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我在梦里抢了谁的神位?》 第一章 有病就要治 天堂精神病院,十三号诊室——

“患者姓名?”

“江夜。”

“年龄?”

“二十五。”

“性别?”

江夜看着这位面带疲劳的男医生背后的玻璃柜,玻璃反射出自己那清秀的面庞。虽然面部线条是柔和了一点,但是自己也长得也不像男娘吧。

“医生,你是在开玩笑吧,这种问题也要问……”

“在有些国家,性别多达九十七种。除了男性、女性,还有分为无性人,双性人等等。我们医院讲究尊重一切性别,平等包容地对待每一个人,绝对不搞性别歧视。”面前的医生放下手中的钢笔,认真地看着江夜。

“男性。无论是生理还是心理上,都是标准的男性。”江夜打了个响指缓解气氛。

“说吧,什么症状?持续多久了?”医生这才满意地打开笔盖,在病历本上记录着。

“医生,你有做过那种很奇怪的梦嘛?”

“梦到自己死了?梦到自己变成奥特曼打怪兽?还是在梦里泡了一个妹子?像你这样的患者,我每天都能见到几个。”

“从我十六岁以来,我每一次做梦都是先在一个神龛里面出现,然后完成神龛发布的任务。只是每次做梦,我在神龛里的身份都不一样,可能是杀人犯,也可能是感情动作片导演。当然也会变成动植物,甚至是那些不可名状的东西。”

江夜很想向医生说明自己的情况,伸出双手不停地比划着。

“医生,这应该不算很严重的病吧?只是单纯爱做梦。”

“来精神病院的都说自己没病,往往这样的人病得不轻。”医生在病历本上潦草地书写江夜的病情。

“患者言语凌乱,手舞足蹈,初步判断为臆想症。”

“医生你别不信,我在梦里可以拥有那些超乎寻常的能力,好像梦境就是我的后花园。而只有当梦里人对我的信仰值达到一个度时,我才能醒来。”

“你是说,你的梦境可能会不放你出来?”医生抓住了问题的关键。

江夜朝着医生点点头。

“这样吧,我用怀表催眠你入睡,然后试着唤醒你。看看跟你说情况是不是一致的,毕竟你说的实在天方夜谭,我从医十几年来还没见过这种情况。”医生打开抽屉,从中拿出一个花纹精致的怀表。

他绕开问诊的木桌,径直朝着江夜走来。

“没想到医生你看得挺正经的,实际上是个闷骚,还爱玩催眠play啊。”

“治病需要,还望你理解。”医生拉长怀表的吊绳,挂在自己手上,将整个表盘垂在江夜眼前。

“电影可不是这么演的,医生,还是我来给你演示一下。”江夜用手别开面前的怀表,对着医生露出一个微笑。

医生蹙了蹙眉,他不理解江夜在说什么。应该是这小子精神病发作了吧?

只见江夜拿起,桌子上的钢笔,以水平放置的姿势将它摆在桌上。然后江夜只是轻轻吹了口气,钢笔开始在桌上疯狂旋转起来。

“你这是在干什么?”医生的视线转向旋转的钢笔。

“你有看过《盗梦空间》吗?这部片子里有个神奇的陀螺,只要你还在梦里它就不会停止。”

医生不明所以地嗯了一声,他的目光仍然停留在那支旋转的钢笔上面。

“我早说过了,梦境就是我的后花园。”

江夜站起身,脱掉医生的白大褂,把还在发愣的医生推倒在自己曾坐过的椅子上。

“催眠开始,现在请你听从我的指令。举起右手,然后放下。”江夜穿上白大褂,将右手伸直。

这次做梦,江夜从神龛中获得的身份是催眠师,只需一个响指就可以下达催眠暗示把人催眠。那支钢笔就像是《盗梦空间》里的陀螺,只要钢笔还在旋转,催眠就不会停止。

医生双目无神,随着江夜的动作如法炮制。

“很好。你的记忆目前存在严重问题,而我是你的主治医师,你可以叫我江医生。对于江医生的任何提问,你都需要如实交代,不能有半分隐瞒,江医生的所作所为都是为了帮你恢复记忆。”

“好的,江医生。”

“患者姓名?”江夜开始了第一个问题。

“肖季波。”

“年龄?”

“三十二。”

“性别?”江夜特地上下扫视了肖季波一眼。

“我是一个有性别转换史的女性。当我变成这幅模样之后,我现在又想再变回女性了。医生你不要把我用简单的男或女一言蔽之,请尊重我的性别,谢谢。”肖季波对这个问题十分敏感。

“放心,我们医院讲究尊重一切性别,平等包容地对待每一个人,绝对不搞性别歧视。”

“问了一些基本问题,现在我们来步入正题。”

“这位肖季波……患者,你在前天也就是三月十八日,是否采用一些过激手段将一名二十二岁的女孩带到这里?”

“没印象了,我前天只记得和一个这么多大的女孩聊过天。”肖季波显然对这段记忆比较抗拒。

“你才三十二,居然连前天做了什么都不记得,都出现失忆的症状了。不要抗拒回忆,你得配合我治疗啊。”江夜的视线在满诊室搜寻着,很快逗留在一台电击仪器上面。

“在我的记忆里,好像是有这么一个女孩被两三个戴口罩的人抬到我的面前,再然后……”肖季波的眼神中闪过一丝清明,潜意识似乎不让他继续向下说。

“不说也没关系嘛,江医生等会儿会让你快活快活,有什么问题电一电不就解决了嘛。”江夜用安全绳绕着肖季波的椅子捆了几圈,接着伸手取下电击仪器上面的银针。

“我没病!你不能电我!”随着银针扎入皮肤,肖季波开始慌了,四肢不停地晃动着。

“没病来什么精神病院,来精神病院的都说自己没病,往往这样的人病得不轻。”

江夜才不管什么三七二十一,他是来找人的,不是真来这当医生的。

“我想起来了,她好像是在四十二号病房。但这几天过得挺好的,我有按时派人给她送一日三餐!”强烈的求生欲能战胜一切。

“早点交代不就得了,人家好端端一个花季少女,你说你给人家带到精神病院干嘛?”

“这是院长下的命令,我也不知道他老人家怎么想的。”

江夜摇摇头,刚想再次启动电击开关,却不料诊室的门被人直接推开。 第二章 催眠,病房,少女 “肖医生,这是你要的那个女孩的体检报告……等等,你是哪位?”一名小护士推门而进。曼妙的身姿在护士服的包裹下将曲线展示得淋漓尽致,雪白的大腿在裙摆的遮掩下若隐若现。

这精神病院的护士都穿得这么清凉?肖季波在这种环境下工作还满脑子想着变回去?

小护士给诊室里的情景给震撼到了:自己熟悉的肖医生被一位陌生人绑在椅子上,身体不停挣扎着。而那名陌生人穿着肖医生的白大褂笑得格外阴险。

肖医生这是被人绑架了?还是开始解锁捆绑玩法了?还带身份互换的?

江夜担心事情暴露,连忙打响一个响指。小护士直挺挺地站在门口,催眠成功。

江夜不管肖季波的挣扎,径直向门口走去。

他捏了捏小护士滑腻的脸颊,小护士像石化一般一动不动。呆呆地站在门口,就像是一个标致的洋娃娃。

“催眠开始,现在请你听从我的指令。举起右手,然后放下。”

目前在诊室这个小小场景具备的要素有:护士装,捆绑,催眠,电击,身份互换。

只可惜这些都是一场梦。

做完这些,江夜惋惜地看了看外表甜美但格外有料的小护士,从她手里拿过报告。

他扫视了两眼,确认了身份信息与自己要找的人一致。

江夜拍拍小护士柔弱无骨的肩膀:“你给我去安排一下这位肖季波患者的电击疗程,记得功率越大越好。”

“好的,江医生。”

“治病需要,还望你理解。”江夜对着诊室里的肖季波笑了笑。

报告上的少女名字叫孟静柠。据她朋友所述,是在下班的时候突然失踪了。

江夜今天做梦的时候,出现在她朋友的神龛之上。他们希望自己能把孟静柠平安无事地带回到家中。

江夜想要退出梦境,只需要满足这户人家对他的信仰值达到100就行。换而言之,把他们打到服也可以完成条件。

可是只要完成神龛祈祷者的愿望,就可以获得奖励,选择指定自己下一个梦的身份。

注意的是,神龛提醒过自己,一旦在梦中死亡,现实里的自己也会同时死亡。

他做了多番调查,锁定了这家精神病院。

江夜小心翼翼地避开其他医护人员,马不停蹄地来到四十二号病房,见到了被关在其中的孟静柠。

“你好,你叫孟静柠对吗?我是你的主治医师,你可以叫我江医生。”江夜朝病房内的少女打了个响指。

“不要过来,我会好好听话的,不要……”少女的声音带着几丝幽怨,但又好像夹杂着些急不可耐。

“没事,放轻松。在你的印象里,江医生是个和蔼可亲的人,是绝对不会害你的。”

江夜一边让孟静柠保持冷静,一边向她靠近。

可就在江夜走到离她仅仅一米处的时候,孟静柠突然一跃而起,连带着饱满晃了又晃,她想掐住江夜的脖子。

“这都第几次了?还想着进来?我就算是死也要拉一个垫背的。”

江夜在梦中行走多年,凭借敏锐的直觉躲过了孟静柠的袭击。

好好好,我说了我不害你,你就要先下手为强害我是吧。

“你们这群禽兽,在光天化日之下做出这种事情。告诉你,我家里人肯定会想办法来找我的,我是不会向不法妥协的!”

“我就是受你朋友拜托来救你的。”

“这不会是你们医院对我的服从测验吧?”

“信不信随便你,出去至少有机会离开,不走你就待在这里吧。”

孟静柠转念一想,还是决定跟在江夜后面出去。

“各部门注意,有外来人员假扮我院医生欲带走我院重症病人,现在各住院楼通道已关闭,安保部门已开始对医护人员搜查,请各部门配合,谢谢。”

此时广播突然开始响起。

江夜和孟静柠在楼廊上狂奔,躲避安保和监控的搜查。

只是在逃跑路上,孟静柠一直念叨着什么,四肢也在不停地抽动,行为显得十分异常。

“江医生,是不是有人来了,我都听到动静了。”

“哪有人啊,我都没听到,这条路线可是我精心规划过的,不会有问题的。还有,我不是江医生,叫我江夜就行。”

“江医生,那地上是不是人影!有人过来了!”

“那只是树的影子。”

二人很快来到了大楼门口,只可惜大楼的门被密码锁锁着。

“八位密码?江医生,密码是多少?”

“还江医生呢,我把你催眠解除之后说了几遍了。我可是个冒牌货,密码我怎么知道?”

孟静柠不死心地在密码锁上面试了好几次,可惜都打不开。

“你觉得哪家医院的大门密码锁会设成WiFi密码的,我建议你试试院长的生日。”

“江夜!我们现在可是一条绳上的蚂蚱,你不帮忙就算了,还在说风凉话!”

“要知道八位纯数字密码组合有十的八次方种,就算让你试到明天晚上你也开不了的。”

“那就干等着?等到安保过来把我们抓回去?”

说曹操曹操到,一位安保发现了江夜二人鬼鬼祟祟地站在大门口。只不过想要立功的他并没有通知其他安保,而是独自提着警棍走上前来。

“是得干等着,等到安保过来帮我们开门。”

江夜微微一笑,再次打响了响指。

只见安保呆若木鸡地站在二人面前。

“我问你答,大门密码锁密码多少?”

“19870821。”

随着数字输入,大门应声打开。

“顺便问一句,这是院长生日吗?”

“这是院长夫人生日。”

江夜让安保昏睡过去,带着孟静柠出了医院大门。

二人还是向着大马路跑了四五百米,等到确定身后没有医院人员跟来,这才停下脚步。

“你其实应该是真的精神病吧?认知障碍,错觉,这可是人格分裂症的症状。”

“我说没病的话,往往这样的人更像是精神病吧?江医生,你不会要把我关回去吧?”

“那是医院该操心的事情。”

【任务完成!】

【当前目标信仰值(100/100)】

【恭喜您获得下一次神龛眷者身份挑选资格!】

【您已可自主退出梦境。】

“如果我真的是精神病,那你会不会害怕?”

“要是你做过一千种以上不同类型的梦,你就会发现在这世上压根没有什么离奇的事。”

眼见任务完成,信仰值已满。江夜也不做过多停留,只是朝孟静柠挥挥手,逐渐消失在她眼前。

“请乘客有序下车,不要堵塞车门,注意站台与列车间的距离。”

拥挤的地铁上,江夜缓缓睁开眼睛。

“上班要来不及了。”江夜看了眼手上的腕表,匆匆下了车。

江夜火急火燎地打完卡,跑到工位上,这才长舒一口气。

“江夜,你又在地铁上睡着了?还好今天老大去安排新同事的工作了,才没在门口候着。”旁边工位上的同事拍了拍江夜的肩膀。

“新同事?”

“是啊,还是个大美人,就是年纪轻了些。”

“叫什么名字?”

“好像是……孟静柠。” 第三章 我实在是太想进步了 孟静柠?怎么跟梦里那个精神病一个名字?应该是重名吧。

虽然嘴上这么说着,但是江夜脑子里还是忍不住想起今天早上的梦境。

“来,让我们欢迎我们新来的同事——孟静柠!”

主管带头在一旁奋力鼓掌。

孟静柠被众人围簇在中间,让站在外围的江夜看不真切。

“我连长什么样都不知道,你们一个个鼓得这么起劲,一群见色起意的家伙。想当初我进这个部门的时候都没有享受这种前呼后拥的感觉。”

江夜不免感叹世事无常。

“这位孟小姐据说颇有背景,她一进来就给我们这所有人包了红包,好像有同事开出来三千多,你说为什么受人簇拥。”

江夜的鼓掌声很快成为所有人里面最大的一个。

“你不是说我们见色起意吗?”

同事朝他翻了个白眼。

“没办法,她给的实在是太多了,我也想被富婆包养啊。”

“不对啊,既然是富婆,我们这座小庙怎么容得下她这尊大佛?”

江夜有些好奇。

“千金小姐出来体验生活吧,有钱人的世界跟我们这些凡人是不一样的。”

直到人群稍稍减退一些,江夜才看清楚她的模样。

身材高挑,面容可爱,清纯中带着一丝妩媚,裁剪得体的西装制服藏不住她玲珑有致的娇躯。

这简直和梦境里那个孟静柠一模一样!

这时候,孟静柠也注意到了江夜,她的目光有些发愣。

“你好,孟静柠小姐。”

江夜则是热情地和她打招呼。

“你是……江医生?”

“医生?孟小姐说笑了,我只不过是个在游戏公司上班的社畜而已。”

“不好意思,我有些失态了。”

孟静柠将信将疑地点点头,视线却依然留在江夜身上。

“我靠,江夜,这个新来的美女怎么对你这么在意啊。我看她每隔几分钟就要看看你,你是什么妇女杀手啊。”

回到工位上,身旁的同事连忙拉过江夜,小声地说道。

“小胡啊,这就体现人际交往中很重要的第一印象了。一些适当的微表情和肢体动作更能给女性制造出一种神秘感和诱惑性,这会让她们不免想要对你深入了解。”

江夜端起保温杯,故作高深地说道。

“江哥,给我传授几招吧。你刚刚到底是怎么做到的?”

胡为宪抓住江夜的胳膊,低声恳求。原本在孟静柠出现的瞬间,自己便觉得这女孩长在自己的点上。就连自己等会儿怎么约人家吃饭都在脑海构思好了,怎料被江夜捷足先登。

“这个嘛,只可意会,不可言传。不过女孩子一般比较喜欢注意细节的男生。”

江夜说罢,便没再理会胡为宪。而是埋头开始构思今天的剧本。

江夜所在的这个游戏公司比较小,名叫浅蓝,人数不过百人。但是麻雀虽小,五脏俱全。江夜属于策划部,负责制作游戏剧情和玩家主线与支线任务等等。

“那个精神病院倒是个很好的模板,正好可以契合玩家当前的成长路线。”

浅蓝公司目前做的游戏叫作《非凡人生》,是个自由度较高的开放世界冒险游戏。游戏发生在一个被称作“瓦兰特大陆”的诸天世界,在游戏里,玩家将扮演一位普通人,在自由的人生中体验不同职业,经历各种抉择,同时发掘世界的真相。

正因如此,游戏前期的工作量就十分庞大,做了一年多也才完成百分之四十。

江夜正巧做到玩家前期的一个探索点,需要对当前人物所前往的地点进行一个选择。

“主角受人委托,解救被人绑架的配角小莉,暗中潜入精神病院调查事情真相。”

“这里得把催眠术删掉,我们《非凡人生》可是正经游戏。”

“至于那丫头怎么想就随便她了,一个梦而已。”

江夜的双手不停在键盘上飞舞着。这些经历可就是自己早上在地铁上梦到的,没有人比他更了解整个剧情的走向。

江夜一旦投入工作,便会全神贯注,不受外界影响。

忙碌了一个下午,江夜总算完成了具体的剧情大纲。

“小江啊,你每次的奇思妙想总是能让我眼前一亮。这次的精神病院主题相当的好,月底奖金再给你提两成。”

主管曹德海笑呵呵地拍了拍江夜的肩膀。眼前的年轻人简直是策划部的定海神针,每次令人拍案叫绝的设计都是出自江夜之手。

要不是碍于江夜资历尚浅,早就把他提拔为部长了。

“我去,江夜怎么每次都能想出这种剧情?细节还能这么细致,这不会是他自己做过的吧?”

“有小江一个人在,我们整个部门就可以跟着躺了。”

“诶,你们快看部长的脸,都快憋成猪肝色了。”

“可不是吗?年轻小伙势头这么猛,他除了资历老一点才能站在那个位置上,不然早下去咯。”

“按我说,就江夜的那些剧本,随便挑出一个,都能把部长做的东西按在地上摩擦了。”

众人的讨论声此起彼伏。

策划部部长也只能站在一旁赔笑,夸着江夜长江后浪推前浪,前浪死在沙滩上。可是右手背在身后捏紧了拳头。

孟静柠则坐在自己的位置上,看着上手刚打印出来的江夜写的精神病院剧情大纲。

她当时见到江夜的第一眼,就觉得这个人异常熟悉。仔细一想,才发现是在昨天晚上的梦里见过。

跟那位来病房里解救自己的医生是一个模子里刻出来的。

这剧情走向,不就是江医生把自己救出来的情节吗?

除了一些细节不同,比如说主角不是催眠师,增加了与医护人员周旋战斗的情节。另外为了贴合游戏,还补充了一些关于世界观的内容。

可这如此相似的情景,似曾相识的脸,让孟静柠对江夜产生了好奇心。

“他能进入我的梦境吗?还是说这只是一个巧合……”

很快到了下班时间,公司里的人陆陆续续地离开。江夜由于自己新写的大纲还需要调整润色,故而走的时间晚了些。

“江夜!”

他刚推开大楼的玻璃门,就听见孟静柠的声音叫住了自己。

“这不是我们的新同事吗,你有什么事吗?”

江夜的嘴角始终挂着若有若无的笑。

“你的红包我还没给。”

孟静柠从包包里掏出一个红包递给江夜。

江夜接过后连忙拆开,他开始幻想自己能收到多大的金额了。

只见红包里静静地躺着一张白纸。

上面写着:要是你做过一千种以上不同类型的梦,你就会发现在这世上压根没有什么离奇的事。

“这句话是你说的吧,江医生?” 第四章 狱长爱玩小play “针对我是吧,怎么别人收到的就是几百几千,我就是一张白纸!”

江夜的梦瞬间碎了。

“红包会补给你的,我只是很好奇,你为什么会有那段梦的记忆?”

“按常理所说,就算梦到熟悉的甚至未来的人或物也是正常现象。可是看到你的大纲,我才知道原来你也有梦的细节,说明我们做的是同一个梦。我和你之前素未谋面,什么时候梦境也是联机游戏了?”

孟静柠走到江夜面前,好闻的体香充斥着江夜鼻间。

“你问我我怎么知道,我也是第一次和别人做一个梦。我们都是第一次,比较懵懂是很正常的。”

“这是罕见情况吧,可能在世界的某个你我不知道的角落也有这种事情发生呢?”

江夜不动声色地扯皮。

“但你怎么是一副轻车熟路的样子?”

“可能梦平时做的比较多,形形色色的人都有,这种东西做的越多越有经验嘛。”

孟静柠见到江夜的神色没有半点变化,自己也不好意思因为一个梦去为难人家,从包里再掏出一个红包递给江夜。

“对不起,是我失礼了,对可能对你带来的困扰表示抱歉。”

江夜再次接过,只是打开封口看了一眼,就知道大概有二十几张红钞。

“没事,我头一回见这种事情我也很惊讶呢。要是觉得抱歉的话,下次请我吃个饭好了。”

江夜促狭地朝孟静柠笑了笑。

“好。”

……

晚上,洗漱完毕的江夜静静地躺在床上,回想起早上梦的细节。

“孟静柠说这个梦也是今天早上做的,说明时间应该一致。可我已经每天进入神龛快十年了,还是头一次能和附近的人做同一个梦的。”

“我之前和她也没见过啊。而且,她真的是精神病?”

江夜很快放弃了思考。自己的梦境本就离奇,说出去也没多少人信,与其苦苦纠结原因,不如早点享受梦境。

“晚安,希望有个好梦。”

【欢迎来到梦境神龛。】

【由于您在上一个梦境中完成任务,您可自主在以下三个神龛眷者身份中自由挑选。】

【选项一:精神科医生。这天,从其他医院转来一个奇怪的病人,她说在她生活在一个充满肉块和腐烂的世界。】

【选项二:爆破专家。你受人之托,前往一个戒备森严的地方救出他的儿子。】

【选项三:萨满祭司。你的部落受到神明的天谴,祂要毁掉你的部落,而其他部落也在虎视眈眈。】

江夜首先排除选项一,早上刚和精神病医生打过交道,晚上还是跟这个差不多的,难免梦境疲劳。

而江夜很清楚,神龛眷者的身份是和自己的梦境难度成正比的。

萨满祭司听起来很酷,可以呼风唤雨,驱雷掣电。但是对手可是神明和其他部族,任务难度太高。加上不好从简介分辨祈祷者是谁,信仰值难度太高,等下从梦境出不来了。

可诡异的是,以往的神龛是不会连续发布两个类似的任务的。

神龛都会记录每次的梦境内容,依次进行筛选。江夜调出最近的梦境记录,竟然找不到今天早上和孟静柠的那个梦。

奇怪……以前没见过这种情况。江夜一时也无法理清,只能先进行眷者选择。

【您选择了爆破专家。】

【爆破专家能力:获得三个必定不会被发现的微型炸弹。拥有定时效果,可以随时终止,支持静音爆破。但爆炸效果较小,望宿主慎重使用。】

【欢迎进入祈祷者的神龛。】

江夜的视线一阵模糊,随后悠悠转转地出现在一户人家的神龛之上。

面前的男人大腹便便,穿着合身的昂贵西装,手上戴着一串紫檀香手链,正在虔诚地祈祷着。

“求求神明大人救救我儿子吧。他细皮嫩肉,经不起在监狱这般折磨啊。”

【本次任务:完美从监狱救出祈祷者的儿子。】

【当前目标信仰值(0/100)】

随之而来的是男人和他儿子的基本信息。

男人名叫刘大成,是当地有名的富商。儿子叫作刘爽,虽然出身豪门,但是平常言行举止都比较谨慎,不像是个纨绔子弟。

只是刘爽牵扯到一起轰动全市的杀人案,一家三口在午夜被人尽数杀害,手段极其残忍。可据刘爽自述,自己只是正好经过,并没有做出杀人的事。可在社会舆论和刘大成仇家的推动下,尽管证据不足,也还是将刘爽送进监狱。

刘大成知道一旦进入监狱,儿子随时都有可能被人害死在狱中。只要儿子离开监狱,在自己的运作下这件事情很快就能过去。

于是他祈祷梦境世界的神明,希望能出动眷者帮自己度过难关。

江夜了解完信息后,神龛爆发出一道金光。江夜被一阵灿金笼罩,出现在了一间牢房之中。

渗水的墙壁,黄白色的白炽灯,硬邦邦的铁床。

江夜坐在床上,看着跟自己一间房的其他三个狱友。

睡在跟自己床铺贴在一起的是牛二志,对面的是柳齐,剩下一个就是本次的目标——刘爽。

“江夜,你再瞅老子一下试试?”

牛二志庞大的身躯站在江夜面前。

他仗着自己肥大的身材和蛮力常常欺凌同牢房的狱友,指挥他们做各种各样的事情,稍有不喜就对他们拳打脚踢。

“牛哥,咱们动手也得讲道理,我什么时候看你了?”

“娘的,你还敢跟我顶嘴。老子早就看你不爽了,明明是最后一个进来的还老是跟老子对着干。我告诉你,老子的拳头就是道理,你不服也得给我跪着服!”

牛二志提着江夜的衣领,恶狠狠地说道。

江夜可不虚他,近十年的梦境给了他充足的经验,也变身过格斗家,功夫大师之类的身份。虽然每次不能保留那时候眷者身份的功力和身体素质,但是自己还留有一些格斗技巧的。

“牛哥,江哥,你俩别争了。那霸王花又来咱附近巡逻了,等下因为闹事被叫到她房间可得不偿失。”

柳齐瞧见这剑拔弩张的气氛,连忙在一旁当和事佬。

一听霸王花来巡逻,牛二志连忙松手,乖乖地回到自己的床铺上。

“那霸王花是谁?”

江夜见到牛二志这牢房一霸还有害怕的人,顿时来了兴趣。

“江哥你这都忘了。监狱霸王花,王蔷薇,咱这的狱长。没事就喜欢抓几个男囚犯到她的办公室玩各种play,什么快乐球、快乐火、小皮鞭之类的,老变态了。牛哥上次就是给点到了,玩了一天一夜,回来就捂着被子缩在角落里,眼睛都哭肿了。”

刘齐在江夜耳边小声地说道,生怕给牛二志听见。

这时候,牢房门外传来一阵皮鞋的踩踏声,一个比牛二志还要雄壮上几分的女子出现在江夜等人牢房的门口。

江夜抬头看去,王蔷薇这人长得跟山之恶魔波刚似的,脸上还一堆麻子,那警服套在身上都快被撑裂了。

她的目光扫视着房间里的四人,所有人都被吓得不敢出声。

江夜可不想跟王蔷薇有什么瓜葛,见识广不代表什么都想见识。

“牛二志,出来。”王蔷薇瓮声瓮气的声音传遍整个房间。

牛二志欲哭无泪,只得低着头走出牢房。

而这时,王蔷薇的视线又落到了江夜身上。

“这孩子长得挺俊,以前咋没发现呢。下次就是你了。” 第五章 防人之心不可无 完了,我怎么给这霸王花盯上了。

没办法,只能加快任务进程。

牢房门被重新关上。江夜看着坐在角落一言不发的刘爽,凑到他一旁说道。

“刘爽,你爹刘大为要救你出去。”

刘爽只是上下打量了一眼,默默说了一句。

“接头暗号。”

啥玩意?你爹也没跟我讲有什么暗号啊。

江夜只是摇摇头。

“看来你真是我爹找的人。”

没想到看到江夜这个反应,刘爽居然主动握住江夜的手。

这下可给江夜搞不明白了,隔着玩碟中谍呢。

“是这样的,你也知道我爹的身份,想搞臭他的人也很多。因此这座监狱里有不少人是假装是我爹派来,实则是来杀掉我的。”

“而一般人听到我说接头暗号后,下意识地会想到底暗号是什么,从而忽视问题本身。”

“只有做摇头动作的同时不说话,才能正好满足我和我爹的暗号条件。”

说完,刘爽还得意地看了江夜一眼。

江夜暗道离谱,要是自己说话了岂不是功亏一篑。

果然是言多必失。

“那你在这监狱待了有一段时间,有没有发现什么?”

江夜出言询问。

“每到周日下午一点到五点左右,监狱的监控系统会进行全面检修,那时候是出逃的好机会。”

“可那时候狱警会大批量出动看守在各个电子门面前,防止犯人出逃。”

刘爽说话的声音很小声,江夜需要贴近耳朵才能听得见。

“这座监狱里,有没有那种资历很老的犯人?就是最为了解监狱的人。”

江夜知道不能硬闯,只能找点旁门左道了。

“有,隔壁牢房的杜鑫,他已经在这里十几个年头了,基本认识这座监狱里的所有人。”

到了傍晚放风的时候,所有犯人走出牢房,前往外围的沙地自由活动。

只是过了四五个小时,江夜依然没有看到牛二志的身影,这霸王花真持久啊。

江夜此时也没闲着,他的目光在每位犯人的脸上扫过,最终锁定在一个胡子拉碴的小老头身上。

“您是杜鑫对吧?”

散步的老头抬头瞟了江夜一眼。

“你是哪位,报上名来。说吧,打算怎么走?”

“我是刘爽,听您这口气,您也是同道中人?”

“老夫在这里待了这么多年,什么样的人没见过。除了和老夫同牢房的,其他人来找老夫,十有八九都是想逃出去的。”

杜鑫捻着胡须,慢悠悠地说道。

“敢问这监狱该怎么出去?”

“据老夫所知,前前后后大概有三百多人有过离开的想法。”

“其中有一百五十人是有这想法,但是由于被狱友举报,越狱工具暴露。他们的尸体都埋在了这里。”

杜鑫用脚尖点了点他们所在的这片土地。

“还有一百二十号人是已经行动了,可是要么挖错通道,要么事情到一半而败露。他们的尸体都埋在了那里。”

杜鑫朝着电网密布的监狱围栏外努了努嘴。

“那么剩下三十个人是逃出去了?”

“不,他们逃到一半,太过怕死,又折返回来了。”

“难道就没有出去的办法?”

江夜还不死心,总不能叫自己拿三个炸弹就能轰出一条血路吧。

“有。不过老夫能有什么好处?”

对于杜鑫这种反应,江夜松了一口气。做事邀赏,乃是人之常情。如果杜鑫什么都没说就答应,江夜反而觉得这货是不是要把自己卖了。

“你想要什么条件?”

江夜任凭杜鑫提条件,反正自己任务完成就拍拍屁股走人,又没什么损失。

“给我儿子一百万,这条件不过分吧。”

“成交。”

“哦?你拿什么做担保?”

杜鑫见江夜答应这么爽快,有些奇怪。

“您真会开玩笑,那您拿什么担保您不会给狱警通风报信呢?说到底,这还是一个信任问题。”

杜鑫哈哈大笑,带着江夜来到一个属于监控盲区的角落,操起一根树枝在地上勾画起来。

“这是监狱的通风管道路线图,通风口可容纳一人通过。准备好绳子,只要动静小一点,应该不会有什么问题。”

一张精细的通风系统路线图出现在江夜眼前。

“您老还研究这个?”

“我在这里无依无靠,只能凭点手艺吃饭。”

江夜对着地上的沙图若有所思,他拍了拍杜鑫的肩膀,连声称谢。

“你们打算什么时候动身?”

“事不宜迟,今晚六点。”

回到牢房,江夜凭着记忆跟刘爽口述着杜鑫给的通风系统图。

“那这么说,我们可以靠这张图走了?”

“不,杜鑫这老头的话一句都不能信。”

“为什么?根据我平常的观察,这图大致也没错啊。”

“问题在于,一只老狐狸看不到好处,是不可能把好东西拿出来的。”

“不就事成之后给他儿子一百万,这个简单……”

“错了。正如他所说的,我们拿什么担保?”

“那他也没得担保不是吗?”

刘爽有点被绕糊涂了。

“你看,首先第一个疑点就是这张图,画的太过细致了,更像是从内部得到的。其次,这个老头压根没有必要帮我们,只要等我们行动之后,他向狱警举报,我们被重新抓回来,他就能得到好处。”

“而且这种好处,他是不用冒一点风险,就能得到可观的回报的。比我们这种虚无缥缈的口头答应实在多了。”

江夜看着刘爽的眼睛,一字一句地说道。

“那这老头还能信吗?”

“我告诉他的时间是错误的,只要看那个时候,狱警会不会过来点名就行了。”

【当前目标信仰值(10/100)】

信仰值能提升,显然是刘爽对江夜的这番言论感到佩服。

时间一到六点半,遍体鳞伤的牛二志被押送回来,他捂着屁股,一瘸一拐地走进门。

只是与他一同到来的,还有两名全副武装的狱警。

“108牢房,谁是刘爽?”

“我是。”

刘爽默默地在角落举起了手。

“我们初步怀疑你身上有违规工具,需要对你进行检查。”

这时候,牛二志幸灾乐祸的眼神也往这里投过来。

狱警朝着刘爽走来,认认真真地全身检查了一遍,重点照顾了一下那些可疑的地方。

“好了,没什么问题。警告你,不要动那些歪念头。”

看着刘爽那吃了屎一样的表情,再看看一旁偷笑的牛二志,江夜缓缓举起了手。

“sir,我实名举报牛二志身上藏有违规工具,希望能严查!”

狱警的目光瞬间移向还在摩挲屁股的牛二志。 第六章 救赎之道,就在其中 “你大爷的,江夜!老子刚从霸王花那里回来,我哪里有时间藏违规工具!”

牛二志脸上的笑容顿时消失了。

“那你捂着你屁股干嘛?”

牢房内所有人的目光都转向牛二志。

“我……”

牛二志顿时语塞。霸王花都是喜欢在地下室一对一私密授课,除了那些贴身的狱警还有受害者,没人知道里面具体的情况。

两名狱警对此也是有所耳闻。但是以防万一,没准牛二志从地下室偷偷夹带些什么东西呢?

人高马大的狱警将肥头大耳的牛二志团团包围,紧接着就传来牛二志撕心裂肺的喊声。

“别碰那里!还没愈合呢!”

“漏了,漏了!”

过了五六分钟,杀猪般的喊声才渐渐消停。

趴在床上奄奄一息的牛二志一脸怨愤地看着江夜,叫住刚想离开的狱警。

“两位大哥,我看江夜也很可疑!望严查!”

“有病吧你们两个,别以为我不知道你想借机报复。”

“就是。浪费哥几个时间呢,没空陪你们玩。”

狱警理都不理牛二志,径直出了牢门。

“江夜,你给我等着……”

牛二志精疲力尽地从嘴里吐出一个个字。

“别说话了嗷,祝你早日康复。”

江夜笑眯眯地挥了挥手。

而这时,一开始就站在门口一言不发的柳齐此刻又出来打圆场了。

“两位大哥,别吵了,要是再互掐下去,我们这只会成为重点关注对象。还请二位冷静一些,以和为贵嘛。”

江夜和牛二志见到有人给台阶下,也就纷纷闭上了嘴。

第二天放风的时候,江夜先是找了杜鑫的同舍狱友,问了杜鑫的基本情况。然后又在相同的位置找到了悠哉散步的杜鑫。

“老头,昨晚的举报是你干的?”

“我们做事要拿出证据嘛,你可不能污蔑人。”

杜鑫只是笑呵呵地看着江夜。

“你现在有没有听到细微的滴答滴答的声音?就在你的身上。”

江夜并没有理会杜鑫的嘲笑,搂住他的肩膀,低声细语。

“好像是有点,不过在哪儿呢?”

杜鑫安静了下来,仔细聆听。很快,他的脸色变得凝重,开始在身体上下寻找。

“国外最新科技,纳米炸弹。粘在皮肤上黏性极高,不易脱落。爆炸威力虽然不大,但是把你炸死是绰绰有余的。”

江夜再次开始一本正经地胡说八道。

“你在骗老夫?”

“高新技术产品,最远控制距离可达一千米,采用特殊加密频段,难被破译。你要是不信邪的话,我可以给你演示演示。”

江夜还在瞎扯。虽然他真的往杜鑫身上安了炸弹,但是远没有嘴上说的那么智能,还是需要手动触发的。

“生命只有一次,失去不能再来啊。据我所知,你刑期是二十年,再过两年就可以出狱了。你也不希望你就这么不明不白地死在这里吧。”

“你敢恐吓老夫?老夫可不是被吓大的。”

杜鑫脸上闪过一丝慌乱,但还是快速恢复镇定。可是这也给江夜捕捉到了。

“那你走吧。”

江夜再次启动了爆炸倒计时。

杜鑫这次很明显地听到那急促的滴答声,就像是死神按响了他家的门铃。

“你真放了炸弹?不可能,你带不进来。”

江夜没有说话,只是笑笑地看着他。

“你在骗我对不对?虽然我没读过什么书,但这种东西想来稀缺的很,用一个少一个。你如果越狱的话,不可能会用在我身上。”

江夜还是没有说话,在外人看来就像是杜鑫在自言自语。

“一分钟。”

听了杜鑫近三分钟的絮絮叨叨,江夜只是报出了一个时间。

可这三个字就像是压垮骆驼身上的最后一根稻草,杜鑫慌忙跪了下来,抓住江夜的双脚。

“刘哥,刘哥我错了,我不该举报你的。你饶了我,饶了我好吗?我还记得别的路线,别杀我,我可以都告诉你。”

滴答的声音立刻消失了。

他这次直接用手在沙地上一笔一划地飞速描绘。很快,一张排污管道路线图在江夜脚下生成。

“你跟这里的狱警应该有合作吧,我希望你能拖住他们。对了,顺便帮我引开我牢房的牛二志。”

“好的,好的。”

杜鑫如捣蒜般疯狂点头。

“如果让我发现你再跟我玩心眼……”

“boom!”

