以,斥候看到的又究竟是谁?”

陈浮的一番话,让曾都头哑口无言。

但对方还是提醒道:“虞侯为人谨慎,如今情报对你不利。无论你是否真的是跌落悬崖,却离奇存活下来可能都不重要。

在他眼中,你都是有可能被匈人策反。

在虞侯眼中,你死了也好,当了逃兵也罢,都比你安然无恙回来要好!

现在的你,就是一根刺!

出现在前锋营内就是一种错,或者说……

你活着是一种错!”

陈浮怎么也没有想到会是这样的结果,他面如死灰。

然而,曾都头却突然拍了拍他的肩膀,沉声道:

“如今战局不利,怀疑是必要的。”

但陈浮一眼就看出,曾都头还有话要说。

果然,对方话锋一转。

“去往阳关内的守城将领悉数死去这一传闻,不知道你是否知晓。”

听闻此言,陈浮缓缓点头。

“嗯,伤兵营帐内传得很多,甚至有传闻这些将领胸腔内空无一物,被人剜去了五脏。”

“他们说的都是真的。”

这样的结论从曾都头口出说出,让陈浮有些愕然。

原本以为是兵败后产生的流言,或者是匈人特意传出来扰乱民心的谣传。

可没想到,竟然是真的……

曾都头直接继续说道:

“民间一直传闻匈人与妖祟勾结,残害我们夏国将领。”

“妖祟……”

陈浮不知该如何反应,只是呆愣愣地重复了一遍这两个字。

可曾都头却又语重心长道:

“世上哪有什么妖祟?定是那匈人使的手段罢了。

如今你留在前锋营内会遭猜忌,我希望你能去一趟阳关城内查明此事,如此一来也能消除虞侯猜忌,甚至可以戴罪立功!

此战之后,班师回朝我亲自为你请功!”

说到这里,曾都头顿了顿补充了一句:

“为令尊平反!” 第3章:斩妖司! “为我爹平反……”

陈浮抬头看了一眼曾都头,而后轻声回道:

“具体我该怎么做?”

“先见虞侯大人,我会向他提议,让你冒充阳关新上任的守城将领调查此事,查到消息及时传出来就行。”

说完,曾都头拍了拍陈浮的肩膀,又补充了一句。

“切记,一切以自己的安全为先。”

待陈浮见到都虞侯时,对方端坐椅上,身着常服,与曾都头相比是一副文质彬彬的气质。

可他却是前锋营军中的执法者!

一见到陈浮,都虞侯便抬手示意不必行礼,而后淡淡道:

“陈浮,又见面了。”

这让陈浮想起上一次见面,虞侯问询的场景。

当时对方也是这副淡然模样,然而这一次陈浮就察觉到些许杀意。

让曾都头带自己见他,还派了两名甲士。

其中意味已然不言而喻。

果然,都虞侯并未绕弯子,开门见山道:

“陈浮,上一次执行斥候任务时,仅有你一人归来,而后你解释自己失忆了,如今我再问你一遍,你当真不记得了?”

听到这话,陈浮点了点头。

砰!

话音未落,都虞侯一掌拍在桌面上,大声斥责起来。

“大胆陈浮,还敢狡辩!

已有斥候来报,亲眼见到你私下与匈奴有来往!”

此言一出,气氛陡然紧张起来。

一旁的曾都头赶忙站出来为陈浮求情。

“虞侯大人,此事我觉得仍有蹊跷。”

陈浮也愣住了。

从曾都头那边得知,斥候来报的消息是自己确实掉下了悬崖。

可虞侯竟直接改成发现自己与匈奴有来往,摆明着是打算直接定罪来平军中流言。

竟如此歹毒!

陈浮哪里不懂,这就是现实!

曾都头继续说道:

“光凭斥候的一面之词也不可采信,如今正是用人之际,阳关内如今多名将领离奇身死,在下想恳请虞侯大人能让陈浮将功补过。”

“怎么个将功补过法?”

虞侯挑了挑眉,显然是被勾起兴致。

“让其冒充继任的守城将领,陈浮原本就是斥候出身,查明守城将领身死缘由将消息传递出来。”

曾都头的一番话,让虞侯陷入了沉思,手指有节奏地敲击着桌面。

片刻后,都虞侯点了点头。

“好,就依你所说吧。”

曾都头当场拱手道:

“谢过虞侯大人。”

与此同时,他还用眼神示意陈浮行礼。

逃过一劫的陈浮,也学着曾都头的样子拱手行礼。

虞侯摆了摆手,直言道:

“行了,陈浮你先去准备准备吧。

具体这次任务细节安排,我与曾都头商议后告知你。”

“是!”

然而……

在陈浮离开虞侯营帐后,都虞侯捋了捋并不算长的胡须,与曾都头目光相对,两人一同发笑。

“曾大人,这次又用的他爹故友的名头?你脸上这道疤还真用途不少嘛!”

“这小子是合适的人选,他的资料我都查过了,还真是将领之后,他去送死好比我们去送死好!”

说完,曾都头顿了顿补充道:

“斩妖司的那帮人已经在路上了,我们不亲自去,派陈浮去会不会出什么岔子?”

然而,都虞侯却一脸淡然。

“他们是仙人,可在名利场里浸久了的仙人,可就没了仙气儿!

我已经上下打点好了!”

说到这里,都虞侯脸上写满了肉痛。

……

待陈浮安然回到伤兵营帐时,众人的目光全都聚焦而来。

在陈浮被带走的这段时间内,不少人已经猜测陈浮的下场,大多都是断定陈浮没法活着回来。

还有不少落井下石的人,声称陈浮一定是当了奸细的事情彻底败露。

就算是现在不死,也会挑个时间正法!

只有陈二牛在为陈浮说话,自然引得众怒。

陈浮掀开伤兵营的门帘后,一眼就看到衣衫不整的二牛。

后者见到陈浮,当场起身凑了过来。

“陈浮,你没事吧?”

“嗯,没什么事情,之后我们不用在伤兵营待着了,你和我出门一趟。”

此言一出,其余伤兵都愣住了。

尤其是之前揪住陈浮衣领的魏虎,瞳孔都微微收缩起来。

周围顿时议论纷纷。

“怎么可能?陈浮不是叛徒吗?”

“他怎么能出伤兵营了?”

“……”

人声嘈杂中,曾都头突然从掀开的门帘处探头张望。

营帐内顿时安静下来。

“我们已经查明陈浮绝无通敌之嫌,目前多支斥候小队遭重,战事紧急,我们有要紧任务交给陈浮,若再让我听到有人背后妄议,扰乱军心……”

说到这里,曾都头的目光扫视全场。

其背后的意味已经不言而喻。

陈浮向着曾都头投去感激的目光,而后开口道:

“本次事宜,属下想带着同乡陈二牛一同前往,望都头成全。”

“行,陈二牛你随他去吧。”

曾都头直接答应了下来。

交代完这些后,曾都头没有过多在伤兵营停留,叮嘱了一下陈浮一些注意事项后,便让其回住所收拾东西。

陈浮仰头望向天光大亮的天空,深吸了一口气。

仅仅是一日光景,自己就从通敌的嫌犯到被委以重任。

落差实在是有些大。

他回到住所,昔日的同伴皆是战死,整个斥候小队仅剩他一人。

故友的遗物都还摆放齐整。

陈浮深知这次去往阳关内冒充继任守城将领一事,决计不会简单。

可他没得选!

陈浮深吸了一口气,简单将随身衣物包好,突然就俯身伸手在床底摸索起来。

片刻后,陈浮抽出一根用黑布包裹着的长条物件。

轻轻抖动,灰尘在阳光下蓬蓬飞转。

陈浮缓缓掀开黑布。

一杆七尺六寸,并无花俏的红缨的长枪展露在眼前。

雄浑、暴烈!

枪杆呈棕檀色,一道的魑龙暗纹自枪身延伸至枪颈,龙头处龙口张开,宛若自口中吐出的枪尖。

黑色的刃在透进来的阳光下泛起淡淡乌金色,像是古铜色的星辰。

即便是再不懂兵器之上,都能自这杆长枪中感受到顽铁上凝聚的强烈杀意!

陈浮伸出粗粝的右手静静摩挲着枪杆,像是对着虚无轻声问道:

“爹,如今我够资格使用它了吗?” 第4章:路遇迎亲 暮色渐起,哒哒的马蹄声在官道上接连不断。

两匹杂色小马吃力着跟着前方的高大黑马,脚步已然有些凌乱。

“吁哷哷!”

骑着黑马,背扛一杆长枪的陈浮发出指令,其余两匹马也赶忙停下。

“浮哥,是要歇脚吗?”

陈二牛开口询问,不时还将目光投向一旁的魏虎身上。

没错,这一趟原定是两人前往阳关,可临行前,魏虎却突然骑马跟了上来,说是奉虞侯之命前去协助陈浮。

这明眼人都能看出,虞侯是怕两人就此跑路当个逃兵,派魏虎跟着,名为协助,实则监视。

陈浮听到二牛的话,同样征询起魏虎意见。

“魏兄弟,天色已晚,我们已经赶了近百里路,是当找个地歇脚了吧。”

“嗯。”

魏虎淡淡地点了点头。

陈浮将身后黑布包裹的长枪转动一圈夹在腋下,随即跳下马来。

用长枪在一条小径旁的杂草上拨弄了几下,而后沉声道:

“从这牵马走,很快就能到望阳村。”

听到要换路,魏虎的瞳孔收缩了一下,警惕问道:

“你如何知晓这条路?另外为何要牵马?”

可陈浮却是一副看傻子的眼神,淡淡道:

“魏兄弟恐怕忘了我是斥候出身?若是继续行官道,我们今晚就得天地为床被,魏兄弟还有这兴致?

天色已晚,这条小路极狭,仅有一人宽裕,若是骑马急行,恐怕马有失蹄……”

一番话,让魏虎冷哼一声,默默地跳下马来牵马而行。

不过之前伤了右臂,方才刚刚拆下固定布带,让他动作显得极为僵硬。

二牛见状,也跟着下马,还不停地揉着自己的股沟,嘴里吸着凉气。

这一幕遭到陈浮的打趣。

“二牛,这才行了百里,就这副模样?”

“浮哥,我一个管烧火的,让我骑马不是为难我嘛!”

两人一路谈笑着牵马而行。

待到行了约莫一炷香的时间,在魆黑的夜里突然见到一排排跳动着的火光,隐约传来些许唢呐夹杂着敲锣声。

二牛走在三人中间,立马探出头来。

“浮哥,这是村里搞的篝火晚会?”

“篝个屁啊!还没到望阳村,这是迎亲队伍!”

此言一出,身后的魏虎忍不住发问。

“你这又是如何得知?”