江夜打了一个响指。

次日下午,自由活动时间,108号牢房的门再次被狱警打开。

“牛二志,狱长找你。”

牛二志面如死灰,他身上的伤还没痊愈呢。这霸王花精力怎么这么旺盛?昨天才刚放自己回来啊。

没有耕坏的田,只有累死的牛。

两名狱警脸上都透露着些许怜悯,但还是一前一后地把牛二志押送进王蔷薇的地下室。

“刘爽,走。”

江夜招呼着刘爽准备动身。

柳齐见状,连忙问道:“二位哥,你们这是去哪?”

“便秘,上厕所。一起去,有个伴。”

“江夜,你说这样真的可以逃出去吗?”

肮脏的男厕所里,刘爽的目光投向正在熟练地卸下蹲便器的江夜。

“以我多年的经验给你打包票,绝对可以。”

江夜看着黑黝黝的排污管道,小心翼翼地钻下去。

“你经常接这活吗?”

“差不多吧,反正也有类似的。”

江夜探到管道底部,朝着站在厕所的刘爽招手。

“下来吧,刘爽。”

刘爽在江夜的引导下下到底部,二人顺着错综复杂的管道系统向前摸索。

“江夜,你怎么走这么快,你很熟悉这里的路吗?”

“不熟。”

“那我们瞎走给狱警发现了怎么办?你就不能多忍几天,像电影里那样慢工出细活吗?”

刘爽有点后悔跟着江夜在下水道摸索了。

“我是能多忍几天,你问问那位美丽的监狱霸王花能不能多忍几天。你也不看看牛二志那家伙被玩成什么样,我还给她盯上了,再不走下一个就轮到我了。”

“我们要是在越狱途中给抓了,那可是直接枪毙啊!”

刘爽告诉着江夜事情的严重性。

“杜鑫那怕死的家伙应该会帮助我们拖住狱警的,不要自乱阵脚。”

二人在排污管道系统里飞奔着,很快就到了管道尽头。

这里有一扇由较原始铁锁锁着的大门,而门后,一位狱卒正躺在椅子上午睡。

而他的身上正好挂着一把钥匙。

“江夜,你知道怎么开吗?”

“这你可就问对人了。”

江夜自信地拍了拍胸脯。 第七章 我偏要过河拆桥 “江夜,你有这扇门的钥匙?”

刘爽的眼眸中充满欣喜。

江夜摇了摇头。

“那你是开锁专家吗?专门撬开这种需要钥匙的锁?”

江夜还是摇了摇头。

刘爽脸上满是焦急,他爹怎么就找了这么个吊儿郎当的。

江夜放慢脚步,来到电子锁旁边,将手轻轻覆盖在锁上面。

“你在搞什么?”

刘爽由于只能看到江夜的背影,不清楚他手上的动作。

江夜将炸弹安置完毕,随后带着刘爽向后退五六米。

然后就听见铁锁落地的声音,和一阵淡淡的硝烟味。

“我去,你这是怎么做到的?”

刘爽震惊不已,这扇门竟然缓缓打开了一条缝。

【当前目标信仰值(50/100)】

“这个是秘密,先不告诉你。”

江夜装作一副神秘的样子,拍了拍刘爽的肩膀,不肯透露一个字。

二人蹑手蹑脚地打开门溜了进去,那狱卒还没清醒过来,仍在呼呼大睡。

江夜本想绕开他,直接往监狱暂存尸体的太平间走去。

杜鑫说过,越狱的人大多直接被埋在监狱外边。后面他又补充了几点,监狱每天的人都会清理太平间的尸体,用密闭的推车运出监狱。

没想到刘爽此刻拦住了江夜。

“江夜,我想杀了他。”

刘爽的眸子中有凶光闪烁。

“发什么神经,还是抓紧赶路。”

江夜不想多生事端,浪费时间。

“他是我爹仇家前些日子安排进来的人,之前对我百般羞辱,还拿烟头烫我。”

“那你手脚利落点,血别溅我身上。”

江夜不想理他,直接自顾自地向前走。

刘爽思索了一会儿,寻思自己和狱卒之间顶多五五开的水平,占不到上风。他还是跟着江夜离开。

二人穿过一条漫长的走廊,来到了一间满是停尸床和白幡的房间。

与此同时,远在108牢房的柳齐发现了不对劲。

这两个人怎么去厕所这么久?

他想到了昨天有狱警过来搜查刘爽身上有没有违规工具,当时江夜和刘爽两个人像是站在一条线上的。

不会真越狱了吧?

柳齐越想越感到古怪。但此时快到点名时间,整间牢房就他一个人,他要弄清这二人的下落。

他加快脚步来到男厕所。厕所里的坑位是用简易的木板作为隔断,并没有门。

他一间间看过去,直到来到最后一个坑位。柳齐看见了一个黑黝黝的洞口,拆下来的蹲便器被扔在一旁。

这时他脑海里涌出两个选择:揭发,亦或是沉默。

虽然江夜和刘爽平时待自己不薄,不会像牛二志那样天天欺负自己。

但柳齐想到了隔壁牢房的杜鑫,听说他就是靠着举报他人越狱才能从原来的四十年刑期减到如今的二十年的。

自己上有老下有小,生活压力本就紧张。要不是当初包工头克扣他们这些农民工的工资,他一气之下失手打死了包工头,也就不会受这牢狱之灾了。

虽然现在不知道妻儿过得怎么样了,但想来有着一个还在蹲大牢的丈夫或父亲一定很丢脸吧。

柳齐看着通往排污管道的洞口,就像是凝视着深渊。

对不起,我想回家。

柳齐冲出男厕所,在门口大喊:“我举报,有人越狱了!”

驻守楼道的狱警听到柳齐的喊声,纷纷朝男厕所赶来。

而这时的江夜和刘爽对于此刻牢房的骚动却是一概不知,他们刚分别钻进两辆将要被送往监狱外处理的运尸车。

一具快要腐烂的尸体旁,江夜静静地躺在一旁。江夜也没想到这味道会这么重,想当初以前在别的梦处理这东西的时候也没感觉这么臭啊。

他通过车上一个小通风口勉强看到外面的情形,发现已经有外边来的人接手刘爽和自己的车了。

监狱里的狱警普遍觉得搬囚犯尸体过于晦气,因此这些都是找附近的人协同清理,他们也被叫作“清道夫”。

“不是我说,怎么感觉车变重了些?”

“跟你说了,每天都要干活,就不要喝那么多酒了。瞧瞧你手上都没劲。”

车厢一阵晃荡,轮子发出“吱嘎吱嘎”的声音,两辆车缓缓向监狱大门外行进。

“麻烦两位停下,请配合我们进行例行检查。”

江夜听到了要检查的声音,不免一惊。这杜鑫老头也没和自己说要检查啊。

“哥俩都是熟人了,就别检查了,省点时间。我们还打算早点搞完回去打牌呢。”

检查的狱警有些为难,不知道该说什么。

“等会儿要不拉你一起,你闭上眼睛不检查直接过,这也没人知道的。”

另一名清道夫也随声附和道。

狱警想了一想,大手一挥,还是放二人过关。

等到两名清道夫将车推进监狱旁的大型土坑,监狱里的喇叭开始播放着通知。

“全面通缉囚犯刘爽,江夜。二人利用排污管道进行越狱。现出动所有狱警对周边进行排查!”

【任务完成!】

【当前目标信仰值(100/100)】

【恭喜您获得下一次神龛眷者身份挑选资格!】

【您已可自主退出梦境。】

两名清道夫刚从上衣口袋摸出一包被捏得有些扭曲的香烟,听见广播的声音,不由得转头看向两辆运尸车。

“不会他们藏这车里面吧?”

话音刚落,刘爽直接顶开车盖,跳出运尸车。

他随手捡起地上的石块,朝一名清道夫冲去。

那狱卒还没来得及拔出配枪就被刘爽砸晕在地,鲜血流了一脸。

剩下的那位清道夫都看呆了,他在这监狱工作了六七年,也是第一次遇到这种情况。

他迅速回过神,转身就往监狱方向逃跑。

江夜透过小孔发现情况不对,也跟着从车里翻出来。

江夜看着刘爽那布满血迹的身体,不免感叹神龛怎么发布了这种任务给自己。

“江夜,虽然很感谢你把我救出来,可是这种事情还是知道的人越少越好。”

“那你不是应该杀回监狱,瞪着我干嘛?”

江夜索性坐在土堆上,静静地看着刘爽。

“不要装傻了,你有老婆孩子吗?我会给你一笔丰厚的抚恤金的。”

刘爽拿着沾血的石块朝江夜一步一步地走去。

“五秒。”

江夜默默地叹了一口气。

刘爽不知道江夜在干什么,以为只是临死前的故弄玄虚。

“四。”

“三。”

“二。”

“一。”

“boom!”

江夜向着不明所以的刘爽打响了一个响指。

霎时间,刘爽被一阵白光覆盖,顷刻化为齑粉。

漫天血雨落下,江夜看着被血色浸染的囚服,颇为厌弃地摆了摆手。

“唉,血还是溅我身上了。” 第八章 梦的遗物 江夜才不管刘大为看到自家儿子死在自己手上会是什么感受。人不犯我,我不犯人;人若犯我,我必犯人。

他探了探晕倒的清道夫的鼻息,还好只是晕过去了。

江夜的躯体化为点点透明,随后重新回归于神龛之上。

只是这次来到神龛,江夜却发现一个奇怪的东西。

只见神龛的角落里静静地躺着一只刻有古怪花纹的怀表。

江夜定睛一看,这只怀表正是在和孟静柠的那个梦中,肖季波医生打算用来催眠他的。

只是明明是上个梦的东西,怎么会在神龛里面?

而且自己在梦中也没碰过它啊。

江夜提起怀表的链子,打开一看。表盘的外围由一条金黄色的衔尾蛇组成,上面的时刻则用罗马数字来标注,三根指针被做成了三条蛇信子。

而表盖上则有一行不易察觉的凸起,江夜经过多番辨认,才认清了上面镌刻的字母。

“ouroboros”,这正是衔尾蛇的含义。

江夜仔细观察,发现三根指针全部指向十二点,而表盘的左边则有一个小小的按钮,应该是控制计时的。

但江夜不敢按下,要是出现什么不好的事物就糟糕了。

他多番思考,还是决定暂且不动怀表。

江夜退出了梦境,醒来的他看了看床头柜的电子钟。

【7:45】

靠,要迟到了!

江夜光速从床上弹起,迅速穿好衣服,早饭也不吃就冲出了家门。

尽管当时为了离公司近而选择了租这间房子,可是丝毫没有享受到地段近带来的好处。

这次他放弃乘坐拥堵的地铁,直接打车到公司。

亏得司机车技高超,总算赶在八点整的时候到达。

“小江同志的业务水平和创新能力都强的让人没话说,只是太爱迟到了。上帝给他开了这么多扇门,总得关上一扇窗。”

这是主管曹德海在公司大会上的原话。

江夜气喘吁吁地坐在工位上,这公司干嘛要设在五楼?

“又迟到了,江夜。明天就应该打个赌,你要是迟到了就帮我泡妹。”

胡为宪看着江夜的狼狈样,忍不住笑道。

“那你输了记得包我一周的早餐,每天赶路忙得我饭都没吃。”

“成交。”

“小江啊,我这有几份文件帮忙处理一下。这些都要今天和程序部的人对接,还请尽快。”

部长龚泽拿着五颜六色的好几份文件端到江夜桌上。

“部长,我这边还有曹主管亲自叮嘱要做好的剧情支线还没完成呢,你这样让我也很难做啊。”

江夜装作一副很苦恼的样子。

龚泽面色铁青地看着江夜,知道面前这位年轻人是公司目前炙手可热的人物,深得公司高层器重。就算自己现在能命令的了这个年轻人,可要是江夜在主管面前参自己几本,也是落得两败俱伤的下场。

自己不先想方设法把江夜搞臭,怕是很难动得了这小子。

“那胡为宪,你来干。”

“额,龚部长,曹主管是我老舅。”

胡为宪有些为难地摸了摸自己的头。

龚泽简直要气疯了,一个公司红人,一个关系户,敢情这两个人是一个都使唤不动。

他气愤地抱起文件回到自己的办公室。很快,办公室门后就响起了他的叫骂声。

“唉,年纪大了,脾气也不好。等下把身子骨气垮咯。”

江夜忙着处理手上的任务,听到动静也只是摇摇头。

“没本事还坐那么高,活该。”

……

很快又到了下班时间,江夜看着孟静柠下班的身影,若有所思。

为什么和孟静柠的梦会不被神龛记录呢?她是什么变数吗?

很快,他连忙冲上前去拦住了孟静柠的去路。

“江夜?你找我有事吗?”

孟静柠歪着头,一脸不解地看着江夜。

“昨晚我回去想了想,发现我们两个一起做的梦确实很神奇。我也查过了,这确实是一种很少见的现象。”

“但我觉得,这应该跟某种频率有关。所以,能不能请你,晚上跟我同一时间睡觉?我想验证一下,是不是这个原因导致。”

江夜认为,要想再次一同做梦,总得保持睡眠步调是一致的吧。虽然全世界七十亿人,肯定会有人跟自己是同一时间入梦的,但是这么多年不被神龛记录的梦境却只有这么一个。

“你没搞错吧,每个人入睡所消耗的时间各不相同,我怎么保证我能和你同时入眠?”

孟静柠觉得江夜是不是脑子有问题。

“有的,催眠。”

孟静柠听到江夜这话,似乎想到了什么。她的脸上爬满羞红,双臂捂住了自己的娇躯。

“你想多了吧,大姐。少看点外国漫画行不?”

见多识广也是一种缺点。

江夜虽然在梦里当过催眠师,但那能力是神龛强行赋予的,直接成为江夜的本能。导致他在现实生活中因为不了解步骤机制,根本无法施展。

明天是周末,还有空闲时间。二人只得前往医院,约到了两名负责催眠治疗的医师。

“现在的年轻小两口啊,就爱整点新奇的东西。”

医师知道了他们的来意,古怪地看了二人一眼。

“首先,我和他不是情侣关系……”

孟静柠听到医生会错了意,连忙解释道。

“唉,小情侣就喜欢这样子。都到医院了还羞涩啥呢。不过事先声明一下,我们的催眠不能控制人啊,也不能修改人的潜意识和认知,你们不要想歪了啊。”

医师觉得这俩人太扭捏了,都不能坦诚相待。

很快,催眠开始。江夜只觉得眼皮打架,困意突然来袭。只不过这催眠的作用真比梦里差远了。

【欢迎来到梦境神龛。】

【由于您在上一个梦境中完成任务,您可自主在以下三个神龛眷者身份中自由挑选。】

【选项一:孤村怪物。全村的人都认为你是不幸的存在,都想杀掉你。只有你那年迈的母亲依然在你身前保护着你。】

【选项二:城市蛀虫。你是繁华糜烂的都市阴暗角落里的最底层,你将带领你身边的虫子们击碎社会的不公。】

【选项三:暖心职工。你是一个阳光开朗,帅气温柔的公司职员。只是你有一个对你纠缠不已的追求者,她并不想让你离开。】

阳光开朗,帅气温柔,这简直是我本人。我选三!

跟前面两个相比,选项三明显就要正常许多。再说,如果孟静柠真的和自己一个梦的话,选项三看起来也安全一些。

【您选择了暖心职工。】

【暖心职工能力:无。】

而在江夜的梦境生涯中,只有少数几个梦境自己是没有能力的。 第九章 青春温暖青年遇见病娇地雷女 【欢迎进入祈祷者的神龛。】

神龛的前方,跪坐着一名长相俊朗,五官端正的男人。只是他倒在血泊之中,双眼间尽是绝望。

“神明大人,求求你了。能不能帮我把许秋音带离我的身边啊,我真是受够了……”

面前向江夜哭诉着的男人,名叫程俊逸。

他身后站着一个手拿利刃的女人,那正是许秋音。

她抚摸着程俊逸带血的脸颊,深情地嗅着程俊逸的味道。

“我们要永远在一起哦。”

程俊逸和许秋音是在公司年会上认识的,当时的许秋音并不显眼,程俊逸之前都不认识她。

程俊逸因为长相帅气,性格温柔,人缘也非常好。许秋音或许是因为这些而爱上了他,她通过多方渠道打听程俊逸的兴趣爱好,频繁制造偶遇,再加上网络上的疯狂攻势。尽管程俊逸对于许秋音无感,但还是确定了关系。

虽然那个时候就有人提醒,许秋音的性格并不怎么好,占有欲比较强,但程俊逸并未多在意。

程俊逸不断安慰着自己,既然答应了就要认真负责,可相处过程还是出了问题。

程俊逸的私人生活受到许秋音的监视,无论是社交软件,网上评论,还是浏览器聊天记录她都要全部过目一遍。

一旦发现程俊逸在看其他异性,许秋音都会大发雷霆,逼着程俊逸全部删除。

许秋音还会渗透进程俊逸的男性朋友圈,多方面了解程俊逸的私人生活,程俊逸就像身边跟了个监视器。

但只要一提分手,许秋音立马梨花带雨,潸然泪下,甚至做出自残行为,不停求着程俊逸别走。

程俊逸本身也属于那种优柔寡断的性格,被许秋音撒娇般的话语困住,一时间无法拒绝。

以至于想真正脱身的时候,却为时已晚,被愤怒的许秋音杀死。

这不就是地雷女吗?没交往时乍一看很有魅力,结果一交往发现性格相当麻烦。

江夜再度被神龛的金光包裹。等到他再度苏醒,竟然出现在了神龛前面。

外面的天空昏暗一片,狂风大作,暴雨倾盆。

【本次梦境为特殊梦境。您现在的身份变更为许秋音的被追求者,因为许秋音的个人原因,导致你们两个关系较为亲密。昨天许秋音看见您和其他异性聊天甚欢,以至于她生气与您吵架。注:完成本次任务后可复活程俊逸。】

【由于为特殊梦境,故而本次梦境没有信仰值。】

【您有三次复活机会,每次复活节点会由神龛判断。】

复活?这故事背景,病娇类型的话,看来有柴刀啊。

【本次任务:在您不伤害许秋音的前提下,摆脱许秋音的骚扰。】

江夜的脑中被塞入大量和许秋音的记忆,把许秋音强行插入江夜的日常生活。

江夜思忖着,他先是打开自己的手机,浏览一下和朋友的聊天记录。

没想到一点进去,最上面的人就是许秋音,旁边红色的99+格外的触目惊心。

聊天框的内容看得出来应该对于程俊逸这种优柔寡断的男孩来说杀伤力十足。

“有的时候我也会很冲动,做出一些让小夜不适的事情,但我不希望惹小夜生气,只是希望小夜能够更加重视我,能够珍视我,最主要的是不要不理我……但每次冲动过后我其实都会后悔……真的很抱歉,为了拿出诚意,特地进行了深刻的反省,希望小夜能够接受并再给我一次机会!”

然后下面就是各种回忆往昔的话。

紧接着,就是一百多条的“对不起”。

江夜划了半分钟都划不到底。

别的不说,小夜这个名字实在是太不符合自己的人设了。

江夜找到联系人列表,发现除了许秋音以外,竟然一个异性都没有。

江夜也是见过大风大浪的人,其实对于这种过家家不是很上心。

他根据原本记忆,把除了许秋音外的挨个消息都回复了一遍。

这时候,许秋音又给他发来信息了。

“你理我好不好,我求求你了,理我好不好?”

“真的很对不起,我再也不会做那样的事了,原谅我吧。”

“看到信息了吗?你现在在干什么?洗澡?吃饭?”

江夜关上了手机。如果要求只是摆脱骚扰的话,他也不想伤害人家女孩子。

江夜觉得在网络上不知道回些什么,怕是会受到变本加厉的骚扰。明天许秋音约自己见面,到时候再说吧。

“如果看到信息的话,无论什么时候都行,请快点回复。”

“你还在生气吗?都不愿意看我的信息了吗?我要怎么样才能求得你的原谅?”

尽管江夜并不理会,可是消息提示音还是响个不停。

“原谅我吧,求你了,让我干什么都行。”

“求你了,求你了……”

江夜也被搞得头大,这样一直发消息哪里是个头?

现在已经晚上九点了,过一会儿就消停去睡觉了吧。现在先装死不回,明天再说。

江夜把手机关机,打算上床休息。

尽管这是自己的梦境,但是也需要和现实中一样保持正常的作息。

不然的话,会给现实带来极大的反噬。

只是如果在梦中睡眠的话,自己肯定不会做梦。

江夜关上灯,进入梦乡。

不知过了多久,他迷迷糊糊地就被一阵刺耳的门铃声吵醒了。

江夜所住的小区是新式单元楼,单元楼的大门需要住户刷卡进入。如果是外来人员,没有卡的话只能按门铃寻找原住户帮忙开门。

只是,现在才凌晨三点,外面雨下这么大。哪来的人找自己?

江夜翻身下床,来到玄关,打开了门禁系统的显示屏。

画面中,一位身着白色连衣裙的女人站在单元楼的大门口。因为没带雨具,全身都被雨淋湿,衣服贴合在起伏的曲线上,显得分外诱惑。一头乌黑的秀发遮盖住了整张脸颊,让人根本就看不清全貌。

许秋音?

江夜记得印象里昨天自己只是跟许秋音因为和别的女生聊天这件事而吵了次架,连分手都没提。

这就开始找上家门了?

江夜帮她打开了门禁,外面雨这么大,淋坏身体了可不好。

然后没过多久就响起了“咚咚咚”的敲门声。

“小夜,你原谅我好不好?”

女人的声音如泣如诉。

江夜没有答话,他在盘算着要不要直接摆明立场。

只是这种情况下,现在挑明确实有点不太合适。

“许秋音,你别这样,你觉得这样真的好吗?”

江夜打开了房门,看着浑身湿漉漉的女人。

“你以前不会这样的,你是不是在外面有人了?是不是昨天和你聊天的那些骚狐狸中的一个?”

许秋音刚才还泪眼婆娑的脸突然露出了一个诡异的笑容。

江夜想起了地雷女的一大性格特点:性情多变。

“好啊,我果然没有猜错,一说起这件事你脸色都变了!”

“我……”

江夜还没来得及解释,一把水果刀已经狠狠地插进自己腹部。

“既然我得不到你,那就没人能得到你,小夜。你要和我永远在一起!” 第十章 过期氟西汀 江夜没想到自己真给地雷炸死了。

许秋音白刀子进红刀子出,干净利落,丝毫不拖泥带水。

江夜直挺挺地倒在地上,知道这条命就交代在这里了。

人家许秋音是有备而来,自己再动几下,没准再给自己两刀。

“小夜,你现在是我的了。”

许秋音环抱住江夜的头,静静陶醉着。

江夜的脸被柔软的感触包围着,可是他根本无心遐想,流失的血液在逐渐带走他的生命。

【您已死亡,现在开始复活。】

金光一闪,自己回到了许秋音给自己发消息的时间段。

【复活成功,您还剩两次复活机会,请慎重把握。如果您在梦中死亡,现实也会同步死亡。】

还没等江夜适应复活后的晕眩,那如催命般的手机提示音再次响起。

“你理我好不好,我求求你了,理我好不好?”

“真的很对不起,我再也不会做那样的事了,原谅我吧。”

“看到信息了吗?你现在在干什么?洗澡?吃饭?”

还是许秋音的夺命三板斧。

江夜马上回复:“不好意思,刚才在收拾东西呢,没看到消息。我就没生过你气,秋音,你还是乖乖睡觉吧。”

“真的吗?”

许秋音的回复相当迅速。

“对啊,你明天不是还要来找我吗?别熬夜啦,早点睡。”

江夜就算有强行插入的记忆,也改变不了他是母胎单身至今的事实。这要让江夜能和喜欢自己的女生聊天游刃有余,那是实在办不到。

伴随着许秋音的一个颜文字表情包作为收尾,这次的聊天才算是结束。

江夜在房间里来回踱步。许秋音的恐怖自己已经领略过了,明天自己要是有什么奇怪的举动被许秋音察觉,自己估计是难逃一劫。

这时候,江夜想起了同样跟自己被催眠入梦的孟静柠。

如果没猜错的话,应该她和自己再次做了同一个梦。都说女人最了解女人,孟静柠应该可以帮上自己的忙。

江夜打开手机,自己的号码和现实中是一样的,那孟静柠的号码应该也是如此。

江夜立马拨了过去,电话很快就接通了。

“喂,你是哪位?找我什么事?”

电话那头果然是熟悉的声音。

“你好,孟静柠小姐,我是江医生。”

“江夜?我居然真的和你做同一个梦!”

孟静柠的声音中充满着不可置信。

“先别纠结这个了,现在的情况是我要摆脱一个疯狂追求者的骚扰。如果做不到,我就离不开梦境了。”

江夜言简意赅地说明了许秋音的情况。

“不是吧,这么玄乎?”

“还有一点,如果我在梦境中被杀死,现实中我也会死去。”

“这么严重?那我呢?不会我被杀也会死吧。”

“如果是正常梦境的话,你就算被杀也只是会苏醒。但特殊梦境我也不敢妄下定论。”

孟静柠又开始拽着江夜聊起了梦境的古怪之处和自己梦里的身份记忆,江夜好不容易跟这位大小姐掰扯清楚后,才能步入正题。

“现在的问题是,有杀人倾向的是许秋音。她就是颗地雷,随时随地都会引爆。都说女人最了解女人,你快帮我想想办法。”

“你是不是误会什么了,那也得是正常女人我才能了解。她都不让你和异性聊天,我如果跟你有什么瓜葛给她知道,我们两个估计都得成她的刀下亡魂。”

“那怎么办?我明天还得和她见面呢?”

“俗话说得好,不入虎穴焉得虎子。你明天去她家了解一下她的生活,打探军情。”

“孟大小姐,我这主动往虎口里送,你能不能指点我一两手。”

“该说的都讲差不多了,具体情况具体分析。光说不练假把式,光练不说傻把式,连说带练真把式。加油,江夜,我相信你。”

二人又是相互调侃了几句就挂断了电话。

江夜躺在床上,手掌不自觉地往腰间摸去。一想到那利落的一刀,江夜就觉得自己的肾隐隐作痛。

这女人,捅哪不好捅腰子。

第二天,江夜飞快地起了床。因为和许秋音的见面时间是早上十点,而她又素来不喜欢别人迟到,于是江夜早早地出了门。

今天的许秋音上身一件粉色草莓熊T恤,下身搭一条紧身热裤,格外彰显她青春靓丽的气质。

看着许秋音那略施粉黛的俏脸,江夜的腰子又开始作痛了。

许秋音露出的藕臂满是用小刀划开的血痕,一道道暗红色疤痕已经结痂,与雪白的肌肤产生鲜明的对比。

“小夜,我这上面可刻了你的名字哦。”

许秋音将手臂横过去放在江夜眼前,她用另一只手拉动皮肤。手臂上歪歪扭扭地浮现出“江夜”两个字。

许秋音笑盈盈地看着江夜,然后挽上他的胳膊,结果江夜灵巧地躲开。

江夜面对把自己捅了个对穿的女人并没有什么好感,他现在只想马上完成这个任务回到现实。

“许秋音,我能去你家坐坐吗?”

“怎么突然想去我家啦?难道小夜你是想做那些坏事情?讨厌。”

许秋音捂着嘴,像是往那种少儿不宜的方向去想。

“但是,只要小夜你想的话,秋音无论怎样都会配合你呢。我们可是要永远在一起的。”

许秋音拉住江夜的手,正想十指相扣,不料江夜巧妙地挣脱开来。

这家伙,还没在一起就已经以女朋友的身份自居了。

许秋音只认为江夜在欲拒还迎,不疑有他。

说完,许秋音便拉着江夜回到了家。

与江夜相反,许秋音的家是那种十年前的老式小区。居民楼外围爬满青苔,楼梯扶手也多是锈迹。

“小夜,我家这么破,你不会嫌弃我吧?”

许秋音的语调充满着小心翼翼。

“不会啊。”

江夜想尽办法稳住许秋音的情绪。

一进屋子,一股恶臭味扑面而来。

江夜本能地想捏住鼻子,但是碍于许秋音在身边,只得作罢。

他顺着走廊走进去,客厅里满是成袋成袋的垃圾,厨房里的锅碗瓢盆也好久没有清洗了。

“对不起,小夜。让你看到我家乱糟糟的一面了。”

说罢,许秋音开始整理起了屋子。

江夜走进许秋音的卧室,发现各种各样的衣服肆意地扔在卧室各个角落。

只是在衣柜上方有一个白色的小药瓶格外扎眼。

江夜趁着许秋音在客厅收拾东西,将药瓶拿下来左右观察一番。

上面贴着一个蓝色的标签:盐酸氟西汀片。 第十一章 最后一次复活机会 盐酸氟西汀片:适应症为各种抑郁性精神障碍。包括轻性或重性抑郁症,双相情感性精神障碍的抑郁相,心因性抑郁及抑郁性神经症。

江夜行走梦境多年,见多识广,这类抗抑郁的药他还是认识的。

他正打算悄悄地把瓶子放回去,许秋音的一只手神不知鬼不觉地搭在江夜的肩膀上。

“小夜,你看到什么了?”

江夜连忙把瓶子藏起来,然后转过身面对许秋音。

“没东西呢,我只是好奇,随便转转。”

许秋音狐疑地看了江夜一眼,伸出了手。

“小夜,我希望你诚实,你看到什么我都不会怪你的。”

地雷女一大性格特征:反复无常。

别看许秋音现在嘴上说着拿出来吧,我不会怪你的,没准等会儿就从背后掏出一把刀。

但目前的情况是如果不老实交代,许秋音突然黑化的概率将会非常大。

江夜还是把白色药瓶拿出来,递给许秋音。

“这个啊,我有点头疼,平时吃点镇痛的。”

没想到许秋音并未因此生气,而是编了个谎。

江夜连忙答应几声,先将这个话题给盖过去。

江夜想要缓解一下两人之间尴尬的气氛,打算去冰箱拿些吃的。

“小夜!不准碰!”

他的手刚接触冰箱门,就听见背后传来许秋音的尖叫。

江夜头一次埋怨自己的手竟然如此地快。

冰箱门已经被自己打开,里面的分层内放满了被透明塑料袋包裹着的血红肉块。

仔细一看,江夜的视线似乎和一道惊恐的目光对上了。

怎么是程俊逸?

还没等江夜细想,身后的许秋音快速缠上,掐住江夜的脖子。

“小夜,对不起啊。让你看到不该看的了。”

江夜抓住许秋音掐住自己脖子的手,用力挣脱。没想到许秋音身形一动,及时松开,让江夜扑了个空。

江夜用一位成年男性的身体对战许秋音这种柔弱女性,在公平竞技的情况下,胜算还是很大的。

现在二人要攻守易形了。

江夜刚想转身占据先机,没想到又是一道寒芒从眼前闪过,自己的腹部第二次受到重创。

都说女孩身上有一个四次元口袋,你永远不知道她能掏出什么东西。这下江夜是真信了。

这次许秋音可没再慈悲地抱着江夜说什么温柔话,而是继续抽插着。

很快,江夜便彻底没了生息。

“小夜,接下来,我要把你和他们放在一起哦。”

弥留之际,这是许秋音留给江夜的最后一句话。

【您已死亡,现在开始复活。】

金光一闪,自己回到为了缓解尴尬来到客厅的时间段。

【复活成功,您还剩一次复活机会,请慎重把握。如果您在梦中死亡,现实也会同步死亡。】

江夜再次复活,他跌跌撞撞地坐在客厅的沙发上,双眼却死死盯着冰箱。

“怎么了,小夜?你看起来脸色不太好。”

许秋音看到江夜的脸色很差,有些担心地问道。

“没事。不过时候也不早了,我先回家了。”

江夜现在只想离开许秋音的家,分手这事还得从长计议。

“啊?这么快吗?我还想今晚小夜能在家里住一晚呢。”

许秋音的表情有些失落。

“以后有的是机会呢,不差这一天两天的。”

江夜跟许秋音道了别,然后匆忙下了楼。

可没想到的是,在自己家楼下居然能碰见孟静柠。

“孟静柠?你怎么在我家楼下?”

孟静柠裹着身上的浅蓝色防晒衣,只露出一截皓腕在外头,生怕被这毒辣的太阳晒伤。

“还不是怕你出事。知道你今天去和那个许秋音约会了,我都不能露面,又不知道你什么结束,就只能跑你家楼下等你。”

孟静柠的话语中满是对江夜的关心。

“谢谢,你也等着辛苦了,有什么事我们上去说吧。”

江夜也觉得不好意思,让女孩子站在楼下干等着确实不合适。

正当二人上楼时,在不远处的草丛里蹲着一个娇小的身影。

“好啊,我就说为什么小夜走这么快,原来是要和这只骚狐狸约会。都约到自己家来了,我还没去过小夜家里呢。”

许秋音咬牙切齿地说着,阴毒的眼神死死盯着二人的背影。

“说吧,今天战况如何?”

孟静柠随意地坐在江夜家的客厅里,修长的美腿轻靠在茶几边上。

“据我所知,许秋音患有抑郁症,而且在她家的冰箱里还藏有她之前男友的尸体。”

江夜帮孟静柠倒了杯水,将事情经过缓缓道来。

“我去,这女的这么恐怖,变态杀人狂?”

“现在当务之急是怎么摆脱她的骚扰。她有抑郁症,我能给她强制扭送进精神病院吗?”

说到这里,孟静柠咳嗽了几声,瞪了江夜一眼。

看来是给这妮子想起不好的回忆了。

这时候门外的门铃声疯狂响起,叮叮叮地响个不停。

江夜有种不好的预感,他来到门口,对着猫眼处一瞧,许秋音就站在门口。

像是感觉到江夜在看着猫眼,她猛然上前,将眼睛径直对在猫眼上。

江夜连忙后退,然后冲着孟静柠打手势,让她去厨房拿点刀具自卫。

“许秋音?你来我家有什么事吗?”

“小夜你开下门好不好,我有事情想跟你说。”

许秋音的声音听起来很平静。

江夜能够猜到自己应该是被许秋音跟踪了,不然怎么可能这么快就到自己家门口了。

如今屋子里还有一个孟静柠。要是开门的话,真是黄泥巴掉裤裆——不是翔也是翔了。

“有些事情就在门外说吧,我现在不太方便。”

江夜想拖延时间,自己毕竟是许秋音的追求者,劝退的概率会高些吧。

“不太方便?是指和那只骚狐狸在里面私会吗?江夜!你给我开门!”

许秋音的声音彻底变了,歇斯底里地吼道。

手上拿着菜刀的孟静柠一听见这个外号,神情顿时变得愤怒。

许秋音发狂似的锤门,整扇防盗门被她锤地震天响。

但是很快,门外就没了动静。

走了?江夜再看了一次猫眼,门外的走道上空无一人。

“没事了?”

孟静柠低声问道。

“应该是走了吧,她在门口干耗着也不是办法。”

二人松了口气,刚坐回沙发,就突然听见钥匙旋转锁孔的声音。

“小夜,没想到吧。我之前就有偷偷跟你来过你家配过钥匙哦,不开门对我可是没用的。”

随着“砰——”的一声巨响,江夜家的家门被许秋音彻底打开。 第十二章 要用魔法打败魔法 “小夜,我对你真的很失望。你明明是我的,你怎么能和这种狐狸精来往!”

许秋音看着坐在客厅里的江夜和孟静柠,声泪俱下。

“我们两个有啥关系吗?咱俩清清白白,可连手都没让你碰!”

江夜迅速澄清事实,眼前的许秋音已经在黑化的道路上越走越远了。再和她虚与委蛇下去,只会让许秋音越陷越深。

“不对的,小夜你是我的,我不会让你跑掉的。是她勾引小夜你的吗?没事,我会把她处理掉的。”

许秋音冰冷的双眸直勾勾地看着孟静柠。

“江夜,你到底摊上了个什么玩意,这可是入室行凶啊。”

孟静柠有些害怕了,尽管是梦境,可在这里却依然有着五感。

换作任何人,都不想被这把锋利的剁骨刀来一下的。

“许秋音你冷静一些,我和孟静柠两个人之间也没什么。有什么事情,我们好好说,先把刀放下。”

许秋音从上衣口袋中掏出白色小药瓶,倒出七八粒药片,一口气吃完。

“现在的我,相当冷静。”

说着,她从衣服领口中抽出一把剁骨刀,真不知道她是怎么塞进衣服里的。

许秋音提着刀,一步步向孟静柠走来。

孟静柠被吓坏了,虽然手上拿着刀,但她的良知以及恐惧让她根本无力反抗。只能捏着江夜的衣摆,躲在江夜的身后。

江夜也犯了难,任务上说自己不能伤害她。要是有信仰值的情况下,自己直接把她宰了省事。可在特殊梦境里,要是任务完不成,自己也出不去了。

自己被杀好歹还有复活币。孟静柠如果被杀,要是真醒不过来了,自己可就是罪人了。

江夜冲上前去,想拦住许秋音。可她将身一扭,很快躲过了江夜的拦截。

许秋音挥舞着剁骨刀,凌厉的刀风让二人连连后退,孟静柠更是被许秋音逼到了角落。

“都是你,竟敢诱惑我的小夜。我要把你杀了,断了他的念想!”

正当千钧一发之际,江夜飞身上前,一把扑倒许秋音,那剁骨刀也飞了出去,径直插在墙壁上。

“小夜,既然你不属于我,那你也不能属于任何人。你们统统都跟我下地狱吧。”

许秋音被江夜压在身下,不停地挣扎着。

“别做白日梦了,我属于我自己,什么时候成你的私有物了。”

江夜颇为无奈,连忙让孟静柠帮忙丢掉那把剁骨刀。

这时候,以为已经制服住许秋音的江夜再次腹部一凉。

不知何时,许秋音的手上又出现了一把水果刀。

凶器还带两把?你是铁了心要杀了我啊。

而且能不能别老是砍腰子,已经第三次了。

许秋音推开因受伤而脱力的江夜,朝着孟静柠一瘸一拐地走去。

“我说了,要先杀了你这只狐狸精。”

孟静柠急忙往大门方向逃跑,却被许秋音堵住了去路。

此时江夜拖着因内脏受损不断失血的身体,挡在许秋音面前。

“许秋音,有本事就先杀了我。”

许秋音简直气疯了,自己最爱的人居然要来阻挡自己。她开始拼了命地舞刀,江夜则死死拦住她。

最后江夜全身都是刀伤,倒在地上,慢慢合上双眼。

孟静柠看着不省人事的江夜,哭得泣不成声。

许秋音刚想上前解决孟静柠,只见江夜的身体金光一闪,时间开始倒转。

【您已死亡,现在开始复活。】

江夜回到了许秋音刚刚破门而入的时间段。

【复活成功,您已没有复活机会,请慎重把握。如果您在梦中死亡,现实也会同步死亡。】

自己挨了那么多刀,重生时机居然不是破门之前?

“小夜,我对你真的很失望。你明明是我的,你怎么能和这种狐狸精来往!”

同样的话语再次从许秋音口中说出。

江夜已经没有再劝人的心思了,他拿起茶几上的茶杯扔向许秋音。

他现在不管什么任务完不完成了,许秋音都砍了自己三回了,是可忍孰不可忍。

许秋音脸上的惊愕一闪而逝,她偏头躲过袭击,同时侧身拔出剁骨刀。

“你居然敢砸我?都是给那些贱女人迷惑了!”

许秋音歇斯底里地吼道,只是她的目标仍然是孟静柠。

“你这样是违法行为,你会被警察制裁的。”

孟静柠此时居然还试图唤醒许秋音的良知。

“警察?哈哈,我有精神病史,杀人又不用蹲大牢。我怕什么?”

许秋音癫狂地笑着,将藏在口袋里的水果刀朝着孟静柠的方向投掷过去。

江夜眼见情况危急,但是手上没有趁手的东西可以阻止许秋音的袭击。只好用力一蹬,用手臂的挥舞改变了水果刀的飞行轨迹。

水果刀在空中打了个转,钉在离孟静柠头部三厘米处的位置。

只是江夜的手臂被割伤,鲜血溅了身后的孟静柠一脸。

孟静柠见到江夜替自己挡刀而负伤,美眸仿佛失去了光彩,眼神就像失焦了一般四处扫视着。

一滴鲜血恰好滑落至孟静柠的嘴边,满是铜锈的味道。

她的视线瞬间变得凌厉,锁定在发狂的许秋音身上。

“精神病就可以为所欲为了?精神病是你杀人的理由?精神病就是你可以用来占有江夜的借口?”

“那又怎么样?”

许秋音脸上的笑容变得狰狞。

“哈哈,那太巧了,老娘也是精神病呢。”

孟静柠气息一变,猛地拔出墙上的水果刀,身影如鬼魅一般奔向许秋音。

倒在地上的江夜看着和许秋音搏斗的孟静柠,脑海中回忆起第一次和她告别时的话。

“如果我真的是精神病,那你会不会害怕?”

孟大小姐,你简直是我的救星。

孟静柠在狭小的客厅中闪转腾挪,手中的水果刀上下飞舞着。居然能和许秋音这个杀人狂斗得不相上下。

很快,孟静柠抓住许秋音进攻的空隙,将许秋音手中的剁骨刀挑飞。

失去武器的许秋音如同发狂的野兽,不停地朝孟静柠抓去。

孟静柠一手捏住她的脖子,将她按倒在沙发上。

“就你也敢杀江夜?你算什么东西?”

许秋音被孟静柠身上散发的杀气吓到了,第一次在她的脸上出现了惊慌。

“你不能杀我,我看得出来你跟我不一样的,你害怕警察对吧?”

孟静柠面无表情地看着惊恐的许秋音,将手中的水果刀高高举起。

“那又怎么样?”

【任务完成!】

【恭喜您获得下一次神龛眷者身份挑选资格!】

【您已可自主退出梦境。】 第十三章 乌洛波洛斯 好好好,早知道孟静柠直接出手就可以完成任务,自己就不用被白白捅没三条命了。

江夜看着仍然坐在许秋音身上一动不动的孟静柠,申请退出梦境。

江夜回到神龛,发现这里除了那块“乌洛波洛斯”怀表以外,并没有新增什么东西。

江夜查看了梦境记录,果然不出所料,这场和孟静柠一起做的梦同样没有留下任何痕迹。

不过随着任务完成,程俊逸的身体和灵魂缓缓从神龛之上复苏。

江夜看到程俊逸已经复活,他也退出了神龛。

江夜和孟静柠同时睁开了眼睛,这可给医师吓了一跳。

“我可没给你们下醒来的指令,本来是想让你们自然睡眠一天。你们居然还能同时清醒,简直是太不可思议了。”

“只不过的是,孟静柠小姐,你刚才在最后十分钟的时候是不是做噩梦了?”

医师放下报告,认真地盯着孟静柠。

“有吗?我只记得最后的时候我头晕乎乎的,像是被关进了一个小房间里。那个房间很黑,很幽闭。”

孟静柠努力回忆着,可是关于最后十分钟与许秋音死斗的记忆却像是全部消失了。

现在是在医院,江夜还不能出言提醒,这样就会暴露他俩做同一个梦。

同时入睡,同时清醒,梦境内容相同,这未免太过于匪夷所思。

“孟静柠小姐,你在最后十分钟的时候,肢体会无意识地大幅抽动,眼球会保持顺逆时针各三圈的频率旋转。我从医多年还没见过这种情况。”

医师见到孟静柠想不出什么,连忙说道。

他想让孟静柠留下来做个睡眠检测,可是被孟静柠拒绝了。

江夜和孟静柠出了医院大门,居然已经是第二天早上十点了。

“十点了江夜!上班要迟到了!”

“今天是周末。”

“公司难道周末不用上班?”

“我们公司严格遵守双休制度的。”

“不是说小公司不卷工作的话,很容易倒闭的吗?”

“打工人是这样的,只管放假休息就行了。但是公司高层考虑的事情就比较多了。”

孟静柠没有接着发问,只是跟着江夜静静坐在石阶上。

“你应该知道的,我在梦里最后十分钟到底发生了什么?”

“你是精神病。”

“江夜,我好心问你你怎么骂人呢?你到底有没有素质啊。”

孟静柠有些恼火,拍了江夜一下。

“我没跟你开玩笑,这是真的。”

“那我做了什么?”

“我没猜错的话,你的记忆应该是截止到我帮你挡刀那一刻没错吧?”

“对啊,然后我的意识就好像和身体断线了,只感觉模模糊糊的。”

“之后的你,杀了许秋音。”

“怎么可能!我连厨房里面杀鸡杀鹅都害怕,你居然说我杀人?”

孟静柠的美眸中充满了怀疑。

“你当时也吓到我了,我都已经做好了被困在里面的准备。没想到你神兵天降,就像是换了个人,求人于水火之中。”

“我换了个人?原来我真的有人格分裂症吗?”

孟静柠陷入了深深的自我怀疑。

“但是你在现实中还是正常人嘛,不要那么害怕。反正不过是一场梦,一觉醒来什么问题都解决了。”

江夜安慰着孟静柠,但他对于在孟静柠身上发生的一切也是非常好奇。

“那我那个人格的性格是什么样的?”

“有点偏暴虐,身上有股杀气。”

问题的线索现在仍然是只有那块怀表,不知道那究竟有什么作用。

只是孟静柠脸上的神情依旧十分凝重,黛眉紧锁,像是思索着什么。

“对不起,江夜。我有点事情,失陪了。”

孟静柠向江夜道了个歉,随后匆忙离去。

江夜观察孟静柠的神色,发现了恐怕事情并没有自己想象地那么简单。

江夜站起身,往家的方向走去。

回到家中,江夜只是简单吃了个午饭就躺在床上思索着今天发生的事。

人格变化的那一刹,是那把刀钉到墙上的时候吗?

只要孟静柠在梦境遇到生命危险,那个人格才会出现?

江夜纠结了很久,还是没有头绪。

他叹了口气,选择再次进入梦乡。

【欢迎来到梦境神龛。】

【由于上一个梦境是特殊梦境,虽然您已完成任务,但没有信仰值计算,故本次梦境无法挑选梦境眷者身份。】

特殊梦境不难道应该是比普通梦境难上几倍吗?自己累死累活被砍掉三条命,到头来连下一个梦的选择权都没有。

自己被人尊称为神明,怎么还得听这个破神龛的?

江夜找到放在神龛角落里的怀表,打开一看,上面的指针纹丝不动,表盘仍然没有半分变化。

江夜试着按动镶嵌在表盘上的计时按钮,结果整个表盘居然不受控制地震动起来。

表盘外围的衔尾蛇像是活了过来,沿着表盘做顺时针圆周运动。

一阵低沉冰冷的声音传入江夜的耳朵。

【表盘共有十二格,每一格代表着你有一次机会,能够从你之前眷者身份中挑选一位获得他的能力。但同样的,你在现实中的一样珍贵之物也将被我收走。】

“什么是珍贵之物的标准?”

【就是你在心底最珍视的东西:金钱,地位,荣誉,健康等等。】

江夜合上表盘,将它放回到角落。

梦境这种虚无缥无之物怎么能与现实相提并论,梦境于江夜来说就像是虚拟电子游戏,玩腻了就应该回归现实。

乌洛波洛斯的说法就跟自己氪金充游戏没什么区别。

【选项一:匣中老祖。你是自从上古时期遗留而下的元婴老怪,因为飞升之时肉体出现残破,只得寄宿于一件古匣之中静待时机。】

【您选择了匣中老祖。】

【匣中老祖能力:您可通过吟诗一首的方式展现相对应的神通,也可以传授此法与您的弟子。如果吟诵的诗词为他人所作,威力将会大幅减弱。您能体会到所吟诵诗词中的意境越强烈,威力则越高。】

江夜觉得有些头大,自己肚子里虽然还有点墨水。可自从毕业之后,已经许久没有读过诗了,还要让自己作诗那更是难上加难。

【欢迎进入祈祷者的神龛。】

“少爷,需要奴家来服侍您就寝吗?”

“不,不用了。”

“今儿天色尚早,咱们有大把的时间尽享春宵。”

江夜还没完全进入祈祷者的神龛,无法看到神龛外的景象。但是声音可是实打实的传达进来。 第十四章 虎落平阳被犬欺 不是吧,你对着神龛祈祷的时候还能干这事?

这可是渎神啊。

画面传到江夜眼中,只见偏房内,一位美娇娘正在宽衣解带,一件件纱衣从她身上脱落,白玉脂般的娇躯似隐似现。

而她所服侍的对象则是一位不过十六七岁的少年,他缩在角落,用手遮住眼睛,不敢观赏这春光美景。

身在福中不知福啊。

“神明大人,救救我吧。我不想被逐出宗门,我想成为他们都不敢欺负的人物。”

少年的手中抱着神龛,嘴里不断念叨着。

少年名唤王骥成,是清月宗的一名记名弟子。本来的他天资卓越,假以时日必成宗门内的中流砥柱。

奈何世事无常,清月宗参加了一处遗迹抢夺战,王骥成经脉被废,功力尽失,只抢回来一个破木匣。

木秀于林,风必摧之。昔日的同门看到他如今这幅狼狈样,纷纷落井下石,巴不得他滚出宗门,省的浪费清月宗的资源。

可毕竟之前是一代天骄,仍有长老怜惜王骥成。要想直接把他逐出宗门可不容易。

那些王骥成的竞争对手使出这招美人计,明日过后,便以王骥成道风败坏,调戏良女,品行不正为由逐出宗门。

优秀也是一种过错。

【本次任务:帮助王骥成成为清月宗长老。】

【当前目标信仰值(0/100)】

江夜叹息着,神龛的金光将他缓缓包裹。

江夜再次出现,已经是在木匣之中。那美人早已离开,只剩躲在角落里的王骥成默默哭泣。

“是何人在哭泣?”

江夜化作灵体,悬浮于木匣之上。

“你……你是谁?”

少年看到如同幽灵般的江夜盘旋在木匣周围,不由得心生恐惧。

“白驹过隙,时光荏苒。贫道的姓名早已遗忘,你只需唤我夜将老祖即可。”

“老祖?”

少年只是犹豫片刻,便行了跪拜礼。

“还望老祖显灵,能否复我修为,重铸根基?”

“如今这大陆的修行方式早已千变万化,已经不是贫道那个时代的法门了。若你诚心想学,贫道倒是有一法门可助你修行。”

“敢问老祖是何法门?”

王骥成的眼中爆出金光。竟然真有法门可以让自己重踏修行之路,他又岂能不喜。

“吟诗。”

王骥成的双眸黯淡下来,吟诗乃是手无缚鸡之力的文人骚客没事发发牢骚的产物,这怎么能和修行扯上关系?

这所谓的夜将老祖莫不是来寻开心的吧。

“不信?贫道且为你展示一手。”

江夜知道王骥成对自己的不相信,毕竟没有真本事换谁都认为自己是骗子。

“风驱急雨洒高城,云压轻雷殷地声。雨过不知龙去处,一池草色万蛙鸣。”

伴随着江夜口中最后一个字出口,门外便传来急促轰隆的雷声。

王骥成顿感惊讶,推门一看。见那乌云密布的天穹笼罩着整个清月宗,电闪雷鸣间,宗门被狂风席卷。大雨如注,铺天盖地地倾泻而下。

因为这是刘伯温的诗,并非江夜自己所作,所营造的无非就是雷雨天的常见景象。

可这一手,便让王骥成看到了吟诗修行这条路的希望。

“老祖在上,受徒儿一拜。”

王骥成慌忙朝着江夜跪下。

江夜只是微微一笑,一言不发。

“只是徒儿自幼父母双亡,现在修行之路被废,实在拿不出东西来孝敬您老人家。”

王骥成看着端坐于空中的江夜,缓缓将自己的难处说出。

“这是什么话。古语有云,一日为师终身为父。切莫不可再提父母双亡一事,你想让别人暗地嘲笑你吗?”

江夜怒喝道。

“老祖教训的是,只是明日我或许就被革出门墙,再难立足于此清月宗了。”

“莫慌,你贴身带着木匣,明日且看为师手段。你只需这般这般……”

江夜在王骥成耳边低语几句,让他牢记修行法门。

次日,王骥成站在宗门广场中央。周围围满了清月宗弟子,正前方则是清月宗的十大长老。

“这不是王骥成吗?怎么又出事了?”

“唉,当时是天才的时候,惹了不少人。现在废材一个,也该被清算咯。”

“听说他昨天调戏良女,在偏房内寻欢作乐。道门清幽,这可是明月长老素来最厌恶之事。”

“前几年的时候是宗门天才,脾气傲点只当是少年心性,小事无妨。先前就遭方盛等人嫉妒,而如今从巅峰跌落,正是报复的好时机。”

“明月长老除了有王骥成这个弟子外,已经许久未曾开门收徒了,不知道今日会不会另有变数。”

众人你一言我一语地讨论着,可没人真正关心这位昔日天才最终的去处。

百阶青石砖之上,正中间的紫袍长老眉头紧蹙,看着广场之上那位曾经是自己最引以为傲的弟子,心中不免感到惋惜。

“王骥成,你自从修为尽失之后,整日贪图享乐。昨日竟强迫一民女在我道门重地行那苟且之事,道风败坏,恶劣不堪!按我清月宗门规,应该交由刑堂处置。你可知罪?”

“欲加之罪,何患无辞?”

王骥成抬头看着自己的恩师明月长老,坚定地说道。

“大胆!”

“且不提昨日之事,弟子有一言,不知当讲不当讲?”

“说!我倒要看看你这顽劣之徒还有何可以辩解的?”

“清月宗有一条宗规,修为达到练气上层之人可免除一次罪过。这条宗规师父可知?”

这修行境界共有五大:筑基,练气,辟谷,大乘,金丹。每一境界又细分为上中下三层。

“笑话!宗规便是出自我手。如今你修为已散,何谈此法?”

“弟子不才,请师父选出三位练气之辈与弟子交手,弟子若胜之,则免除处罚。可否?”

“哈哈,不知你又有何底气能说出此话,且答应你又如何?若你一心寻死,我也不拦你。方盛,何木,严道,你们三个给我好好地教训这目无法纪之徒。”

明月长老还未出言,一旁的辉月长老率先出声。

这王骥成当年力压清月宗同境之辈,弄得自己门下都得不到宗门资源。辉月虽然嘴上未曾说什么,可将这份仇暗自记在心底。

“好徒儿,准备好了吗?许久未曾活动筋骨,今日先拿这三人做垫脚石。”

江夜望着前面来势汹汹的三人,轻描淡写地说道。

王骥成点点头,江夜的灵体融入他的体内,王骥成的气势凛然一变。

“这第一首诗,你可记好了。”

“飒飒西风满院栽,蕊寒香冷蝶难来。他年我若为青帝,报与桃花一处开。” 第十五章 偷鸡不成蚀把米 江夜吟完此诗,万千新芽自脚间的青石砖中破土而出。绿芽在一瞬间内完成生长,抽芽,化为一株株盛开的桃花。

“这是何等妖法?竟然能使植物变异生长?”

方盛等人大骇,连忙后退数步,以避其锋芒。

方盛三人随即结三才阵,互成掎角之势。

“甲丁敕天府,丁甲护仙峰。六丁六甲,天罡为青。”

三道磅礴的气势自三人身上迸发,逐渐交织,汇聚成一只青色虎兽。

虎啸声响彻整个广场,一些根基浅薄的弟子甚至还要捂住耳朵,防止受到余波伤害。

可与王骥成合二为一的江夜只是拂袖一挥,株株桃花绽开花苞,阵阵花粉随风飘扬,恍若一道粉红的旋风,将虎兽彻底包围。

别看花粉看似脆弱无力,实则犹如道道厚重的枷锁,压得虎兽不敢前进半分。

“这小子哪有半分根基全无的样子!”

站在高台上的辉月长老真要气得骂娘了。看王骥成这次的出手,显然是有备而来。

莫非明月和这小子扮猪吃虎,就为了现在给自己一耳光?

但细看明月长老的神情,竟然也是一脸迷惑。

“骥成这孩子,明明前几天还是一副丧气样,究竟修行的是何路子,怎么今日似是要重返巅峰?”

虎兽与三人联动,发出阵阵罡气,不断切割着花粉瘟瘴的封锁。

“爆!”

万千枝条攀上虎兽庞大的身躯,随着江夜一声令下,虎兽竟被活生生地捏爆了。

三人受到极大反噬,跌坐在地上,口中不停喷着鲜血。

“好了,王骥成。这次比试算你赢了,点到为止!”

辉月长老一看己方势颓,再打下去恐怕凶多吉少。毕竟是行走江湖的老油条,连忙下令终止比斗。

“我不服!”

趴在地上的方盛费劲地站起,他的眼中满是不甘和怨愤。

“正常修士修行都是循序渐进,夯实基础,如同登台阶一般步步攀登。我记得你昨日还是一副废人模样,怎么今日就能大展身手,一扫颓唐了?”

“各位长老,我深度怀疑,这王骥成修的是邪法,以求快速进步之效!”

方盛的声音响彻整个广场。

一旁的何木,严道听闻方盛这话,自然是明白他的意思。也是纷纷应和,要求严查王骥成。

“尔辈不能究物理,仅凭一战,就一口咬死我是邪修。若说我是邪修,请拿出证据。若是情况属实,骥成自然心服口服,任凭宗门处置。”

王骥成不卑不亢地负手而立。

“骥成,你还是我徒儿,我希望你说实话。”

明月长老盯着王骥成的眼睛,希望能从中看到几丝破绽。毕竟这修炼速度实在是望尘莫及,令人匪夷所思。

“邪修之法,无非杀人取命,抢躯夺魄,食人精血补己身。各位长老,我王骥成自重伤时就一直待在清月宗,未曾出过山门。难不成我杀我同宗弟子不成?”

明月长老皱了皱眉头,毕竟王骥成的话确实不假,就算是邪修,在这清月宗也没有滋生的土壤。

“是那个匣子!那个从鬼途峰遗迹带出来的木匣!”

何木像是想到什么,大声说道。

“定是那匣中有着邪灵,污染了你。逆徒还不速速把木匣交出。”

辉月长老像是抓住了把柄,大声呵斥道。

王骥成不语,只是从怀中摸出木匣。一步步走上青石台阶,将木匣呈给明月长老。

明月长老打开木匣,却发现木匣里面空无一物。

就算是用念力感知,也并未发现有什么邪灵。

江夜此刻正在王骥成身上,他将气息收敛,明月与辉月二位长老自然是看不出什么端倪。

明月长老将木匣检查了一遍,又交给各大长老端详一番。

所有长老都只是摇摇头,表示这就是一个普普通通的木匣。经过长老确认无误之后又将木匣还给了王骥成。

明月长老感到有些奇怪,可又没什么根据。他让王骥成退下静候,自己则与众位长老商议了一番。

“经与众位长老商讨后,我宣布,王骥成无罪。”

“骥成,我代表清月宗的各位向你郑重地道个歉。”

此话一出,掌声雷动。先不说各位长老已经低头,就现在王骥成展现的实力在清月宗弟子中也是数一数二,昔日天才的荣光在他身上再次展现。

“还有一点,方盛,不可随意污人清白。”

明月长老告诫盯着王骥成咬牙切齿的方盛。

方盛三人的脸此时都是有苦难言的神色,他们现在已经成了清月宗最大的笑柄。

“不服气啊,你们三个。”

江夜附身的王骥成走近方盛三人,蹲下身来笑眯眯地说道。

“你想干什么,可别欺人太甚!”

严道色厉内茬地说道。

“欺人太甚?真是天字号第一大笑话,你见我根基全无,落井下石的时候可曾想过欺人太甚?你召集众弟子肆意欺负我时可曾想过欺人太甚?你将美人送进我房内的时候可曾想过欺人太甚?”

王骥成拍了拍方盛的面颊,哈哈大笑。

“叽叽喳喳几只鸦,满嘴喷粪叫呱呱。今日且别不服气,明早个个烂嘴巴。”

王骥成吟诗一首,拂袖而去。

方盛三人刚想站起,只见脸上忽然落了什么黏乎乎的东西。用手一摸,居然是污黄的鸟粪!

只是早已离去的王骥成已经听不见方盛三人的咆哮了。

“老祖,您为徒儿出的这口恶气,徒儿没齿难忘!”

王骥成恭恭敬敬地朝着江夜拜了三拜。

【当前目标信仰值(40/100)】

“你是我的徒儿,这些只不过是小事罢了。”

而这时,王骥成的房门被敲响了。

他打开门一瞧,只见白发苍苍的明月长老站在门口。

明月长老从袖袍中掏出一个精致的布袋,透过开口可以看到数十块晶石在闪烁发光。

“这是我这个月的俸禄。”

王骥成双手接过,似乎对这事已经习以为常。

“我在那匣子中感受到了一丝强大的气息,那位存在掩饰的很好,可百密终有一疏。”

王骥成大惊,抬头看向明月长老。

“但是那股存在没有恶意,我也没有察觉到邪修的力量波动。所以在给其他长老观看时,我帮他遮掩了一番。这是你的大机缘,你因为他而再次踏上修行之路,为师很欣慰。”

“其实我本意是想倘若你这次真的犯下罪过,我也只会将你革出门墙。之前每月给你的东西,也够你过普通人的生活了。”

“骥成,是为师对不起你。倘若你非我门下,就不会进入鬼途峰遗迹,我清月宗天才也不会就此陨落。” 第十六章 拨的云开见月明 明月长老自顾自说着,他那浑浊的眼眸却早已湿润。

“弟子明白师父的一片苦心。”

王骥成本有千言万语想要表达,可终究还是汇聚成这简短的一句话。

“我们师徒相处已久,我又怎会不知你的品行?可你之前站的太高,有太多人看你不顺眼,欲将你置之死地而后快。”

“骥成,欢迎回来。”

说罢,明月长老便转身离去。月色照耀下,他单薄的身影显得格外孤寂。

“这明月对你挺好,你有一个好师父啊。”

“师父他在我根基全无之后,每个月都会把本属于他的俸禄给我。他一直很希望我能够重新筑基,当回那个万人瞩目的天才。可我做不到,我只能把他留给我的晶石攒着,每晚就是对着它们发呆。”

“贫道怎么没看到明月身旁有别的弟子?”

“师父他收了几十位徒弟,可在我之后却是一个都没有。”

江夜看着这位对着晶石沉思的少年,不由得感慨起明月长老的不易。

“不说这些了,老祖。我们修行吧。”

王骥成站了起来,眼角处还有点点泪光闪烁。

“那你准备纸笔吧,我念你写。”

“不知老祖要弟子写何物?”

“熟读《诗词二百首》,不会作诗也会吟。”

不知过了几炷香的时间,王骥成顶着瞌睡总算完成这项任务。

“写完了,你要不去休息会儿?”

江夜看着眼袋厚重的少年,有些心疼。

“不用了老祖,这对我来说不算什么。下一步是什么?”

“如果你要想深刻地体会一首诗,最重要的是什么?”

江夜开始循循善诱。

“背诗吧,多背几遍就懂了。”

“错!是做阅读理解。”

看着王骥成一脸不解的样子,江夜指着书上的《静夜思》。

“这首诗用了什么样的手法?描绘了一副怎么样的图景?表达了诗人怎么样的思想感情?”

“恕弟子愚钝,弟子不知。”

“换个问法,这首诗的关键景物是什么?”

果然这种教育对于玄幻文明来说还是太超前了。

“月亮。诗人在描述他观赏月亮的场景。”

“对,诗人用月亮表现他的思乡之情,寄托浓浓的乡愁。孺子可教也。”

江夜赞许地点点头。

“老祖,为什么月亮能表现思乡之情?”

这可把江夜一时间问住了。

“因为当游子身在异乡,无法及时与故乡的亲人联络。而双方都能同时看到的东西就是天上的明月,以此睹物思人,寄托情感。”

“老祖,那为什么不是别的东西?怎么不是太阳?不是大地?”

江夜也陷入了沉思,当时上学那会儿,老师也没说为什么就是月亮啊。

“咳咳,你只需知道这是古来就有之,大家都已经约定俗成了。这需要你自己去感悟天地,贫道的师父当时就是这么告诉贫道的。”

江夜不想在这个话题上纠缠下去,等下徒弟没教成,教出一个十万个为什么。

王骥成听完江夜的回答后,只是若有所思地点点头。

在夜将老祖指点了两三个月的情况下,王骥成的学习进度那叫一个突飞猛进。

“看你这几天来学习有所小成,让贫道来考考你。”

江夜看着精神抖擞的王骥成,随便翻开《诗词二百首》中的一页。

“无论是正着背还是倒着背,亦或是考作者注释,弟子都会对答如流。”

王骥成自信地说道。

这几个月他废寝忘食地翻遍《诗词二百首》,下了许多苦工。

“今天我们来考《题李凝幽居》。”

“简单。闲居少邻并,草径入荒园。鸟宿池边树,僧敲月下门。过桥分野色,移石动云根。暂去还来此,幽期不负言。”

王骥成圆满地背完了整首诗。

“不错,记得很牢,背得也很流利。”

江夜夸奖道。

“谢谢老祖赞扬。”

“不过这不是我要问的问题……”

江夜话锋一转。

“‘鸟宿池边树,僧敲月下门’是名句,其中‘敲’字用得格外传神,请你分析一下‘敲’字的妙处,并说说为什么不用‘推’。”

原本还洋洋得意的王骥成瞬间呆在原地。

“老祖,这书上没写……”

“书上写什么就考什么?你与人厮杀的时候也按书上写的方式来迎敌?纸上谈兵是不可取的啊。”

江夜哀声叹气道。

“谨遵老祖教诲。”

“看来你记得还不够深刻,罚你去把这首诗抄一百遍。”

江夜毫不留情地做出判决。

“老祖,我知道诗的内容啊,我只是不知道它的含义,这为什么还要抄?”

王骥成只觉得委屈。

“想当初,师父跟贫道说过一句话,贫道至今还觉得记忆犹新。”

“敢问老祖是何真言?”

“你之所以学不会就是因为你抄的还不够多。”

王骥成恍然大悟。

【当前目标信仰值(60/100)】

一年之后,王骥成已在吟诗修行的路上渐行渐远。

他现在能熟练地背诵那《诗词二百首》,对那些诗意词意的理解也更上一层楼。

“老祖,这本书弟子已经学得大成,怎么才能在这吟诗修行之路上再走得远些?”

王骥成还是捧着他那快被翻烂的《诗词二百首》,朝着江夜问道。

“饭要一口口吃,事当然也要一件件做。一口是吃不成胖子的。”

“若要问如何行得更远,自然是用心观察生活。将那一草一木,人生百态都记录于纸上。品味前人留下来的情操,升华你的内心。等到你能顿悟诗中所蕴含着的诗意,你就离大道不远矣。”

江夜说的玄之又玄,王骥成有些难以消化。

“弟子愚钝,还望老祖指点迷津,说得通透一些。”

“这清月宗也是古板无趣,不适合你以后的修行。不知你可出得了山门?”

“弟子之前只是因为道心破损,不忍接受失败。于房中潜心修炼,想要再次筑基,故才不出山门半步。如今已有老祖指引,山下的世界去去也无妨。”

王骥成拿出抹布,将木匣内外一丝不苟地擦拭一遍。

“如此甚好。”

江夜抚掌笑道。

“不知老祖询问此事,可是有什么修行秘法?”

“今日闲来无事,且去勾栏听曲。” 第十七章 骐骥脱衣斩强敌 “驸马爷近前看端详。上写着秦香莲她三十二岁,状告当朝驸马郎。欺君王、瞒皇上,悔婚男儿招东床。杀妻灭子良心丧,逼死韩琪在庙堂。将状纸压至在了某的大堂上,咬紧了牙关你为哪桩?”

戏台上的青衣水袖曼舞,腔调如空谷幽鸣,悠长婉转。

“老祖,这看戏真的有助于修行吗?”

王骥成坐在台下的板凳上,双手怀抱木剑,带些倦意地打着哈欠。

“那些文人骚客多是闲时听听小曲,喝喝小酒,流连花丛之中创造出的佳作,这样才贴察民情嘛。”

一曲唱罢,青衣行礼致谢。台下响起一片喝彩,其中最为突出的,是一位戴着贝勒帽的红袍公子。

“久闻抚衣姑娘唱得一手好戏,今日一见,果然不同凡响。不知姑娘能否赏脸到我府上一坐?我府中正好缺一拿得出手的戏伶。”

红袍公子话说得婉转,但实则是想要将抚衣占为己有。

“狗东西,你说去便去,这天下的好处岂能让你一人占了?抚衣姑娘在这戏台上也唱了三年,你若带走,问过我们这些老听众没有?”

十米远处,一位精壮汉子大声喝道。旁边的人听了他这话,无一不起身叫好。

那公子也不恼,从袖袍之中掏出一把钢骨折扇,朝着汉子的方向扇了扇风。

可汉子像是被人重击腹部一拳般,整个人倒飞出去。

围观的人见状如作鸟兽散。

在绝对的实力面前,逞几句口舌之快是没有用的。

“这大红袍是谁?这么狂?看个戏就要闹出人命。”

江夜摆弄着桌上的瓜子茶水,虽然是灵体,但还是可以化形找点乐子。

“逍遥派的少宗主周旭呗。仗着自己老爹是掌门,在这天都城嚣张跋扈惯了。而且这逍遥派与我清月宗早已是不死不休的宿敌,上次在鬼途峰一战中,大头都被我清月宗拿了,剩下点汤汤水水给逍遥派。当时他们掌门都气疯了,扬言要把我们山头给平了。”

“那是你们综合实力强还是这逍遥派强?”

“我清月宗有十大长老,他逍遥派也有九位护法。但他逍遥派选拔弟子方式比我清月宗要宽松许多,人多而不精。综合实力应该是不分伯仲吧。”

江王二人正坐在边上唠嗑,戏班的班主发现前台动静这么大,连忙出来打圆场。

“哎哟几位爷,今儿这是咋回事啊。我们戏班做的也是小生意,几位爷要打要闹能不能麻烦换个地方?”

“原来是班主啊。人来了就好说,我要买下你这的抚衣姑娘,可否愿意?”

周旭朝着台上手足无措的抚衣吹了吹口哨。

“抚衣姑娘是我们戏班子的金字招牌,饶是千金也不换的。”

班主只是摇摇头。

“逍遥派,班主可曾听过吧?”

周旭见到班主点头,笑了笑,接着往下说。

“我正是逍遥派少宗主,周旭是也。”

“是个啥啊是,知道的你是逍遥派,不知道的还以为你是合欢宗呢。都开始在光天化日之下强抢民女了,下一步是不是带回去修行阴阳双修大法了?”

江夜可不惯着他,有话就骂是他的风格。

周旭听到有人在骂自己,转头寻找声音来源。最后兜兜转转地锁定在看热闹的王骥成身上。

周旭再次拔出折扇,一道劲风吹得桌椅板凳四处散落,目标直指王骥成。

可这迅疾之风却在离王骥成半米处消失不见。

“师祖,徒儿刚入门一年,现在可不是他的对手……”

“怂什么?你虽不是对手,贫道还不是轻松料理他。”

“刚才您若出手晚半分,徒儿就要给劈成两半了。”

“出手就是要恰到好处,方能展现高人风采。”

周旭听不见这师徒俩人的对话,但是看这少年年纪不大,居然能挡下自己的罡风,着实有些实力。

“不知阁下师出哪派?”

“合欢宗门下,陈纪王。”

“阁下也爱说笑话,周旭生在这天都城二十余年,连所谓合欢宗半点影子都见不到,怎么今儿就冒出一个?”

周旭仔细端详着王骥成的脸,越看越觉得面熟。

“混小子,你莫不是那清月宗王骥成,在鬼途峰上修为尽废之人?上次一战,我宗就捞了点你们吃剩下的,今日我非得把脸面找回来不可。”

周旭合上折扇,想起了王骥成的名字。新仇旧恨涌上心头,直接出言大骂。

“你当个少宗主瞧给自己能的,这掌门之位是不是落你头上还不一定呢。要是你爹跟你有一样的嗜好,你的弟弟妹妹都不知道有几个咯。”

江夜最厌恶这种仗势欺人之辈。

“放肆!牙尖嘴利的小子,我今日便撕烂你的嘴!”

周旭火起,一个箭步便冲到王骥成身前。

王骥成拔出木剑,与那周旭的钢扇撞在一起。

周旭所用招数,招招凌厉至极,充满着极致的杀意。

王骥成被周旭的钢扇震得虎口发麻,连退数步,大口喘息。

“贫道去年给你编的那《诗词二百首》还记得多少?”

“其中十之八九,弟子已烂熟于心,了然诗意。”

“贫道将道法灌输于你,背一下《献钱尚父》吧。”

王骥成感觉胸中有无穷无尽的暖流涌来,不断洗涤着他的四肢百骸。

手中木剑一挑,挽了个剑花,剑锋直逼周旭。

周旭只感觉王骥成像是变了一个人,身后有着无数道剑影直冲他的面门。

满堂花醉三千客,一剑霜寒十四州。

周旭从袖中掏出一枚火符,点燃之后附着于钢扇之上,裹挟着炎炎烈风朝王骥成呼啸而来。

“少宗主这么爱美人的话,贫道有一诗倒是很适合你。”

王骥成别开燃烧的钢扇,抖灭木剑上的火苗。

而此时此景在周旭眼中却是另一番模样。

面前的王骥成竟然化作一绝世美人,在他面前婀娜多姿地扭动那火辣的身躯。

周旭咬破舌尖,想要克制住心底的火焰。

可谁曾想,面前的佳人竟脱起了衣服。

只是一瞬欲望占据了灵台,周旭便倒地不起,一命呜呼。身体就像是被抽走了光阴,如同行将就木的老者一般。

脱光上衣的王骥成暗道好险,哪宗哪派的人打架还脱衣服的?

“看看,这就是为师要教你的。两方对决要不择手段,磨磨唧唧的成何体统?”

“老祖,刚才那招是?”

“二八佳人体似酥,腰间仗剑斩愚夫。虽然不见人头落,暗地教君骨髓枯。”

“以后给你讲讲话本《金瓶梅》,老有意思了。” 第十八章 马蹄忽踏快哉风 天都城,逍遥派——

两个月后。

“好一个清月宗,简直欺人太甚!抢我宗资源就算了,还杀我儿子!”