见魏虎发问,陈浮淡淡道:

“看来魏兄弟这种高院出来的公子哥,对乡野习俗知之甚少啊,所谓‘暮夜为良辰’,沿路掌灯,黑夜迎亲,这望阳村里的大户有喜事。”

被嘲讽的魏虎面色不善,可入了这俗世,他当真没陈浮懂得多,只得忍耐着不发作。

迎亲队伍愈发近了,一管唢呐与敲锣声逐渐明晰起来。

眼下三人却面临一个问题。

这条狭路仅够一马前行,就算是要避让迎亲队伍,他们尚且可以步行至一旁坡地,可马匹却无避让之处。

至于迎亲队伍到了跟前时,三人还在原地没有动弹。

铛!

锣声猛然敲响。

一个身形佝偻,脸上布满了黄斑的老头从喉咙里吐出几个字。

“今日吉祥,遇上宝财,几位官爷,行个方便。”

这意思分明是让三人让路。

可此时,魏虎却猛然一惊……

在迎亲队伍中,那接亲用黑布包裹着的轿前,竟然坐着一只纸人!

先前他还以为是火光中自己看错了。

可近了且见到扎成童男模样的纸人,双颊上各点了两个大红腮,无神的双眼在灯火中显得格外诡异。

“有问题!”

唰的一声,魏虎当即拔出长刀。

一时之间,迎亲队伍骡马嘶鸣,受惊的村民尖叫起来。

二牛也没料到这一幕,当即瑟缩着往后站。

仅有陈浮还保持镇定,大喝一声。

“魏虎!你如此作甚!”

一杆长枪自黑布中抽出,枪头闪过银芒照亮了魏虎的半张脸。

哐当!

陈浮的枪杆一抖,魏虎左手持着的长刀便掉落在地。

如此一幕,让魏虎如何不心头一凛。

他是来监视陈浮两人,可单一个陈浮这凌厉的枪法,即便是自己右臂没伤可能都不是对手。

他什么时候学的这么强的枪术?

做完这一切后,陈浮恍若无事发生一般,收枪向着老者致歉。

“老人家,惊扰你们了。”

一旁的二牛拉扯了一下陈浮的衣袖,小声道:

“浮哥,我怎么感觉这支队伍有点怪怪的……”

“莫要乱说。”

陈浮用眼神示意二牛,后者赶忙缩在了他的身后。

此刻,老者瞄了一眼陈浮,喉咙里发出咯咯的声响。

“既然三位官爷不愿让行,那咱们赵家让行吧。”

铛!

铜锣被猛然敲响,整个十多人的迎亲队伍开始慢悠悠地向后退去。

黑色的轿子带着火光在阒无人声的夜里后退,像是流动的河。

二牛总感觉心里有些发毛。

他瑟缩着看着黑色的轿子,恍惚间好似看到方才压轿的纸人眨了眨眼。

“哇!”

二牛当即惨叫起来用手指着轿上的纸人。

一旁的魏虎当即抽出长刀,质问着:

“发生了什么事!”

可等二牛再定睛望去,那压轿的纸人分明没有异状。

“没什么,刚刚我见那纸人,好似动了一下。”

魏虎白了一眼二牛,冷冷回应。

“别耍什么花招,我们速速通过,先到望阳村。”

后退着的十多人的迎亲队伍,那老者又用怪异的音调开始了唱词。

“迎喜须避急行鬼,喜气莫要惹沾衣。”

每唱一句,他的喉咙处便会发出咯咯的声音。

很快,火光都渐渐远了。

声音也渐渐弱了,逐渐悄无声息。

铛--

魏虎刚要催促着三人快点通过小径,可一声锣声却在他们的耳边炸响。

回过神来……

黑色的轿子不知何时出现在他们身边。

三人连带着马匹与迎亲队伍混在一起,可迎亲队伍却像是没看到他们一般,自顾自地慢悠悠前进。

明明只有十数人的迎亲队伍,可硬着许久他们都未曾见到队尾。

陈浮与魏虎第一时间抽出了武器,而二牛却突然嚎叫了一声,眼神惊恐地看着黑轿的方向。

“咯咯。”

方才轿上压轿的纸人,不知何时变成了敷着白粉的男童,见到他们还在怪异笑着。

二牛尖叫一声。

整个队伍猛然停了下来。

几乎同一时间,迎亲队伍所有人的头颅慢悠悠地向着三人转来,像是此刻才发现他们一般。

陈浮三人这才发觉,方才便觉得有些怪异的地方在哪。

这群抬着轿子的轿夫的长袍下,竟然未见到双腿…… 第5章:耳中蛇 魏虎与陈浮二人几乎是第一时间就各自抽出了兵器。

魏虎长刀出鞘,以左肘为支点,大力向着最近的一名轿夫的脖颈砍去。

可一刀下去的手感,却让魏虎面色一变。

明明是砍中了脖子,可刀身却传来一股巨力。

轿夫的脖颈处激起了阵阵火花,像是砍在了某种奇特甲胄上那般。

魏虎虎口吃劲,几乎抓不住长刀,他顾不得右臂有伤,当即发狠,双手握紧刀柄持续加力。

刺啦一声……

直至此刻,轿夫的脖颈这才被斩断。

可几乎同一时间,另一名轿夫已然扑了过来,他的脸上布满鳞片反射了青色的光芒,舌头如同蛇信般伸吐。

眼见着就要一口咬在魏虎的脖子上……

扑哧!

银光短暂照亮魏虎的双眼,紧接着是快如闪电的枪身突刺而来,陈浮弓步向前,以手掌托着枪尾的一记刺击。

寒芒先至,枪出如龙!

还未等魏虎投去感激的目光,一旁躲在陈浮身后的陈二牛喊了起来。

“浮哥,他们好像怕你这杆枪!”

经过陈二牛这一提醒,陈浮才意识到……

在他挥舞着龙啸时,这些向他们逼近着的轿夫们像是见到了某种可怖的东西,一个个的都避之不及,唯恐被刺中。

陈浮当即大喝一声。

“你们站过来!”

魏虎此刻哪里顾得上其他,当即冲向陈浮与其身后的二牛汇合,手中长刀连续劈砍,为陈浮击退了数次偷袭。

三人不断向着一个方向突围。

可轿头的老者却并不想放过他们,他的喉咙里发出咯咯的声响,突然间一个歪头,从其左耳处猛然飞射出一只手臂粗的蟒蛇。

此刻的陈浮还处于刚刺击一名轿夫收势不及的状态。

避无可避!

“哗!”

就在此时,数道金红色的光斑自远处飞来。

唰唰唰。

光斑以迅雷之势钻入每个轿夫的耳中,方才还刀枪不入的轿夫,一个个身形瘫软倒地。

而其中数道光斑精准命中扑向陈浮的蟒蛇七寸之处,后者当即落地不停痉挛着。

不多时,便没了动静。

陈浮这才发觉,方才那一道道光斑,竟是一枚枚铜钱。

“收!”

一个动作懒洋洋,戴着斗笠的老者缓缓从黑暗中走出。

“多谢前辈相助!”

陈浮与魏虎两人当即拱手道谢。

可对方却并未搭理,伸出一道剑指,轿夫耳中的铜钱悉数飞了出来回归至其手中。

“莫行夜路,早日归家。”

老者留下这句话便要离去。

可突然间见到陈浮手中的龙啸,停下了脚步。

“小友,手中这杆枪可否割爱卖给老夫?”

陈浮闻言当即一愣,随后拱手道:

“此乃家传之兵器,恕不能卖出,前辈的救命之恩,我等……”

可陈浮话音未落,老者手中的铜钱竟然再度飞射而来。

从激射而来的角度,分明是对着陈浮的眉心与胸口。

杀人越货!

陈浮怎么也没有想到,对方只是多看了一眼龙啸,分明刚刚才救了他们,这会就要杀人越货。

然而,一旁的陈二牛却猛然跪地大喊:

“斩妖司大人,饶命!”

“嗯?”

老者眉头一皱,斗笠遮住了面容看不出背后的表情,可宛如实质的杀意却始终在三人周身萦绕。

魏虎攥紧了手中已被沁汗的刀柄,准备好跑路。

眼前能数百米外操控铜钱斩妖,就能轻易取他们性命,他可不想陪陈浮他们一同去死。

然而,老者停顿了片刻,最后单手一抖,铜钱便凝滞在空中,紧接着又飞回其手中。

“你们是谁?”

老者抬起斗笠,直到此时三人才看清他的面容。

那是一张可怖的脸,几乎半张脸都有着严重的烧伤痕迹,一只阴贽的独眼同样打量着三人,可另一眼中却无瞳仁,而是泛着白。

陈浮收回下意识格挡的龙啸,拱手道:

“前辈,我们奉命前去阳关继任。”

闻听此言,老者淡淡道:

“原来是兵家的人,失礼了。

老夫韩千,斩妖司三转执司,此次也是前往阳关调查兵家将领离奇死亡一事。”

直至此刻,陈浮三人这才松了一口气。

魏虎当即拱手道:

“韩前辈,此去皆是前往阳关,何不同行?”

魏虎想的很清楚,虽然方才陈浮救了自己的命,但依旧保不准要当逃兵。

以他的凌厉枪法,自己已然不是对手。

若是韩千能够同行,便能保证安稳无虞。

然而,韩千却摆了摆手。

“不了,此地已然出了耳中蛇,恐怕望阳村已经遭劫。

你们今晚就别再前行了,找块地歇息吧。”

三人闻言对视了一眼,对此没有意见。

陈浮缓缓开口道:

“韩前辈,你所说的耳中蛇是何物?”

见陈浮询问,韩千抬眼道:

“妖物罢了,此妖多为北境修士豢养,居人耳,噬其脑,妖力达炼气境时,所至之处,腥风拥树,排闼而入,吞传声者去,凡人莫能止也!”

一番话让陈浮与魏虎两人一愣一愣的。

倒是一旁的陈二牛明白过来,当即解释:

“就是这玩意弱的时候,住人耳朵里啃脑子,等强了后就会变成蟒蛇到处吃人,唯一的弱点就是看不见人,只能靠听。”

见陈二牛解释清楚,韩千不由得多看了一眼陈二牛。

“嗯,是这意思。”

说完,韩千并未过多在这里逗留,转身便踏入那阒无人声的黑暗中。

待韩千离去后,三人才发觉自己大汗淋漓。

耳中蛇……

斩妖司……

一切的一切,都太过于神秘与陌生。

陈浮深吸了一口气,没有再多想。

三人很有默契地开始寻找落脚点,最终寻到一处避风的破落废屋,生火休息。

火堆里发出“比剥”的声响。

本来陈浮与二牛两人和魏虎很不对付,经过耳中蛇迎亲的劫难后,关系倒也没先前那么僵了。

陈浮自马上取出干粮,在火中热食时,其余两人已经饿得饥肠辘辘。

倒是分食时,三人聊了起来。

陈浮撕下半块饼塞到二牛手中,打趣道:

“这一趟给你饿坏了吧,今天你立了大功,奖励你半块饼。”

“谢谢浮哥!”

二牛也不推脱,当即就抱着饼啃了起来。

一旁的魏虎淡淡道:

“陈二牛,你是如何知晓韩千是斩妖司的人?”

狼吞虎咽的二牛当即回道:

“猜的。”

魏虎听完,当即皱了皱眉。

可被陈二牛看出他对自己的回答不满,当即啃着饼含糊不清地说着:

“你在高墙大院出来的,自然不知如今世道,皇城周边是斩妖司的势力范围,自然不会有妖魔横行。

可我生活的地方不同!吃人的妖物比比皆是。

家中只能多生孩子,才能不断了传承。

我就是我爹不想让我被妖物吃了,这才送到了军中。”

可陈浮却挑了挑眉。

“那二牛你怎么还识字?”

听到这话,二牛却没有回应,眼中闪过一抹悲戚。

显然,他似乎有段不愿提起的过往。

其余两人也没有多问,而是啃着饼。

片刻后,魏虎反应过来……

“你们不是同乡吗?这么不熟?”

这让陈浮干咳了一声,有些尴尬道:

“是同乡不错,但我小时候是在夏都生活,后面因为一些原因才回了老家陈家村,后面才和二牛一同参了军。” 第6章:真实的世界! 陈浮三人围火而坐,从最初在军营内的剑拔弩张到如今谈起各自的事情,已然没了先前那般隔阂。

同患难,是拉近距离的最快方式。

三人虽心有余悸,但终究还是提及了方才的凶险。

魏虎看向二牛,沉声道:

“方才多亏你认出了韩千的斩妖司执司的身份,不然恐怕我们会被其随手斩杀。”

提起韩千,魏武还是心头一凛。

斩妖司的大名,他可是早已听闻。

传闻斩妖司是夏朝以应对妖祟创办的部门,独立于吏、户、礼、兵、刑、工六部之外。

授命皇权,行走于世!

据说加入其中的皆是实打实的修仙之士!

以转为品阶,与九品中正制相互独立,像陈浮他们遇见的韩千自称是三转执司,官职上等同于六品官职。

可掌握着修仙术法的他们,实际地位却远远高出官职。

即便是最低级的一转执司,在各地行走也都会被当地县令奉为上宾。

陈二牛听闻魏武的夸赞,有些不好意思地挠了挠头。

“其实只是以前在下口群的陈家村见识过执司办事,所以看到有人能从远处以铜钱斩妖,就想到了斩妖司。”

篝火照亮了这方荒废破屋,盈盈火光中,二牛突然注意到陈浮从方才起就始终没说话,一个人静坐在那陷入了沉思。

“浮哥,你怎么了?”

陈浮十指交握以拇指托着下巴,食指轻点着另一只手的指节。

“不对,很不对劲!”

“嗯?怎么不对劲?”

其余两人闻言,几乎同一时间看了过来。

陈浮缓缓开口解释道:

“韩千……没有理由停手不杀我们。”

此言一出,其余两人面面相觑,魏虎赶忙辩驳道:

“我们好歹也是前锋营的兵,此次去往阳关还有任务在身,与韩千的目的一致……”

一旁的二牛却冷冷道:

“可他停手,是在我们还未曾表明身份的时候……”

魏虎怔住了,他回想起细节确实如二牛所说。

“能活下来就好,多少我们与斩妖司同奉皇命,算是半个同僚。”

可魏虎的话连自己都无法说服。

他们可没什么军职,唯一身上能拿出来装腔作势的只有阳关继任文书,除此之外,在斩妖司的大人们面前,不过是个臭丘八,与贱民无异。

他们当时可并未拿出文书……

陈浮思索了片刻,没得出什么结论补充道:

“可能是我多想了吧。”

一旁的魏虎听完,往陈浮边上靠了靠小声道:

“陈浮,你那杆长枪哪来的啊?怎么连斩妖司的执司都看上了?”

“祖上传下来的,我只听我爹提起过是一名秘匠打造,有点祛除邪祟的能力,算不得什么名贵兵器,不然咱仨的小命也留不下不是?

经历一场大战,快歇息吧。

今晚我俩轮值守夜。”

说完,陈浮便抱着黑布缠绕的龙啸去了门口盘膝而坐。

夜阑更深。

陈浮听见身后动静,与魏虎挥了挥手无声示意了下,便回到篝火旁添了几根柴火躺下。

不远处的陈二牛打着不算响亮的鼾声。

陈浮眼皮都开始打架,很快便陷入沉睡

……

轰隆隆的巨响让陈浮睁开了眼睛,一旁的二牛依旧沉睡,没有受到任何干扰。

陈浮心中一紧,赶忙探头向门口望去。

魏虎同样静坐在那里.

如此巨大声响,他怎么一点动静都没?

坏了!

陈浮意识到自己又陷入了那个诡异的长梦中。

像是为了印证他心中所想,猩红的月光投射进茅屋内,风摇动窗檐上伸出的杂乱茅草像是蠕动的触须。

红雾在脚边蔓延。

陈浮缓缓起身走向门口,他看了一眼魏虎便知晓梦境中是叫不动他的。

只是不知那个红雾中与自己相同容貌的家伙,会以怎样的姿态出现。

然而……

陈浮站在门口时,忍不住惊呼了一声。

这里本该是一条泥泞小道,此刻却成了一道足足数千米的湍流,依稀能够看到巨大的浮冰顺流而下。

或者说,他站在一道万丈悬崖前,冰河自深渊中狂奔。

可明明如今才白露时节,怎么会冰河?

方才听到的浩荡轰鸣,正是这条冰河传来的动静。

“嘘……”

突如其来的人声让陈浮一个激灵。

方才还在静坐着的魏虎,此刻却突然背对着自己做了个噤声的手势。

不!

眼前的人绝不是魏虎。

祂并未转头,而是扫兴地踢了踢脚。

陈浮这才发现原本魏虎手中的长刀,在祂手中变成一根垂钓的鱼竿。

祂竟然在如此奔涌中的冰河中垂钓?!

“你……究竟是谁?”

陈浮鼓足勇气冲他喊道。

“我?我就是你啊。”

祂转过头来,那张与自己一模一样的脸让陈浮依旧心惊肉跳,那是一张带着微笑的脸。

陈浮有种在照镜子的错觉。

可当他凝视祂的眼睛时,却感受到了无穷无尽的……

悲伤?!

仅仅是眼神的不同,陈浮一下子又从那张脸感觉到了陌生,这让他感到后背发凉。

“你究竟是什么妖物,侵入我的梦中!”

陈浮下意识就要回身去拿龙啸枪。

可一转身,茅屋不知何时已然消失不见,就连茅屋里的二牛也早已消失不见,身后只有猎猎狂风吹过的荒原,远处一杆战旗插在一具具堆积起来尸体之上。

除却人类的尸体外,还有各种畸形的尸块,分明是各种妖物的残肢。

可它们全都不分彼此地躺在一起。

细看之下,一名长须被鲜血染红的老者张大着嘴巴,手中符箓还在燃烧,胸口处却已然出现了一个大洞。

像是方才经过一场惨绝人寰的大战,直至战死。

只是死前的景象被定格下来,这才得到一副栩栩如生的绘卷。

这场人与妖祟的战争,似乎并未落下帷幕。

只有空荡荡的战旗缓缓飘摇。

鼻尖传来的浓郁血腥味,让陈浮一阵作呕。

他忙回过身来,想要质问那个家伙。

可祂却对陈浮露出了和善的笑容,同时努了努嘴示意地上。

“喏,你在找这个?”

顺着祂手指的方向,陈浮瞧见他的龙啸枪。

只是此刻的龙啸枪的枪尖处竟然系着一根鱼线。

“真是一杆不错的鱼竿,可要好好看管,别让一些狡诈之徒盯上它!”

祂说着这些没头脑的话。

陈浮知道,在梦中自己绝无反抗这个家伙的可能,只得顺从地坐了下来。

“刚刚我看到的那是什么?”

可祂却并没有回答陈浮,而是耐心地盯着自己手中的鱼竿。

突然……

鱼线上的芦苇抖动起来,显然是有鱼上钩了。

在万丈悬崖之上垂钓冰河,还真能钓到鱼?

陈浮的嘴角直抽抽,怪异的梦境,不过直至今日怪梦也未曾对他造成什么影响,这让他安心了许多。

哗!

同样见到有鱼上钩的祂嬉笑一声,猛然一提。

紧接着奔腾的冰河河面像是被掀翻一般,冰川碎裂,声势浩大。

陈浮看清钓上之物,顿时瞪大了双眼。

那是一只足能遮天蔽日的巨蟒,巨蟒咬着钩身体痉挛着,可随后就被祂单手抓着,塞进了一旁的竹编的鱼篓中。

此刻,祂回过头来回答陈浮方才的问题。

“你看到的那是……”

祂的嘴角微微扬起一抹不怀好意的弧线,而后幽幽开口。

“真实的世界。” 第7章:兵祸之地 陈浮是被一阵肉香味勾醒的。

睁开眼后,便看到昨夜点着篝火的火堆上支起了一个小吊炉。

此刻,吊炉上用布盖着防止热气散出,可香气依旧在整个废弃茅屋内弥漫。

“浮哥,你醒啦!再等会我们今天加餐。”

二牛原本还在用手扇着炉底的火,听见身后动静赶忙向陈浮报喜。

“加餐?有肉香,哪来的肉?”

陈浮一脸不解,关键是这吊炉哪来的?

二牛一脸自豪道:

“我一个烧火的,出远门带个炉子很正常吧。

肉是早上魏虎抓的,他守夜发现刀上缠着条蛇,然后就有加餐咯。”

“蛇?”

陈浮下意识地重复着。

可思绪却回到昨晚那诡异的梦中,在梦的最后画面是祂随手将鱼篓递了过来,嘴里自顾自地喊着:

“你都给我饿瘦了,拿着补补身子。”

梦中的自己下意识地接过鱼篓,而后便失去了意识。

这会居然就有蛇肉吃?

不多时,魏虎便从外面回来,而后从腰间掏出一个葫芦。

“有酒?”

“酒什么酒,周边连鬼影都没见着,给蛇放血加上炖汤用光了水,我去打点罢了。”

听闻此言,陈浮有些许失望。

约莫半个时辰,二牛掀开盖在吊炉上的布片,瞬间整个屋内香气四溢。

二牛把蛇汤分好,期待着盯着两人道:

“尝尝看。”

早就等候在一旁的陈浮与魏虎早已食指大动。

即便是在军中,肉食都不常见。

两人分别抿了一口,碗底是柴火吊炉煨得软烂的蛇肉,加上昨天的面饼撕成条状,在蛇肉熟透时加入炉内。

除了有些许寡淡外,倒也别有一番滋味。

安稳的一觉加上这一顿饱食,三人算是精力十足地继续上路。

临出发前,陈浮将火堆的火彻底踩灭,又特地浇了点水,防止残留有火星点燃茅屋,那样后来者怕是就再无歇脚之地了。

很快,三人便骑马重新上路。

沿着陈浮指着的小道,不多时便见到一处村落。

遥遥望去,村落内一片寂然,零星能见到些许老人的身影。

“此地是望阳村?”

魏虎看着这人烟稀少的村落,看向陈浮。

“嗯,比我之前探查时人更少了。”陈浮点头回答。

“能不少嘛,这望阳村附近都已经有妖物了,北境匈奴的手都已然伸到这里了。”

“北境匈奴吗?”