掌门周毅听到了周旭被王骥成杀害的消息勃然大怒,手中的茶杯被他捏成齑粉。

这位少宗主周旭素来喜好在天都城游玩几个月不回宗门,而且不喜欢别人跟在自己左右。周毅认为周旭修为已至辟谷下层,这天都城内的小人物伤不到周旭。再看在自己的份上,没有什么人会难为他。

没想到堂堂逍遥派少宗主被一个清月宗废人杀了。

戏班班主见到人死在自己的场地,害怕遭人暗算,连忙将尸体藏匿起来,然后带着戏班溜之大吉。直到今日才被人发现。

“掌门息怒,这清月宗在这天都城横行霸道已久,天都城苦清月宗久矣。我们之前找不到由头踏平清月宗,如今师出有名,惩奸除恶,一举两得。”

站在一旁的九大护法之一——临护法安慰道。

这九大护法,按“临兵斗者皆列阵前行”九字排列。

“息怒?要是你儿子被杀了,我看你息不息怒。”

“掌门,我儿子就是死在鬼途峰一战中,被清月宗的明月长老当场格杀。”

“杀子之仇不共戴天,正好我们新仇旧账一起算!”

周毅一拍桌子,起身打开殿门,一位长相和周旭有着八分像的男子跪在门口。

“周敬。你兄长周旭已死,按照位次,如今到你接任少宗主。今日我逍遥派将攻打清月宗,你权当代理掌门。”

周毅从口袋中掏出一块掌门令牌交给周敬。

周敬接过令牌,转身离去。

“依我看,那些安插在清月宗里的棋子可以动用了吧。”

临护法吩咐身边的密探前往清月宗。

“今日,我逍遥派必将踏平清月宗山门!”

周毅望着殿外台阶下乌央乌央站着的数千逍遥派弟子,一声令道。

而此时的清月宗早已做好了应敌的准备。

众长老就等着逍遥派攻打山门,好找个由头灭了它。

“那逍遥派目中无人,作恶多端。要不是手上没什么把柄,我们还真不好收拾它。”

“他逍遥派强抢民女,我宗弟子为民除害,此乃正道光明之事。”

“他若敢打上门来,我清月宗也是时候除了这天都城一霸。”

……

“举头望明月,低头思故乡。”

王骥成在房中抱着一本书大声朗读着,身上隐隐约约有着金光闪现。

“这《诗词二百首》想来你已经了如指掌了,如今你能否自己尝试作诗?”

【当前目标信仰值(100/100)】

“老祖,作诗实在是为难我了,我肚子里没什么墨水,我能运用这些诗句已经很不容易了。”

王骥成也很无奈,自己写的诗都是干巴巴的,根本体会不到诗词中的意境,更别提以此用来战斗了。

“吟诗修行的法子虽然讲究积累,但是真正决定实力的,还是你自己的悟性。若你什么时候开悟,你便真正掌握了精髓。”

王骥成还欲说些什么,却听见外面杀声震天,有无数刀剑碰撞的声音。

王骥成顿感不妙,推开门一看。看见清月宗弟子与逍遥派的人战在一起,杀得难解难分。

他提剑冲出,边吟诗边于瞬间斩杀三名逍遥派弟子。

“王师兄,你来了!”

王骥成听到背后传来师弟的声音。

“长老他们呢?”

“在大殿与九大护法迎敌。”

而当王骥成抬头看去,大殿之中飞出一道人影,重重砸在广场之上。

众人定睛一看,赫然发现这居然是明月长老。

王骥成大惊,连忙上前将伤痕累累的师父扶起。

“辉月那个混蛋,做了逍遥派的狗,里应外合想要屠灭我清月宗。若非这厮临阵反水,我们已经拿下胜利了。但庆幸的是,我也帮清月宗清理门户了。”

“骥成,虽然我始终想不明白你是如何再次开始修行的。但你既然走上这条路,身为清月宗的弟子,自然就要扛起兴旺清月宗的责任。”

“希望九泉之下,我能看到清月宗度过此劫。”

明月长老看着王骥成。其实那日拿想将他革出山门,就是为了保护他。不然没有修为的他落在刑堂手中,难免死无全尸。

其实在王骥成心底,经历了天才陨落之事后,他对这个宗门的归属感已经弱了很多。之所以还留在这个宗门,是因为明月长老对他的期望很重,如同对待亲儿子般教导自己。尽管嘴上和他人一样讽刺自己,但每次宗门分发资源,尽管自己当时已经不能修行,可明月长老还是会将他的那一份留给自己。

明月长老的徒弟只有王骥成一个,便是最好的证明。

现在就算明月长老已逝,自己也要完成师父的遗愿。

更何况,这件事就是因自己而起。

王骥成将师父的遗体托付给身边人,自己则一步一步向大殿走去。

如今的大殿已经不复那金碧辉煌的模样,殿内满是断臂残肢。在大殿中央处,九大护法和十大长老都已经战死,只剩下逍遥派掌门周毅一人孤零零地站在那里。

“哈哈,这清月宗今日便是灭宗之日!”

他舞动着残破的衣袖,满是血污的脸狰狞地笑着。

“周毅,别笑太早了。”

王骥成单手持剑站于殿门,冷冷地看着周毅。

“王骥成?我还没去找你复仇你先来找我了,杀子之仇我现在还铭记于心。”

“都说一日为师终身为父,我杀了你儿子,你杀了我爹,咱俩持平了。”

“好小子,那你今日就去黄泉之下陪你爹吧。”

周毅欺身上前,一招黑虎掏心直取王骥成面门。

“一身转战三千里,一剑曾当百万师。”

王骥成吟诵着,仅一剑逼退周毅。

周毅有些惊诧,王骥成怎么进步这么快?

“十步杀一人,千里不留行。”

“杀气三时作阵云,寒声一夜传刁斗。”

“忽悠狂徒夜磨刀,帝星飘摇荧惑高。”

王骥成不停挥剑,竟将周毅打得连连败退。

“你悟了。”

江夜高兴得抚掌大笑。

周毅没想到被一小辈欺负得如此狼狈,他双手结印,殿内尸体纷纷抽动,道道尸气冲天而起,于周毅手中化为一柄血色巨斧。

“王骥成,我不知道你是如何修炼的。但你很强,用不了多久就能超越我。所以我更不能让你活下来。”

周毅挥动巨斧,一股血色死气充斥整座大殿,不断吞噬着周围的灵气。

王骥成虽然现在突然开悟,但是要想战胜周毅还是有些不太现实。

王骥成面如死灰,清月宗真的要败在自己手里吗?

“骥成,让贫道来吧。”

江夜的声音在他心底响起。

“正好,贫道也有首诗要送你。”

王骥成的气势突然一变,周毅从中感受到了恐惧的感觉。

“你不是王骥成!你是谁?”

“骐骥一跃千里奔,少年有志平峻峰。”

江夜只是轻轻用剑一指,那道血色死气就平息下来。

“若许遂汝凌云气,马蹄忽踏快哉风。” 第十九章 清月宗的新生 “轰——”的一声,万千浩然正气由王骥成身上散发开来。

它们由气化质,由质变丝,由丝合物,将周毅给全身包裹住。

“不知阁下究竟是谁?那小子根本发挥不出这么强大的剑气。他清月宗给你的东西,我逍遥派给你两倍!”

“抱歉啊,虽然你开的条件很让人心动,但是这些都没有能放我从这世界出去更加令人动心的了。”

周毅虽然听不懂江夜的话,但也知道是谈判破裂了。

他想再次挥动血色巨斧,却被浩然正气死死牵制住。只能看着王骥成提着木剑,一步步朝自己走来。

“王骥成!清月宗已经是苟延残喘,若你我二人联手,这天都城我们一家独大!”

归根到底,周毅知道,江夜只是一种游戏人间的态度,对他的死活并不是很在意;但是这个王骥成却是死活都要杀了自己。

“杀父之仇,不共戴天。”

话音刚落,周毅便人首分离。

“老祖,尽管杀了这狗贼,可是师父也回不来了。”

王骥成踢掉周毅的头颅,它顺着台阶滚了下去。

“那你看看这门外。”

王骥成顺着江夜的手指向殿外看去。广场上,清月宗的弟子凭借微弱的优势战胜了逍遥派的敌人。而那些负隅顽抗者看到他们掌门周毅的人头之后,更是吓得仓皇逃窜。

“看吧,好徒儿。只要这些人还在,清月宗就不会亡。只要清月宗不会亡,它的根就还在。只要它的根还在,你的师父就还会看着这一切。”

“你看,虽然方盛等人之前看不起你,但是他们并没有像明月那样背叛宗门,而是为宗门流尽最后一滴血。”

“在九泉之下,长老们一直看着这些。看着你们成长,看着你们醒悟,看着你们从一株幼小的嫩苗长成一颗苍天大树,这才是宗门的意义。”

场上的弟子看着自己战胜了这位跟自己宗门不死不休了数十年的死敌,发出了震耳欲聋的高呼。

“我们赢了!”

“我们战胜了逍遥派!”

“看,是王师兄。他为众长老报了仇!”

“王师兄!”

眼尖的弟子看见独自站在殿门的王骥成,他们高声呼喊着王师兄,希望王骥成能出来说句话。

“众位师兄弟,如今我清月宗大败逍遥派,击溃了这位强大的敌人,本该是件令人欣喜的事。可我宗弟子如今十不存一,长老更是悉数战死,也正是我宗危急之时。”

王骥成清了清嗓子,边说边走下台阶。

一些弟子听到王骥成的话,环顾周围满是残破的尸体,有些人甚至流下了眼泪。

“但是我们清月宗的魂还在,我们的根还在!只要我们还有一个人在,清月宗就还在这!”

王骥成激情的发言很快感染了一些弟子。

“王师兄说得对!”

“我们就是新生的清月宗!”

“说得对,地下的长老们还在看着我们!”

“什么王师兄,现在该改叫王长老了!”

“没错!是王长老杀了逍遥派掌门,王长老万岁!”

清月宗弟子的叫喊声一浪高过一浪,拥立王骥成当选新的长老。

“清月宗需要一个能站出来为宗门谋出路的人,你就不要想着谦虚了。倘若你不当,剩下的人不能服众。清月宗只会群龙无首,成为一盘散沙。”

王骥成刚想推辞,却被江夜拦住了。

“好!今日,我王骥成就当这清月宗长老。以后,就叫我皖月长老吧。”

众弟子听了王骥成这句话,每个人嘴上都高喊着“皖月长老”。

【任务完成!】

【当前目标信仰值(100/100)】

【恭喜您获得下一次神龛眷者身份挑选资格!】

【您已可自主退出梦境。】

江夜看着神龛的提示,再看看于战火之中重生的清月宗。

“好徒儿,贫道也该走了。”

“老祖,您为何要走?”

王骥成有些愣住了,江夜对他来说就像人生里的一道明灯。可以说,没有江夜,就没有他王骥成的今天。

“你也知道贫道一直以来寄生于那个木匣之中,目的就是为了防止神魂飘散,也只是希望能把我的法门传承下去。”

“很高兴你能继承贫道的衣钵,希望你能把吟诗修行这条路给发扬光大。贫道时日无多,帮你力挽狂澜之后,贫道已感觉这个世界在不断呼唤着贫道离开。”

江夜的灵体飘向半空,朝着王骥成不断地招手。

“老祖!弟子王骥成恭送老祖归天!”

江夜哑然失笑,这小子怎么感觉像是在咒自己呢?

“记住贫道送你的那首诗。”

“骐骥一跃千里奔,少年有志平峻峰。若许遂汝凌云气,马蹄忽踏快哉风。”

江夜灵体化为点点星光,逐渐消失在蔚蓝的天穹之上。

“唉,这个梦还是比较充实的嘛。”

江夜伸了个懒腰,看了眼旁边的电子钟。

【17:45】

一觉睡到第二天下午了啊。

江夜举起手机,发现孟静柠居然给自己打了二十几个电话。

他连忙回拨过去,电话那头传来孟静柠兴师问罪的声音。

“江夜!我打你那么多趟电话,你是一个都不接是吧。”

“做梦呢,没办法。说吧,什么事情?”

“我去医院做了检查,医生诊断说我没有人格分裂症。”

“那这是好事,只是没办法说明你在梦境里的情况罢了。”

“是啊,要不是我和父母闹掰了,我就回家看看有没有什么线索了。”

“你真是叛逆的富家千金啊。”

“先不说这个,我昨天晚上又做了一个诡异的梦,醒来发现被子都被汗浸湿了。”

“什么内容?”

“有一条金色的巨蟒在围着我转,但是它好像并没有恶意。它身上的花纹有些古怪,很像一圈圈的时钟,整条蛇躯被花纹划分为了十二个部分……”

“乌洛波洛斯?”

“对对对,它告诉我它叫这个名字。它还告诉我了一个地址,说是这个地方的地下有一件很重要的东西。好像是在这座城市里面的,但是我在地图上始终找不到这个地方。”

“名字是什么?我帮你找找。”

“丽郡双华花园。江夜,你听过吗?”

江夜突然想起房东跟自己说过,这个小区名正是江夜所住的这个小区三十年前的名字。 第二十章 梦境试炼 秋天的夜晚总是寒冷的,凉风瑟瑟,卷动地上的落叶沙沙作响。

江夜手上提着个手电筒,刺眼的白光在小区到处摇晃。

“你个二十几岁的大男人无不无聊,都快晚上十一点了还在拿手电筒瞎照,小心有人投诉你扰民。”

姗姗来迟的孟静柠看到江夜如此幼稚的行为,严厉地指责道。

“你不懂,男人至死是少年。而且这小区听说有时候会闹鬼,我这不是可以帮忙镇邪嘛。”

说着,江夜手中的手电筒无意间扫到在孟静柠的腿上,被60丹尼尔丝袜包裹的双腿在灯光的照耀下显得格外白皙。

“江夜,你在干什么呢。还不走?”

孟静柠察觉到江夜有一丝愣神,戳了戳他的肩膀。

美女魅力就是大啊,我这种身经百战的男人都会中招。

江夜感叹了一声,跟上了孟静柠的脚步。

在孟静柠的梦中,乌洛波洛斯告诉她,在这个小区的地底有东西。而一想到小区地下,停车场则是很多人率先想到的。

“在来的路上,我把这座小区的背景调查了一遍,发现其中有些蹊跷。”

两人边走边聊,顺着下楼的台阶走进停车场。

“丽郡双华花园,最开始是一位叫作刘大成的开发商集资建设的。只不过这个人有一位杀人犯儿子,叫刘爽。这个家伙据说是在越狱途中莫名其妙就消失了,无论是尸体还是衣物,都找不到半点痕迹。只不过当时这件事被刘大为用金钱压下来了,鲜为人知。我也是拜托熟人才搞到的。”

“什么?刘大为?还有刘爽?”

江夜硬生生刹住了脚步,一脸诧异地看着孟静柠。

“怎么了吗?你认识他们?”

孟静柠反而给江夜反常的表现给吓到了。

“我如果告诉你,在第一次和你一起做梦的那天晚上,我就梦到刘爽父子了,你信吗?”

“毕竟你的梦奇异的点也挺多,那你说说在梦里你们干了些什么?”

孟静柠毕竟和江夜相处也有一段时间,知道眼前这位长相清秀的青年身上藏了不少秘密。

“越狱。而且是我带着刘爽越狱的。”

江夜怎么也想不到自己的梦居然会和三四十年的真实案例联系在一起。

“啊,你为什么会带着他越狱?那刘爽最后出来没?”

孟静柠怎么也没想到居然是江夜带着刘爽越狱。

“最后,他想杀掉我,结果被我反杀了。”

江夜把整个梦境的细节包括当时的眷者身份一五一十地告诉给孟静柠听。

“你是说,刘爽的失踪其实就是你一手促成的?”

“可以这么解释。”

“那你了解到的资料里,有没有许秋音和程俊逸?”

江夜又想起了之后的那个梦境,突然问道。

“没有,至少在在这栋小区的建造历史上,以及出现过的重大事件里面没有看到这两个人。”

孟静柠摇摇头。

二人在地下停车场逛了整整一大圈,也没有什么新奇的发现。

除了车,就是在地上爬行的四害。整个地下停车场寂静无比,除了能够听到微小的滴水声。

“江夜,你这小区停车场有没有什么废弃的地下室,上锁的房间之类的?”

孟静柠有点害怕,她捏着江夜的衣袖,整个人都快贴在江夜的身上。

“我刚才说过在这小区有时候会闹鬼,而源头听说是在停车场的一个暗门里。”

“暗门?”

“这种老小区的停车场大多都是从防空洞改造过来的,好像是在我们右手边的第二扇铁门那边。”

丽郡双华花园的地下停车场被各种铁门分隔为五个区,江夜二人正好处在最中央。

“就是这,到了。”

二人来到铁门与墙壁的缝隙之中,墙壁上有一扇落灰的防盗门。缝隙虽然比较狭窄,但还是可以容纳一人经过。

“这门你能开吗?你不是都带着刘爽越狱了?”

“首先,那是一个梦。其次,我开的那扇门是我拿炸弹轰出来的。”

江夜有些无语,怎么到哪都要开门?

他摇了摇门把手,除了把灰尘摇下来许多以外,没有一点动静。

他仔细观察了门锁,发现上面有一个小小的液晶屏。

江夜估摸着是一个指纹锁。他将手指头放上去,显示指纹解锁失败。

他招呼孟静柠也来试试,结果一下门就开了。

这是来自梦的指引么?

映入眼帘的,只有一张落满蛛网的圆形枣木桌和桌子上的一个银白色保险柜。

木桌上有着十几道刀痕,看起来非常的不美观。而在桌底,江夜还发现了三张扑克牌。

分别是:大小王和黑桃A。

而孟静柠的注意力全在这保险柜上,她想搬起来,可由于保险柜太重只得作罢。

“既然是你梦到的,要不试试你生日?”

江夜看到孟静柠在捣鼓保险柜,于是提出了建议。

孟静柠把生日输了进去,却一点反应都没有。

“江夜,试试你的。”

可保险柜依然打不开。

“试试19870821。”

江夜出声提醒。

孟静柠想起来,这是梦中精神病院的大门密码。

“咔哒”一声,柜门应声打开。

躺在保险柜里的,是一块做工精致的怀表。

表盘的外围由一条金黄色的衔尾蛇组成,上面的时刻则用罗马数字来标注,三根指针被做成了三条蛇信子。

是乌洛波洛斯,江夜神龛里的那块怀表。可是这东西怎么会出现在现实世界?

江夜拿起怀表,再次按动了镶嵌在表盘上的那颗按钮。

【哦?没想到这么快我们就又见面了。我还以为只有那个女孩会独自前来呢,没想到把你带上了。】

乌洛波洛斯的声音再度响起,它对江夜的到来感到有些惊讶。

“这个怀表居然会说话?”

孟静柠听见周围有一道声音在与他们对话,她在屋里环顾了一圈,最后视线锁定在怀表上面。

“说吧,你想干嘛?可别是把这怀表当批发货买一赠一。”

江夜现在还不清楚乌洛波洛斯的具体意图。

【你每按动一次怀表,无论时间地点,怀表都会开启一项梦境试炼。试炼进行阶段,外界时空全部停止,直到试炼成功或失败。只有完成试炼,你才能回归。否则,等待你的只有脑死亡。】

乌洛波洛斯并没有回答江夜的问题,而是自顾自地说道。

“试炼的目的是什么?”

【无可奉告。】

【你现在既然已经按动了怀表,那么你的梦境试炼开始了。】

江夜只感觉周遭环境瞬间扭曲,本想抓住一旁的孟静柠,可却抓了个空。

【欢迎来到梦境试炼。】

【您本次梦境试炼者身份为:取物师。】

【取物师能力:您可将现实中的一样事物从任意口袋带进梦境之中,物品大小取决于您口袋大小,限制次数为三次。】

【试炼任务:成为神秘组织——七宗罪的一员。】 第二十一章 马太效应 江夜披着一件灰色风衣,坐在一个巨大的候客厅中,除了他以外还有将近几百号形形色色的人。他们每个人都有一个号码牌,都坐在一个红色塑料凳上,像是等待着什么。

空气中弥漫着烟味,汗臭味,以及食物腐烂的味道,甚至还有一丝类似石楠花的气息。

江夜发现这个所谓的梦境试炼和自己的特殊梦境并没有太大的差别。区别只是在于自己根本没有背景记忆,只能走一步看一步。

“请1到500的号码前往棋牌厅集合!”

一道温柔的女声从角落里的喇叭响起。

江夜看了眼胸上贴着的号码牌:227号。

他站起身来,顺着人流走进棋牌厅。

只是这棋牌厅并不大,里面摆着三四百张的桌子,每张桌子上面都有两幅拆开的扑克牌,去掉大小王后总计104张牌均匀地牌面向下摆放在桌面上。

看这纸牌摆放样式,是神经衰弱?

将一副牌牌朝下摊开,每次翻两张。数字且花色相同为一对,如果不是一对的话则盖去,是一对的话,将其挑出,放于一旁。成功挑出一对者具有额外一次翻牌机会,直到所有牌都配对完成,游戏结束。配对数最多的人获胜。

这是一项极其考验记忆力和耐力的游戏。

江夜找到对应号码的桌子,他的面前站着一名金发蓝眼的老外,体型壮得很像施瓦辛格。

“商夏人?”

老外看着江夜,似乎有些震惊。

江夜环顾了四周,方才在候客厅灯光昏暗自己没有看清楚,现在才发现这里百分之九十都是白种人或者黑种人。

“商夏人不能参加吗?”

江夜用流利的英语反问了一句。

“不是不是,只是我没想到你们商夏人会来金印国参加‘七宗罪’选拔。”

七宗罪?

江夜暗自地记下这个名字。

“现在开始我们的第一轮选拔:神经衰弱。胜者进入下一轮,败者会被自动处决。”

喇叭里的女声再次响起。

对面的老外很绅士,让江夜率先开牌。

江夜知道这家伙根本就不是好心,第一次开牌能配对成功的几率极低,自己的开牌也只是让他能记住这两张的数字花色。

果然,翻出的两张根本就不能配对。

双方进展的如火如荼,经历了五六十手的对决,二人所配对成功的扑克数量也在增长。

江夜21对,老外17对。

梦境之中的锻炼使得江夜的记忆力和逻辑思维能力要高于常人,这种游戏对江夜而言,掌握了基本规则之后还是挺简单的。

很快,江夜就轻松获得了胜利。

“喔,商夏人,你的脑子转得真的很快,我心服口服。我是布莱恩,你叫什么名字?”

蓝眼睛布莱恩看见江夜胜局已定,送上真诚的祝贺。

“江夜。”

“江,你很厉害。但我看得出来你不是那种会主动加入七宗罪的人。”

“七宗罪到底是什么?”

“他们是一群疯子聚集而成的俱乐部,在这个国家有很深的影响。来这里参加比赛的人都是为了加入七宗罪,七宗罪在经济方面的影响尤为深远,和许多金融大鳄,政府都有往来。因此能够提供绝对的保护伞来庇护这些犯下重罪的人。像我身上就背着三条人命,不是迫不得已,像我们这种刀尖上走路的人谁会来参加这种要把自己小命搭上的游戏?”

布莱恩扔掉手中的纸牌,向着门口走去。

“祝你好运,江。”

江夜背过身去,身后传来了一声枪响。他知道,这是失败者的处决。

“请胜利者收好桌上的扑克,装进包装盒。那是你们第二轮进行游戏所需的必备条件。”

江夜整整齐齐地收好桌上的扑克,塞进自己的上衣口袋,来到了第二轮的场馆。

房间里面除了从神经衰弱游戏里出来的250个人以外,还有从别的房间进来的。粗略估计也有一千人。

“现在开始我们的第二轮选拔:物竞天择。在一个小时内,请各位想方设法抢夺他人手上的扑克牌,手上扑克牌数量最多的前十名进入下一轮,败者会被自动处决。”

喇叭里的话说完,所有人打量其他玩家的视线瞬间变得灼热起来。

场馆的墙壁上挂着一个巨大的电子显示屏,上面精准显示着实时排名。

由于参加比赛需要进行严格的安检,因此每个人都是手无寸铁。

加上这里都是罪犯,他们就像是一个巨大的火药桶。只需要一点火花就能彻底引爆。

“啊——”

一声女性的尖叫打破了空气的宁静。

同是野兽,之间亦有差异。就算是穷凶极恶的罪犯,也有高低强弱之分。

一位身穿白大褂的黑人把一名瘦弱的女性摁倒在地,死死掐住她的脖子。

“给我牌,给我牌。”

黑人疯狂地喊叫着。

似乎是被这种氛围所感染,基本上每个人都开始无差别地攻击周围的人。

没有武器,他们用手打,用脚踢,用牙啃,无所不用其极。

江夜趁其他人都在混战,挑了一个无人注意的角落安静地蹲下。

场馆内一千多人要厮杀到十个人,这无疑是一场巨大的体力消耗战。前期没有必要浪费额外的精力,因为资源会从弱者自动流向强者。

“凡有的,还要加给他叫他多余;没有的,连他所有的也要夺过来。”

物竞天择的目的,不是让所有人像野兽一般搏杀,而是要在死亡的恐惧中仍然保持人类的智慧。

“哟,暴怒。你看这游戏里面还是有十几个聪明人嘛,知道先藏起来养精蓄锐。”

在一个监控显示器上,江夜所在的游戏场馆被监控现场直播。

“这种无谓的小聪明没有用。说得难听点,没有真正的实力,他们到最后也只是活得比较久的弱者罢了。”

被称为暴怒的中年男子摇晃着手中的高脚杯,猩红如血的酒液在杯中不停地晃荡。

“没准会有那种戏剧性的一幕发生呢,我就喜欢看那种不起眼的小角色突然间干掉恶龙的感觉了。那些自以为站在顶点的强者被他们所不在意的小人物干掉,他们那难以置信又不得不向现实低头的表情,真的是百看不厌啊。”

与暴怒对话的是一位看起来有些疯癫的少年,他的双手上像是在表演杂耍一般玩弄着三颗不同颜色的球。

“嫉妒,无论是任何人都有翻船的时候,不要大意了。”

与此同时的第二间场馆,不过半个小时,场内的人数已经骤减到三百人。

“喂,你也是商夏人吧!要不我们联手?”

正当江夜还在观察场上环境的时候,有一道狼狈的人影向江夜走来。 第二十二章 你快还是我快 江夜定睛一看,那是一位长着张国字脸的帅哥,他被汗水浸湿的几缕头发搭在鬓角。若是放在现实之中,绝对能引得万千少女为之疯狂。

“你是哪位?”

江夜觉得这人有点眼熟,但是细想又没有半点头绪。

“你好,我叫陈言北。不知道你叫什么名字?”

帅哥礼貌地做起了自我介绍。

“江夜。”

尽管陈言北给江夜的第一印象堪称完美,但是江夜还是无法相信他。

这里除了江夜以外都是罪犯,这个陈言北也不例外。

况且老乡见老乡,背后开一枪的事情江夜也是知道的。

“我们两个人,比起那些单枪匹马的人,胜算明显大很多。”

“别人不是傻子,你能想到的别人自然能想到。况且你会找素未谋面的我结盟,很大概率就是看中了我跟你出身一个国家。而这里百分之九以上都是外国人,他们也可以找自己国家或者大洲的人报团取暖。‘非我族者,其心必异’这句话你应该听说过。我们开了这个先河,自然也会有比我们更强大的结盟出现。”

江夜指了指远处,陈言北顺着江夜的手指方向看去。已经有四五个白人协力作战,共同应对着强敌了。

“正是因为他们也会结盟,我们既然属于弱势群体,就更应该团结一切可以团结的力量。”

“我们?你是指七点钟方向背靠背死在角落里的那两个商夏人?我看得很清楚,他们都是被你杀的。为了去除身上的血迹,你还特意和他们其中一个人换了衣服。”

江夜毫不留情地戳破陈言北的虚伪。

“那又怎样?这游戏只能剩下十个人。没有任何武器的情况下,结盟是最好的选择。你孤身一人,虽然现在混战还在持续,但只要有人注意到你,你很快就会成为跟他们一样的尸体。这里是屠宰场,不是游乐园,我手上沾满鲜血那又如何,来这里的人就没一个手上是干净的,只要活下去,自然是不择手段!”

陈言北朝着地上吐了口唾沫,认真地看着江夜。

“对我来说,这里就是游乐园。还有一点,结盟的根本是利益分配均匀,场上目前的势力划分已经出现,如果长时间内联盟不能攻破其他敌人,那么他们自己就会打自己人的主意。”

果然正如江夜所料,已经有几个联盟开始内讧了。

江夜一直在场馆内移动着,他不停地调整方位,用那些尸体来遮掩自身痕迹,导致自己不会被人盯上。

“你简直是个疯子。他们就算打自己人的主意,你凭什么能不被他们惦记上?”

陈言北觉得江夜简直不可理喻,眼前的局势都已经火烧眉毛了。场上的人已经只剩下五十个人,手上所拥有扑克牌最多的人已经有一百多盒了。

这时候,全场扑克数量最多的那名壮汉似乎是察觉到了江夜二人,脸上露出了一个诡异的笑容,招呼着边上的弟兄朝着江夜的方向狂奔。

“江夜!他们注意到我们了,那个为首的男人叫耐蒙,据说是打地下黑拳的,速度很快。”

陈言北焦急地说道。现在场上人数本就不多,他原本是想拉拢江夜一起加入比较弱小的联盟,吃掉他们手上的扑克作为跳板,一步步挤到前十。只要时间一到就能获胜了。可谁知道江夜这家伙跟个石头一样油盐不进,现在没准要陪上自己的小命了。

耐蒙全力狂奔。来到距离江夜约十五米处时,江夜以迅雷不及掩耳之势从风衣口袋中掏出一把黑色手枪,朝着耐蒙连续扣动扳机。

取物师能力:可将现实中的一样事物从任意口袋带进梦境之中,物品大小取决于您口袋大小。

这场杀人游戏中,所有人的思维定式都是:没有人有武器,都要靠着自己的拳头。就算有人把围栏灯柱之类的东西折下来当武器,在耐蒙看来就跟小孩玩木棍没什么区别。

可当他看到江夜拔出手枪的时候,大脑已经彻底宕机了。

难道这就是奶奶跟自己讲的,来自商夏的神秘力量?

枪声在整个场馆回荡。霎时间,被打成筛子的耐蒙和拿枪的江夜成了众人的焦点。

“打黑拳的速度很快?十步以外,再快能有枪快?”

江夜看着周围那些被吓得呆若木鸡的人,举着枪挨个瞄准过去。

“来吧,那群耐蒙的跟班。你们集资把一部分扑克给我,我不会对你们赶尽杀绝,我只要进前十就行。你们谁要是不配合,我就请他吃子弹。”

江夜的声音不大,但是那群跟班都是听得一清二楚。

他们之前跟着耐蒙混,也都有相当丰厚的家底。商量了一下,各自匀出了百分之二十交给江夜。

几名跟班的排名一下滑落到十几名,江夜的排名则如坐火箭般上窜,直接到了第三。

跟班们不语,只是更加卖力地朝着其他人追杀而去。

“江……江夜大哥,小弟愿为你鞍前马后,效犬马之劳。能不能……”

旁边的陈言北看到江夜手上的枪,以及他近乎打劫般的举动,直接吓得跪了下来。

“好说,想不想晋级?”

“想!”

“想你自己就去抢,还指望我把饭喂到你嘴里吃不成?”

原本还是平和语气的江夜突然吼道,吓得陈言北一屁股跌坐在地上。

陈言北忍着气只得灰溜溜地走开。

江夜就这样提着枪到处晃荡,所到之处方圆五米之内绝对没有人敢靠近。

“我靠,这小子哪来的枪?什么时候我们七宗罪的安保这么差劲了?”

嫉妒看到监控上江夜掏枪击杀耐蒙的画面,手上的球都掉在了地上。

“枪?第二轮他们不是应该没有武器么?”

暴怒也放下高脚杯,来到监控面前。

他从江夜第一轮开始的监控录像一帧一帧地浏览过去,想要找到其中的破绽。

可得到的结果是:这把枪是江夜凭空变出来的。

“不可能!你告诉我这是超能力吗?安检报告显示这个江夜进来的时候他的风衣口袋可是空无一物。而且就算你把枪拆成零件带进来,那么组装过程呢?手枪是变形金刚吗?还会自己合体?”

暴怒和嫉妒二人百思不得其解,但同时他们对江夜的兴趣也越来越高。

如果他真的能进七宗罪的话,这也确实是个人才。

“嫉妒,第三轮的面试由你亲自去考核。务必要把这个人带到我面前!” 第二十三章 面试 时间一到,电子显示屏上的排名自动封锁。

江夜仍然是保持着第三名的好成绩,陈言北也不知道靠着什么手段混到了第九。

排名并未挤进前十的那些不幸者纷纷被处以枪决,剩下的十人则被带到一个富有中世纪欧洲色彩的会客厅。

一张青铜棺被当作长桌将会客厅分为了两部分。坐在桌旁左右两侧的是两位保镖,正中央那位面试官,显然就是嫉妒。

“哟哟哟,各位冠军好呀。我是本次的面试官,你们可以叫我嫉妒。现在请你们乖乖就座,很快我们的考核就要开始啦。”

“我们这次召集你们进行比赛呢,是选出我们的挂名领袖——野心。”

试炼任务中写着:神秘组织的七名领袖,应该就是指七宗罪里的七大罪宗吧。而眼前的嫉妒赫然在榜。

江夜发现,嫉妒这个家伙虽然手里不停地耍着三颗彩球,可是眼神却一直在自己身上瞟。

“第一道问题:说说你们来到七宗罪的目的。从左到右依次回答吧。”

嫉妒手指指向离江夜最远的一名男子,这摆明了就是要把江夜留到最后。

“我……我是为了保命。”

男人颤颤巍巍地说道。

嫉妒摇了摇头,旁边的保镖心领神会,掏出手枪直接射杀。

男人倒在血泊之中,旁边的人都被吓坏了,个个坐立不安。

“肃静!”

嫉妒口中冷冷地吐出两个字,旁人都吓得不敢出声。

“我为了学习!学习更新式的犯罪知识!”

“我为了扩张自己的灰色产业!”

“我是为了赚大钱!”

“……”

回答完问题的有六个人,被嫉妒枪毙了六个。

“唉,你们这届简直太让我失望了。这么简单的问题回答地这么差劲。算了,我不问这个了,换一个问题。”

陈言北身上冷汗直流,一只手一直抠着江夜的风衣。

江夜一直让他别紧张,放轻松,可显然还是无法让这位商夏帅哥冷静下来。

“别紧张嘛,就是小小的问答题而已。”

嫉妒看出来了陈言北的慌张,连忙安抚道。

“既然你这么紧张,那就你先回答吧,长痛不如短痛嘛。”

“啊?”

陈言北都快坐不稳了。

“你是一个樵夫,意外把斧子丢进湖中。这个时候,湖中女神嫉妒举起一把金斧子和一把银斧子,问你想要选什么,你会怎么回答?”

嫉妒脸上扬起一个诡异的笑容。

“这是什么鬼问题,我肯定选我自己的那把斧头啊。”

陈言北好歹也读过伊索寓言,知道湖中女神想要的答案是什么。

“恭喜你,错误!都说了湖中女神叫嫉妒,你还按伊索寓言上回答不是找死是什么。”

保镖举起乌黑的枪口对准陈言北。

“等下,你让我听完别人对这个问题的回答后再杀了我。”

陈言北及时喊停,同时他的大脑飞速运转,努力想着破局之法。

“好啊,那就请你旁边这位同伴回答吧。”

嫉妒的目光看向江夜。

“我选湖中女神。也就是你啊,小嫉妒。”

江夜回应给嫉妒一个浅笑。

“什么?”

江夜的回答让他始料未及。

“毕竟无论是金斧子还是银斧子,他们的主人都是你。况且我的破斧子掉进了水里,也需要你的帮忙。综上所述,我选哪把斧子都需要你,所以选你是最好的选择了。”

江夜的回答堪称无懈可击,而且也隐隐符合“野心”这一考核条件。

“哈哈哈,好久没有见识到这么有意思的回答了。你叫江夜对吧,你果然是个很有意思的人啊。”

保镖的枪口再次举起。可这次,江夜手中的枪却对准了嫉妒。

“你杀我,我杀他,大家一起笑哈哈。”

江夜不觉得嫉妒会杀他,因为自己在第二轮中的反常表现肯定会引起他们的注意。就算是自己回答很烂,但是他们七宗罪对自己抱着一丝新鲜感,肯定不会先对自己动手。

越是自诩为精英的人,越是对于下层人物会抱有一种玩弄的心态。

“诶,你瞎举什么枪。瞧把我们的面试者吓的。”

嫉妒瞪了保镖一眼,保镖默默放下了枪。

“江夜,我其实很好奇你这把枪到底从哪变出来的。”

嫉妒的视线一直在江夜的手枪上停留。

“我跟你说了你可以放我过关吗?”

江夜开始讨价还价。

“可以。”

江夜无论是刚才的回答还是和自己举枪对峙的行为,都非常对嫉妒这个疯批的口味。

“其实是我很怕死,就想着能不能偷偷带一把手枪进来。然后呢,碰巧你们的安检不过关,我就顺利带进来了。”

江夜再次开始展现他的胡编乱造能力。

“你耍我?至少在第一轮比赛的时候,你的风衣口袋里面根本没东西!”

“你怎么知道?你有什么证据可以证明?你凭什么这么认为?你当时站在我旁边吗?”

江夜的四连问把嫉妒给问迷糊了。

“我从监控中看得可是一清二楚……”

“监控没有死角?你能保证你全程盯着监控?第一轮又没有生命危险我为什么要把枪掏出来?”