陈浮陷入了沉思。

从昨日遇见耳中蛇以来,他就始终觉得哪里不对劲。

如今到了望阳村,这种感觉更加强烈。

可依旧说不上来哪里不对劲。

二牛骑着杂色小马看向陈浮,询问道:

“浮哥,这才不到午时,我们无需歇脚,还要在这望阳村停留吗?”

一旁的魏虎没有吱声,目光也向着陈浮投来。

可旋即,他突然意识到自己明明是来监视两人的,算的上半个监工,怎么这种决定还得听陈浮的?

魏虎咳嗽一声淡淡道:

“停什么,尽快赶到阳关展开调查才是要紧事。”

此言一出,陈浮没有立刻反驳,思忖片刻后缓缓开口。

“不逗留太久,我一人去讨些井水买些干粮吧。”

说完,陈浮跳下马来,将缰绳递给一旁的二牛便向着望阳村去了。

然而,待进入望阳村后才发觉,这望阳村的人烟太过于稀少,各个家门紧闭。

陈浮一连敲了几户人家的大门都没有得到回应。

难不成这白日都去务农了?

陈浮继续向村内走着,见一户稍大一些的房屋,忙凑上前去敲门。

咚咚咚……

急促的敲门声依旧没有得到任何回应。

这时,一旁的破落茅屋内悠悠传来一老者的声音。

“军爷别敲了,村里没几户人家了。”

陈浮刚打算回头,可方才敲着的木门却突然断裂开来,门扉洞开。

他还未回应身后的老者,就闻到一股浓重的臭味。

这是……

尸体腐烂的气味!

上过战场的陈浮对这个味道很熟悉,心中顿时警铃大作。

“老伯,这屋内死了人!”

陈浮一边探查尸体,一边头也不回地对后面喊着。

他现在有些后悔,下马时没有将龙啸一并带来。

保不准这望阳村内也有邪祟出没。

死者是一名老妇。

面色惨白,颈部有着云雾状的紫红色斑纹。

这是尸斑!

陈浮当即将老妇的袖子裸起,查看着她的手臂。

尸斑还并未蔓延至全身,这意味着死亡时间不到一日,应该是六七个时辰的样子。

然而,身后的老伯听见这话,却并未有太多反应,只是悲戚地感叹了一句。

“又……又少一个。”

陈浮继续观察着尸首,死者面容枯槁但身上却无伤痕,按向腹部有些干瘪,倒不像是遭人残害,更像是……

饿死。

起身环顾屋内,整个屋内陈设极少。

明明是稍大些许的房子,住在此地的住户应有些家财才是,可从破损的屋顶透进来一束阳光否定了陈浮的想法,到了雨天显然会室内漏雨成河。

无人修缮?

陈浮心中疑云密布,起身回望老者。

对于同村老妪的死,老者有些神伤却只是瘫坐在门槛前。

陈浮这才注意到,对方左腿以不正常的姿态扭曲着。

“老伯,村内没有年轻人吗?”

老者虽然神伤,却还是点了点头道:

“大家……都去逃兵难了,只留下我们这些老骨头了,阳关将破,望阳村也就不复存在。”

“那老伯,近些日村子内有发生什么怪事吗?”

老伯摇了摇头。

是啊,还有什么大过于整个村子接连死人更怪的呢?

兵难……

该死的匈奴!

陈浮深吸了一口气,刚想继续问问题。

可突然间,脑海中像是有一道灵光闪过,被谜团关闭的大门猛然被打开。

他终于想明白哪里不对劲了!

昨晚遇见的望阳村的迎亲队伍,虽然是耳中蛇所操控,但是若真是北境匈奴中修士操控,以此祸乱夏朝民生。

可老者与自己对话的那些唱词……

“今日吉祥,遇上宝财……”

这些吉祥话,怎么可能出自连语言都不尽相同的匈奴?

另一方面,望阳村哪里还有年轻人?更不提有迎亲队伍……

那么,出现在他们必经之路的耳中蛇,更像是……

在等候着他们。

陈浮心中凛然,一个大胆的猜想浮现脑海。 第8章:阳关至 “老伯,我打些井水走。”

“官爷请便吧。”

对于陈浮的请求,老翁慢吞吞地点了点头。

他的目光始终投向昏黄的天幕,只是眼眸早被一层浑浊的翳膜遮住。

陈浮兀自打完井水,回到马前。

二牛当即询问道:

“浮哥,这村子怎么了?”

然而,陈浮却并未回应他的话,而是沉声道:

“拿干粮来。”

一旁的魏虎看出陈浮要做什么,当即阻拦道:

“陈浮,我们方才准备买些干粮走,现在反倒是拿干粮给别人?”

“拿干粮来!”

陈浮一字一句地重复着。

二牛虽然有些不舍得,但是陈浮的话他还是令行禁止的,只是小声恳求道:

“浮哥,给我留一口。”

这句话反倒是让陈浮有些忍俊不禁。

“放心,少不了你的,只从我的那份拿就行了。”

这才让一旁的魏虎收回想要阻拦的手。

等到陈浮带着干粮回到老伯身边时,默默放下干粮就打算离开。

老伯却用沙哑的声音叫住陈浮。

“官爷,您拿回去吧,老头子活不了几天了……

你们此行是去阳关吗?”

“对,前去阳关。”

听到这话,老伯情绪明显激动了几分,斜靠在门框的身子挣扎着坐直起来。

“军爷,老头子想托您办件事。”

“请讲。”

“我有一愚儿没去逃难,去了阳关戍守城门了,前些日让有自阳关来的人看望我,你帮我带话让他别担心我,好好守城。”

“好,令郎叫何名?”

“天明,何天明。”

老伯说完,陈浮这才注意到在他身后的破落屋内,挂着一柄破旧的皮制剑鞘,只是因湿热有些发霉。

“好,若是能遇见,我一定把话带到。”

陈浮答应下来,此刻他才明白老伯没有去逃难,或许不单单是腿脚不便。

还想着待战事之后,亲眼见到儿子凯旋。

只是不知自己留下的这点干粮,还能撑几日。

陈浮心事重重地回到了马前,一言不发地便示意上路。

前往阳关的路途并不算远,不时能够见到逃难的流民。

一路上二牛与魏虎便发觉陈浮的话少了不少,方才在望阳村短暂逗留后便是如此。

直到三人瞧见阳关的城墙时,陈浮这才缓缓开口。

“到了。”

……

远远望去,比起没有战事时的阳关,此时的阳关的南侧城门仅开放了一道仅能容纳一匹骡马的通道。

若是匈奴大军接近,能第一时间关上城门。

同时城内外两侧有着近百名守城门卫,城墙之上每隔十米便有一名负责侦察敌情的士兵,算得上是守备森严。

不过观察许久,只看到零星进入阳关内的百姓,绝大多数都是带着包裹行李神色匆匆排队离去的流民。

陈浮三人行至城门前,城门卫当即大声喝止:

“停下,下马!”

三人拉紧缰绳,停在原地。

“几位何人部下?有何贵干?”

“在下陈浮,前来接任阳关城守将一职,这是我的任职文书。”骑在高头大马之人缓缓开口。

听闻此言,对方却没有当场迎接,而是带着狐疑地目光扫视着陈浮三人。

“我乃阳关城门卫,现在需要对三位的身份进行核实,冲撞了大人烦请恕罪。”

他一挥手,几名兵士便悄然形成合围之势。

随即,他一人带着文书进入城内。

陈浮三人倒也不急,这点等候通报的时间他们还是等得起。

不多时,先前的城门卫便一溜小跑从阳关内出来,与之同行的还有一名穿着制式鳞甲的男子。

一见到陈浮三人,便拱手行礼。

“陈大人,轻慢了您。

标下徐进,阳关十将军使,此前暂代阳关守城城防,以候陈大人到来。

陈大人莫怪,近些日匈奴大军攻势凶狠,若不是先前的李大人安排布下的城防,恐怕已然城破!”

“无妨,进出阳关确实应严谨核查身份。”

徐进点了点头伸手示意。

“大人,此地不是谈话之地,您且随标下进城。”

“嗯。”

黑色高头大马被牵引缰绳,当即顺从地踏步进入阳关内。

不多时,三人便被安排了住所。

一处还算是雅致的客栈,与如今乱哄哄的阳关城内比起来,这间客栈算得上是花了心思挑选了。

三人一进院子,便见到客栈内的马厩,只是马槽内并无草料,马厩中也无其他马匹。

徐进命手下牵马去了马厩后,拱手道:

“陈大人,您且先行在此地住下,并非标下不愿带您去城将府邸,实不相瞒,近些天阳关内已经接连薨毙三名城将。”

“我已知晓此事,不过本将倒是想看看,这怪力乱神之事究竟是北境匈奴搞的鬼,还是有什么其他原因。”

此言一出,徐进当即打了个哆嗦。

可随即暗自叹了口气。

先前的李大人也是如此,认为前任城守将的死有蹊跷,执意要住进城守将府邸。

可没等多久,仅仅半个月的时间……

他便也遭遇不幸!

一想起李大人,徐进就感到惋惜。

李大人这么一个德才兼备的将领,若非他的城防布置……

“咳。”

陈大人的咳嗽声让徐进回过神来。

“徐军使,你在想什么呢?”

“没……没什么……”

回过神来的徐进当即摆了摆手,开口道:

“大人,我已经增派了兵士护卫您的安全,您且放心在悦来住下,不过近日阳关内不太平,夜深便不要出门闲逛,以免被刁民冲撞。”

“嗯,我知道了。”

之后,交待完这些注意事项后,徐进便匆匆告辞离去。

待徐进走后,陈浮看向二牛缓缓开口道:

“二牛,你觉得这个徐进有问题吗?”

“目前看不出来,好心劝我们不要住进城守将府邸,应该不是什么坏人。”

对于二牛的回答,陈浮用手抵住了下巴陷入了沉思。

良久,才缓缓开口。

“嗯,目前确实看不出什么问题,不过他提到的李大人,也就是上一任的城守将我有些兴趣。”

见两人刚到阳关内便聊起了关于将领离奇死亡的事情,一旁的魏虎没有吱声。

说实话,他没想明白陈浮为何要这么安排。

但此行名义上自己只是协助两人查案,所以倒也不好说什么,伸了个懒腰便回到了为他安排的客房内,啪的一声关上了房门。 第9章:无脏尸! 待三人饱餐一顿后,已是月明星稀。

就在二牛都准备先前休息,却突然瞧见陈浮换好了轻便的衣服。

“浮哥,大半夜换什么衣服?”

二牛当即眼神慌乱,反应过来时已经被陈浮搭住了肩膀。

“走,我们去一趟城守官府邸。”

“啊?这么晚?那个徐军使不是说夜里千万不要出门吗?”

可陈浮却赏了二牛一个爆栗。

“旁人说什么就是什么啊。”

“可不是说明日一早就前去府邸吗?非得连夜去探查吗?”

“你要是不去,我就自己去。”

陈浮闻言当即撒手,握住靠在一旁的龙啸枪,转身就要离去。

“去,去,听浮哥你的。”

二牛见状,赶忙拉住陈浮,可接着他又迟疑地小声询问道:

“浮哥,那我们要叫上魏虎吗?”

不无意外的又吃了陈浮一个脑瓜崩。

“你可别忘了,魏虎是奉命来监视我们的,我们出去当贼还叫人在旁边盯着?”

捂着脑袋的二牛这才反应过来。

……

深夜。

整个阳关城内寂然无声。

若是在往日还未施行宵禁,可此时匈奴大军在百里之外扎营。

战争时期,家家户户按照官府规矩早早地插好门板,吹灭油灯,仅有打更的更夫按时辰敲着梆子游走在街巷中。

戌时一更,窗外传来更夫的夜报。

“天干物燥,小心火烛!”

声音传播悠远,换好衣服的二牛小声询问道:

“出发?”

陈浮摇了摇头,侧耳倾听隔壁屋内魏虎的动静,听闻还有声响后缓缓道:

“再等等,待子时再出门。”

当梆子声第三次响起时,陈浮与二牛两人悄然钻入夜色之中。

“子时三更,平安无事。”

更夫提着个灯笼,手中梆子声接连不断。

但是在经过城守将府邸时,更夫的步伐便加快了不少,近些天他不是没有经过过这里,可自从城守将领接连薨毙,夜里经过府邸处总能听到窸窸窣窣的动静。

“吁~”

更夫似乎自府邸的方向听到一声奇怪的哨音,像是用树叶卷起来吹的呜呜声,又好像是某种乐器。

“子时三更,平安……无事……”

更夫哪里还敢继续逗留,赶忙一溜小跑。

快步离去的更夫前脚刚走,两道人影便悄然出现在了他身后不远处的巷子里。

“是这吗?”

二牛小声询问着,目光却在陈浮夹在右臂下的长枪上停留。

谁家夜行带柄七尺多长的长枪啊?!

“嗯!你方才听到什么怪声了吗?”

可二牛却摇了摇头挤出一个惨兮兮的苦笑。

“浮哥,你可别吓我。”

“嘁,逗你玩呢!”

如此说完,二牛这才拍着胸口左右张望。

只见陈浮一个纵跃便跳上来城守将府邸的墙头,而后以龙啸枪为杆拉着二牛上了墙。

“现在知道有什么用了吧?!”

“浮哥英明!”

因先前城守将府邸被暂时弃置,多个守将死于此地,故而府邸内并无人烟,处处贴着不知哪里求来的黄符。

虽是将领府邸,可却并不算大,比起陈浮他们所住的悦来客栈还要小上几分。

几乎不费什么功夫就摸到了正堂。

“浮哥,这里有什么异常吗?怎么感觉除了到处贴了符以外,没什么特别的?要不我们明日再来?”

二牛说这话的时候,声音都有点哆嗦。

陈浮没有接二牛的话,目光扫视着周围。

先前在斥候小队里的观察环境的本事,通通在这里用上。

“什么味道?”

陈浮的鼻头耸动了一下,而后将目光锁定了府邸大堂正门处。

与其他地方不同,别处只是贴了黄符。

可这里的门上却用木条封住,黄符的密集程度比起别处要高得多!

“有问题!”

陈浮二话不说就向着正门走去,用枪杆捅破窗上的窗户纸,探眼望去。

随后……

他瞧见了惊人的一幕。

在正堂中一切陈设朴素,偏偏在正中心放置着一口棺材,显得格外突兀。

见陈浮身体有一瞬间的僵硬,二牛赶忙抓着他的手追问着:

“浮哥,你看到了什么?”

“喏,你自己看。”

可正当二牛将眼睛对向戳出来的眼洞时,他吓了一个激灵。

“嗯?怎么了?”

“你刚刚戳洞了吗?”二牛声音有些发颤。

“你不是亲眼瞧着的吗?喏,用枪尾戳的。”

陈浮下意识地提起龙啸枪,抬起枪尾向着二牛示意。

可猛然间,他却发现龙啸枪在黑夜中散发出淡淡的金光,同时枪身微微颤动,如同激射至靶上的箭矢尾羽。

“坏了!”

陈浮心中一惊,将二牛一把往后一拉。

哗啦啦!

几乎是同一时间,从先前打开的眼洞的部位,一双干枯布满尸斑有着足足我三寸长指甲的手疾射而出,瞬间就将整块钉着封条的窗户撕碎。

紧接着,从中跳出一个身穿官服,可腹部处却是有些干瘪的尸体。

方才陈浮探头张望时,这具尸体已然在窗边,只是从眼洞处看不到的一处死角。

等到二牛探头张望时,这具尸体同样在观察外面。

二牛看到的一团黑,正是僵尸漆黑没有眼球的空洞瞳孔。

“哇!”

二牛惊叫一声就开始连连后退,倒是陈浮有了预警立马就反应了过来。

一把拉开二牛抛至身后,便提着龙啸枪戳刺而去。

刺啦!

龙啸枪的枪尖闪烁着金光,像是在燃烧。

一下便戳在了僵尸的腹部。

然而刺击的触感却全然不对,本该命中的部位却凹陷下去,龙啸枪的枪尖毫无阻滞地从僵尸的背部透出。

没有五脏!

陈浮立马反应过来这具尸体的身份。

上一任的城守将,徐进口中的李大人。

明明死去有几日,却没有入土,反而放置棺内停在府邸大堂。

“嗷!”

被龙啸枪命中的部位传来“嗤嗤”声响,这只僵尸像是受到极大的伤害嚎叫起来。

“浮哥!枪!”

回过神来的二牛喊了一声,意思是告诉陈浮这只僵尸似乎在惧怕龙啸枪。

陈浮自然注意到了这一点。

唰唰唰!

连续不断地戳刺,让这只无脏尸接连后退。

陈浮避开尸体挥舞的手臂,最后一记回身刺击精准无误地命中了无脏尸的咽喉。

此刻,无脏尸的双手终于像是失去气力一般垂了下去。 第10章:初窥仙路 “浮哥,它……死了吗?”

劫后余生的二牛声音都在发颤,瑟缩在陈浮身后小声询问着。

若非被浮哥一把拉过来,恐怕刚刚那双干瘪发黑的手已经刺穿了他的面门。

“不知。”

陈浮没有第一时间拔出龙啸,死死盯着尸体,头也不回地补充道:

“去把徐进叫来,记得别出岔子。”

“好,浮哥你小心点。”

听到陈浮的安排,二牛三步一回头,确认没什么问题后一溜小跑离去了。

陈浮始终没有卸力,双手一前一后把持着枪杆,目光却在无脏尸上扫视着。

那是一张可怖的脸!

表情狰狞,猩红的双眼在龙啸枪尖吐出金光的压制下低垂着,

自官服中裸露出来的皮肤呈青黑色,尤其是垂下的双臂上依稀能看到尸斑,只是此刻在月光映照下化为黑色。

明明之前还是传闻中为阳关鞠躬尽瘁的将领,可如今却成了如此可怖的怪物!

陈浮之所以不敢掉以轻心。

是他隐约觉得这一枪并未伤及本源,若是拔出龙啸枪,这具无脏尸还能继续活动。

那便如此保持着力道,等候徐进到来吧!

陈浮如此想着,可双手稍稍卸劲时,方才被刺击后无脏尸垂下的双手忽地重新抬起。

吼吼!

无脏尸发出凄厉的嘶吼声,猩红的双眼重新睁开,伸长手臂拼命对着前方虚抓着。

如此异状让陈浮当即重新按压龙啸枪枪身。

可令他没料到的事情发生了。

这具无脏尸明明被刺穿了咽喉,却顶着穿过喉头的龙啸枪,一步步向着陈浮靠近。

陈浮心中顿时警铃大作。

正当其准备抽出龙啸枪与无脏尸一战时,数道熟悉的金光齐刷刷地暴射而来。

是铜钱!

陈浮看清飞射而来之物时,韩千手比剑指自远处一步步靠近,口中振振有词。

“天有天将,地有地祗,聪明正直,不偏不私!

斩邪除恶,解困安危,如干神怒,粉骨扬灰!”

他的语速极快,右手向着天空一扬,数枚铜钱分别封在无脏尸的眉心、天灵盖、双手掌心。

方才还在死命挣扎着的无脏尸此刻顿时老实服帖,只是扑腾了几下便彻底停下了动作。

“多谢韩前辈相助。”

陈浮这才敢缓缓抽出龙啸枪,而后拱手向韩千道谢。

韩千依旧是先前的装扮,只是这次语气略带责备道:

“你们为何会出现在这里。”

“回韩前辈,我们今日刚至阳关城,但本应住进城守将府邸却被安排至一处客栈,于是我们觉得有些许蹊跷便来探查一番。

不成想遇见这等妖物。”

闻听此言,韩千淡淡道:

“此物为无脏旱魃,需至明日正午断其四肢,将其钉在旱骨桩上焚尽。”

说完,韩千忍不住怒骂。

“北境术士,竟恶毒至此。”

“噢?这只无脏旱魃是北境匈奴中的术士所为?”陈浮当即追问。

可此言一出,韩千当即皱了皱眉。

这让陈浮当即意识到自己的追问似有些不礼貌,忙补充道:

“韩前辈恕在下失礼,我们此行正是为了调查阳关城内守城将接连死去一事,若韩前辈知晓些什么,还烦请告知。”

韩千沉吟片刻,竟轻笑一声。

“你这小子倒也有趣,许久没人敢这么与老夫说话了,告诉你倒也无妨。”

“嘻,那请韩前辈赐教了。”

韩千一边说着,一边向着无脏旱魃靠近。

“一般来说,旱魃为自然产生,诞生之地大多千里干旱,但旱魃诞生之地却极其潮湿,其有夺雨之能。

普通旱魃往往是极贪之人死后所化,可这李大人却是被取了五脏强行制成。

人有五脏化五气,以生喜怒悲忧恐。

可五脏均被取走,便能强行植入贪念之气,以此让尸体化为无脏旱魃。”

说到这里,韩千已走至无脏旱魃跟前,施法将最后一枚铜钱射向其胯下。

此举让陈浮有些诧异。

“前辈,此举……”

“五脏者藏精不泄,如今其五脏尽失,定然是藏精于根。”

解释完这一切后,韩千又继续道:

“你手中这杆祖传的枪倒有几分神异,应有个下品人阶法器的样子,前日我确实动了夺枪的念头。

不过如今见你一人便能压制足有炼气一层强度的无脏旱魃,或许非法器之威。

小子你多大?”

听闻此言,陈浮面上当即浮现一抹喜色。

“小子年方二十,请前辈收我为徒,修行仙法!”

此言一出,韩千当即嗤笑一声。

“你小子倒是会顺竿爬嘛,二十岁,老了点。

但悟性似乎不错,你可想好了,若是拜入我门下,他日可再无机会修习兵家的战法。”

然而,陈浮却没有丝毫犹豫。

“师父在上!受徒儿一拜!”