江夜的语速很快,步步紧逼,让嫉妒根本没有思考的时间。

“行!问题到此结束。你可以站一边去了。”

嫉妒也不过是一名少年,玩不过江夜这种老油条。不过江夜这种桀骜不驯的性格倒是让他感觉找到了一个新玩具,只能点点头让江夜过关。

“怎么样?听到答案后是不是心服口服了?”

打发完江夜,嫉妒把头转向陈言北。

“小嫉妒,这个人还是挺有利用价值的。我看你双手玩三个球都没停过,应该蛮需要一个人帮你干杂活吧。他这个人没别的优点,就是干活效率很高。”

正当陈言北觉得自己肯定会被杀的时候,江夜的声音恰到好处地响起。

“你还会替别人求情?”

嫉妒眼睛一眯,他一直以为江夜是那种纯粹的利己主义者。

“老乡见老乡,两眼泪汪汪。”

江夜之所以救下陈言北是因为江夜只认识他。现在江夜救了他,以后使唤他做一些事情也很方便,无疑是为江夜完成试炼多了一丝把握。

“我倒是不用,不过色欲那边还缺一个男宠……”

嫉妒看着模样俊俏的陈言北思忖再三。

“拿去送人情吧,就你了。至于其他人,毙了吧。” 第二十四章 恐惧来源未知 江夜看着那些倒在地上的尸体,并未感到有多怜悯。

本身就是一群逃脱法律制裁的罪犯,只能说恶人自有恶人磨。

从某种角度上来说,江夜他在第二轮令人匪夷所思的表现,彻底斩断了这些人妄图加入七宗罪以此来逃避惩戒的道路。

嫉妒停下了手中玩弄的彩球,带着江夜他们穿过一条长长的甬道,来到一扇虚掩的大门面前。

门上雕刻着夸张的浮雕,上面栩栩如生地描绘着七大恶魔在人间作恶的情形。

“小嫉妒,你们七个人是怎么管理一个这么大的组织的?”

江夜跟在嫉妒和保镖的后面,优哉游哉地走着。

“你还没进组织,这是机密。你只需要知道傲慢是我们这里的老大就行了。”

“带领三分之一的天使反叛的路西法吗?你们这当老大都是怎么算的?”

“谁强谁上,仅此而已。”

“那为什么不能是你呢?小嫉妒,我觉得你实力也不弱啊。”

“我也想知道凭什么是他,傲慢配坐在那个位置上吗?早该下来了,一天到晚神龙见首不见尾,都不知道在忙些什么。”

嫉妒不知道为什么,一说起傲慢就特别来气。

前面嫉妒说到的色欲会收男宠,现在他又对傲慢特别不服气,是不是这些首领的性格都和七大罪宗相符合?

嫉妒推开大门,映入眼帘的是满墙的红酒。环顾一圈,一位中年男人坐在昂贵的真皮沙发上,翘着二郎腿,旋转着手中的红酒杯。

“暴怒,人我给你带来了,记得你的库存分我三瓶。”

说完,嫉妒先是拿走江夜口袋里的手枪。然后就领着陈言北往另一条路去了。整个房间只剩下江夜和暴怒两个人。

陈言北使劲使眼色向江夜呼救,可江夜也无能为力,摊了摊手表示爱莫能助。

“小子,老实交代吧。”

暴怒转过身来,但是正眼看都不看江夜一下。

“交代什么?我有什么好交代的?”

“我奉劝你还是老实一点,你以为你第三轮真的是因为我们怕你才放你通过?要不是我要嫉妒带你进来,你和场馆里的那群尸体没有区别。”

“我已经说的很清楚了,我能带进来纯粹是因为你们安检太差。其次,我并不认为你能使唤的了嫉妒。除了傲慢,你们应该是平级。嫉妒就算在第三轮杀了我,对你来说我也不是很重要。你大可不必拿那种高高在上的上位者姿态来压迫我。”

江夜的语气不卑不亢。

“呵呵,你真以为嫉妒那小屁孩是真的很高看你?更何况,就算他对你很好奇,现在你在我手上,是生是死只是我一句话的事情。”

暴怒手上青筋暴起,红酒杯像是承受不住他的握力,里面的酒液开始剧烈摇晃起来。

“你不会杀我的,对吗?”

“是谁给你的自信?”

他手腕一抖,红酒液化为漫天纷乱的液滴朝江夜扑来。

“您是暴怒,要是杀我早把我拖出去吃枪子了,你还跟我讲这么多话。”

江夜闪身一躲,他笃定了眼前的暴怒不过是想考验自己。这些高端人士没空和他们眼中的下层人浪费时间。

“好小子,有点胆识。不过想当野心,还是差了点。”

暴怒捏碎红酒杯,将最长的一根玻璃碎片挑出来。然后站起身来,快速将江夜按在墙上,手中的碎片朝江夜的眼部逼近。

这时候,暴怒只觉得自己的腹部被什么东西顶着,往下看去,江夜的手正插在风衣口袋里。

“你觉得同样的招数我们会上当两次?我可穿了防弹衣。”

在暴怒冷笑的时候,江夜偏头一闪,从口袋里伸出手用力折断那根玻璃碎片,抓住剩下的一截抵住暴怒的喉咙。

“我也觉得同样的招数不会生效两次。”

暴怒笑了一下,松开压住江夜身体的手,缓缓向后退去。

“至少在我看来,你的胆子还挺大的。你是真不打算说?能够将一把手枪带进我们七宗罪的地盘,十年来你还是头一个。”

“你们的测验挺有趣的,不过你可以猜一下我还能从口袋掏出什么东西来。”

江夜镇定自若地回答。

“我不找人把你抓起来拷问,是认为你的能力,胆识都远超和你一同进来的竞争者。商夏好像有句古话,叫作君子爱才,取之有道。确实只有你通过了三轮考核,不过想成为我们的一员,你还得交一份投名状。”

暴怒走到一旁的架子上,取出一张a4纸递给江夜。

现在的外国人,学习商夏文化都这么囫囵吞枣的嘛。

江夜接过a4纸,上面是一个戴着小丑面具人的大头照,还有他的详细信息。

本·杰森,1987年生人,代号joker。是一位彻头彻尾的疯子,杀人没有动机,全看自己一时喜乐,杀完人喜欢在别人的尸体上插上两张鬼牌。在他的手上,已经积累下至少五百条人命。现在他人应该流窜于大洲以南,静候下一次犯罪时机。

“为什么目标是他?”

“因为我们招揽过他,他原本想要担任的职位就是野心。可他的目的只是借助我们的力量躲过国际警方的追查,事成之后就逃之夭夭。我们七宗罪的大门,不好进自然也不好出。你帮我们杀掉这个叛徒,提着他的头来见我,你就是新的野心。”

暴怒轻描淡写地说着,好像这只是一件很简单的事情。

“要是我死在他手上了怎么办?”

“技不如人,怨得了谁?”

第一轮测试检验自己的记忆力和逻辑思维能力,第二轮测试检验战斗力和利用能力,第三轮则是考验临场应变能力和胆量。

现在这次的暗杀,则是综合性大考验。

“你们能给我提供什么帮助?”

“武器,情报,庇护所。”

江夜点点头,缓缓走出大门。

“江,你打算什么时候动身?”

“现在。我这人没有拖延的习惯。”

江夜的前面走着一位引路人,他负责把江夜带到停机坪。

“江夜先生,我没想到你能从暴怒大人的房间完整地出来。”

引路人的语气中充满着惊讶。

“怎么说?”

“暴怒大人的脾气一向很差。除了其他六名大人,一些下人只要平常惹他不开心,断手断脚是常有的事情。暴怒大人身边没有保镖,很大程度上也是因为这个原因。就算是前几届的面试者,在暴怒大人手下变成残废的人也挺多。感觉暴怒大人对先生你,有种莫名的小心翼翼。”

“他是怕我么?不是。他是怕枪么?也不是。他只是害怕未知,不知道我的口袋到底能掏出什么。” 第二十五章 方块4 金印国东部——

是夜,灰蒙的天穹似乎要将城市压倒,倾盆大雨从天而降。

空旷的街道上只有着零星几个行人,他们为了回家而纷纷加紧了脚步。

只是其中有一个人显得格外诡异。

一位背有点驼,带着黑口罩的男人提着一个公文包,鬼鬼祟祟地在各个高楼建筑间游走。从包内取出一个个钢制绿瓶,放在每个建筑里的角落。

他摆放绿瓶都要紧张地看着周围,害怕自己的所作所为被人发现。

黑口罩今天还是有点开心的,只要今日份的任务完成,万能的领袖就会给予他“洗礼”,让他能够在组织里面更上一层。

做完一切的他在雨中张开双手,迎接着雨水的冲刷,像是这样能洗掉他身上所有的污秽。

正当黑口罩陶醉于此时,他感受到背后袭来一阵强烈的冲击力,将他整个人压倒在地。

“我问你答。”

黑口罩背后传来了不速之客的声音。

“你想干什么?”

黑口罩有些慌张,他不停地蠕动身躯,想要挣脱不速之客的封锁。

“你在‘扑克’里面的职位是什么?你刚才是在干什么?”

“我不会告诉你的,为了组织的荣光,不可能把秘密泄给你个外人!”

“鲁致远,家里还有老婆和两个孩子,你在一家便利店里当收银员,老婆在幼儿园当老师,你们身上背着一百五十万的债款。你平常爱好看美女杂志,常去城北靠近金蕊大厦的报刊亭里购买杂志,然后会躲在旁边的公共厕所里打发时间。”

“大哥,祸不及家人,你要杀要剐我可以,别动他们!”

“但是你不能给我提供令我心动的筹码,我为什么要答应你的条件?”

“我是方块4,刚才是在安放毒气瓶。我该说的都说了,大哥你不能动我妻儿。”

“你去把那些瓶子拆掉,我就答应你。”

“拆掉的话我完不成任务,我在‘扑克’就混不下去了,完不成领袖布置的任务我会死的!”

“你不听我的话你现在就会死。”

鲁致远感觉身上的压力已经散去,他转头一看,在不远处站着一位带着兜帽的黑衣人,兜帽遮住了他的脸,看不清他的面容。

只是黑衣人手上似乎有着银光闪烁。

鲁致远有些害怕,他按着黑衣人的指示再次往返于建筑之间拆掉了所有的绿瓶,将他们统一放到公文包内。

鲁致远一边拆除,一边哭泣。他不希望自己的妻子失去丈夫,自己的孩子失去父亲。可他自从加入“扑克”开始,就再也没有回头路。“扑克”里的一切是那么的诱惑,森严的等级制度,有奖必赏,有罪必罚。每周鼓舞人心的演讲,周末免费的饭食,组织成员的互帮互助,让鲁致远头一回觉得这个世界是美好的。

自己在生活中拿着每个月不过两千五的工资,稍有不慎还会被老板劈头盖脸的训斥,自己做的好也不会得到任何鼓励。每天过着机械式的两点一线生活,自己的梦想只是希望孩子能上重点初中,老婆能够不用在外忙碌,仅此而已。

可是自己孩子进入重点初中的名额被校长的亲戚抢占。自己也已经四十多岁了,便利店来的那些二十几岁的小伙子早晚都能取代自己,他就像是颗快要生锈,无人使用的螺丝钉。

只有在“扑克”里,他才能感受到温暖,他这颗螺丝钉才能重新焕发光彩。

就算知道自己做的这件事会危害到整座城市的安全那又如何?这座钢铁森林何时让自己感受到真正的归属?

可是他要死了,“扑克”不会放过自己。

但自己又心存侥幸,仅存的时间应该能让自己和家人离开这里吧。

“抱歉。”

鲁致远将手中的公文包递给黑衣人,黑衣人居然跟自己道歉了?

“能给这位鲁致远先生安排个去处吗?我想让他这些天避避风头。”

黑衣人并不是在对着他说话。

“好了,鲁致远,上车。你和家人先去躲躲吧,我已经安排了专人帮助你。”

似乎是征得了什么人的同意,黑衣人拍了拍鲁致远的肩膀。指了指不远处不知道何时就停在路边的一辆面包车。

“大哥,你叫什么名字?”

“叶绛。”

化名为叶绛的江夜走入厚厚的雨幕之中,很快便不见了踪迹。

过了几天,又到了周末。

一座废弃的烂尾楼内,一群戴着扑克牌面具的人摇头晃脑地听着另一个戴面具人在台上演讲。

台上人的面具上面画着红心A。

“为什么我们生来不公?为什么世界不怜爱我们?为什么我们不能像那些富人一样过上好生活?为什么这个世界会有畸形的阶级差异?”

“凭什么?凭什么?凭什么?”

听着台上人的发问,扑克牌们情绪高涨,人人右手握拳,不停地挥舞着。

“所谓的上位者将一切都隐藏起来,他们不让我们接触真相。比如他们把死亡这件事推到看似离我们遥不可及的彼岸,其实死亡就在你我身边!”

“我们为什么要成为被一叶障目的人?为什么站在世界顶端的不是我们?为什么我们要像猪狗一样任由那些贪婪的人奴役?”

“多亏我们的joker大人,他将我们从这水深火热的地狱之中解放了出来!”

一个戴着小丑面具的人从旁边的房门走出,他全身被黑色的长袍笼罩,除了面具之下,没有露出一点皮肤。他一出现,人群彻底沸腾,不断高呼着joker的名字。

他站在台上,让每个人大声念出自己这周完成的任务。每说完一个,joker就会示意大家鼓掌激励。

江夜伪装成方块4混入其中,他将声音和体型伪装成和鲁致远差不多的样子。脸上戴着面具,大家也都瞧不出端倪。

江夜发现整个“扑克”组织里面什么样的人都有,但他们有个共同点,都是对现实生活极度不满,想要改头换面的人。

他们就像一群蚂蚁,分工明确地做着joker安排的各项事情。破坏线路,偷盗财物等等。

“方块4,到你了。”

“我的任务是在尼纪市的高新工业区安放毒气瓶,现已全部安排完毕。”

大家听完江夜的汇报之后,全部鼓起了掌。

“方块4,我怎么感觉你的声音变粗糙了?”

等到掌声渐息,joker的声音才开始响起。 第二十六章 草花7 听了joker的话,所有人的目光都投向江夜。

“有吗?可能是最近有些感冒,喉咙不舒服。”

“是吗?注意身体。”

joker听完江夜的话后也没说什么,只是叫江夜多加保重。

江夜却觉得这个“扑克”组织有点问题。

按照情报上来说,joker是一位究极杀人犯,流窜于各国办案。这样的人应该更像是一个独行侠,孤僻的疯子才对。

可如今自己追踪的这个joker是一个组织领袖,指挥麾下的人去引起各种各样的骚动。他更像是一位野心家,一名躲在幕后的推手。

每位“扑克”的劳动成果汇报完毕后,joker开始宣布“扑克”的阶位变化。

在所有牌中,点数2最小,以此向上,点数A最大。

黑桃代表着力量派,负责从事暴力活动。

草花代表着技术流,负责“扑克”的装备物品制造。比如鲁致远手头上的毒气瓶便是他们的杰作。

红心代表着思想派,负责散播言论,打造舆论氛围,引导群众思维。

方块则是从事一些杂务,比如说跟踪,布置等等。

他们这些拥有扑克代号的人,每一位都是joker亲自挑选出来的,对于“扑克”来说,有着绝对的忠诚。

虽然只有微不足道的五十四名成员,但是他们能用自己的关系网扩大影响,进而帮助joker达成他的目的。

江夜因为成功完成任务,点数由方块4提升到方块5。

而原先占据方块5这个位置的人则掉到方块4。

江夜扯下面具上的方块4贴纸,将其换成了方块5。

根据joker的规矩,只要是在这栋烂尾楼内,所有人都不允许摘掉面具,暴露自己的身份。

但是出去之后,你可以和其他“扑克”成员进行联络。

joker公布完人员变动之后,宣布本周的新任务。

江夜没想到的是,这周的任务居然是杀掉市长,掀起叛乱。

如今的尼纪市正值市长选举期间,新市长由两位人选。双方为了抹黑竞争对手互相攻击,各种黑料层出不穷。

而尼纪市的治安本就十分混乱,这座城市虽然属于金印国,但是由于历史遗留问题,最后成为了无人管理之地。但因为地势比较重要,成为了贸易往来的要地。而当地的军阀瞧见这块香饽饽,进行过激烈的争斗,最后的得胜者也只是草草建立了一个管理框架。

他们都是抱着当土皇帝的思想竞选市长,当地的治安本就混乱不堪,依靠上位者建立的所谓人民护卫队管理。而这支队伍的需要收取高额的保护费来帮居民解决问题,若是不交钱或者惹怒了他们,那人民护卫队就会成为居民们难以解决的问题。

因此尼纪市的居民家家都自备武器,为的就是应对生活中那些不必要的麻烦。在他们眼中,风水轮流转,倒霉的都是老百姓。

而“扑克”之前的所作所为都是为了激起市民的反抗情绪,制造民众与军阀之间的矛盾,不断拱火引发民愤。

如今的最后一次行动就是要在这个火药桶上扔上一把火。

由黑桃主导本次行动,攻陷各大机关部门所在地。红心则提供舆论压力,造势引导民众反抗。草花和方块负责配合整体行动布局。

“喂,方块5。”

江夜前脚刚出大楼,后脚就被人叫住了。

“草花7?找我有什么事吗?”

江夜扭头,发现一位顶着草花7面具的女人叫住自己。

她也不说话,只是拉着江夜来到附近一处偏僻的地方。

虽然不知道面容长得怎么样,但是看这一马平川的身材,江夜很难浮想联翩。

“你上次要我做的事我做到了,报酬呢?”

草花7伸出手,示意江夜把报酬给她。

“什么事?这周太忙了,有些忘了。”

“你儿子上重点初中的事,我又去帮你咨询了一下,发现好像是有个名额。”

“哦,原来是这事啊,我想起来了。”

江夜装出一副恍然大悟的样子。

“你不是方块5,对吗?我之前根本没有和他说过一句话。”

草花7轻笑一声,像是在嘲讽江夜。

“那你知道了我不是方块5是想怎么样?”

“我需要你的帮助,帮我捣毁这个组织。”

草花7摘掉面具,露出了一张清秀靓丽的脸。

“我是一名记者,最开始我也是对这个社会很绝望,因此加入了‘扑克’。一开始,我也很憧憬joker他们所描绘的美好蓝图,按照他们的计划一步一步地推进着。可后来,我的母亲死在黑桃所制造的暴力活动之中。”

“我当时举办完葬礼,还要去参加周六的演讲。当我看到杀母仇人和自己同坐一间房,他们还因为这次暴乱做的很好而受到表彰时,我的内心破碎了。我还没抵达他们所说的美好天堂,就先坠入了地狱。”

说着,草花7脸上满是泪水。

“为什么需要我?”

“我一直在着手如何复仇,可是‘扑克’是个看似松散却十分团结的组织,背叛‘扑克’的人都会死亡。我只有一人,孤立无援。这座城市里的人民护卫队全是酒囊饭袋,根本没有半分值得令人依靠的地方。我尝试去暗中调查每位成员的背景,被你顶替前的方块5是原本的绝佳目标。”

“他看起来很懦弱,可为了妻儿可以做出任何事情。同时他的文化程度不高,很容易听信权威。原本打算找他下手的,可没想到居然给人顶包了。”

草花7郑重地分析着。

“你是怎么发现我的问题的?”

江夜有些好奇,就算是joker,好像也没察觉到有多么不对。

“步态。你虽然无论是体型还是声音都十分逼近,可你走路的姿势和原本的方块5还是有着很大的变化。”

“如果我不帮你呢?”

江夜听完了草花7的分析,不由对她高看几眼。

“你想办法混进这个组织,肯定有你的目的。你不帮我,我们也只是玉石俱焚罢了。反正我爹很早就跟我娘离婚不管我们母女了,现在我无牵无挂,大不了把你的身份爆出来,大家一起死。”

草花7的眸子里像是有火苗跃动。

“那你说,第一步是什么?”

“等到起事那天,先切断‘扑克’的联络系统和通讯设备。” 第二十七章 黑桃K “方块5,你用力点它就拔出来了。”

“我怎么知道这玩意能塞这么里面?太粗了主要是。”

“心急吃不了热豆腐,你慢一点就出来了。”

“总算是拔出来了,累死我了。”

江夜跌坐在地上,看着手中巨大的插头,抹了一把头上的汗。

他放弃遵循joker的指令去刺杀财政部长。在江夜看来,这种事和送死没什么区别。

草花7也蹲在地上,看了周围一圈,发现好像并没有引起通讯部门的注意。

“下一步是什么?”

“剪断他们的线路。”

于此同时,贫民窟内。

一位顶着啤酒肚的肥腻中年男性,正打算押着一个不过十几岁的小女孩回到人民护卫局。

小女孩哭得很凄惨,双手无助地挥舞着,像是在挣扎,又像是在寻求帮助。

“你个畜生!你为什么要抢我女儿?”

女孩的母亲撕心裂肺地吼道,她死死拽住啤酒肚的衣摆。尽管啤酒肚力气大,能拖着母亲一直走,可母亲仍然没有放手。

尼纪的天空是灰蒙蒙的,似乎风雨欲来。

“你们家这个月的保护费交了?没有就松手吧,我还要回到局里呢。”

所谓的保护人民的“保护费”简直可笑至极,它其实是保护人民不受人民护卫局的骚扰。

旁边的邻居闻声也赶出来,他们手拿锅碗瓢盆,声讨着啤酒肚。

“一群刁民!我们是奉公行事,还请你们不要让路,不然我们要挨家挨户地拜访过去了。”

啤酒肚说着,他的眼睛扫视着周围的每一个人。

在场的居民或多或少也受过人民护卫局的骚扰,骨子里天生就有着对于他们的恐惧。此刻啤酒肚的话一出,有些胆小怕事的人已经渐渐后退。

啤酒肚冷笑一声,他知道这些羔羊害怕强权,已经在权威的统治下直不起身子。这些羔羊只能一辈子活在这种扭曲的秩序之下等待死亡。

只有女孩母亲还在紧紧捏着衣摆,不肯松手。

“瓜皮仔,你们这群天天趴在我们老百姓背上吸血的东西凭什么能够这么嚣张跋扈?”

人群中有一道洪亮的声音传来。

“咱们民众要团结起来。今天是她家支离破碎,明天可能轮到你家,或者他家。早晚有一天我们会被这群吸血鬼榨得连骨头渣子都不剩,与其被什么狗屁人民护卫局压榨至死,不如我们站起来反抗,杀了他们,我们要发出自己的声音!”

那道声音越说越激动,旁边有不少人为之喝彩。

“妈的,这群垃圾还想反了不成?”

啤酒肚掏出对讲机,打算向总部呼救支援,却被一水管敲倒在地。

啤酒肚的头血流如注,吃痛松开押着女孩的手,狼狈地倒在地上。手中的对讲机掉进旁边的臭水沟里。

那名母亲见到女孩哭着跑过来,死死抱住自己,嘴里不停喊着妈妈。心中的怒火猛然爆发,抄起家里的铁锹就往啤酒肚头上砸去,很快啤酒肚便彻底没了动静。

围观的村民见到有人死了,本能就是想要逃窜,远离是非。

“跑有用吗?围观的各位不清楚人民护卫局的本性吗?他们的队员死了,现在有个绝佳的理由可以收敛你们的财物,抢夺你们的女人。就算你们现在跑了,他们也会把这贫民窟掀个底朝天!”

那道声音再次传出。

“说得对!我早就不满那伙狗东西很久了。”

“为什么他们能骑在我们头上?我也想当市长!”

“老子摆个早市摊位还得给这些官老爷零元试吃,凭什么!”

周围群众之前就有受到红心的思想教化,不断加深他们对于上位者的不满。如今他们情绪激动高涨,声音义愤填膺。

“现在出发!目标——人民护卫局!”

浩浩荡荡的人群手拿各种武器朝着人民护卫局的方向前进。

人群散尽,一个人影来到啤酒肚的尸体面前,在他的尸体上插了一张带血的扑克。

黑桃K。

人群所到之处皆是打砸抢,贫民窟的居民要将压在他们身上几十年的大山彻底掀翻,将压力完全解放。

“可恶,怎么联系不上红心他们?”

黑桃K踩在一辆报废的汽车上面,他现在需要来自红心有关市区驻守军的情报,他这边才好调动居民继续围攻。

可是通讯器那头只有一片忙音,根本就无法正常联络。

如今的黑桃已经全面出动,他们负责担任前锋,以此带动身后人的胆量,接二连三地发起攻击。

可毕竟黑桃也是人,他们也需要审时度势。贸然发起进攻只会落得死无全尸的下场。

前方的民众传来阵阵高呼,他们攻陷了武器库,获得了大量枪支弹药,极大程度上武装了民众的力量。

见到通讯器还是联系不上,黑桃K大骂一声,他小跑到黑桃A的身边耳语了几句。

“我这也联系不上。”

“难道是给政府军发现我们的计划了?”

“不排除这种可能,不过红心他们驻扎在郊区。我们是临时起事,不太可能直接绕过我们切断后方。”

“要不联系joker?”

“joker说了,他现在在进行关键步骤,让我们不要打扰他。”

黑桃A站在高台上,拿着望远镜观察远方战况。

“那我们只能强攻了。”

“这附近有草花的人吗?让他加急帮我们去找红桃传话。”

“草花4是在的。”

“那麻烦他了。”

……

“草花7,没想到你身手这么厉害啊。”

江夜看着草花7干净利落地杀掉负责看守电力系统和通讯线路的红心3到7,不由地赞叹道。

“如果你一直抱着复仇的想法,那你做什么事情都会很有干劲。”

草花7擦干净手上的刀,踏着尸体上楼走去。

他们已经破坏掉电力中枢和通讯线路,使红心盘踞的这栋大楼几近瘫痪。

红心曾派人下来检查电路情况,可全都被草花7杀掉了。

“红心他们会有武器吗?”

江夜跟在草花7的身后上楼。

“有几把冲锋枪和自动步枪在楼上的柜子里,用来自卫。不过他们一群书呆子,有没有玩过枪也不知道。”

“而且我一直有个问题。方块5,你老是背着这么大的一个空袋子干什么?看起来里面没装东西,你不嫌麻烦吗?”

草花7看着江夜,用手指了指他背上的红色蛇皮袋。

“这个可是我的制胜法宝,你以后就知道了。” 第二十八章 红心A 二人顺着盘旋的楼梯一路向上,居然迎面碰到了前来找人的红心9。

红心9看着二人,先是一愣,寻思着怎么方块和草花的人也在大楼里。

可他的余光瞟到草花7手上拿着的带血的刀时,瞬间联想到了一切。他吓得魂不附体,匆忙往楼上跑去。

“造反啦,造反啦!”

红心9边跑边喊。

“你瞎吵吵什么,我们不就是干这事的吗?”

红心8推开门,自己刚才还在全神贯注地想办法连接线路,自己脑子里刚构思好的草图就给红心9一嗓子吼没了。、

他气愤地跑到走廊,虽然红心9比红心8大,但是也不能仗势欺人吧。

结果扶着栏杆往下一看,看见一个戴着草花面具的女人追着红心9不放,手上还提了一把血淋淋的刀。

“造反啦,造反啦!”

红心8转身进入房间,朝着房间里的其他人大喊道。

其余红心听到红心8的传言,个个如惊弓之鸟。他们中那些比较强壮的人打开柜子,取出枪支,将自己武装起来。

漆黑的枪口对准房门,只要草花7一进来,直接把她射成筛子。

可没想到,先进来的却是红心9的人头。

虽然大家心灵上已经归属“扑克”,愿意为joker的大业奉献自身。

可是毕竟都是普通人,当自己看到平日里一同工作的战友死在自己面前,还是克服不了内心对死亡的恐惧。

他们拿枪的手开始发颤,脚步也不自主地变得虚浮。

缺乏训练的人,加上没有组织严格的纪律。或许组织的洗脑所凝聚的信仰能短暂地让他们拥有战胜一切的勇气,可本身他们就是没怎么经过打打杀杀的书呆子,碰到死亡他们是最先崩溃的。

红心本身就是负责思想洗脑这一块的,他们不容易完全被“扑克”的理论彻底控制。

joker虽然手段很恐怖,但是和自己现在就岌岌可危的小命相比,一切都变得不是那么令人恐惧了。

“我数到三,房间里的人放下武器投降,乖乖走出来。我们可以选择宽恕你们,放你们一条生路。”

草花7的声音回荡在整个房间内。

“放屁,出去就是待宰的羔羊。我们手上拿着枪你就不敢拿我们怎么样。”

红心A听到草花7的劝降,看见周围的人有的已经动摇了,斩钉截铁地骂道。

“你们房间里面应该还剩下六个人。我给你们三个名额。出来的不杀,剩下的人可以跟红心9作伴了。”

江夜像是在附和草花7,二人一唱一和。

“别想动摇我们!现在明显我方占优势,你们顶多就是躲在门后面捅刀子。我们一起冲出去,你一时间不能奈何的了我们所有人。死的就是你们!”

红心K为了稳住众人的心,有理有据地分析起来。

“首先,我们虽然不能同时杀掉六个人,但是房门狭窄暂且不提,我们杀两个人是没有问题的,你们中谁有勇气出来当这两个挡刀的。其次,我是方块5,你们应该知道我上一个任务是什么。我手上碰巧还留有一些毒气瓶,它排放速度很快,十几秒的时间你们就可以和世界道别了。”

江夜也开始摆事实讲道理。

这下房间里的红心有些慌了。大门从外边是可以关上的。江夜要是往房间里面扔几个毒气瓶,这种狭小空间没几分钟就会充斥着浓郁的毒气。更何况红心8出去的时候看到了江夜背上的袋子。

“我投降,别杀我!”

众人还在思考着,只见红心A大声喊道。

说完,他快步冲出房门,可被眼疾手快的红心K抓住了。

“老东西,你嘴上叫我们不要动,你自己的身体倒是很诚实啊。”

红心K叫其他人负责一起按住死命挣扎的红心A,自己则趁其他人不注意时,先跑了出去。

可跑出去的红心K还没来得及享受生的喜悦,就被草花7捂住嘴巴,用刀抵住脖子,示意他不准出声。

江夜其实口袋里是有枪的,但是草花7没怎么玩过这东西,表示用不惯,还没有刀拿的顺手。

江夜负责拿枪威胁住红心K,确保他不会出声。

“还有两个名额,想要活命的快点出来。”

草花7见红心K已经被稳住,则接着喊道。

此时的房间内已经乱成一锅粥,五个人互相牵制,都在争最后两个名额。

“你们这些人,尊老爱幼懂不懂?我已经五十几岁了,一把老骨头你还要和我抢?”

红心A痛斥这群年轻人不讲道德。

“你都这么老了,也都享受够了。我才二十出头,这国家的其他城市我还没去过呢,我更不能死!”

“女士优先!你们这群男的有没有绅士风度?”

“我上周刚切的阑尾,算是残疾人。你们不要和我抢!”

“你们这不行那不行的,我就没问题。难道不是没问题的先走吗?”

五个人端着武器互相制衡,希望房间外的江夜和草花7可以给点建议,来个破局之道。

“我倒是有个成熟的建议。”

江夜的声音在众人耳畔环绕,这对众人来说无疑是救命稻草。

“你们一人说一条有关joker的情报,谁说的越重要我就放谁走。”

“我先说,joker现在应该在市政厅,他和目前的市长竞选人选中的斯蒂芬走得很近,两个人经常有密切的联系!”

红心A毕竟是红心里面位置最高的,他更能实时了解joker目前的动向。

“joker有着很多矛盾的行为,之前听说他很讨厌虫子。可我昨天还看见他在喂养蟑螂。还有一次,我看见他津津有味地在看漫画书。可之前方块J的漫画书给他撕掉,说是漫画书简直是人类退步的表现。”

“joker的血型是AB型,性格属于ESFP,招牌动作是喜欢翘着二郎腿的时候用大腿夹住左手食指。”

“joker就从来没有脱下过他那件黑色长袍,无论寒暑都带着那副黑手套。组织里,谁只要碰到他的衣服,他就会暴跳如雷。”

“joker会许多国家的语言,他不是金印国人。他曾经说过他要把尼纪市改造成一座天堂。这个组织之所以叫‘扑克’,据说是受到一个叫傲慢的人的启发。”

五个人七嘴八舌地分享着,江夜边听边整合已有的信息。

joker,很可能是两个人。 第二十九章 joker “我去找joker,这五个人你自己处理。”

江夜对着草花7交代着,他打算先行离开。

“你疯了,joker是你一个人能对付的?”

“这些人你处理完后,去找和斯蒂芬竞争市长的另外一个人选,杜拉米尔。我们需要足以和joker抗衡的力量。”

“对了,给我一支录音笔,兴许能派上用场。”

如果joker和斯蒂芬走得近的话,他为什么会掀起动乱?愤怒的民众可不会管你是哪一边的,在他们看来,这些官老爷统统都该死。

江夜在楼下找了一辆摩托,应该是红心他们的交通工具。

发动机轰鸣着,摩托载着江夜朝市中心驶去。

“红心他们是吃干饭的吗?半天联系不上,我要的政府军实时地图呢?”

黑桃K奋力扯着衣领,布满血丝的双眼紧紧盯着前方的战况。

目前局势已经进入胶着状态,民众虽然士气高,人数众多。但缺乏组织纪律,没有足够的服从性,居民暴乱的缺陷也就此显露而出。

现在当务之急就是要寻找一个突破口。

“黑桃9,去启动方块5之前布置的毒气瓶,重创他们的高新技术区。”

黑桃K打算围魏救赵,一旦民众的反动情绪被压制,那就很难再有出头之日了。

现在的战况不容乐观,黑桃弟兄也死了大半。方块最惨,因为他们大部分人的任务是暗杀各部门的政要,所以目前黑桃K听说的,只剩下方块A和方块2活着。

草花则一直待着战场后方负责修缮武器,还保留大量的成员。至于红心,从开战到现在,除了刚开始的几分钟,剩下时间根本找不到人。

黑桃K一直在等,就像是一只蛰伏已久的野兽。

已经等了好几年了,应该还够我再等一会儿吧?

江夜此刻根本没空管黑桃目前的战况,他清楚如果没有joker领导,这些“扑克”不过是一群散沙。

他骑着摩托行驶在柏油马路上,从远处就看见了一个戴着草花面具,骑着单车的模糊身影。

“方块5?你不是死了吗?”

草花4看见活生生的江夜,他有些不敢相信地揉了揉眼睛。

“你听谁说我死了的?你不好好地在战场待着,跑这里来干嘛?”

江夜反问道。

“红心他们一个人都联系不上,黑桃已经着急了,再这样拖下去,局势会愈发对我们不利。因此,黑桃让我去通知红心他们。”

草花4比较实诚,一五一十地跟江夜说道。

“我们这出现内鬼了。”

“什么?我们‘扑克’还有内鬼?”

草花4有点不敢相信。

“那你说为什么红心迟迟联系不上,他们明显就是不想配合前线战场。红心A已经和斯蒂芬联系好了,将你们一网打尽后,自己就能谋个一官半职。”

听到这,草花4有些愣神。他不敢相信自己最爱的大家庭会出现这种老鼠屎一样的人物。

“我因为上次任务表现良好,joker给我布置了特殊任务,让我去监视红心。等到目睹了红心的所作所为我才马上离开,正打算告诉前线的你们呢。”

江夜开始胡诌,把内鬼的身份扣在红心头上。

“我要杀了他们!这群吃里扒外的东西!竟敢背叛我们,不可饶恕!”

草花4有些狂热地嘶吼着。

江夜拍拍草花4的肩膀,示意他不要着急,自己回去看看就知道是什么样的了。

江夜别过草花4,二人朝着不同的方向前进着。

“报告,那方块5骗我们!哪有什么毒气瓶,里面装的全是空气。我们被耍了!”

黑桃9气喘吁吁地跑来报道,大骂方块5简直丧尽天良。

“嘭——”

黑桃K握紧拳头,重重锤在桌面上。

“怎么办?民众的情绪已经逐渐变得低下,如果不能及时激励他们,我们就要输了。”

黑桃9有些着急,自己部队的防线正逐步被蚕食,如今已经到了十万火急的关头。

“强攻,我们必须搏一把,成败在此一举。”

黑桃K望着隐有雷声轰鸣的天空,长叹道。

他亲自拿了一把冲锋枪,冲上最前线。

黑桃K要亲自鼓舞士气。

可与此同时,在市政厅的议事大厅里,有两个人优哉游哉地拿着望远镜透过窗户看着这末日般的景象。

“斯蒂芬,这就是我跟你说的,战争的乐趣。”

说话者穿着一身乌黑长袍,脸上戴着一个小丑面具。

joker。

他的面前是一位黄头发绿眼睛的外国人,穿着一身笔挺的制服。举手投足之间都带着一丝从容不迫。

“joker,这就是你说的好戏?看起来确实不错。”

“难道不是吗?就像是你我玩的沙盘游戏一样,你指挥你的兵,我指挥我的军,让他们相互厮杀。棋手只需要下达指令,棋子负责冲锋陷阵,这才是世界上最好玩的游戏啊。”

joker被黑手套包裹着的手不停挥舞着,像是在演出一曲交响乐。

“你确实像个疯子,joker。你辛辛苦苦培育出这样的势力,就要将它毁于一旦,你不觉得可惜吗?”