说完作势要拜,却被韩千一把拦住。

“如今战乱当前,待匈奴之乱解了,你再行拜师礼,老夫再为你授箓。

此前我属斩妖司,你又是兵家之人,还有任务在身,你我不可走太近。

就如今日解决无脏旱魃之事,你且不要透露他人。”

韩千的一番话,让陈浮陷入了沉思。

见陈浮还在思索,韩千自腰间取出一个小药葫芦,一指弹击射入陈浮口中,随后指尖亮起微微白光,又是一指点在陈浮眉心。

“小子,那是一枚炼气丹,能祛除浊气,凝神机入气穴。

同时还有我正一宗的炼气修行法门。”

交代完这些后,韩千便一个飞身消失在夜色之中。

突然就受到如此待遇的陈浮,当即喜笑颜开。

原本以为要与这只五脏旱魃大战三百回合,可不成想遇见了斩妖司的韩前辈出手,不仅解了旱魃之危,竟然还传授了修仙法门。

运气到了!

陈浮深吸一口气,即便体内气机在疯狂涌动,但他却依旧没有半点显露出来。

因为……

在城守府邸远处的巷口,二牛正带着一大群人往这边赶来。

为首的自然是阳关十军使徐进。

可看着急匆匆赶来的徐进,陈浮却微微皱起了眉头。

不对劲……

实在是有些不对劲!

陈浮深吸了一口气,将自己的表情管理好,而后露出一脸惊慌的表情向着众人呼喊。

“你们……可算是来了!” 第11章:难道我就是那万中无一的奇才? 待徐进到达现场时,陈浮这才松了一口气。

“徐大人,为何城守将府邸会出现妖物!”

徐进表情霎时间不自然起来,他思索片刻后禀报道:

“陈大人,李大人尸变一事标下确实知情,但如今阳关城内已然人心惶惶,若是在安葬李大人时发生异变,消息传出去恐怕城内会有动荡。”

见大人没有反应,徐进继续道:

“标下所言句句属实,李大人被安置在棺中,我们还请了道士画了符纸镇压,府邸封锁,只要不在子夜吸收人气便不会尸变。”

陈浮闻言,直接冷冷道:

“噢?这么说这才是打算明日带我们来这的原因是吧,倒也算是合理。”

听到这话,徐进赶忙接话。

“就是就是,我们正有此意,陈大人你要相信标下啊!”

陈浮既然如此开口,这件事最终也没法过多计较。

此后,陈浮将韩千交代的注意事项给徐进讲述了一遍,叮嘱其一定要按所说的去做,后者忙不迭地点起了头。

……

待到陈浮与二牛回到客栈已是深夜。

二牛打了个哈欠感叹道:

“浮哥,你是不是早就料到有不寻常的事情发生?也多亏了你的枪,不然我俩都得交待在那里。”

然而,他说到一半却愣住了。

此刻的陈浮却并未如他一样脱衣打算躺下,而是一副精神奕奕的模样。

“浮哥,你不睡?”

“嗯,我有些事情还没想通。”

这番话让二牛怔住了,当即猜测道:

“难不成你觉得那个徐进说的是假话?”

陈浮摇了摇头开口道:

“不,他说的应该是真的,只是背后原因未必是怕阳关城内出现内乱,我是觉得这个徐进可能有些问题。”

二牛原本脱衣的动作当即停了下来,凑了过来。

“什么问题?”

“暂时不清楚,不过我相信真相很快就会水落石出的。你先抓紧时间休息吧,我想打坐一会。”

“哈?”

陈浮的一番话让二牛有些惊到。

“怎么我感觉你比这个徐进还要反常,还打起坐来?打算皈依佛门是吧?!”

“行了,赶紧睡吧,天都快亮了,明日正午你还得去盯着李大人的尸首焚烧事宜。”

“啊?这种事我也要盯着?”

“当然,你不仅要盯着,还得大张旗鼓起来让消息散布出去。”

二牛闻言点了点头。

虽然不知道为什么要这么做,但是浮哥安排的肯定有他的道理。

他打了个哈欠又伸了个懒腰便躺了下去。

陈浮没有再继续逗留,回到房间后便在床铺上盘膝而坐。

以左掌叠在右手掌上,拇指指端相对触碰,而后一同放在双腿之上,十指则是自然松散着。

当坐定之后,陈浮便开始在体内感受气机。

从方才开始,他便几乎压制不住体内浊气。

服下那枚炼气丹后,自丹田处便有一股热气不受控制地上涌,在浑身各个气穴横冲乱撞。

陈浮赶忙按照被传授的《先天一气决》的心法口诀开始修习。

“穴即下丹田,它上通泥丸、下贯涌泉,为先天大道之祖。

逐日生之根,产铅之地,千变万化之道,神妙莫测之机尽从此出!”

一道道气机从无序开始逐渐可以被操控。

虽然只有一缕,但当这股气流从腹部先是上涌至胸腔,而后又游走在四肢百骸,最终归天灵盖。

嗤嗤嗤!

白色的烟气自陈浮的头顶升起,宛若整个人都被投入蒸笼之中。

炼气,顾名思义便是将体内后天之气尽数炼为先天气机,再引外界灵气入体形成窍穴。

根据被传授的知识,当炼化十道气机后便算得上正式迈入了修仙之路。

炼气一层!

陈浮感觉体内的那枚炼气丹帮了自己不少忙。

第一缕气机并未花费多久,几乎在一柱香的时间内就彻底凝练完成。

紧接着是第二缕……

这一缕气机所花费的时间并未变长,但陈浮却明显感知到这道气机聚于天灵时,丹药的效力被一点不剩地榨干。

感知到这一点的陈浮并未停下《先天一气决》的运转。

第三缕!

陈浮发觉没有了炼气丹的加持,光是操控这一缕气机的时间便久了数倍。

这第三缕气机像是戏弄他一般,在身体里四处游走。

每每陈浮将心神凝聚在其上时,便会溜走。

时不时还会冲击着体内的其他穴位。

陈浮知晓,若是被其冲击到一些关键穴位,或许会心脉受损。

他当即静心凝神,同时再度催动《先天一气诀》。

“内炼之道,至简至易,唯欲降心火入水丹田耳。”

扑哧!

一道气劲自陈浮的肩部崩射而出,甚至穿透了外衣。

这道被追逐许久的第三缕气机……

彻底消弭得无影无踪!

也就是说,陈浮这两个时辰内的苦工尽数白费。

“该死!”

陈浮长叹了一口气。

修行本就不易,况且他已然过了修炼的最好年纪。

二十岁的修炼者,根骨都已然错过最适合的年纪,失败倒也没什么意外的吧!

“再来!”

陈浮缓缓闭上双眼重新入定,在体内寻找着这第三道气机。

然而,就在陈浮彻底入定后,一道道红雾自他的头顶升起,越发浓重。

一个几乎微不可闻的声音响起。

“真是用功啊!”

刷刷刷!

红雾笼罩住陈浮周身后,体内全部气机如同臣服的子民,全都乖乖定在丹田处不敢丝毫动作。

只是此刻的陈浮却对此毫无察觉。

他的全部心神都凝聚在凝聚先天气机之上。

他感觉自己的意识端坐于一尊莲花宝座上,一轮太极八卦在头顶缓缓旋转着。

第三缕……

若是陈浮还有意识,定能能够发现一个恐怖的事实。

这一缕气机,从丹田处操控起至转化为先天气机凝聚在天灵盖,仅仅只花了几个呼吸的时间。

而后是第四缕……

第五缕……

当晨光熹微,第一道阳光闯入屋内,陈浮猛然睁开了双眼。

很快,在这间屋内传来一声响亮的惊叹。

“难道,我就是那万中无一的修仙奇才?” 第12章:匈奴将至! “八……九……十……”

陈浮数着体内自天灵不断游走向全身筋脉的气机,惊喜万分。

足足十道气机,气机以一种极其玄妙的运转形成了一道窍穴。

炼气一层!

一道窍穴代表一层境界。

陈浮也有些诧异,仅仅一个晚上的修炼就达到了炼气一层?

先前完全无法感知的灵气,在窍穴生出来后清晰无比,即便是不主动吐纳也能感受到灵气源源不断地被吸收。

通过窍穴进入体内的气息慢慢滋养着先天气机。

待凝聚出第二道窍穴时,便是炼气更高一级的境界。

虽然一夜达到炼气一层,陈浮知道修行不能操之过急,体内的十道气机虽然运转正常,却完全不知如何发挥出作用。

只觉得浑身轻松,即便是彻夜修行也并未觉得疲惫,除却精气神外,五感似乎也有提升。

很轻易的便能听见了隔壁房间内的动静。

陈浮吹灭还在燃着的油灯,双脚一撑便直接站立起来。

不多时便见到了已经休整好的二牛与魏虎两人。

一见到陈浮,魏虎便有些面色不善地质问道:

“你们昨夜为何独自出门不告知我?”

陈浮闻言忍不住笑了起来。

“告诉你?是你接任城守将还是我们是?”

一句话让魏虎顿时哑口无言。

见魏虎这副模样,陈浮继续打趣道:

“现在我和二牛要分头行动了,他去盯着旱魃焚烧的事情,我要去城墙上看看城防结构,请问魏大人究竟要监督我们中的哪一个?”

“你……”

魏虎确实陷入了两难,思索片刻后冷冷道:

“今天我就跟着你,你一步也别想从我眼皮子底下溜走。”

“那就出发吧。”

陈浮带着龙啸准备出发,可想到城墙之上长枪并不好携带,便将龙啸留在了房间。

与二牛打了个招呼后便去往了阳关城防营地。

不得不说,城防营地确实防卫严密。

光是陈浮的身份就被专人验证了数遍,待到彻底进入城防营时已然日上三竿。

自始至终,魏虎都是远远跟着。

待上了城墙时,陈浮看着穿着厚重甲胄、满头大汗的哨岗兵,忍不住询问道:

“你们多久一轮值?”

对方愣了愣,看出陈浮应该与传闻近期要来接任城防的将领有关,赶忙回道:

“回大人,三个时辰轮值一次。”

“嗯,那夜里呢?”

“夜里也轮值,不过人数会减少一半。”

陈浮闻言点了点头,继续询问道:

“这个城防措施是一直施行的吗?”

听闻此言,这名兵士愣了一下,眼中闪过一抹喜色。

“不,是李大人上任后才安排的,他认为先前的城防布置很薄弱,匈奴若是大军压境,采用云梯和攻城锤进行强攻,完全有机会拿下阳关。

因此重新进行了改制!”

提到李大人时,这名兵士的语气中带着自豪。

不过随即却又黯淡了几分。

陈浮来了兴致,追问道:

“噢?经过改制如何应对云梯和攻城锤?”

“回大人,在城墙上每隔十米便有准备好的落石,以及一桶桶火油。

若是匈奴敢放弃兵马的机动性优势强攻,我们只需要在其架设云梯时抛下落石,攻城车运载至城门前时倒下火油点燃……”

陈浮虽心中认可,可嘴上却嘲讽道:

“可你们按照李大人的安排后,为何匈奴久攻不下仍旧不退?依我看你们这些都是纸上谈兵!你们的李大人如今又如何了?

昨夜突然在城守府邸里尸变,变成了旱魃为祸人间!”

如今恶劣的话,让多名兵士齐齐看了过来,先前与陈浮对话的兵士顿时怒不可遏。

他强忍怒气冷冷道:

“陈大人,您新上任,为何要轻侮李大人?李大人是受到了匈奴大军中术士妖法所害,您要是再如此说话,莫怪我等不客气。”

陈浮却依旧不依不饶。

“不客气?如何个不客气法?你们的李大人的尸首正在被砍去四肢钉在木板上烧掉的路上,轻侮又如何?”

“什么?”

此言一出,多名兵士露出诧异表情。

先前那名兵士更是差点对着陈浮拔刀,只是被一旁的弟兄拦住。

只听见这名兵士低吼着,我要去送李大人最后一程,绝不能让他的尸首被如此对待。

一旁的弟兄同样低吼着:

“天明你疯了吧!值岗擅离该当何罪你不知道?”

“可我顾不得那么多!”

说完,那名兵士便一把脱了帽子掷在地上快步离去。

一旁的陈浮眼见着数名兵士也学着那名兵士的模样,一同离去。

他看向方才拦着那名兵士的那人问道:

“他,叫什么名字?”

没想到后者闻言,当即跪地求情。

“大人,他只是一时情急,这才冲撞了大人……”

还未说完便被陈浮打断:

“我问你他叫什么名字。”

“回……回大人,何天明。”

陈浮并没有多说什么,不顾身后那名兵士的不断求情,冷冷道:

“从后方对阳关城的补给多久一次?”

“……”

之后,陈浮被带着详细地了解了一下整个阳关的城防营地。

等到离开城防营地后,魏虎凑了上来。

“陈浮,你到城防营看看城防布置也就算了,为何要跑去激怒这些兵士?弄得人心惶惶的,岂不是对城防不利?要知道匈奴可是随时可能会打过来。”

陈浮没有回应,只是盯着魏虎的眼睛,像是要将其看穿一般。

“如果我说,这个徐进有问题你会怎么想?”

“啊?”

魏虎顿时大惊失色,像是完全没想到那般惊讶,随即问出心中疑惑。

“可明明城防是如此严密啊。”

陈浮笑而不语。

从一进城来,其实一直都有疑惑。

匈奴肆虐,可接待他们的徐进身上却没有任何紧迫感,明明在之前匈奴还多次攻城,几次差点失守。

但是在今日来到城防营后,陈浮终于恍然大悟。

城防如此严密,全都是之前李大人的功劳!

徐进之所以不慌张,则是夏朝这边有人与匈奴私下达成了某种协议,本就久攻不下的匈奴便答应了下来。

而给将士们的补给,粮食、武器和军饷……

全都是就算杀头也值得出手的富贵!

李大人身死一事虽人尽皆知,但城防兵马却依旧是一股绳。

如今,李大人尸首尸变被烧,精神领袖彻底消亡……

陈浮已然预见到……

匈奴将至! 第13章:阳关死战! “天干物燥,小心……”

可话音未落,一道闪电划破夜空。

更夫见到天地都在这一瞬被照亮,吓得连话都没说全,便狠狠打了个哆嗦。

“要下雨了!”

与他这句话相呼应的是惊雷炸响。

更夫赶忙加快了步伐,匆匆往家中赶去。

轰——

又是一声巨响,吓得更夫连手中梆子都滚落在地,他慌忙弯腰去捡,然而行至城门口的更夫提着灯笼的手却猛然滞住,他缓缓抬头,目光聚焦在拱形城门洞中。

轰!

又是一声巨响!

一股疾风自城门拱洞中席卷而来,卷起地上的沙土有些迷了更夫的眼睛。

但他却只是伸出手遮在额上,伸长脖子盯着前方。

他隐约看到,那近两尺厚的高大城门上伴随着一声轰鸣,狠狠地向内凹陷了一块。

这是……

攻城槌!

轰如雷鸣的巨大声响如同擂鼓,敲击在更夫的心上。

“匈人,打来了!”

更夫扯着嗓子高喊着,他仰着头的上空,无数淬着火油的羽箭划出一道道死亡的弧线。

哗啦啦!

可还未走几步,瓢泼大雨宛如天河倾倒般落下,一阵阵电光在天际如龙矫狂舞。

火与雨自天幕一同落下。

本就风声鹤唳的城内,百姓大多未曾熟睡,听闻这一巨大轰鸣声,立马就有不少人探头张望着音源处。

“匈奴来了!所有人集合!

徐进出现在城墙上方下达着指令,一排排兵士快速集结着。

嗡嗡!

集结号角被吹响,厚重的声音让轮值站岗的兵士们精神一振。

战争一触即发!

伴随着这道命令,却仍有睡梦之中的夏朝将士们慌乱拿起武器,一个个向着城墙上狂奔。

他们中依旧不少人却是醉醺醺的伏在原地,一动不动。

那是自李大人尸首焚烧地回来的兵士,何天明就在其中,他一回来就被拉着喝得酩酊大醉。

此刻,未曾彻底失去意识的他,踉踉跄跄地站起身来。

听明白是集结号角,这才慌忙要寻武器。

奈何酒劲上头,他几乎站不稳,看到周围战友依旧醉倒不起顿时慌了神。

若是守城未能参加,阳关因此而破,那便是成了千古罪人!

可身旁的战友无论怎么摇晃,一个个都醉得不成样子,这样的情况又如何能守城?

何天明只得自己提着刀赶赴城楼。

此刻的陈浮与二牛等人均在城墙之上,不过因几人初来乍到,没法担任指挥,故而总指挥还是徐进。

“城下的人,顶住大门!”

其余人,砍云梯上的人!”

“是!”

听到指挥,一个个兵士开始勇猛作战。

奈何匈奴显然有备而来,一个个悍不畏死地冲锋着。

“快用火油桶啊!”

魏虎在一旁提醒着,他是从头到尾跟着陈浮走的边防营,对于防守手段还算清楚。

可徐进就跟没听到一般,依旧将人调动来调动去。

旁观的陈浮从头到尾只是盯着徐进的脸,那张脸上写满了慌张,眼神躲躲闪闪,可陈浮却很清楚,那绝不是怕城门失守。

“火油桶啊大人!”

一名兵士见迟迟没有火油桶助阵,慌忙提醒着长官。

徐进一咬牙,怒吼着:

“火油桶准备,应对云梯敌人!”

得到指令后,一排排兵士快速在城墙上提桶而行,动作紧迫却并未太多凌乱。

哗哗哗!

一桶桶黑油顺着城墙泼洒,让攀爬着云梯的匈人们都有些慌乱,甚至有几人忙不迭就从梯上向下跳去。

然而……

火折子好不容易在瓢泼大雨中被吹亮,点在火油上想象中的蔓延如龙的火蛇并未出现,反倒是尽数熄灭。

“怎么回事?火油呢?”

“这火油里兑了水!”

“谁干的?!”

“完了!城要破了!”

“……”

一时间,城墙上的兵士们乱成一团,本以为是杀手锏的防御手段,却在此刻失效。

“徐大人,你作何解释?”

陈浮冷冷说道,同时抽出龙啸枪高举大喊一声。

“没有那些火油,我们照样能赢!”

“所有人,换长枪!”

他身先士卒以龙啸枪对准着云梯上的匈奴们戳刺而去,顿时就有数名匈奴被串成糖葫芦跌落云梯。

见陈浮这边有所建树,当即不少兵士就反应过来。

军刀能够砍到的范围有限,但是以长枪戳刺,在白日里或许很容易被闪躲,但是在这下着大雨的夜里,便是神兵!

一个个的赶忙交替取来长枪。

唰唰唰!

一轮戳刺之下,当场就有数十名匈奴跌落十几米的云梯,只留下一声惨叫收场。

“所有人,对城门处扔油桶!”

陈浮的又一个指令下达,这一次响应的人瞬间多了起来。

一个个兵士合力抬起油桶,对准城门方向推着攻城槌的匈奴头顶砸去。

火油桶再怎么掺水,自十多米的高度砸下,只要命中就是脑浆迸裂。

喊杀声、惨叫声、攻城槌断续撞击声、雷声和雨声混在一起,经久不息。

直至一切动静消退时,天色已然蒙蒙亮。

匈奴丢下数千具尸体仓皇而逃。

一脸煞白的徐进瘫坐在城墙上,大口喘着粗气。

他尚且如此,其余拼杀在最前线的将士们更是许多昏死过去。

即便是魏虎,此刻也是双手脱力,取来的长枪自手中脱落。

只有陈浮看起来像是刚刚才加入战场那般,依旧神色如常,可若是始终目光跟随着他,便能知晓这一夜陈浮究竟斩杀了多少匈人。

如此神勇,只因如今他已不再是凡人。

踏入炼气境的修士便是踏入仙途!

陈浮一个曲臂枪花,将龙啸枪夹在了臂下,随手将一个胸口中了一箭的兵士捞起。

后者嘴唇发紫,但却满身酒气,一口秽物混杂着血沫吐出。

看得出来,在中箭之后他给伤口处倒了半瓶酒,以剧痛让自己保持清醒不至昏厥。

可当陈浮定睛望去,这张满是血污却还带着些许稚气的脸,分明是先前在城墙上顶撞陈浮的何天明。

此刻,何天明嘴唇翕动着。

陈浮将头侧在他的嘴边,听着他最后的遗言。

“大人,我们……我们赢了吗?”

“赢了,我们守住了。”

可何天明却并未听到这句话,光是说出最后一句话,便已然消耗光了全部气力。

这是一场血战!

太多战至最后一口气的兵士,都如何天明那般,在第一缕天光亮起时缓缓合上双眼。 第14章 :主动出击! 当完成清扫战场后,陈浮方才感知到这一仗有多么惊险。

一场夜袭,匈奴留下了一千四百多具尸体,伤退回营地数不详。

而阳关这边有城守优势,却同样死八百、伤两千六百人,此外北面城门遭到重创,破损严重,数百户百姓房屋被烧毁。

城内五千驻军,剩余能继续作战人数,不足三成。

而死伤惨重的因素之一,便是火油桶被掺水,事后统计之时,发觉不仅仅如此。

就连近期边防营将士们的食物、武器补给均有克扣。

阳关城守十军使徐进第一时间被抓捕起来,但无论如何审讯,却不肯开口交代。

然而,明眼人都能知晓自后方运来补给的战时物资,绝不是一个小小的十军使就敢枉法贪赃,徐进的缄默也印证着其背后仍有权贵逍遥法外。

陈浮第一时间将阳关消息在驿站发回距此地百余里的前锋营,并且恳请都虞侯前往支援。

奈何得到的回信是:

“如今匈奴动向不明,前锋营另有任务,需你们暂且安排城守事宜,以待大军开拔至阳关。”

对于这个回信,陈浮没有半点意外。

他心中最后一点疑惑也彻底清晰。

从他一行被安排至阳关充当城守将任职,就是一场彻头彻尾的骗局!