“我本来就是一个疯子。而且这‘扑克’并不是我建立的,而是我们。”

joker用手指了指胸口。

“不知道斯蒂芬你有没有玩过养成游戏。这‘扑克’从无到有,看着一个个新鲜面孔加入我们‘扑克’大家庭,到最后集齐了54张‘扑克’,我都感觉到我的血液在沸腾,这样的感觉你能体会到吗?”

“你既然做了这么多,把‘扑克’当作自己最好的作品,为什么不等到成熟之后再起事?”

斯蒂芬不能理解眼前这个近乎疯魔的男人,虽然他发起了暴乱,但也成功将军队和杜拉米尔那边自己的反对者拉上战场,削弱了各方实力。要知道,斯蒂芬主要的支持者都是文职人员,而杜拉米尔的拥趸都在军队。

“哈哈,为‘扑克’做了这么多,还不都是为了今天这一刻。我在世界各国都曾留下我的杰作,连环杀人案?投毒案?纵火案?这些都不过只是小打小闹。创作者耗费再多的心血也只是在演独角戏,除了警方根本没有人会注意,观众少得可怜。就算我做的再巧妙,再恐怖,最后也只是变成一个哄小孩晚上睡觉的都市传说罢了。”

“只有战争,才是人类文明上最璀璨的明珠。就算失败又如何,我要让整座城市记住我joker。这座城市的所有人既是亲历者,也是观众!” 第三十章 双面人 斯蒂芬看着joker那张因大笑而不停颤抖的面具,放下了手中的望远镜。

“joker,你其实并不在意最后尼纪市的政权归属在哪,你所想看到的,只是满地的尸体,被战火摧残后的家园。幸存者的哀嚎和悲伤才是你的兴奋剂。”

“没错!人类已经存在了七百万年,全世界已经有八十多亿人口。每个人如同尘埃一般活在世界上,根本无足轻重。而大自然已经负载了太多,我们要这么多人有什么用呢?”

joker此时已经逐步癫狂,他不断向斯蒂芬阐述着自己的理念。

“当一件物品超出了他所应有的阈值,多出来的就是废物。而我做的,不过是变废为宝。我要让这些蝼蚁,发挥出他们应有的价值。”

“那你怎么不把你自己变废为宝了?每个人都有存在的意义,你只是将它们强行剥夺,赋予到你的行为上。毕竟死人是不会说话的。”

正当joker还陶醉在自己的演讲中时,江夜的声音如一道炸雷般响起。

“哦?方块5?你怎么在这里?”

joker面对江夜的到访显得有些惊讶。

江夜绕开门口的重兵,用绳索翻上二楼,解决掉门口的守卫,抵达议事大厅。

“毕竟我要你的人头去交差嘛。”

江夜手上提着一把枪,朝着joker微微笑道。

“人头?看来你是七宗罪的人了。不知道你的代号是什么?”

joker听到江夜的话,之前在七宗罪的时光涌入脑海。

“野心。”

旁边的斯蒂芬眼见情况不对,自己跟joker道了声别就先行离开了。

“这不是我之前的代号嘛,原来是给你取代了?不如让我们先看完这接近尾声的表演吧。”

joker率先出声打破了短暂的宁静。

“很抱歉我没这个雅兴,我时间紧任务重。”

江夜将枪口上抬,瞄准joker的脑袋。

江夜不知道这乌黑长袍下到底隐藏了什么,瞄准只有一层面具的头部是最好的射击目标。

joker也紧随其后从腰间拔出手枪。可是动作幅度太大,江夜快joker一步扣动扳机。

“嘭——”的一声,面具碎裂,一张苍老无比的面庞上有一道深深的弹口。

可刚才joker发出的声音十分年轻,跟面前这张苍老的脸根本挂不上号。

“嘭——”,joker趁江夜发呆的一两秒,迅速拔枪射击。江夜没有防备,中弹倒地。

“唉,差点就给你杀掉咯。新的野心,你们七宗罪的情报部门还是不太行嘛。”

joker虽然嘴部肌肉动都不动,但是说话语气却充满了喜悦。可最令江夜感到奇怪的是,自己明明已经命中他的头部,子弹现在应该已经深入大脑才对,怎么可能他还能笑得出来?

如果不是自己一定要拿到他的人头,江夜早就拿重火力武器洗地了。

joker扯掉他身上的黑袍,露出了一副骇人的身躯。

若是只看joker的正面,则与常人无异。可若是转到他的背后,则是另一幅年轻面孔。

joker的后脑勺长着另一张人脸。手部也没有手心手背之分,拥有两套指纹,足部则是有着两幅脚掌。

就像是将两个人生生缝合在一起一样!

“我有两具身体,自然也有两套器官,你只摧毁我一个大脑是没有用的。”

“不知道是该叫你野心还是方块5,不过没有关系,我会把你的生命留到演出结束的。”

joker缓缓转身,用他的背部对着江夜。

就像是扑克牌里的鬼牌分为大小王一样,这才是真正的大王——本·杰森吧。

“不过在此之前,你还是不要乱动比较好。”

joker掏出手枪,瞄准江夜的大腿。

江夜一个鲤鱼打挺起身翻滚,躲过了joker的子弹。

要不是自己穿着防弹衣恐怕真的要命丧于此了。

joker欺身上前,不让江夜有拔枪的机会,运用体术牵制住江夜的一举一动。

joker身体灵活,精通各种拳法杀招,身体的每一部分都能当作武器。仿佛江夜面对的,就是一个杀人机器。

“看看这场盛大的演出吧!看看那些暴徒,看看那些士兵!杀戮激起了他们最原始的快感,当鲜血溅到脸上的时候,刻在DNA里的记忆就会复苏。这就和上瘾了一样,这才是真正的人类!”

joker把江夜的脸按在玻璃上,让他瞪大眼睛看着窗外的一切。

窗外火光震天,到处都是断壁残垣。虽然暴乱被政府军一点一点地镇压下去,可士兵的脸上毫无喜悦,只有满面的悲伤和痛苦。

他们举起枪口,向着那些被激起愤怒的市民扣动扳机。

“你不仅解救不了这座城市,你还杀不了我。”

正当joker狂妄至极地挑衅着江夜,不知从哪里来的一道寒芒直逼joker的面门。

“方块5,你的身手什么时候这么弱了?”

草花7挥舞着手中的利刃,不断逼退joker。

“杜拉米尔现在正在清算斯蒂芬的势力,斯蒂芬和恐怖分子勾结,这可是重罪。”

草花7扶起江夜。

“不过话说回来,原来我们亲爱的首领joker是个双面人啊。难怪天天把自己缩进那件袍子里,原来这么不可见人。”

草花7看见joker那副诡异的模样不禁笑道。

“如果把你和这小子缝在一起,想来是件不错的艺术品。”

joker最为厌恶别人揪着他的身体特征不放。

joker虽然是个疯子,可论起之前的战绩也不过是个杀人狂。他并没有出色的领袖天赋和良好的组织能力,亲手创造的“扑克”也不过是供他取乐的戏子。

joker为了追求所谓的艺术,抛弃了原本藏在黑暗之中潜行的杀人狂的身份,他首次站在台前和幕后,忙里忙外充当大导演。

他成功策划了这场暴动,站在高台上看着流血纷争,可同样也将本该融为阴影的他暴露于阳光之下。

这是他自初次犯罪以来最完美的艺术品,强烈的欣喜感包围住了joker。

这也成为了杀掉他的最好机会。

joker缓缓后退,从袖袍中掏出一个按钮。门外也涌进数十名黑衣人,他们持枪对准江夜二人。

“让这场演出再更加华丽点吧。” 第三十一章 何为意义 “我手上有一个按钮,只要引爆它,杜拉米尔所在的军营和目前暴徒所在的中心大道会立刻发生爆炸。”

草花7并没有被joker吓退,她的脚步并没有停下。

草花7的母亲早就死在了joker所谓暴动的谋划之中,而政府军对待人民也是暴虐不堪,这样的城市留着还有什么用?

如今尼纪市就像个已经病入膏肓的病人,身上满目疮痍。除了用猛药治疗以外别无他法。

不彻底地流一次血,是没人知道痛的。

joker没想到草花7就跟没听见自己话一样继续走着,他让黑衣人先不要击杀二人。自己左手抵着按钮,右手掏出手枪,瞄准草花7。

“如果放了你,以后会有成百上千的人死去,下一个尼纪市不知道会在哪里出现。”

草花7并不畏惧joker的威胁,而是踏步上前。

“嘭——”的一声,原本要击中草花7的子弹,却被一个大型的立体钢铁盾牌挡下了。

江夜所带的麻袋终于发挥出了用场。

“方块5,你这是从哪里倒出来的?”

草花7有些愣住了,她本来都做好了和joker同归于尽的准备,却没想到被江夜救了一命。

“你以为我闲的没事背个麻袋干嘛,就是为了现在。”

江夜想趁joker换弹的时候夺下他的枪,可没想到这家伙按动了按钮。

中央大道上接连的爆破声连成一片,冲天的火光淹没了人影,原本稍显昏暗的天空顿时亮如白昼。

“怎么回事?是谁安排了炸弹?”

黑桃K臭骂一声,他没想到政府军居然连自己的部队都不放过。炸毁这些主干道破坏的是城市的交通能力,而且现在政府军占优的情况下,安排炸弹并不是个明智的选择,只会造成更多无谓的伤亡。

他看着周围死伤惨重的市民,心中的踌躇也涌上心头。

这样打下去真的是对的吗?连政府军都开始用这种下三滥的手段了,他们“扑克”追求的到底是什么。

不被压迫且平等的身份?自由不受拘束的人生?和谐美好的社会?

黑桃K自己从小就是留守儿童,父母去外国务工,除了ATM机里冰冷的数字,他只能从每个月一次的国际长途中听到一声短暂的“我爱你”。

自己的爷爷死的早,靠奶奶一个人拉扯自己长大。

少年的天性总是对未来的一切充满憧憬,和年少的玩伴一起幻想着有一日能成为童话书中的骑士,骑着高头大马荣归故里。

奶奶每天都会在自己玩疯的时候乐呵呵地喊自己回家吃饭,少年踏着石板路哼着小曲回到家。

等到月悬天穹,少年进入梦乡,想象着以后的日子是多么的美好,就这样无忧无虑的过下去。

生活本该如此平淡,可是生活又不可能这么平淡。

少年像着往日一般放学之后和小伙伴开心的玩耍,玩到累了就抱着木棍躺在柴堆上,故作老气横秋地看着天空。

他每次就等着奶奶的一句“娃仔回家吃饭噻”把他召唤回家。

可是已到黄昏,自己仍然没有听见任何奶奶的声音。

少年有些不开心,看着贫民窟里冒出来的阵阵炊烟,究竟哪缕是自己家的呢?奶奶会不会还在家里煮饭忘了叫自己呢?

他走到了家门口,看到奶奶头破血流地坐在门口,手上死死抱着一个盒子。奶奶的周围围着两个穿制服的叔叔,看起来面色不善,一副凶凶的样子,二人手上提着的警棍还带有斑斑血迹。

少年眼尖,看出来那是家里的储钱盒,那也是自己父母的血汗钱。

“老太婆,这个月保护费快点交,我们也不想打老人。”

这是少年听见的第一句话。

奶奶宁死不从,说着这是要给孙儿交的学费,这是他们一个月的生活费。

大概是父母工作出现了点困难,最近寄来的生活费都要缩水一大半。奶奶为了补贴家用,拖着佝偻的身躯捡起了瓶子。

早出晚归地捡瓶子,积少成多也才不过一两百块钱。奶奶每天一闲下来就对着盒子发呆,什么时候钱能再多一点呢?

今天早上刚下过雨,地面湿滑。奶奶身体不好,打算下午再去挨家挨户地讨瓶子。

可是一出门就看到两个凶神恶煞的人正站在自己家门口,说是人民护卫局的,来要这个月的生活费。

在尼纪市生活多年的奶奶自然明白,可是这个月已经没有多余的钱来孝敬这些官老爷了。

她求着两位官员看在自己年老体衰还要拉扯一个孙子的情况下宽限些时日,等到下个月一起还清。

可这两人根本不听,直接冲进屋里来翻找着有没有什么有价值的东西。

很快他们就搜到了一个小木盒,打开一看有着厚厚一沓钞票。

眼见可以交差,两人打算迅速离开,可却被奶奶拦住了去路。

实在是挣脱不开,其中一个人操起警棍对着奶奶的头狠狠砸去。

然后就是少年所看到的场景。

他举起手上的木棍向两名官员打去,希望能像漫画上画着一样把他们打跑。

可是事与愿违,自己被狠狠教训了一顿。奶奶为了让少年少受点苦,主动交出了手中的木盒。

二人哈哈大笑地离开,嘲笑这一老一少的无能。

奶奶的身体逐渐冰凉,她抱紧孙子,告诉他要好好学习,将来不能再过这样的生活。

少年崩溃大哭,他求着奶奶不要离开自己,以后不会再去玩闹了,会乖乖回家帮奶奶分担家务。

可是无谓的痛哭是没有用的,奶奶就这样死在自己的怀里。

为什么那些穿制服的人可以肆无忌惮地欺负他们这些底层人,明明自己根本就没有得罪他。

是不是只要自己变得和他们一样厉害,像奶奶这样的人就不会被欺负了?

少年擦干泪水,出人头地的梦想种子在他心中生根发芽。

少年尽管成绩不错,顺利读完了初中。可却被高中高昂的学费挡住了去路。

父母邮寄来的生活费根本填不上学费的窟窿,少年也不好意思启齿向父母索要更多。

自己想办法去多找几份兼职,可自己累死累活却离目标还是遥不可及,而该死的人民护卫局如跗骨之蛆般不断吸取他本就不多的血。

最终少年辍学了。

他放眼望去,像自己这样贫民窟出身的孩子根本不配接受高等的教育,根本无法享受所谓的平等和自由。

少年去打砸抢,去破坏。他只能从那些衣着光鲜的人的脸上展现的恐慌中获得快感,只有这样他才能感受到自己是被需要的。

他被人民护卫局通缉,只能在下水道里过着暗无天日的生活。

少年原以为自己的生活就这样完了,直到joker的出现。 第三十二章 真相 “看出来你有些麻烦,孩子。”

这是joker对少年说的第一句话。

少年在这座阴暗的城市摸爬滚打已久,根本就不敢相信眼前这位带着小丑面具的男人的一言一行,害怕他会不会把自己抓走送进人民护卫局邀功。

“我们送好人上天堂,将恶人推下地狱。”

joker为了表示自己没有恶意,把手枪放在少年的手上,示意他如果对自己不抱有任何信任可以随时随地崩了自己。

少年第一次接触枪械,双手都在发颤。

“跟随我,我带你离开这种暗无天日的环境。我们一起推翻人民护卫局,建立一个没有差异,没有不公的城市。”

少年听着joker的演讲,内心受到深深的触动。

他想让那些上位者也体会到恐惧,也能体会到死亡近在咫尺的感觉。

少年答应了joker的提议。

“还没问你叫什么名字呢。”

“克莱斯·德邦。”

“名字已经是过去式了,我们抛弃以往被人歧视的身份。从今天开始,恭喜你加入‘扑克’,作为我们组织的第一名成员,你就是黑桃K了。”

joker将一个印有黑桃K图案的面具递给克莱斯。

黑桃K就此开始跟随joker,亲眼目睹着‘扑克’从无到有,从零开始发展壮大的全过程。对于黑桃K来说,‘扑克’是家,是前行的灯塔,是温暖的港湾。

他能感受到自己许久未曾拥有的爱再次出现,黑桃K坚信,奶奶在天上会一直看着自己的。

可看着现在,多少市民失去了家园,在炮火中丧失一切,自己的弟兄也基本上都死于与政府军的战斗之中。有多少和自己一样的孙子失去了奶奶,自己的所作所为真的对吗?

joker不会辜负自己的。

黑桃K安慰着自己。他今年也才二十四岁,生日刚过。他现在坚持下去的唯一动力就是joker给自己描绘的宏伟蓝图。

“跟随我,我带你离开这种暗无天日的环境。我们一起推翻人民护卫局,建立一个没有差异,没有不公的城市。”

joker带自己摆脱了时刻躲避人民护卫局搜查的日子,现在也基本宣告人民护卫局的灭亡。再然后就是建立新生的城市了。

只要自己坚定不移地贯彻着joker的行动方针,那幸福的时光很快就要到来了吧?

他望着周围残余的暴徒,举起右手号召他们集结,最后一鼓作气攻破市政厅。

听说杜拉米尔已经死在爆炸之中,现在就剩下躲在市政厅里的斯蒂芬了。

“弟兄们,冲!美好的日子不远了!”

黑桃K身先士卒,冲进了守军的枪林弹雨之中。

只是他不知道的是,斯蒂芬早已逃之夭夭。现在坐镇市政厅的,是joker。

“方块5,草花7,本来我不想引发爆炸的,可是你们打乱了我的计划,你们不应该感到忏悔吗?”

joker丢掉按钮,看着想依靠盾牌来寻得保护的两条可怜虫。

黑衣人将他们牢牢包围,江夜他们现在有任何可疑的举动都会被射杀。

“这么快就认输了?一点意思都没有。”

joker无聊地摊摊手,刚想下令命人杀掉这两个叛徒,江夜突然说话了。

“我们来玩游戏吧,joker。”

“哦?我虽然喜欢玩游戏,但是你有什么筹码可以和我玩游戏呢?就凭你们这两条小命可不够格。”

joker听到“游戏”二字眼前一亮,他要在这完美的演出上再加点什么。

“你好奇我为什么能从这么一个空瘪的袋子里掏出一个盾牌吗?你游戏赢了,我就教你,然后我俩的小命任你处置。”

joker听到这个筹码确实心动不已,他也对江夜这招无中生有十分感兴趣。要是自己能学会这一手,自己以后的演出岂不是能更加完美无瑕了?

“可以。如果你赢了,我放你们两个走便是。”

“成交。但得我来决定游戏。”

江夜丢掉手上的枪,独自走上前去。

“你想玩什么?我这边可没有网络供你打联机,倒是有几副扑克。”

“你之前也是七宗罪的人,那就来玩神经衰弱吧。”

“比拼记忆力么?好,我答应你的请求。”

joker拿出两副扑克,命令黑衣人负责洗牌。

“且慢,为了公平,我要让草花7也洗一遍。”

“没问题。”

joker对这个游戏并不是很上心,因为无论如何自己都没有什么损失。就算输了顶多也是放这两人离开大楼,等会儿再抓回来便是。

他漫不经心地开牌,草草确认了两眼又将其盖上。

反观江夜这边则是一脸认真,可他开的牌大多数都是joker已经开过的。

“joker,你这样利用‘扑克’真的好吗?他们为你流过血,你就把他们当玩具一般随手丢弃?”

江夜捋了捋袖子,有一搭没一搭地和joker聊着,他必须让joker完全放松警惕。

“身为棋手,棋子就是要随时舍弃。他们本就是为了这演出而生,自然现在就是到了他们为这一场盛大的表演贡献出自己生命的时候。建立公平的社会?消灭差异?这只不过都是上层人用来愚民的手段罢了。”

joker眉头紧蹙,自己所开出配对的牌的数量已经落后于江夜。

正当joker打算再次翻牌的时候,落地玻璃被强烈的爆炸声所击碎,极强的气浪卷起整个牌堆,所有人都被爆炸的余威震倒在地上。

紧接着便是传来几梭子的射击声,好几名黑衣人被射杀在地。

“谁是斯蒂芬?”

议事大厅的大门被炸开,门外传来黑桃K的声音。

黑桃K一进大门就看到数十名黑衣人把三个人围在中央。由于挡得太严实,根本就看不清面容。

只有斯蒂芬才会出动这么多人保卫自己吧。

黑桃K这么想着。

江夜看见局势逆转,不顾身上的疼痛连忙起身,朝着想要逃窜的joker扑去。

“我是joker!黑桃K快来救我!”

joker被江夜压住,只得出声大喊。

黑桃K看到方块5的身下压着一个有两颗头的怪物,不免泛起一阵恶寒。

他很难把自己所崇拜的领袖和这个不知怎么形容的东西联系在一起。

joker在拉扯中占据主动权,将江夜一把掀翻。

黑桃K也有些蒙圈了,这到底是什么情况?听声音的话,躺在地上的怪物就是joker。

这时候,江夜从他的袖口处丢出一只录音笔扔给草花7。这录音笔是他事前准备的,就是打算记录joker和斯蒂芬罪证的。

草花7会意,将其调至最大声打开。

“身为棋手,棋子就是要随时舍弃。他们本就是为了这演出而生,自然现在就是到了他们为这一场盛大的表演贡献出自己生命的时候。建立公平的社会?消灭差异?这只不过都是上层人用来愚民的手段罢了。” 第三十三章 欧亨利式 随后,又是一些joker和斯蒂芬的聊天时候的语音流出。

言语间,充满了对于“扑克”的不屑。

黑桃K听着joker对于“扑克”只是当棋子般把弄,根本不放在心上时,他愤怒地咆哮一声。

“你骗我!你把我们当猴耍!我的弟兄死了多少你知道吗?你说好的消灭不公呢?在哪里?你制造这样一场战争,只是想满足你变态的欲望,你还是人吗!”

“你要知道是谁把你从每天被通缉的日子中解救出来的?是谁在你奶奶死后让你过上安稳的生活?没有我你早死在下水道了!”

joker见到跟了七八年的黑桃K竟然敢忤逆自己,不禁有些恼火。要知道黑桃K这条忠犬可是一直对自己忠心耿耿的,像这种情况还是头一回见。

“你不能骗我!‘扑克’是我的家,我不允许你这么贬低它。你虽然是首领,但是‘扑克’的大家都是我的家人。你欺骗了所有人,让我们像一个个小丑一样帮你忙前忙后,结果你告诉我你所描绘的宏伟蓝图只是一场空?”

黑桃K愤怒地掏出手枪,指着joker的头大声吼道。

他不能接受这个现实。

八年前的夜晚,joker找到自己加入“扑克”,给予了自己家人一般的温暖。而在八年后的今天,同样是这个男人摧毁了自己心中最后的道标。

黑桃K看着那些随自己冲杀进来,又和黑衣人殊死搏斗而不断减少的弟兄。心中的怒火已然达至顶峰。

面前这位长相可笑的男人和人民护卫局有什么区别?同样都是不把人命当命,在他们眼中,这些底层人唯一的用途就是从他们身上能够榨取到足够的快感。

“嘭——”

黑桃K扣动了扳机。

joker带着难以置信的表情离开了人世。

黑桃K面无表情地换完子弹,将枪口对准自己的太阳穴。

给予自己第二次生命的人死在自己手中,那自己也应该把命还给他了吧。

“嘭——”

江夜缓缓站了起来,看着这布满尸体的议事大厅。他从地上捡起一把手枪用来自卫,然后找到草花7的刀,将joker的头熟练割下放进麻袋。随后扶着草花7走出大门。

战火渐渐平息,这场战争没有胜利者。

“扑克”除了江夜和草花7以外,根本没有幸存者。

黑桃,草花,方块,红心,都随着joker表演的落幕消亡殆尽。

“草花7,现在不知道这座城市又是谁当政了。”

“杜拉米尔原本是想借此扫荡斯蒂芬所有残余势力的,可是他被joker炸死了。而斯蒂芬为了防止被清算,早就离开尼纪市了。不知道他得知杜拉米尔的死讯后会不会再杀回来。”

“尼纪市能有新生吗?”

“谁知道呢,没准是从一个地狱奔向另一个地狱。”

二人在破碎的街道上走着,看到一旁的草丛前面有一个拿着铁铲铲土的小女孩。

“小妹妹,你在干什么呢?”

草花7看着面色黝黑的女孩吃力地挖土,不由好奇地问道。

“埋人,爸爸妈妈死掉了。他们之前说过,人死了就要埋掉。”

草花7这才看见,一铲铲黄土正覆盖在两具尸体上。

江夜二人就看着女孩做完这一切,然后将一块大大的木牌插在鼓起的土包上面。

木牌上歪歪扭扭地写着女孩父母的名字。

“好了,这样就结束了。”

“不,还没结束。”

江夜打断女孩的话,从口袋里掏出一捧鲜花,端端正正地放在木牌前面。

这是取物师最后一次使用能力。

“死亡是为了更好的新生。”

……

“你要走了?我都不知道你真名呢?”

草花7静静看着江夜登上直升机的背影。虽然他们早就已经摘下面具,可对对方的称呼依然是“草花7”和“方块5”。

“江夜。你呢?”

“沈如絮。”

……

“江,你做的不错。”

暴怒爱不释手地看着手上经过处理的joker人头,心想总算可以做两个上等的人头杯了。

“投名状嘛,应该的。”

“签了它,你就是我们七宗罪的人了。”

暴怒将一张印有七宗罪公章的协议推到江夜面前。

江夜龙飞凤舞地签下自己的大名。

“欢迎你,新的野心。”

【试炼完成!】

【恭喜您,获得取物师能力,您已向成神之路上踏出重要一步!】

【您已可自主退出梦境。】

随后,江夜再次感到一阵扭曲,意识缓缓从梦境脱离。

“江夜,你没事吧?”

江夜脚步有些踉跄,险些没站稳跌倒在地,还好孟静柠将他及时扶住。

“没事。”

江夜摆了摆手,看了一眼手上的怀表,发现上面的指针移动了两格。

江夜顺势将怀表收进兜里,将屋子里检查了一番,发现并没有什么其他有价值的东西。

“那个怀表用来干嘛的呀?”

眼尖的孟静柠自然看到江夜的小动作,拉着他的手问道。

“可以让人进入一个叫梦境试炼的东西,如果完不成试炼的话,人就会死在里面。”

江夜耐心地解释着。

“那你刚才是完成试炼了?”

“对啊,不然我就死在里面了。你给我喊救护车都来不及。”

“这个试炼的目的是什么啊?如果只听你的介绍的话,这跟你每天做的梦有什么区别呢?”

孟静柠摸着白皙的下巴,不断思索着。

“我没有选择身份的权力吧。在梦境试炼中,感觉我更像是很被动地去完成任务。完全没有在自己的梦境中那般游刃有余。”

还有一点江夜还没说,就是在梦境试炼之中,根本不像自己正常梦境那样能边睡觉回复精力边推进,而是极大地消耗自己的精力。尽管现实中的时间流速暂停,可江夜跟做完了一趟铁人三项一样劳累。

“我觉得得回去躺在我柔软的大床上休息一会儿了。”

江夜伸了个懒腰,打算回家睡觉。

虽然会再进入神龛梦境,可总比这劳什子梦境试炼要好上百倍。

“这么晚了,我也该回家了。”

他们是半夜进来的,由于江夜的梦境试炼锁死了时间,所以现在还是午夜。

江夜和孟静柠道了别,回到家洗漱一番就美美地躺在床上。

他闭上双眼,缓缓进入梦乡。

可是习以为常的神龛并没有出现,取而代之的只有一片虚无的混沌。

第二天一早,江夜缓缓睁开眼睛。

他惊恐地发现,自己居然一夜无梦。 第三十四章 催眠返梦 “小江,你今天怎么没来上班呀?”

“不好意思,曹主管,今天身体不太舒服。忘了跟您说一声了,实在是抱歉。”

“唉,年轻人啊,身体是革命的第一本钱。你把身体搞坏了怎么能行?给你批两天假好好调整一下,回来之后把这两天落下的进度补上就行了。”

“谢谢主管。”

江夜挂断电话,百无聊赖地躺在床上。他还是搞不懂为什么陪伴自己这么多年的梦境神龛会消失掉,要知道,自己的许多创作灵感都是来源于自己那些光怪陆离的梦境。

他尝试了好几次入睡,可原先只要自己进入睡眠就会出现的神龛彻底没了踪迹。

归根到底,还是那个怀表的问题。

他从口袋里摸出那个和乌洛波洛斯长得一模一样的怀表,打开表盘,指针上镂空的蛇瞳像是在嘲笑自己的无能。

“江夜,开门!”

正当他还在床上辗转反侧的时候,门口处传来“扣扣扣”的敲门声。

“谁啊?”

“是我,孟静柠。”

江夜为她开了门,孟静柠一进门就把手贴在他的额头上。

“没发烧啊,江夜。”

江夜的额头没有很烫。

“你来我家干嘛?你孟大小姐不用上班?”

“策划部都说,江夜同志自打入职以来,只有迟到没有请假。今天还是头一次,我觉得有些奇怪,就来看看你了。”

“我在睡梦中好像进不去神龛了。”

江夜帮孟静柠关上了门。

“你没开玩笑吧?你的梦境神龛不见了?肯定是那个怀表的问题吧,昨天你还好好的。”

孟静柠有些惊讶。

“我已经试过好几次了,可还是不行。就连安眠药都吃了,也没有半点用处。”

江夜指着摆在床头柜上的小药瓶。

“虽然这对我的生活没什么太大的影响,但就是有一种缺失什么的感觉。”

江夜整个人呈“大”字型躺在床上,视线在天花板上乱飘,无处安放。

“要不试试催眠?就像你我相识的第一个梦一样,就用这个可疑的怀表进行催眠。”

孟静柠突发奇想道。

江夜觉得这也是个好方法,他将怀表递给孟静柠。根据梦里的记忆以及之前询问过医师的一些细节,开始手把手指导孟静柠。

“坐好!我要开始催眠了。”

孟静柠松开吊绳,仍由怀表自由垂在空中,开始有规律地做着单摆运动。

“江夜同志,放轻松。你会感觉你就像是一朵无拘无束的云彩自由地飘在蔚蓝的天空上。”

“你会感觉你的意识逐渐脱离肉体,你的眼皮会不自觉地合拢。”

“闭上双眼,在你的脑海中勾勒出神龛的模样,就这样缓缓睡去吧。”

没想到孟静柠一上手还学的有模有样的,江夜感觉头部一阵沉重,很快就倒在床上。

【哦?居然这么快就找到了破解的方法?】

乌洛波洛斯惊讶的声音在江夜的脑海响起。

“这是你干的好事?”

【这跟我可没有半点关系,你在现实中启动了乌洛波洛斯,它为你指出了一条成神的道路。而在梦境里,你是个在神龛苏醒的眷者。我说的可对?】

“是这样的,可这两者之间又有什么关系?”

【现实中,你可以通过试炼成为梦境的神祇。而在神龛中,你只能成为神祇的眷者。这两者的身份是存在矛盾之处的。】

“我为什么不能自己当自己的眷者?按你的话说,我之前做的梦里,梦中人嘴边的‘神明大人’又是谁?”

【哼,他们的‘神明大人’是潜藏于神龛内部的神明残余。也就是说,你之前一直是在帮人打工,你享受不到神明真正的益处。而如今你开启了梦境试炼,那么你就要成为新神。那残余的旧神自然会被规则抹杀,你可懂?】

“所以这就是你让孟静柠去找怀表的原因?你想让她当神明,避免与我身份的冲突?”

【那是我另外的打算,也有你这层意思就是了。】

“那我这次为什么能进来?”

【你通过代表神明力量的怀表将自己催眠,而你在潜意识里始终认为你就是神龛眷者。神明的力量影响着你,绕过矛盾重新建立起你与神龛之间的通道。】

乌洛波洛斯的声音逐渐远去,江夜的魂灵再次莅临神龛之上。

【欢迎来到梦境神龛。】

【由于您在上一个梦境中完成任务,您可自主在以下三个神龛眷者身份中自由挑选。】

【选项一:旧神信徒。你所信奉的古神是不可言说的存在,可现在你收到了一封让你前往大洋深处一处孤岛的信,署名正是这位古神。】

【选项二:算命先生。你云游天下,正在一村庄落脚歇息。可谁料今夜不太太平,村长的儿子要和这山上的白僵通婚。】

【选项三:东方道人。你本是仙游门的一名金丹道人,因机缘巧合之下误入时空虫洞,意外来到一个只有魔法和剑的大陆。】

又是三选一难题。

选一吧,自己本就是神明眷者的身份,若是再选择其他古神的信徒是不是有些不大合适,毕竟江夜自己也没搞清楚到底这个庞大的梦境世界到底有多少的神明。

选二吧,感觉风险是不是太高了。自己身份是算命先生又不是元婴老道,简介都已经摆明了这梦境中绝对有一头僵尸当boss,就算自己有那种未卜先知的能力,但和一只僵尸做斗争是不是有些不太合适。

至于三的话,看起来还算是新奇。而且自己的身份也比较强力,闯出一番名堂还未必是什么难事。

【您选择了东方道人。】

【东方道人能力:您精通各种修仙功法,阵法,剑法。】

虽然这能力介绍只有短短的几个字,但是其中却让江夜看到了无尽的潜力。

够强,够霸道。

【欢迎来到祈祷者的神龛。】

“我也想像小说那样呼风唤雨,那样腾云驾雾啊。那样的世界是一定存在的吧。”

垒满木柴的十字架上,一位金发青年仰望天空,眼中满是对于修仙世界的憧憬。

在木柴堆里,静静地躺着一个神龛。

“传教皇谕旨,布莱恩·考德尔传播异端思想,身上被魔鬼寄宿。现处以火刑予以净化!”

神父的声音在人山人海的广场中央回荡。 第三十五章 借尸还魂 可布莱恩觉得自己并没有什么错。

他只是佛尔大学的一名历史系大学生,平常就喜欢研究一些失落的文明。一天,他在图书馆翻阅资料的时候找到一本名叫《斗破乾坤》的书,上面记载了一个绚丽纷呈的修仙世界。

布莱恩看得有些入神,书上写着是作者的自己亲身经历,无数细节都写得相当逼真。

布莱恩想要去一探究竟,却被他家人告知作者因为犯了传播异端思想罪已经被烧死了,至于剩下的书也都是被教廷焚烧,布莱恩手上那本是漏网之鱼。

作者家人掏出一个神龛,说这是作者从那个世界带回来的东西。他们觉得就是这个神龛给他们家里人带来霉运,连忙转手送给布莱恩。

布莱恩接过神龛回家,研究了半天也没发现有什么异常,就如外表一般看起来普普通通。

可就在他晚上睡觉的时候,神龛爆出一道红光,包围了布莱恩。

布莱恩醒来后,发现自己脑子里面多了许多奇怪的记忆。

自己以一个主人公的视角:拜入宗门,学习剑法,斩妖除魔,结丹飞升,傲立于人世间。

无数记忆就像是绚丽的画卷一般在布莱恩脑中摊开,为他勾勒出一个令人心驰神往的修仙世界。

从那以后,他就相信这所谓的修仙世界是真实存在的。

他如疯魔般查询各类信息资料,甚至深入大陆的蛮荒之处,只为证明这是真实存在的文明。

他逢人便说自己马上就可以发现一个崭新的文明,他本人也可以名垂青史。

他在课堂上大量的引用书中的资料以及脑海里那些古怪的记忆,为老师描绘了一个不属于这个大陆魔法的全新修行体系。

老师有些慌了,毕竟布莱恩的这个题设隐隐撼动了当时教廷的统治。毕竟所有依赖魔法修炼的路径都需要教廷提供具体的方法用以晋升。

他为了不牵连自己,慌忙通知教廷的异端裁判所。异端裁判所经过调查后发现事情属实,这才将布莱恩缉拿审判。

二十一岁的布莱恩就这样被挂在十字架上,等待着火刑的审判。

“我相信那些记忆不是我的癔症,是来自另一个世界的人的精华。我希望,可以在这个世界看到真气退敌,看到绚丽的剑法。”

火舌舔舐着布莱恩的身躯,布莱恩吃痛大叫着。周围的群众看着这幅场景变得异常兴奋。

“烧死他!烧死异端!”

“愿主保佑,让魔鬼从这可怜的孩子上离开吧。”

“一个大学生好好的怎么就被魔鬼上身了呢?”

民众本身就长期受到教廷压迫,本就没什么很有意思的娱乐方式。如今能看到异端被烧死,这无疑不是一件消遣的乐事。

“神明大人,求求你了。”

随着布莱恩的祈祷完毕,他的身体也被烧成焦炭。

江夜视线一转,到了一处乱葬岗内。

旁边的墓碑稀稀拉拉,更多的是直接将尸体随处乱丢,被各种腐食动物吃成一具具白骨。

江夜望着自己焦黑的双手,还有那残破的衣服,不会是自己附身到布莱恩身上了吧?

【本次任务:成立东方修仙组织,并且得到教廷认可。】

【当前目标信仰值(0/100)】

这布莱恩现在还能提供信仰值?

江夜摸了摸自己的脸庞,根据先前在神龛看到的画面,自己这具身体跟布莱恩应该长得没什么两样。

他费力地从土里拔出身体,内视自己的丹田。

果然空无一物。

江夜望着因排放大量烟尘而变得灰蒙蒙的天空,心想回城肯定是死路一条,不如向外另寻出路。

自己拖着残破的身体向城外的方向一瘸一拐地走去。

希沃王国,钮克镇——

初升的太阳透过茂密的树梢,斑驳陆离地照在小镇的鹅卵石街道上。小镇不大,铺满鹅卵石的几条主街呈网格状铺展开来,两旁是用坚固木材搭建的屋舍,每座房屋的外墙上都爬满了岁月的痕迹。巨大的风车“吱嘎吱嘎”地旋转,静耳倾听还有打铁匠的打铁声。炊烟袅袅升起,空气中弥漫着新鲜面包和刚刚煮沸的啤酒香。

“琼·克劳斯,没有魔力回路,不合格!下一位!”

“锡兰·多尔,没有魔力回路,不合格!下一位!”

“马修·里恩,有魔力回路,合格!下一位!”

穿着绿袍的男人手上拿着一本花名册,旁边放着一个古朴的魔法球,面对眼前排着长龙的队伍勾勾画画。

只要有少年少女的手接触魔法球后,魔法球会颤动并发出紫光。就说明测试者资历合格,体内有着用来运转魔力的魔力回路。只有这样的人才能修行魔法。

那名名叫马修的少年开心得跑回家跟自己的家里人报喜,而那些根本就没有通过资质测试的人只能失望地垂下头。

在这片大陆,只有魔法师才会受人尊敬,其他的人都是为了魔法师而服务的。

魔法师不仅可以不用缴纳重税,不用服徭役,根据魔法袍的颜色划分为不同阶层,享用不同的特权。

按照等级由低到高分别为白,绿,蓝,黑,紫,金。

“锡兰,我回家的话爸爸妈妈他们会很生气的吧?”

“我们没有魔力回路,以后肯定都修行不了了,还是早点下矿务工。”

两名少女在感叹着为什么人和人生来就是如此不公,仅仅凭借一个魔法球就可以决断别人的生死。

琼·克劳斯跟好友告别后,独自走上回家的小路。她不停地踢着路边的石子,觉得自己就和这小石子没什么区别,以后过得就是在工厂或者矿场按部就班的生活。幼年时幻想的那些养尊处优的生活也与自己渐行渐远了。

“妈妈,我回来了。”

琼推开有些破旧的木门,坐在矮小的棕木桌旁。

“哦,琼。你测试的结果怎么样?通过了吗?”

母亲用期盼的目光注视着琼。

“没有。”

琼摩挲着身上的亚麻衣服,她不敢和母亲视线相交。

母亲原本还带着些笑意的脸霎时间变得灰暗下来。

“唉,也指望不上你。明天去钮克矿场报名吧,那里正好缺人手。” 第三十六章 矿工的悲哀 钮克矿场的天空总是灰蒙蒙的,仿佛连阳光都不愿意穿透这层沉闷的霾。矿工们穿着破旧的衣裳,脸上是常年不见天日的苍白。他们手持简陋的工具,像蚂蚁一样在矿洞中穿梭,挖掘着地心的宝藏。

琼手拿铁镐,穿着不合身的矿场工作服,戴着厚重的脏手套,向矿洞底部走去。

矿洞里空气浑浊,充满了煤尘与硫磺的味道。呼吸间,似乎连肺叶都要被这些颗粒堵塞。墙壁上滴落的水,带着淡淡的黄色,那是矿石腐蚀的痕迹。昏黄的油灯只能勉强照亮脚下的路,光线在空气中扭曲,给这地下世界添了几分幽冥的色彩。

矿工们的身影在灯光下显得佝偻,他们的工作是从早到晚,没有休息。矿场主人的贪婪如同这矿洞一样深不见底,他们视矿工为牲口,任意压榨。矿工们的咳嗽声此起彼伏,那是肺部被煤尘侵蚀的警告,但没有人能够停下来。

矿场主人和负责钮克镇检测的魔法师一样都是绿袍等级,在他们的眼里,矿工就像是一只只忙碌的虫子,为他们寻找珍贵的宝石矿。

宝石矿的作用就是充当魔力驱动的媒介,作为武器或者防具。宝石魔法制作廉价,使用简单,在魔法界备受追捧。

一颗上等的红星宝石,可以卖到一千金币。

“没想到这么小年纪就开始下矿了,还是个小女孩。”

正当琼打算挥动镐头卖力工作时,一阵沙哑的声音从背后传来。

“你……你是谁?”

“我叫威廉·乔,是这个矿洞的组长。你每天工作的收获都要报告给我统计,在这片矿场,并不是干的越勤奋就越有回报。有的时候需要有一双会发现宝藏的眼睛,你干的久了就会明白了。”

在煤油灯提供的昏暗灯光下,威廉的脸上全是厚厚的矿尘,琼只能看清威廉那双亮晶晶的眼睛。

“我叫琼·克劳斯,今天刚来这里。谢谢你,威廉先生。”

琼显得有些拘谨,只能点头表示谢意。

“虽然戴手套可以保护双手不被划伤,但是这样也会错失对于矿洞土质的判断,减少工作效率。”

威廉看到琼戴着厚厚的手套清理碎石,忍不住提醒她。

“知道了,威廉先生。”

琼虽然嘴上应着,但是并没有脱下手套。

“话说你这么小的年纪为什么要来矿场工作?这可不是一个女孩子该去的地方。”

“我……我检测出没有魔力回路,妈妈就叫我来这干活了。”

琼提到这件事就有些难以启齿。

“这个社会太畸形了,只靠魔力回路就把人民划分成两派,真是可悲啊。”

威廉叹息一声,他为这个本该享受世界美好的少女感到惋惜。

“你们两个凑一块嘀嘀咕咕什么呢?”

琼原本还想提醒威廉不要在矿洞里讲这些会招来麻烦的话,可身后突然响起监工的声音,这可给琼吓得不轻。

监工衣着华丽,身上还带有廉价香水的味道。他手持皮鞭,走到威廉身边,用力将皮鞭挥下。

“整个矿洞就你们两个声音最大,不知道干活是吗?”

威廉忍住疼痛尽量不发出声音,只是抓紧手上的镐头卖力工作。

“还有你,是新来的对吧?”

监工看他们的眼神,就像是在看一堆待价而沽的货物。

“是的,先生。”

琼盯着监工手上的皮鞭,有些许畏惧。她哆哆嗦嗦地缩起身子,像是只受惊的小兽。

“看在你是初犯,就先饶过你这次。不过和这家伙一样,今晚的晚饭就取消了。”

监工只看了琼一眼便走开了。

琼低头弯腰,以示尊敬。

她奋力地挥舞着手中的镐子,在土石块间发出撞击的声音。琼实在无法想象自己昨天还在和伙伴高兴地玩耍,今天就到这暗无天日的矿场里度过剩下的每一天了。

泪水在眼眶里流转,一滴滴落在石块上,发出细小的“滴答”声。

在矿洞里很难辨别时间,只有听到洞口处传来一声声“吃饭了”才能分辨现在大概是在正午还是夜晚。

忙碌了一天,琼跟着威廉出了矿洞。

在矿场中央,监工支起两三个棚子,里面有两口大锅,熬着稀薄的米粥。每个人只能分到一小碗,根本无法缓解劳动带来的饥饿。

琼和威廉因为犯错没有晚饭吃,只能坐在矿场的边缘看着漆黑一片的夜空。

“威廉先生,您来这地方工作多久了?”

“已经十二年了。”

威廉拍了拍沾满泥土的衣裳。

“您就没想过离开这里吗?”

“离开?哈哈,每个人和矿场签的合同都是二十年起步。没干满的话如果离开算逃跑,这些魔法师有权将你杀掉。就算你到了二十年,这矿场主人不放你走你就走不了。而且再说了,离开这里我还能干嘛呢?我得了很严重的煤尘病,每天晚上都咳得睡不着,第二天又要爬起来干活,那些微薄的工资只能勉强养活这个家。”

威廉躺在砂砾地上,和琼分享自己的往事。

“喏,那个小女孩,过来一下。”

熟悉的声音再次在琼的背后响起。

琼转头看去,正是早上拿鞭子惩罚威廉的那名监工。

他一头蓬乱的金发随意地披散在满是灰尘的头巾之下,鹰钩鼻下是一双薄唇紧抿,透出不易觉察的冷酷。他勾着手指,示意琼到他的身边来。

琼有些不明所以,正打算过去时,威廉抓住她的手,眼中满是可惜和绝望。

“琼,你是个好孩子,愿主保佑你。”

威廉松开手,琼小心翼翼地来到监工的身边,却被监工一把拉进附近的灌木丛。

“先生,您要做什么?”

琼才十五岁,大脑还没反应过来监工到底想干什么。

“乖孩子,躺好了。让我好好奖励一下你。”

说完,监工一只手抓住琼的身体,让她无法动弹。另一只手则伸向裤腰带,想解开上面的黄铜皮扣。

琼有些绝望地闭上双眼。仅一天,她就感受到了从天堂到地狱的滋味。

她原本还想挣扎的双手无力地落在身体两侧,自己的命运真就这么悲惨吗?

“这么小的小女孩你都要下手,真是禽兽啊,就没人管管你?”

监工才刚脱下裤子,从另一堆灌木丛里传来一阵响动。 第三十七章 皇后 只见从灌木丛中站起一个诡异的男人,他全身穿着焦黑的衣服,蓬头垢面。

他一步一步朝监工走来,身上的树叶随着他的移动而纷纷掉落。

“你是什么怪物?”

监工的语调中充满惊恐。

“你马上就知道了。”

男人露出一口白牙,突然间脚步加速,朝着监工冲来。

“鬼啊!”

监工吓得大叫一声,裤子都没提就抛下琼狼狈逃跑了。

在这片大陆上,有一些山精野怪并不少见。他们对于监工这种没有魔力的人来说,着实是有着巨大的威胁。

“你……你会吃了我吗?”

琼整了整身上凌乱的衣服,坐在地上一动不动。兴许是这一天的经历让她早已麻木,此刻她已经提不起反抗的心思了。

“我也只是见义勇为,你这么小的年纪也来矿场上班了?”

化名布莱恩的江夜打量着琼,这片大陆居然还有童工?

“我没有魔力回路,只能来矿场上班了。”

江夜听了琼的回答,思考了一会儿。

“你要不要跟着我,我或许可以带你修行。”

“这位先生,你不要再取我开心了。没有魔力回路是注定走不上魔法师的道路的。”

琼的眸子先是一闪,然后又黯淡下去。

“我可没说要走魔法师的道路。这世界上的路有很多,你只需要找到属于你自己的那一条。”

江夜蹲下身来,帮琼一起整理她的衣服。

“你在这里干活,就算我能救你这一次,但是明天呢?我救不了你第二次。而且这家伙跑回去肯定会和那些魔法师说,这里已经变得不安全了。”

江夜苦口婆心地跟琼说道。

“好,我跟你走,先生。”

琼最后还是答应了下来。

她能看出来威廉大叔面对矿场监工的无奈,这是他们这些无魔者面对魔法师刻在骨子里天然的恐惧。

就算面前这个男人可能会骗自己,但是转头回矿场是肯定没有好出路的。

“只是我要先和你说好,我们这条路虽然和那些魔教没关系,可还是会被教廷称为异端的。一旦被抓到,我们就要被扣上被恶魔寄生的帽子,被施以火刑的。”

江夜盯着琼的眼睛,认真地解释。

“全听您的安排,先生。”

火刑?总比什么时候死在这个冰冷的矿场要好。

“欢迎加入我们,年轻的女士。”

江夜拉着琼的小手,向着树林深处跑去。

不知道跑了多久,江夜带她来到一个帐篷旁边,帐篷前还生着一团篝火。

“我现在跟个小逃犯没什么区别,就只能凑活着过一过了。”

自己已经是教廷亲自实刑的死人,要是跑到城镇上随便晃悠,那可真被坐实了恶魔附体的说法了。

“我叫琼,我该怎么称呼您,先生?”

“真名无需知晓,那已经是过去式了。你以后只需要尊称我为‘尊者’就行。”

江夜说着,从帐篷里面掏出一个米黄色小布袋。

“抓一个。”

琼慢慢伸手,探进江夜的布袋之中,摸到了一个质感坚硬的小东西。

她将手拿出,发现是一枚国际象棋的皇后。

“恭喜你,你就是我们的‘皇后’了。”

“我们?还有其他人吗?”

“现在没有,但是应该很快就有了。”

江夜刚从死人堆里爬出来,上哪去找那么多的新成员,不被再烧一遍就不错了。

“尊者先生,这‘皇后’应该是个组织成员代号吧,跟小说里面的神秘组织一样。”

琼看着被抓在手中的‘皇后’,有些兴奋地问道。

“我们的组织名字叫作‘切斯’(chess)。”

江夜把帐篷里仅剩的一床被子取出来递给琼。

“睡觉吧,琼。明天正式教你修行。”

江夜转身进了帐篷。

“这位尊者先生,人还挺好的,他就像是一个不属于这个世界的天使。”

琼小声说道。她跑了一夜,有些困倦地倒在被子上。

第二天——

“现在,我们先从基本功练起。”

江夜拿着一根树枝,指正琼扎马步的姿势。

“挺胸,抬头,撅屁股。这些动作一定要一板一眼地做好,不能马虎。”

树枝轻轻落在琼的身上,帮她将手臂大腿放到合适的位置。

“好好练个十天半载就可以进入下一步了。”

虽然有些操之过急,但江夜也没有办法。看琼现在的年纪早就过了修行的最佳时机。换作大陆上的魔法可能才刚刚起步,但是如果是走修行之路的话还是差得远了。

“是的,尊者先生。”

看着琼已经渐入佳境,江夜也盘腿打坐,感应着天地之间的灵气。

这是江夜的新发现。这片大陆上的人都是修炼魔法,通过提取世界的元素力为己所用,可是真气却没人发现并利用过。跟东方那种灵气枯竭的世界不同,魔法世界全是充沛没有被开采的灵气。

江夜行气游走于四肢百骸,现在他那残破的身躯正在逐渐被修补。

万千真气汇聚于丹田一点,不断向外辐射,将身上的杂质排出。

江夜打坐了半天,将丹田彻底充实,下面就可以开始炼体了。

“尊者先生,魔法师们按照法袍等级划分实力,那我们这条路的境界划分是什么样的?”

“炼体,化形,返虚,飞升四个境界,每个境界分为五转。”

不知为何,江夜一想起修行,就想起了那个有些憨厚的少年王骥成。

也不知道他现在把清月宗治理得怎么样了。

“尊者先生,您的实力……”

琼自然地想要问起这个话题,可转念一想这可是人家的秘密怎么能乱问。

看着江夜只是微笑,琼在心底都想打自己几个耳光。

琼啊琼,你怎么能够对尊者先生如此不敬?

“对不起,尊者先生,是我冒昧了。”

“没关系,这也不是什么不能说的,只是现在还不是时候。”

看着害怕受到自己责罚的琼,江夜只是觉得少女有些滑稽。修为说出去其实也无妨,可关键是自己也就炼体一转,这说出去自己“尊者”的身份也太掉价了。

而此时的钮克镇——

“什么?你说琼失踪了?”

琼的母亲听到监工来到自己家的第一句话就是一道惊雷,她整个人瘫在地上,没有了精气神。

“克劳德大人已经派人去找了,他是绿袍魔法师,这钮克矿场就是他的。”

而经过门口正要去取牛奶的锡兰听到监工和琼的母亲的对话,心中也为好友焦急起来。 第三十八章 机动教会 “亲爱的,你有没有想过你接下来的时间要做些什么?”

玛丽·多尔微笑着看着自己的女儿锡兰·多尔说道。

“我不知道,妈妈。但我不想去矿场!”

锡兰一想到自己好友琼的悲惨遭遇,她便感到一阵害怕。

“不会的,妈妈怎么会让你去这种地方。”

玛丽拍着锡兰的肩膀,让她放松。

“谢谢妈妈,我爱你。”

“对了,亲爱的。你有没有考虑去‘机动教会’?你的乔治叔叔在那里任职。”

“‘机动教会’?那不是被教廷排斥在外的魔法组织吗?乔治叔叔我记得是教廷的执事吧,怎么会进入‘机动教会’了?”

锡兰有些不解。机动教会的成员都是那些没有魔力回路,需要依靠法阵和传输装置佩戴在身上激发魔法的人。他们是民间自发形成的组织,随着声势越来越大,逐渐参与政治活动。在教廷看来,这些都是属于旁门左道,并不是真正意义上的正统魔法。因此将机动教会污名化,有意排斥他们。

而乔治叔叔可是蓝袍魔法师,比钮克矿场的主人克劳德实力还要强上不少。这样的人为什么会加入机动教会呢?

“乔治他有自己的一番打算。这个就有点扯远了,那亲爱的你想去吗?”

玛丽似乎不是很想回答有关乔治的问题。

“想!”

好友琼如今的下场无时无刻不在警示着锡兰,要想在这魔法唯尊的世界能够幸福快乐地活着,就必须要用任何方式去掌控魔法,只有这样才能拥有话语权。

次日,锡兰整理好行李,踏上前往机动教会总部多瑙市的蒸汽火车。

而在钮克镇附近的丛林里,江夜正带着琼采摘各种植物。

“尊者先生,这是在干什么?我们现在是为了制药吗?”

琼有些不解。今天一大早,江夜就罗列了一份草药清单叫琼和自己一同寻找。

“这个啊,是炼金术的一种,我把它称为炼丹术。”

“可炼金术不都是用各种各样的魔法石吗?我曾经有幸看过魔法师表演炼金术。”

“这就说明了你还得多学,不能跟一只缩在井底的青蛙一样只能看到那狭小的一片天。你要跳出舒适圈,学习更多知识,才能看到更为广阔的天空。”

江夜再次开始苦口婆心地说教。

“哦,我会努力学习的,尊者先生。”

“我们现在采这些草药的目的就是为了炼丹,用来加速你我的修行速度。不然按我们这种方式修炼下去,等我们被挂上十字架了,都连化形的门都没摸到。”

江夜在前面说,琼跟在后面边听边点头。

江夜也不知道这个小女孩到底能听懂多少,毕竟两种文化差异确实有些大,听不懂也是正常的。

在树林中寻觅了一个下午,二人还差三四味草药没有集齐。

“太阳快要落山了,今天就先到这里吧。”

夜晚的树林也有几分危险,江夜也不好带着一个女孩大半夜在树林里瞎晃悠。

“尊者先生,你剩下所需要的这些草药我之前在书上看到过,好像是在多瑙市附近的洛尔山脉。”

江夜听到琼的话语,陡然停住脚步。

“这多瑙市离这里有多远?”

“不清楚,应该挺远的,好像要坐蒸汽列车。”

“那明天抓紧赶路吧。”

同样目标是多瑙市的锡兰已经下了列车。也是十五六岁的年纪,独自一人来到一座陌生的城市,着实令锡兰有些无所适从。

“锡兰!我在这!”

在拥挤人流的站台传来一声锡兰熟悉的声音。

“乔治叔叔!”

锡兰在人群中一看就看到了那个穿着格子衬衫,左脸永远贴着一条创可贴的乔治。

锡兰拽着笨重的行李来到乔治身边。

“锡兰,跟紧我。”

乔治拉着锡兰的手,穿过汹涌的人流,向列车站站外走去。

乔治和锡兰抵达站外雾气蒸腾的街道,数十辆机械马车缓缓驶过。它们的轮毂上挂着铜质齿轮,每一次转动都带起一阵阵清脆的撞击声。街道两旁,铜质的路灯逐渐熄灭,工匠们仍然还在忙碌地工作。他们的手中,满是油污的扳手和钳子正忙碌地对各种蒸汽机械进行调试,不时发出“嗤嗤”的蒸汽声和“咔哒咔哒”的齿轮转动声。

“欢迎来到多瑙市,怎么样?没见过吧。”

乔治带着锡兰上了一辆机械马车,输入目的地后,往马嘴里塞了两个银币。马车的齿轮开始转动,带动车轮在大街上行进着。

车窗外的机械世界属实带给锡兰不小的震撼,她没想到在这个遍地都是魔法的世界居然还有这等庞大的机械造物。

城市的心脏是一座庞大的蒸汽工厂,其烟囱高耸入云,不断排放着滚滚浓烟。工厂内部,巨大的蒸汽机发出隆隆的轰鸣声,驱动着无数的传送带和齿轮,而工人们则在嘈杂中忙碌着,他们的汗水与机械的机油混合在一起,发出有些奇怪的味道。

“我们到了,这座工厂的地下,便是机动教会的大本营。”

乔治和锡兰下了车,向工厂路口快步走去。

“我怎么没有看到魔法的痕迹?”

锡兰有些好奇。

“机动教会主张平民去魔法化,用机械代替魔法的作用,以此来减少社会对于魔法的依赖。”

乔治向守卫出示了通行证,并说明了锡兰的来意后,守卫才放他们进入工厂。

“锡兰,我需要提醒你的是:在这里,请不要提及任何有关教会的事情,也请尽量减少说出和魔法相关的东西,尤其是教廷信仰的魔神。因为机动教会信仰的是一位新神,叫作百机括神。”

乔治正在嘱咐着锡兰,这时候迎面走来一个肥胖的身影,紧紧抱住了乔治。

“哦,乔治兄弟。刚好有一份数据需要你去调试,我刚才找了半天都找不到你,没想到在这碰上了。这位年轻的女士是?”

“这是我的侄女,锡兰·多尔,她今天过来加入机动教会。锡兰,这位是斑布·斯达奇,机动教会的执事。”

乔治为双方作着介绍。

“那你就先带你的侄女去做登记吧,我在三号机房等你。记得和小女孩说一些注意事项,百机在上。”

当乔治说到“百机在上”时,他的左右手交叉合拢,碰了一下额头。

“百机在上。” 第三十九章 控枢虫 “你现在多少周岁了,锡兰女士?”

“十五。”

“请问你加入机动教会是经过父母同意的吗?”

“是的。”

听到锡兰的回答后,登记处的碧眼卷发女郎从柜台下拿出一份表格递给锡兰。

“请填一下表格,配合我们的工作,谢谢。”

锡兰接过羊皮纸材质的表格,拿起旁边的鹅毛笔认真勾选起来。

“你能不能接受在机动教会所管辖范围禁止直接使用魔法?”

锡兰在“对”的那一栏打钩。

“你能不能接受在机动教会总部禁止使用明火?”

锡兰接着在“对”处打钩。

“你能不能接受机动教会掌控你的家庭信息用来应对不测?”

锡兰有些犹豫,思考再三还是在“对”处打钩。

“你能不能接受机动教会在特定情况下对你进行一些人体改造?”

锡兰瞳孔一缩,手上的鹅毛笔有些发抖。

“这项是什么意思?”

锡兰指着表格上的这一项问女郎。

“这是我们机动教会的正常表格条款,同意请在“对”打钩,不同意请在“错”打钩。”

女郎只是回应给锡兰一个标志性的微笑。

“恕我不能在这项打钩。”

锡兰有些害怕,她的脑子里现在都是那些冰冷的器具穿过人体的画面。

“如果您不能同意我们机动教会表格上的所有条款的话,您是无法加入机动教会的,还请您考虑再三。”

女郎仍是微笑着。

“锡兰,遇到什么问题了?”

锡兰背后传来斑布·斯达奇的声音。

“斯达奇叔叔,这项条款是什么意思?”

锡兰看到斯达奇的身影,仿佛抓住了一根救命稻草。

“锡兰,你也知道我们机动教会不依赖魔力回路,主要是靠外部装置负责供给和激发。而这些装置都需要和人体相适应,进行人体改造是很正常的。我们也不会去刻意伤害你的身体。”

斑布轻声细语地向锡兰解释。

锡兰落笔,黑色的墨迹落在“对”上。

“小家伙,填完了表我带你去周围转转,了解一下我们机动教会。”

锡兰在斑布的劝导下填完了所有的信息。

“首先我们得去带你做个小小的手术。”

斑布领着锡兰穿过一条长长的走廊,来到一件充满浓重消毒水味道的房间前。

锡兰一听到“手术”二字就表现得相当抗拒,可斑布一直安慰她说不会开膛破肚,只要闭上眼睛十几分钟后就结束了。

“乔治叔叔也有做这门手术吗?”

“我们机动教会的每个人都做过这场手术,这是进入教会必须的一环。而且你刚才也签了条款,总不能违约吧?”

锡兰在斑布的劝说下,还是登上了手术台。

她静静躺在手术台上,看着围绕在她周围的两三位医生,心里难免有些慌张。

应该是吸入了一些麻醉气体,锡兰的脑袋有些昏沉沉的。

医生蒙住了她的眼睛,拿着小毛刷重点对她的面部进行消毒。

锡兰只能凭借着听觉判断医生的所作所为,除了正常的医疗器械碰撞声外,还有一阵很怪异的金属敲击声。

像是有东西被困在一个铁盒里一样。

医生掏出四五张棉布,将锡兰的嘴死死绑住,不让她发出一点声音。

透过眼罩的一些缝隙,锡兰看见医生打开了一个类似培养皿的小铁盒,用镊子从中夹出一只浑身由精密机械构成的虫子。

虫子上面镌刻着不同的魔法回路,暗紫色的魔力在它的身上游走着。

锡兰平常就比较害怕昆虫,如今见到这样诡异的一只虫子,她已经有连忙逃跑的想法了。

这机动教会,到底是个什么组织?

医生将机械虫放在锡兰的脸上,虫子顺着面部轮廓开始蠕动起来。

锡兰的四肢软绵绵的,根本无法动弹。她只能感受到脸上有点凉凉的,虫子在不断地向上爬行。

机械虫翻过嘴部的小山丘,径直钻进锡兰的鼻孔之中。

锡兰实在无法忍受,拼了命地乱动。医生按住她的四肢,观察虫子是否已经完全进入锡兰的身体。

过了两三分钟,锡兰已经完全感受不到机械虫的存在,像是虫子从未出现过一样。

锡兰昏昏沉沉地睡去。再次醒来时,发现斑布就站在眼前。

“斯达奇叔叔,那到底是什么东西?”

虽然锡兰现在根本察觉不到机械虫的存在,但是换谁身体里进了一个异物都会感到不适。

“那是控枢虫。它会实时发送信号给机动教会的大主教,一旦你想脱离或者背叛机动教会,它都会立马爆炸,直接导致你脑死亡。用魔法或者其他办法都是无法将它取出的。不过你也不用担心,只要你不作出出格的事情,就当控枢虫不存在就好了。”

锡兰现在想走也不可能了,她忍住想要干呕的冲动,朝着斑布点头。

“接着带你去看看我们机动教会的最高杰作。”

锡兰跟着斑布乘坐升降台下到最后一层,穿过数十道钢铁闸门,来到了目的地。

三台庞大的机械巨兽映入眼帘,其外形仿佛蒸汽机械与元素魔法的融合体。巨大的履带压碎了地面的石块,每一步都震动着大地,发出沉闷的回响。机甲的外壳是由暗灰色的金属锻造而成,表面镌刻着复杂的纹路,这些纹路在火光的映照下,闪烁着幽冷的光芒。

“这三台分别叫提西福涅,阿莱克托,墨盖拉。”

提西福涅全身被红漆包裹,胸甲和后背被重点加固。拥有十几条粗壮有力的机械臂,上面搭载着各式各样的大规模杀伤性武器。蔚蓝的光剑在略显昏暗的地下显得格外闪烁。

阿莱克托则是显得有些畸形,胸前的晶石反应堆亮着红光。左右机械臂各呈双螺旋状,机械臂上各有一个半圆形臂架,身材和提西福涅相比较为精细,舍弃了许多防护装置。

墨盖拉是三台机甲里面最为笨重的一台。不仅比其他两台要高出半个头,整体装甲也更为厚实。由四门重炮和其余数十条辅助型触手组成,此外墨盖拉的胸口还装着一台高功率武装聚能炮。

这三台机甲可是机动教会的汗水结晶。

“这三台机甲是我们对抗教廷的最核心的资本。有了它们,我们的计划才能更近一步。”

“什么计划?”

锡兰有些不解。不过既然已经待在了机动教会,那就索性混出个名堂吧。

“你有没有听说过……机械降神?” 第四十章 你们越是反对,越能证明我做对了 机械降神,就是以机械生命作为一个空壳载体,牵引来自天上的神明进入其中,以此达到神降的目的。这种方法能够规避掉法则对于神明本身的限制,类似于寄生和夺舍。

“那既然我们机动教会这么正义,为什么还会一直被教廷打压呢?”

斑布滔滔不绝地给锡兰讲解机动教会的历史。可锡兰却不明白为什么这样一个在斑布嘴里高大上,如此正义的一个教会会被正统教廷排斥呢?

“锡兰,你先想一个问题。我们机动教会的朋友和敌人分别是谁?”

斑布开始循循善诱。

“朋友应该是教廷吧,毕竟都是国王认可的教派。至于敌人就是那些邪魔异端,信奉魔鬼的邪教了。”

锡兰认真地回答着。

“那我们的敌人反对我们,是不是能证明我们走在一条正确的道路上?”

“嗯。”

“那我们的朋友之中是不是也有支持我们的,也有反对我们的?”

“嗯。”

“朋友支持我们,是不是就说明我们做对了?那些反对我们的,自然就是我们的敌人。敌人反对我们,是不是更能说明我们做的无比正确?”

“嗯。”

“既然我们做的根本没有半点问题,那就说明我们机动教会正在蒸蒸日上。而像我们这样优秀的教会,受到那些阴暗之人的嫉妒和排挤也是相当正常的。教廷打压我们,正是反映了他们中的反对派对我们的惧怕,但是黑暗是不会吞噬光明的!”

斑布的慷慨陈词听得锡兰连连鼓掌。

“斑布叔叔,我们机动教会的最高目标是什么?”

“那当然是迎接真神,战胜邪恶的教廷,让民众们都能享受魔法和机械带来的便利!”

锡兰自幼便待在民风淳朴的钮克镇,对于外界的信息也接触不多。

在天真的少女看来,能够有效提高人民生活的机动教会简直是大善人。

“现在也快晚上了,得给你安排日后的工作。”

斑布看了眼手上的机械表,现在已经是晚上六点了。

“锡兰,你想做什么?”

“做什么都是可以的,全听斑布叔叔安排。”

“那就给你接个巡逻的活吧,强度也不是很大,就负责这多瑙市周遭洛尔山脉的治安。尤其是那些非法开采,偷矿偷猎的,一定要严查!洛尔山脉上的红斑鹿可是珍稀物种,千万不要给人偷猎了。”

斑布开始交代锡兰工作。

锡兰接过斑布递给的工牌,将它好好挂在身上。毕竟从明天开始,她就正式在机动教会任职了。

洛尔山脉,以前跟琼看故事书的时候有听说过呢,还不知道长什么样子。不过说起琼,她现在在哪里呢?

锡兰的脑海里还都是挚友的笑脸,她有些怀念和琼在一起的时光了。

琼,你现在过得还好吗?

……

“尊者先生,这红斑鹿的肉也太好吃了吧。”

琼双眼放光,盯着江夜手上的烤鹿肉。

“琼,你自己数数地上的骨头你已经吃了多少了。人不能太贪心。”

江夜熟练地将鹿肉翻一个面,均匀地两面受热。

“不过尊者先生,听说这红斑鹿可是珍稀物种,附近有个叫机动教会的组织对偷猎这事抓的很紧,我们不会有事吧?”

琼满足完自己的口腹之欲后,开始有些担心自己的行为。

“我问你,是人命重要还是鹿命重要?”

“是人命,先生。”

“那根据希沃王国的法律,人在极端情况下是不是可以破坏公物或者猎杀动物以此来保证自己最基本的生存条件?”

“是的,先生。可是我们也不是在极端情况下啊。”

“你现在是逃犯,我是半个死人。我们两个都到了山穷水尽的地步了,这不是极端什么是极端?”

“那要是碰见机动教会的人了,我们该怎么解释?”

“如果我们碰到这些当官的,解释权就不在我们手里。我们能打就打,不能打就收拾收拾马上跑。你要知道,跟正规机构作对抗是最愚蠢的行为。”

琼也是懵懂无知的少女,很多事情还需要江夜手把手的教导。

“那尊者先生,什么时候可以为我展现一下您的炼丹术?”

琼有些不想听江夜的说教,马上转移了话题。

江夜看着身边已经采集好了的草药,也在盘算着炼丹的设备该从哪里搞。炉鼎肯定是没有的,要不找个大铁锅凑活凑活?

突然,江夜听到了一阵马蹄声。

“有人来了!先撤!”

江夜连忙招呼琼拿上行李,连残留的痕迹也没收拾就往山脉深处跑去。

两个人烤肉的痕迹就这样被暴露在机动教会巡逻人员的视线里。

“锡兰,刚才确认了一下,确定是红斑鹿没有问题。”

锡兰的搭档观察着骨头和剩下的皮毛。

“是谁敢在这洛尔山脉偷猎?”

锡兰判断出来这是两个人在这缓坡上烤肉,就算是偷猎,也都是悄无声息地带回家处理。谁会有这么大的胆子,知道这附近就是机动教会的管辖范围还大摇大摆地把痕迹留在这?

“估计是跑进深山了。像他们这种胆子大的,估计是那些有些等级的魔法师。教廷的人也太不把我们机动教会放在眼里了。”

搭档跟着埋怨道。现在机动教会和教廷的关系日益紧张,不少人为了护卫自己的派系与敌对阵营多次发生矛盾。

“杰克,我们要追吗?”

杰克从背上鼓鼓囊囊的装备里伸出一只机械臂,将那些骨头塞进背包。

“你只是刚入门,没什么经验也没什么武器,面对这些猖狂的盗猎者可能会受伤,严重的甚至丢掉自己的命。”

杰克也才十七八岁,但已经见过不少老练的巡逻人员死在这些卑劣的盗猎者的手下。

面前的少女看起来就没经过社会险恶的毒打,就像一朵纯净的清莲般盛开在这污浊之上。

“锡兰,还是回去吧。”

但是锡兰有一种强烈的直觉一直在催促她向前探索,就像是前面有着一个巨大的宝藏。

可是现实的风险和危机摆在锡兰面前,她不得不作出取舍。

“先回去报告吧,杰克。” 第四十一章 黑猫 就这样,两名本该可以遇见的少女就此失之交臂。

“尊者先生,如果我们对上机动教会的人,我们能打过吗?”

少女因为步伐太快而微微喘息着,她那亮起的眸子里全是好奇。

“这不是打不打得过的问题,就算对方是个手无寸铁的平民,我们也要离开。这是应有的尊重。”

江夜义正词严地说道。

二人跑进了洛尔山脉的腹地,听说这地方妖精众多,还有一些不可言说的东西。

“尊者先生,您的炼丹大计什么时候能开始呢?”

“这件事任重而道远,还需要从长计议。”

江夜也想炼丹,可现在连口锅都没有,难不成虚空炼丹?

“沿着这洛尔山脉南麓一直走下去,有一个巴辛镇。尊者先生,我们可以去镇上收集器械。”

“好主意。”

江夜两人趁着天黑悄悄进入了巴辛镇。

夜幕低垂,夜色笼罩着巴辛镇,一片沉寂。古老的教堂孤零零地矗立在空旷的广场上,其尖顶在月光的映衬下,如同一把锋利的剑,刺向深邃的夜空。教堂的钟楼里,时钟的滴答声在宁静中显得分外清晰,伴随着偶尔传来的乌鸦叫声。

“尊者先生,这里有教廷的驻扎。”

巴辛镇靠近机动教会的大本营——多瑙市,以此作为教廷前锋阵地也是必不可少的。

“敌不犯我,我不犯人。我们只要不太招摇,教廷想来是不会为难我们的。”

两个人踏上教堂前的空地,鞋面踏在青石板上,发出清脆声响。几只流浪的猫聚集在墙角,它们的眼睛在黑暗中闪烁着绿油油的光芒。忽然,一阵风吹过,教堂的风铃发出凄厉的叮咚声,让人心底生寒。

“尊者先生,那居然有只黑猫!”

顺着琼的手指方向看去,一只浑身毛发乌黑的野猫静静待在墙角,它那如翡翠般的猫眼直勾勾地盯着江夜二人,像是能勾取他们的魂魄。

“琼,小心点!不要看它的眼睛!”

江夜瞬间察觉到了不对,黑猫向来都是不祥的征兆,是厄运的象征。而这种污秽之物居然能出现在自诩为纯净的教堂面前实在是件匪夷所思的事情。

琼连忙偏过头去,可这时候,黑猫已经动了。

本来还安静缩在角落的猫群顿时如炸了窝一样跳起来,它们像是发了疯般冲向江夜二人,嘴里还发出诡异的喵呜声。

夜色中,教堂的十字架在月光照耀下投下了长长的影子,如同一只巨大的手,覆盖在小镇之上。可是就在这神圣之地,江夜和琼却被邪祟袭击。

“琼!拿出木剑!”

琼拉开背包,将一把前些日子在山脉中打磨的上好木剑扔给江夜。

江夜挽了个剑花,身形一动,陷入猫群之中,木剑在他手里如游龙一般飞舞。

现在凭借着大陆雄厚的真气修行到了炼体三转,斩杀这些小猫还是没有问题的。

霎时间,除了那头领头的黑猫,其他的野猫悉数被江夜斩于剑下。

黑猫似乎是很满意江夜的举动,来到同伴的尸体面前啃食起来。

“尊者先生,我听锡兰的乔治叔叔讲过,这是一种异教黑魔法,依靠吸食其他生命的气血壮大自身。”

“乔治叔叔?”

“乔治·多尔。是我好朋友锡兰的亲戚,据说以前是在教廷任职。”

江夜自然不会给这黑猫大快朵颐的机会,他快步上前,挑飞地上的猫尸。

“单靠这地上的猫血想要变异应该是不够的,它应该还有别的食物……”

琼的话音未落,这黑猫的身体迅速膨胀,在身体底下肆意横行的肌肉冲开皮毛的封锁。在昏暗的月光下,一只黑色的巨大猫妖显现出它的身影。它的身躯庞大至极,每一步的移动都似乎带着无形的压迫,让空气都为之凝固。

那猫妖站立于荒废的教堂废墟之上,长尾随意摆动,带起一阵阴风。它的声音低沉而有回响,在空旷的广场上阵阵回荡。猫妖的爪牙锋利无比,轻轻划过教堂的石壁,便留下深深的痕迹。

表演卡布达变身是吧,这身高两三米的猫妖怎么打啊?