若非匈奴大举进攻,补给一事未能在此刻就曝光出来。

之后战况稳定,作为阳关城守,他们三人定然成了那个背黑锅的。

当然……

最大的可能是,他们三人活不到那个时候便会如同上一任城守将领,那个尽心尽责的李大人那般被“匈奴大军中术士”下手弄死。

死状同样是五脏尽失。

当陈浮将这一切告知二牛与魏虎两人时,两人刚刚从边防营内慰问归来。

在这场守城拉锯中,如今的他们有了极高的威望,个个兵士都对他们极其敬重。

听到陈浮的话后,二牛当场愣住。

随即后知后觉地抬起头来惊呼:“要不是匈奴前来攻打阳关,我们岂不是危险了……”他顿了顿将心中疑惑问出:

“可我有一事不解,军饷都敢克扣,若是丢了阳关,可不光是一个徐进要被问责吧,连同从东境还在赶赴此地的将领应该也要受罚吧?”

然而,陈浮的嘴角却微微上扬。

“不,这件事与东境赶来的将军无关,背后的人我已经猜到。”

“谁?”

魏虎与二牛两人好奇起来。

“都头与都虞侯。”

闻听此言的魏虎第一时间惊呼起来。

“怎么可能?!”

陈浮却不疾不徐地缓缓开口:

“为何不可能,倘若匈奴未曾来犯,事情是否有可能如我所说的方向发展?”

“就算有,那也是你的猜测,陈浮你若是在胡言乱语,我定向都头参你!”

魏虎虽然仍在辩驳,可语气却已然气势不足,他继续辩驳道:“那可是匈奴,谁知道会何时前来进犯!”

然而,陈浮的嘴角却缓缓上扬。

“倘若……我能呢?”

如今陈浮一副信誓旦旦的模样,让魏虎惊出一身冷汗。

陈浮并未卖关子,继续道:

“如果事先有人与匈奴方面达成了协议,就有可能达成。”

“通……通敌?”

“对,在李大人的部署之下,阳关如同一块铁板久攻不下。

可这时,李大人却离奇身死,原以为匈奴以为阳关能顺势拿下,不成想带着遗志的将士们反而被激发血性,这时候有人带着条件与匈人密谈,表示决不增兵,条件是匈人只围不打。”

这时,一旁的二牛提出了自己的疑问。

“可是浮哥,这样的话匈人如何愿意接受条件?他们的目标就是阳关啊?”

“是这样没错,可他们也只能假意答应,毕竟前去密谈的人手底下还有一支前锋营就在百余里外驻扎。”

说到这里,陈浮从怀中取出都虞侯的回信,冷冷道:

“如今战事如此紧急,却依旧得不到增援,只能说是……巨贪!”

顿了片刻,陈浮继续讲述。

“双方达成协议之后,有人赚得盆满钵满,他们的计划就是尽可能在大军开拔至阳关前,将钱捞进自己口袋,同时保证阳关不失即可。

匈奴大军方面,则是假意答应,实则等待出手机会。

而我,给了他们这个机会!

或者说,这场战场是我一手促成的。”

一句话让魏虎瞪大了双眼,而一旁的二牛猛然后知后觉。

“浮哥,原来你让我大张旗鼓地焚烧李大人的尸首,是为了让匈奴觉得机会到了?!”

“嗯。”

“我从第一天到达此地,就听闻将士们对于李大人言语中的敬重,发觉到徐进可能有问题时,便第一时间想到匈奴不攻阳关的原因,便是强攻不下。

因此设计扰乱阳关内军心,促使这一战的到来。”

可此刻身旁两人看向他的目光都变了。

谁能想到,如此声势浩大的一场守城战,竟然早已被料到。

若是真被匈奴攻下阳关,夏朝将再无可守城池……

像是听到两人心中所想,陈浮缓缓开口道:

“这一战我有绝对把握拿下,但背后原因暂且不表,目前有更重要的事情安排给你们。”

“什么事?”

两人异口同声回答。

“守城!”

“啊?”

“啊什么,如今匈奴大军夜袭失利,消息传出去立马就会有大军开拔阳关,他们必须在这个时间差内再度出击。

而这一次,我觉得其背后的神秘的术士恐怕要出手,你们在此阳关内守城,我出去探查一下情报。”

这一指令让二牛面色发白,有些胆怯道:

“有术士夹杂在兵士中,我真的能守住吗?”

说完,陈浮走近二牛,对其耳语一番。

这一举动让一旁的魏虎不乐意了,当即表示:

“陈浮,你要干嘛,我有权监视你!”

“噢?那你懂斥候探查情报的路子?跟着我一起暴露然后一起死呗。”

一句话堵住了魏虎的嘴。

安排完这一切后,陈浮拍了拍二牛的肩膀,为其打气。

“只要你在阳关内,我们便能守下来,毕竟你可是阳关的城守将领陈大人啊!” 第15章:断崖! 要独自一人率领守城兵士留在阳关吗?

二牛深吸了一口气平复了心情。

不得不说,这段时间在城守兵士面前与陈浮互换身份,已然让他的心态强大不少。

毕竟是浮哥安排的,肯定就有他的道理。

“浮哥,你小心点,你交代的事情我会去办的。”

“好。”

陈浮没有过多逗留回到了房间。

他盘膝而坐很快便彻底入定,自阳关守城一战,陈浮明显感知到如今的身体素质的大幅度提升。

光是调用体内的十道气机,便能身轻如燕同时力大无比。

反应力也有着极大的提升,甚至能徒手抓住激射而来的羽箭。

然而,陈浮却感觉到自己出现了些许不对劲。

准确的说,不是身体,而是性格。

在之前他虽然还算杀伐果决,可让他在一夜之间就做出决策,以阳关全城人性命为赌注,赌匈人大军攻不进来,着实不像是他行事的风格。

即便还有后手,如此一战依旧是极其惨烈,

陈浮意识到,似乎有什么东西在潜移默化的影响着自己。

修行的先天一气诀?

还是说是那个消停了几日的怪异梦境?

陈浮没有过多纠结,他调整至最佳状态后便骑上马向着匈奴大军驻扎地进发。

根据阳关城内斥候情报,匈奴大军驻扎在阳关百里开外的一处山谷。

山谷中十万大军,从步、弓到马手一应俱全。

仅仅半日时间,陈浮便到达匈奴大军三十余里附近,这条路他算得上轻车熟路。

先前一整个斥候小队便是在此处被发现,而后被匈奴轻骑兵一路追杀至仙飞山的悬崖,时至今日,陈浮依旧不知自己是如何活了下来。

陈浮将马匹寻了一处隐蔽丛林中系好缰绳。

之后的路途需要步行,不然极其容易被发现。

“仙飞山?”

一幕幕回忆突如其来地涌入脑海。

此地的一切都是如此熟悉,从这片丛林一直往前便能到达仙飞山。

“我……似乎是在那里坠崖……”

一股强烈的冲动自陈浮心底生出。

似乎冥冥中有人在催促着自己去往仙飞山。

陈浮深吸了一口气,决定将探查匈奴情报一事往后搁置,而是弄清自己当初身上究竟发生了什么。

仙飞山先前就已然调查过,相传是曾有仙人在此地飞升,故而得名仙飞山。

陈浮一路向着通往悬崖的必经之路前进,可越是靠近山顶脑海中的画面便越发清晰。

那是一支斥候小队……

嘶……

一回想,陈浮便开始头疼欲裂起来,整个人几乎站不稳,为了不发出动静,陈浮捡起一根树枝咬在嘴里。

下一刻,他便彻底失去了意识,而在其昏迷之后,一团团红雾向着他的身体笼罩而去。

……

入眼尽是血色。

陈浮看到自己身上多处刀伤正汩汩淌血,紧接着,他用力折断一支扎在胸口的弩箭,豆大的汗珠滴落。

这个状态下,明明意识是在自己的身体内,却像是看旁人操控着身体。

回头望去,此地是一处似犬牙般凸出的小块平台,拦住他的是一支匈奴轻骑,身后是万丈深渊。

“吁哷哷……”

眼前的战马鼻头喷出热气,不耐烦地原地踏步。

扯着缰绳让战马停下的匈奴小头目看着如同凶神般的数人,脸上闪过一抹狰狞。

“儿郎们,砍了他们的头回去领酒喝!”

“吼呼!”

匈奴士兵们呼喊着为自己壮胆。

陈浮听到自己冷哼一声,厉声道:

“你是何人,让我死也死个明白。”

骑在高头大马上的络腮胡男子赤着上身,胸前延伸至双臂处纹有一只猛虎的狰狞刺身,他冷冷道:

“呼延烈,你配知晓我的名字。”

呼延烈眼中没有轻蔑,自他的身后有着数十具尸体,其中除了一些匈奴外,陈浮还看到一个个熟悉的面孔。

他们穿着斥候小队的服饰,身上多处伤口依旧汩汩流着血,仰着头睁大双眼无神地盯着天空。

那些……

都是斥候小队的弟兄们的尸首。

陈浮看到自己略微后退了一步,可自悬崖边缘落下的碎石块让自己又收回了脚,吞咽了一口唾沫后,打算提刀厮杀。

“杀!”

呼延烈一声令下。

匈奴士兵呼喊着冲杀而来,只见自己一把抱住离得最近的一人,径直跳下了万丈深渊。

然而,此刻陈浮的意识却从身体中脱离出来,开始向着天空升起。

他亲眼看到……

在仙飞山谷底,一具干枯尸体猛然睁开双眼,这具尸体很是怪异,看起来也像是从山崖坠落,本该四分五裂,可却如同布满裂痕的瓷器,破碎却完整。

尸体的双眼滴溜溜地转动起来,最后聚焦到自己的身体之上。

紧接着,从尸体的双瞳中飞射出一道红色光芒,自急速下坠的自己双瞳中没入。

噗通……

一声闷响,陈浮看着自己轰然落地,被压在身下的匈奴顿时四分五裂,可他却只是哇出一大口血沫,昏死过去。

这一动静惊起一阵飞鸟嘶鸣,而后,此地便陷入了长久的寂静。

然而,在自己昏死的这段时间内,身体上的伤口却在不可思议地修复着。渗血的刀伤止住淌血,开始快速结痂,折断的弩箭从伤口处脱出。

宛若神迹!

“这是什么?”

陈浮眼见着这奇异的一幕发生,却完全摸不着头脑。

可紧接着,他瞪大了双眼。

这里……

分明便是梦中的场景!

浓重的红雾自周围缓缓聚集,让谷底被分割成一道道分岔路。

在分岔路周边,一座座倾倒的神佛石像残缺不全,抬头望去,方才还是云雾缭绕的山谷场景,此刻却见一轮深红高悬。

只是这一次,陈浮清楚地看到……

在那道路的尽头,原本被锁链所束缚着的祂,此刻正端坐在一尊佛像的手掌之上,像是在等候着自己的到来。

明明隔着很远,却能够望见祂微微张开的嘴,正在轻声说着。

“你……总算来了。”

陈浮隐隐感觉,自己距离之前的坠崖真相,只有一步之遥。

然而,莫大的危机感却在心底生出。