江夜连忙拉着琼往教堂内部跑去。这小镇里的神职人员呢,这么大一只妖怪变异也没人出来看看。

二人一踏入教堂,内部一片凄凉,空气中弥漫着浓重的血腥味。神职人员横七竖八地倒在地上,有的面容狰狞,有的眼含恐惧,但无一例外,他们的胸口都像是被利爪翻过一般。教堂内的长椅被推翻在地,地面和墙壁上满是血迹,仿佛一场骇人的屠戮刚刚结束。

教堂的窗户上,彩色玻璃被在外头的猫妖击碎,阳光透过碎片照进来,形成斑驳的光影。那些原本代表神的光辉色彩,如今却显得格外阴森诡异。风从破碎的窗户吹进来,带起一阵阵寒意,教堂内的温度骤然下降,令人不寒而栗。

好好好,一整座教堂的人都死于这黑猫之手。现在已经完全体的它,江夜该拿什么打。

“琼,包里还剩下什么东西?”

“先生,还剩下清水,备用木剑,纸甲马,毛峰草,卦盘。”

木剑和卦盘都是心灵手巧的琼制作的。纸甲马是江夜为了加快赶路而手绘的,毛峰草则是他们在洛尔山脉采摘的,是一种蕴含充沛魔力的植物。

“以我为基点,东南,西北方向放两株毛峰草。西南,东北方向放两具尸体。对对对,就是地上躺的那些。”

琼听着江夜的指挥,有些没反应过来。尊者先生之前说过他们的法门和魔教无关,可在她的认知里面,用尸体作为材料不都是异端吗?

“如果你能用这些尸体做些好事,那就不算是邪魔。但如果用来危害他人,那便与异端无异。定义都是人所强加的,你只要不愧于自己的本心,那就是对的。”

江夜看出了琼的顾虑,边布阵边和她解释。

琼立马醒悟过来,帮着江夜搬运尸体。

教堂似乎被猫妖的袭击震得将要坍塌,无数细石和尘土落下,倾泻在江夜和琼身上。

江夜也知道时间不多,手持卦盘跳进阵中央,口中念念有词。

“幽辉死气,地府惶惶。诡敕五道,冥屋彷彷。”

随着江夜的驱咒,尸体上的死气破体而出,汇聚成一个黑色漩涡。

江夜咬破手指尖,将自己的一滴精血滴入石砖地板。

炼体三转的真气开始主导着这些纷乱无主的死气。

“给我破!” 第四十二章 先天无垢 黑猫被冲天的死气撞飞出去,硕大的身躯倒在地上,震起漫天砂砾。

琼把那些已经干瘪的尸体迅速移出阵位,填补上新的。

江夜有些喘气,毕竟自己只是炼气三转的境界,体内的真气虽然殷实,但也经不起太过庞大的支出。

这观尸求气阵只是起到借力打力的作用,江夜的真气只是主导方向和驱动,其中的力量还是需要依靠尸气。

黑猫妖的眸子中透露出一丝惊奇,没想到这两个不起眼的人类居然能伤到自己。

但是不清楚这个男人的真正实力,还需要试探几番。

黑猫妖弓起身子,将身体蜷缩至二分之一。然后如离弦的箭般迅速弹出,就像攻城锤撞开大门。

“还敢来?”

江夜调动真气和尸气,再次轰出,黑猫的攻势被硬生生地打断了。

“你来一次,我打一次。你来两次,我打两次。你这种妖法到白天估计就威力减弱,现在已经是凌晨四点,不过多久天就会大亮,到时候胜负自然就会分晓。”

江夜负手而立,隐约间有世外高人之姿。

黑猫妖的双眸也在滴流转着,如今面前的男人似乎还留有余力,要是再搏斗下去,恐怕会有闪失。

它停顿了片刻,始终盯着江夜的双眼,江夜也笑眯眯地看着它。

黑猫妖身形一纵,消失在教堂门口。

琼松了一口气,疲惫地坐在地上。而江夜却仍然不敢放松半分,死死盯着教堂门口。

突然,他再次发射出一道死气,直击左侧玻璃处。彩色的玻璃破碎,露出了藏于窗户后边的黑色身影。

“还不走?你再不走就别走了!”

江夜将体内残余不多的真气全部释放而出,形成一道磅礴的气势震慑住黑猫妖。

黑猫妖眼见被江夜看穿自己的诡计,也不做过多停留,直接离开。

江夜依旧没有松懈,仍在不停观察着周围。

过了约摸十多分钟,他才整个人放松下来,躺在教堂的地砖上看着绚丽的天花板。

“尊者先生,它走了吗?”

“它要是再跟我玩这种欲擒故纵的把戏,我们两个真的得死在这里了。”

江夜现在已经没有半分多余的真气,黑猫妖再折返回来自己是真顶不住的。

他休息了两三分钟,站起身来拍了拍身上的灰,拾起地上的卦盘和魔力还未耗尽的毛峰草装进背包。

“尊者先生,如果这时候有人进入教堂发现这幅惨状,他会不会以为是我们干的?”

话音刚落,门外一个老人的尖叫声打破了清晨的宁静。

这位可怜的老人只是早起去水井打个水,结果发现教堂外墙壁上有被人损坏的痕迹。

他虽然没有魔法,但并不妨碍他身为一名虔诚的教徒,这种破坏神明建筑的行为简直是亵渎。

老人刚想推开大门,却透过门缝看到了一副可怖的场景。

神父的尸体横七竖八地摆在地上,鲜血遍地。桌椅都被推翻,现场一片狼藉。

而站在中央的一男一女双手沾满血渍,地上还画着诡异的阵法。

这是魔教入侵!异教徒公然宣战了!

“异端入侵了!异教徒来了!他们杀了我们的神父,杀了我们的魔法师!”

老人扔下水桶,踉踉跄跄地向屋外跑去。

“亲爱的‘皇后’小姐,有的时候真的言多必失。”

江夜叹了口气,现在的局势确实有些糟糕。

“尊者先生,我们要逃跑吗?”

“不跑就只有死路一条了。”

江夜拉起琼的手,拎着行李,慌忙打算从后门离开。

这时,却被一只胖乎乎的小手拉住了衣摆。

“你是谁?你什么时候在这里的?”

拉住江夜的,是一个白胖胖的小男孩。看起来就五六岁的样子,他一只手拉住江夜,一只手则放在嘴里吸吮。

身上还残留着血迹,应该是猫妖入侵时的幸存者吧。

“一起……走……”

男孩的话含糊不清,不过很明显是想让江夜带上他。

江夜虽然觉得麻烦,不过当务之急是马上离开,也没空跟这小孩纠缠。

他让琼拉着这个小男孩一起跑。

只是很可惜这样的速度明显要慢上许多,一个大男人带着一女一幼东逃西窜,跟玩捉迷藏似的。

他们三人为了躲避来来往往的居民,只能先找到一个谷仓落脚。

“那两个异教徒去哪里了?各位有看见吗?”

“没有,这两个人跑太快了。”

“该死,整个教堂里的人都被这两个魔鬼杀得一干二净。就连大神父最爱的黑猫都失踪了,估计是给他们偷走了。”

“那猫虽然长得令人害怕,可是它很乖。每次做礼拜的时候,那黑猫看着我,我就感觉心神宁静了许多。”

“是啊,这么好的吉祥物居然给两个魔鬼劫走了,简直不可饶恕!”

居民们你一言我一语,恨不得要把江夜和琼生吞活剥。

“喂,小家伙。你到底是谁?”

小男孩安静地跟着江夜,没有发出半点声音。

“我是汤姆……教堂……神父……摸摸……”

小男孩的话含含糊糊,连说带比划。江夜全神贯注也只能听到一些关键字眼。

“汤姆的话是说,他是教堂里的神父赐予‘洗礼’的几个孩子之一。神父会轮流把他们带到忏悔室爱抚他们,抚摸他们的身体。”

没想到琼居然能听懂汤姆的话,只不过翻译到后边就有点不想说下去了。

“我没有……猫猫吃人……桌子下面……”

“汤姆说他没有遭到神父的毒手,因为还没轮到他的时候黑猫妖就在教堂里屠戮,自己侥幸躲在桌子下面活了下来。”

讲到这里的时候,琼才放心下来,这个可爱的小男孩原来没有被污染。

“那这小孩是这镇上居民的孩子吗?我可不想等下被当成人贩子。”

“汤姆,先生问你,你是巴辛镇的人吗?你的爸爸妈妈呢?”

琼看起来很擅长和孩子沟通,汤姆似乎也很喜欢和琼讲话。

“不是……没有爸爸妈妈……”

汤姆说起他的身世,便有些伤感地低下头来。

“可怜的小家伙,尊者先生,要不我们带上他吧?”

少女的母爱泛滥,水灵灵的大眼睛盯着江夜。

江夜一脸无奈,他根本就不想带上这个拖油瓶。

他抓起汤姆的手,想看看这小家伙有没有什么特殊的地方。

“等等,先天无垢?”

江夜对汤姆发动内视,可眼前的一幕让他震惊住了。

这神父的眼光好毒辣。虽然汤姆来到尘世已经有五六年,但是居然不被任何世俗污染,这是先天修行圣体啊。

“小家伙,跟着我。” 第四十三章 相逢 “来,汤姆,从里面抓一个棋子。”

等到外边的人群散尽,江夜再次掏出那个装满国际象棋的布袋。

汤姆白嫩的小手伸进去搅了又搅,抓起了一个又马上丢回袋子里。

“汤姆,对待尊者先生要有礼貌。”

琼训斥着汤姆的嬉闹。

汤姆听了琼的话,从中认真地选出一枚棋子。

战象。

只是汤姆好像不满意这个棋子的长相,瞪着水汪汪的大眼睛看着江夜。

“没有再来的机会,你当我这是抽奖机呢。”

江夜驳回了汤姆的请求。

“汤姆,你要听尊者先生的话,知道吗?”

“我们来统一一下称呼,我是‘尊者’先生,这位是‘皇后’小姐,你就是‘白象’先生。”

江夜给每个人都重复了遍名字。

“为什么汤姆是‘白象’?”

“因为象棋里战象都有两头啊,不是白象就是黑象。小汤姆想选黑象也是可以的,我们这还是挺支持颜色自由的。”

江夜一本正经地解释。

“现在先别管大象什么颜色的了,我们怎么逃出去才是正道。”

江夜眼见话题有些扯远,马上把顺着大象颜色这个问题讨论拉了回来。

琼透过谷仓里墙壁的小洞向门外看去,发现门口空无一人。

“门外没人,尊者先生。”

“他们肯定埋伏在村外等着我们自己上钩,这场对决谁先沉不住气谁就输了。”

江夜非常笃定。

三人就这样藏在谷仓里面不出声。过了有两个小时,一位农民的大骂打破了平静。

“我就说那两个异教徒早跑了吧,你们硬说他们还在镇子上。浪费我做面包的时间,真是顽固!”

他边说边生气地把自己的帽子扔在地上。

江夜总算是明白为什么那只黑猫还会懂得欲擒故纵了。

敢情这一镇子里的人都是这样。

“但是现在我们还有一种不好的可能,就是他们已经通报了教廷或者机动教会。我们现在干耗着,等到他们请的那些神职人员一来,我们真是插翅难飞了。”

如今谷仓大门外面就是小镇的繁华地带,那些自认为复仇的村民带着一腔怒火。自己本就无罪全是误会,等下失手把人打死,那可就板上钉钉了。

“尊者……那里……打开……”

这时候,汤姆拉住江夜的衣摆,指着谷仓的一处墙壁。

江夜确认之后才明白汤姆的意思是打破谷仓的那处墙。

“墙体几乎半米厚,这能开吗?”

江夜虽然心存怀疑,但他的眷者记忆中,关于无垢之体的描述清晰地写着,双眼可以看破表象。

他走上前去,用真气裹挟住自己的双手,用力朝着墙体劈去。

墙体出乎意料地跟豆腐渣一样被轻松打破了。

汤姆真是上天的宠儿!

江夜三人尽量避免发出声响,慢慢地挪动出去。

江夜目前的功力制造不出什么远程传送法阵,什么隐身符。在谷仓里甚至因为时刻都要打起十二分精神提防外界,连打坐行气的时间都没有。

他给几人贴好纸甲马,然后持咒远遁。

而正在他们飞速离开的时候,江夜的视线和前来调查的锡兰对上了。

“什么东西一闪而过了?等等,怎么感觉看到琼了?”

锡兰奉机动教会之命前来调查。如今巴辛镇的教廷势力已经被人拔除,那机动教会自然要在教廷没来之前抢占先机,拔掉这颗嵌在自家腹地的钉子。

他们机动教会其实就是打着调查的旗号安插自己的势力。教廷的人死了,他们高兴还来不及,帮忙追查大恩人这种事着实没有必要。

只是在锡兰眼中那一抹酷似自己失踪好友的背影令她心神不宁。

“抱歉,杰克。我可能有些私事需要解决。”

锡兰丢下这一句话,就朝江夜他们离开的方向匆匆追去。

“锡兰!”

杰克还没喊住锡兰就眼睁睁地看着她离开了。

锡兰驱动着腿上的动力装置,紧紧跟着江夜他们,越是靠近就越感觉背影越熟悉。

这肯定是琼,我绝对不会看错的。

“琼!我是锡兰!”

她的声音很幸运地被琼捕捉到了。

“锡兰!”

琼停了下来,看着飞驰而来的挚友。

江夜见到琼掉队了,连忙拉着汤姆返回。

两位少女激动地相拥在一起,泪水模糊了各自的视线。

“琼,没想到还能在这里遇见你。你不是失踪了吗?”

锡兰看见琼没事,悬着的心终于放下来了。

“先给你介绍一下,这是我的老师,也是我的救命恩人。你可以称呼他为尊者先生。”

琼向着锡兰介绍刚刚赶过来的江夜。

“尊者先生?”

看着江夜那副年轻的模样,锡兰怎么也没办法把他和“尊者”这个有些年纪的称呼联系在一起。

琼开始一字一句地和锡兰解释在她身上发生的一切。

“天呐,那纽克矿场也太黑暗了,幸好你逃出来了。”

锡兰拍了拍自己稍有些平坦的胸脯,替好友琼感到万分庆幸。

“谢谢您救了琼,尊者先生。”

江夜也是客气地回应了几句。

“锡兰,你现在有兴趣加入我们吗?”

琼向锡兰发出邀请。

“抱歉,我已经加入了机动教会。”

锡兰虽然很想和琼在一起,可自己已经是机动教会的人员。

“不能退出吗?”

“因为某些特殊的原因是不行的,不能背叛机动教会。”

锡兰想起那如同噩梦的控枢虫,此刻仍待在自己的大脑里。她就感到一阵恶寒,剧烈地摇着头。

“好吧。”

琼虽然不知道为何,但是看着锡兰脸上恐惧的模样,还是放弃了拉她加入“切斯”的想法。

“那座巴辛镇教堂里的人不是你们杀的吧?”

“不是。是那只逃跑的黑猫杀的,它通过杀人来修炼魔教黑魔法。”

琼跟锡兰一五一十地复述着昨晚的惨案。

“唉,那黑猫估计精通精神系魔法,潜移默化地影响着周围,以至于周围人对它都抱有一种古怪的信任感。这才导致了教堂血流成河的发生。”

锡兰知道了事情的前因后果,心中盘算着怎么和巴辛镇的居民解释清楚。

“对了,锡兰。”

江夜出声喊住了想要离开的锡兰。

“先生,怎么了?”

“你能帮我们找一口炼药用的锅吗?” 第四十四章 炼丹也是艺术 “琼,看好了。这就是我们的炼丹术。”

江夜手上拿着一根木棍在烧开的大锅里不停地搅拌着。

“尊者先生,这炼丹的方法为什么感觉很像我们钮克的浆糊糊?”

琼看着锅里那团黏乎乎的胶状物体,想起了家乡钮克的一种用面粉和黄油制成的美食。

“咳咳,本质上丹药和寻常食物一样都是给人吃的东西,所以看起来相似很正常。”

江夜向锅底下添加柴火,旁边的汤姆闻到炼丹的锅里飘出的香气,高兴地鼓起了掌。

“还需要再熬一个小时。”

江夜算准时间,看着这滚滚冒出的浓烟,也不知道机动教会会不会误判自己在森林纵火。

虽然搭上了锡兰这条线,可她也只是个刚入门的小小成员,并不代表自己得到了机动教会的认可。

这口炼丹的大锅,包括一些额外的草药,都是让锡兰帮忙制备的。

“尊者先生,还不知道这炼出来的丹药有什么用呢。”

“如今你大概实力在炼体一转至二转之间,服用了我亲手制作的这枚炼气丹,突破至三转没有问题。”

江夜信誓旦旦地说道。

他自己的实力已经在炼体五转左右,如今依靠这枚丹药可以突破至化形。

其实还是得多亏了这片大陆的充裕灵气,没有其他人和他们切斯竞争,所以修行速度才会如此之快。

“琼,接下来这一步就是相当重要的凝丹了。”

一个小时过去,锅里的胶状物体变得更加粘稠,接近固体的形态。江夜的真气从手掌之中迸发而出,不断注入这丹药雏形之中。

经过江夜反复的真气捶打,揉搓,丹药逐渐定型稳固。

炼气丹雏形飘向半空,伴随着真气的不断灌注,终于大功告成。

“尊者先生,这就是所谓的丹药?”

琼看着手中圆滚滚的黑色小球,有些好奇。

“正是。”

这一锅材料也只熬出了五颗,江夜自己捏了一颗丢进嘴里。

随着药力挥发,一股暖流从胃部开始扩散,逐渐向四肢百骸席卷。皮肤血管中的杂质都被排得一干二净,整个人焕然一新。

“好厉害!就好像在冬天洗了一个热水澡,整个人暖洋洋的。”

琼服下丹药,体会到身体内立竿见影的变化,对这门奇怪的修行法门的信任度更上一层楼。

【当前目标信仰值(10/100)】

江夜没想到居然许久未曾注意的信仰值居然开始有小幅度上涨了。

按常理来说,这里的目标信仰值提升,应该是指刚刚服下丹药对自己信任度提高的琼才对。可从神龛之前的判定来看,分明是那位经历火刑之后灵魂缩在体内无法主导身体的布莱恩。

“难道是他能通过这具身体感受到我此时的所作所为?”

这一体双魂的现象实属罕见,江夜也算是经历了成百上千个梦境也见不着几回。

“尊者先生,我能将一枚炼气丹送给锡兰吗?”

琼的声音打断了江夜的思考。

“可以。就当是她帮助我们这么多忙的回报了。”

江夜也不是什么小气的人。这礼尚往来,有来有往,一来二去,不就处好关系了嘛。

别的不说,这机动教会不愧是天天和机器蒸汽打交道的教派,这出口的铁锅就是结实。那么高的炼丹温度居然也能承受住不留一点裂痕,换作平常的铁锅早就不知道爆炸几回了。

下次有机会,可以叫琼问锡兰要要锅碗瓢盆四件套。

机动教会出品,必属精品。

至于旁边的汤姆,江夜自然也会分给一颗。

虽然汤姆五六岁了还说不清话,但是人家体质特殊,属于潜力股的类型。

前期好好培养,后期绝对回本。

至于剩下一颗,那江夜肯定是要妥善保管了。

他才不会做出监守自盗的行为。

琼拿着留给锡兰的那颗炼气丹,小心翼翼地包装好,打算等到锡兰再次巡山的时候递给她。

……

“锡兰,手上拿着什么东西呢?笑这么开心?”

杰克看着今天笑颜如花的锡兰,她正双手捧着一个小布袋。

“这是朋友从老家寄来的特产。”

锡兰撒了一个小谎。

自从锡兰来到机动教会已经过去一个多月了,杰克有些想拉近和锡兰之间的关系,可二人之间一直有一段距离。

不过杰克不恼,毕竟进了机动教会就代表了这辈子都别想离开。杰克自信凭借自己的实力一定能抱得美人归。

“百机在上。不好了,你们两个。教廷的人说要见你们,人已经到多瑙市火车站了。”

正当杰克还在遐想自己该如何追到锡兰的时候,休息室的木门被人推开了。

“教廷?他们还有胆子来多瑙市?”

杰克微微皱起眉头。在他的记忆里,教廷的人已经约有五六年没有来过机动教会的大本营了。

“他们是来问关于巴辛镇教堂的那起惨案吗?”

教廷当初在机动教会壮大之时,为了拉拢更多的人加入自己阵营,设置了一堆虚职。这就导致了教廷行政机构办事效率极其低下,往往一道任命手续能走个半个月。

这不,巴辛镇那群神父都死了有一周时间了,现在教廷才来落实情况。

在机动教会的会客室,锡兰和杰克还是见到了对方。

来者身披一袭黑色的神职长袍,修长的身姿挺拔而立,仿佛教堂中那些高耸的柱子,不动声色地撑起信仰的殿堂。他皮肤苍白,两颊深陷,乌黑的双眼既深邃又神秘。

“在下鲁滨孙·索罗克,受教廷委派来与二位见面,主要是来调查巴辛镇一案。”

这位神父的声音中充满了不容置否的威严。

“我是杰克·费恩,很高兴见到您,索罗克神父。巴辛镇一案当时是我代表机动教会负责处理的。”

杰克不想让锡兰惹上事端,抢先一步担下了神父的发问。

“哦?那你们在事后可曾见过杀害我教神父的罪犯?”

“不曾见过。”

虽然杰克想起锡兰那天好像有独自去追寻过什么,可还是一口否认。

“那我怎么听说,这位美丽的女士好像发现了罪犯的踪迹?”

鲁滨孙伸手指向待在杰克身后的锡兰。 第四十五章 吐真术 “我……我没有。”

锡兰还试图否认。

“孩子,你要说实话。”

鲁滨孙神父绕过沙发,向着锡兰的方向直直走来。

“鲁滨孙神父,你还想要怎么样,锡兰都说她没看见了。”

杰克张开双臂,护住了身后的锡兰。

“如果任何事情只凭人的嘴巴张合,就能断定其真假的话,那么我这位老骨头也可以回家养老了。”

鲁滨孙神父身上爆出一个强大的气浪,震开杰克。

“你们机动教会还需要给我一个面子,就算我杀了你们,那些人恐怕也不会有任何异议。”

“你到底想干什么?”

锡兰的声音有些发抖,她虽然知道真凶是谁,但是说出来恐怕这位鲁滨孙神父也不会相信的。

“锡兰·多尔对吧?来之前我做了一些调查,你于一个多月前加入机动教会。你有个叔叔叫乔治·多尔,他曾是我们教廷的执事,后因玩忽职守被开除出教廷。而你有一名好友,在钮克矿场做了一天劳工便失踪了,现在被克劳德下令通缉。你朋友的名字是琼·克劳斯。”

鲁滨孙的每一个字都像是一柄重锤敲在锡兰身上。

“孩子,请不要对我撒谎。”

鲁滨孙神父闭上眼睛,把粗糙的大手覆在锡兰的头上。

锡兰只感觉头皮痒痒的,像是有什么东西要从脑袋里钻出来了。

“锡兰·多尔,请你告诉我,那日巴辛镇教堂惨案的罪魁祸首是谁?”

鲁滨孙神父的语言间带着魔力。

“是一只黑猫,是巴辛镇主教最爱的一只黑猫。它于午夜化身猫妖残害了一整个教堂里的人。”

“哦?”

鲁滨孙神父听着锡兰的话,感觉有些奇怪。毕竟自己先前也去过巴辛镇,当地的居民都说是一男一女的组合在教堂布下恶毒的黑魔法阵,杀害了整个教堂里的神职人员。

可在自己的吐真魔法下,被施术者是不会说半句假话的,除非对方的魔力要远超自己。

可这小姑娘分明连魔力回路都没有,都加入机动教会了。

不过自己也确实听了一些村民的话,他们也有说过主教有只黑猫逃跑了。

不对,问题有误。

“锡兰·多尔,请你告诉我,你那日前去追寻的人是谁?”

锡兰一被问起这个问题,全身像筛子一样颤抖,似乎是很不想被人提起。

“锡兰·多尔,请你告诉我,你那日前去追寻的人是谁?”

鲁滨孙神父加重了魔力的灌输。、

“是琼,汤姆和尊者。”

锡兰终于将那不能说的秘密吐露出来。

“琼·克劳斯?汤姆和那尊者是谁?”

鲁滨孙神父突然来了兴趣,“尊者”这个称呼在这大陆上已经有数十年没有出现过了。

以前的教廷设有“尊者”一职,负责传播教义,广受信徒。

现在已经被如雨后春笋般冒出的教堂神父取代了。

“汤姆是个五六岁大的小孩,还不会说话。尊者是琼的老师,他们修炼一种很奇怪的法术。”

锡兰将一切都和盘托出。

“居然有异教徒的存在……”

鲁滨孙眼珠一转,打算再次审问。

“锡兰·多尔,请你告诉我……”

杰克突然从地上爬起,朝着还在施法的鲁滨孙神父撞去。

由于鲁滨孙神父全神贯注地正在施法,并没有注意到一旁的动静。他被杰克这一撞,整个人滚到地上,手中的法术也被强制撤销。

锡兰失去了支撑,整个人软绵绵地向后倒去。幸亏杰克接的及时,才没让身子落在地上。

“你们机动教会的待客之道就是这样的?”

鲁滨孙神父扶住旁边的柜子,大声呵斥道。

“我不记得有谁家的客人到主人家会伤害主人家的人。”

杰克平静地盯着鲁滨孙神父的眼睛。

鲁滨孙神父只是微微一笑,就转身离开了。

只留下抱着昏倒的锡兰的杰克在会客室中。

“通知一下巴辛镇附近的眼线,让他们严厉搜查三个异教徒:一个身形瘦削的男性青年,代号“尊者”,实力不容小觑。一个是当初从钮克矿场逃走的少女,名叫琼·克劳斯,是“尊者”的学生。还有一个连话都说不清楚的小男孩,名字叫汤姆。”

鲁滨孙神父走出布满蒸汽的工厂,对着有着厚厚乌云的天空施展传音魔法。

他才不管多瑙市禁用魔法的法令,在这希沃王国,教廷才是唯一受到真神眷顾的合法存在。

“尊者?正好最近没什么事干,就让我来会会他吧。”

鲁滨孙神父缓缓飞向天空,身下的黑色法袍猎猎作响。

他与巴辛镇神父的关系还算是不错,今天也是为了好友主动请缨来到多瑙市。

“洛尔山脉么?就如过街的老鼠一般不敢露面啊。”

鲁滨孙神父接到属下传来的消息,他抬头看着远方那连绵起伏的山丘。

而此时的江夜一行人还不知道危险即将到来。

“尊者先生,这招数好厉害!能发出这么大的火焰。”

琼看着手上那飘逸燃烧的熊熊火焰,抬手朝着几个木桩上打去。

木桩被火焰点燃,发出“呲呲”的响声。

“尊者先生,汤姆也想学……”

汤姆经过江夜的调理和修行法门的加持,现在的他已经和一正常小孩无异。

而且由于先天无垢的特殊体质,使得他虽然踏入东方修行之路的时间较短,可如今也有炼体三转的实力,都快赶上琼的炼体四转了。

“你还是先打基础,你年纪还小,这些法术对你而言还是不太容易掌控。”

而江夜的实力在化形一转至二转之间。因为每升一转,所需要的灵气提供量就比较大,现在得想方设法提升修为了。

“尊者先生,我听说在希沃王国的东部有一处名叫纳斯卡的洞窟,听说那里面有着数不尽的珍宝。我想那应该对我们的修行会起到一定的作用。”

琼看出了江夜的烦恼,毕竟这洛尔山脉除了红斑鹿的口感确实上佳以外,也没有什么能够增长修为的东西了。

“出发吧,法术边走边练,每天的冥想打坐不能忘。”

江夜叮嘱着两位徒弟。

“我怎么感觉,有些不请自来的客人要到了呢?”

江夜能感知到有几阵不和谐的气息在朝他们快速逼近。 第四十六章 首次击杀 远处的林海中,有两道身披白袍的身影飞速向江夜等人掠来。

“屏息,寻找掩体躲起来。”

江夜迅速做出决定,让琼拉着汤姆快点藏好。

江夜不知道这是教廷负责通缉的先遣部队还是正常的巡逻队,当务之急是不能和他们起冲突。

“该死,怎么气息没了?”

其中一个白袍魔法师落地后搜寻无果,气的暗骂一声。

“这伙老鼠狡诈的很,跟咱们玩捉迷藏也是很正常的事。”

旁边的同伴安慰道。

“克劳德大人拜托我们把其中那个小姑娘捉回去,毕竟是他的人。”

“先找到老鼠们再说吧,没想到这次鲁滨孙神父去机动教会一趟居然还有意外收获。”

“黑猫在两天前就已经被鲁滨孙神父亲手杀死了。只是没想到那场惨案中还有三个异教徒,要是给我们两个抓到,免不了升职,甚至还能去圣安德斯大教堂进修呢。”

“先别做白日梦了,赶快找人吧。”

江夜判断出二人身后应该没人跟随,当机立断从灌木丛跳出,然后点燃两道火符射向来者。

“什么人?”

先前那位骂人的白袍魔法师不幸被点燃,在地上不停地翻滚哀嚎。而剩下那名则是巧妙地躲开这一杀招。

“安德森!杀了他!”

全身被火舌舔舐的白袍魔法师大喊同伴的名字,叫安德森杀了江夜。

安德森亮出戴在左手中指上的戒指,上面镶嵌着一颗夸张的祖母绿松石。

安德森右手大拇指摁着那颗祖母绿松石,嘴中喃喃自语。

一阵突如其来的狂风如猛兽般在树林中咆哮,其势汹涌。枝叶在风中疯狂地摇摆,发出“哗哗”的响声。树叶在风的催促下,迅速改变方向,成群结队地飞舞,如同变色龙般变幻莫测。

三阶魔法,帕祖祖的风杀列队。

魔法从低到高分为九阶,传说中第九阶是只有神明才能施展的法术。而第八阶的法术据说只有三种,都掌握在教皇和圣安德斯大主教的手中。

帕祖祖的风杀列队是安德森的底牌,他曾经用这一招击杀过多名异教徒。如今面对江夜的偷袭,安德森也不再隐藏,上来就先放出杀招,先发制人。

在这场狂风之中,有枯枝断裂的声音,也有新芽被无情拔起的悲鸣。江夜手上的火符根本无法施展,他用真气护住自身,不断观察着狂风运行的轨迹。

“听说你是什么‘尊者’。哈哈,真是一个笑话。我们希沃王国上一位教廷尊者可是位于顶点的金袍魔法师,他可是仅次于教皇之下的人物。”

“那说明你这‘尊者’不太行嘛,还位居人下。我看先生你倒是有点手段,不如跟我一起混。”

江夜在风暴之中逐渐站稳身形。

“你在开玩笑吗?我堂堂教廷执法者还需要跟你这种狼狈逃窜的异教徒混在一起吗?”

“确实是在开玩笑,毕竟我也不想拉你这种没有前途的家伙入伙。诶,我倒是有个疑问,你们教廷的人是不是都很喜欢小男孩?”

江夜嘴上一直说话,可一看到这场狂风之中出现了一丝微小的破绽。他左手快速捏诀,一道雷光从指尖飞射而出。

“轰雷敕我命,请兵入斗府。雄雄赫赫,雷泽相射。给我劈!”

还没等安德森回应他关于教廷里面男孩的数量问题,金色的闪电顺着旋风轨迹直冲安德森而来。

安德森急忙改变狂风轨迹,同时胸口处长出绿色藤蔓,可是闪电还是击中了他。

虽然安德森被电的一片焦黑,一副将死之人的模样。但胸前那抹绿色像是护住了他的生机。

安德森跌跌撞撞地爬起身,可以看到他的祖母绿松石戒指已经粉碎。

胸前的藤蔓像是代替了安德森的内脏,支撑他再次站起。安德森的瞳孔也泛着些许绿光。

三阶魔法,哥布林的翠绿加护。

这是个短暂的治疗魔法,只能通过翠绿藤蔓来暂时代替内脏维持施法者生机,拖延时间寻找治疗。而一旦施法者魔力耗尽,藤蔓枯萎,那么就只有等死这一条路。

“你居然会雷电法术?没有相应的元素媒介你是如何驱动的?”

安德森感到好奇,一般的元素法术都需要对应的宝石或者其他有灵性的物品作为魔力和自然元素力之间的转换媒介。而江夜倒好,小手一搓,一道雷电就这么变出来了。

“你们不是说我是魔教嘛,那这些把戏自然是入不了你们的眼的。而且你上个问题还没回答我呢。”

江夜调动真气,再次运转刚才的疾光驱雷咒。

“我们教廷可是很正直的,性取向都正常,哪会养什么小男孩?”

“这么说,你们喜欢修女咯?”

江夜这次将雷电凝聚成球,压缩数倍之后再次扔出。

“我……”

安德森还没说话,连忙就地翻滚。但背部还是给雷电的余威炸到了。

绿色的藤蔓再次从背后冒出,帮他小心翼翼地填好。

安德森被江夜几道雷电搞得焦头烂额,帕祖祖的风杀列队也被江夜破掉。现在只能拖住面前这个有着诡异法术的男人,争取等到鲁滨孙神父前来救援。

“你还是别想拖住我了,现在的你压根就没有战斗力。你跟我在这干耗着,等下走了小的来了老的,我可吃不消。”

江夜毫不留情地戳穿安德森的小心思。

安德森三步并作两步冲上前,想要抱住江夜,用肉身困住他。

可江夜护体真气一开,直接将安德森震飞三米远。

“快跑!”

江夜见安德森已经躺在地上一动不动,连忙招呼琼和汤姆迅速撤离。

等到三人早已消失得无影无踪,鲁滨孙神父才姗姗来迟。

实在是教廷的办事效率过于低下,自己被一堆杂务缠身。这好不容易解决完事情,结果自己只能看着两名执法者的尸体摆在自己面前。

“好你个‘尊者’,居然敢杀害我教廷的神职人员。”

鲁滨孙神父有些愤怒,额头青筋暴起。如此嚣张的异教徒真是少见。

鲁滨孙神父高声吟唱,借助安德森尸体上残存的痕迹来找寻江夜等人。

“看他们的前行轨迹,要去纳斯卡洞窟?” 第四十七章 纳斯卡洞窟 “我们冒险队还缺一个人,这样是不满足进洞窟的最低标准的,怎么办?”

“索伦,我们去广场上再招几个独狼吧,他们都是绕过检查偷偷混进去的。”

“最好是招一个蓝袍魔法师,实在找不到绿袍也行。”

“得了吧,蓝袍都有自己的冒险队,为什么还要跟我们?”

纳斯卡洞窟旁——

索伦是一位身材高挑,肤色略显黝黑的冒险者,他今天正要组织冒险队下洞窟去采集各种各样的矿石和妖精皮肉拿去黑市上贩卖,贴补家用。

可他的队伍现在只招到了五个人,距离最低标准的六人还差一个。因为洞窟会在晚上被人为关闭,以防危险发生。如今已经快到正午,为此索伦可有些焦头烂额。

他放眼望去,这片荒野上的广场里的冒险者大多都是成群结队,有些三两成群的冒险者还被那些眼疾手快的队伍抢走了。索伦靠在广场中央的石柱旁,点燃手里的一根卷烟。

“先生,您是冒险者?”

等到卷烟燃至一半,一个清脆的声音在他身后响起。

索伦转身看去,一位长得像洋娃娃般精致的少女拉着一个在舔手指的小男孩正看着他。

“这位年轻的女士,我,索伦·布兰特,正是一名合格的冒险者。请问有什么事能为您代劳吗?”

“我们想要进入洞窟,但是人手恐怕有些不足,所以需要您的帮助。”

琼微微鞠躬,说明了来意。

“哈哈,我已经四十五岁了,小姐你可不要和我开玩笑。你也才十五六岁的样子,带着这个小屁孩进洞窟?我可保证不了你们的安全,恕我无法接受,你还是另寻其他队伍吧。”

索伦只是嘿嘿一笑,就拒绝了琼的请求。

“我的老师还在后头,他是来带我们历练寻找宝藏的。”

琼指了指站在石柱后面叼着狗尾巴草的江夜。

“您好,我叫索伦·布兰特。不知道您怎么称呼?”

索伦见到琼所说的老师是个二十几岁的青年,主动上前打招呼。

“由于身份不方便透露,你可以叫我尊者。”

“尊者?”

索伦眉头微蹙,“尊者”这个称呼给人一种不可一世的感觉。至少对索伦来说,这个称号有些让他感到不舒服。

“如果无法接受的话,可以叫我阿梨那。”

江夜看穿了索伦的内心,连忙解释道。

“阿梨那先生,我不知道你为什么要带着两个小孩子进入纳斯卡洞窟,这可不是儿戏。”

“我知道,我会保证他们的安全。”

“先生,您应该没进过洞窟吧,那里面的危险……”

“你打不过我。你都能带五六个人进去,我保护两个人自然不成问题。我们进洞窟也是有所需,要不是这样,谁会往这里面跑呢?”

江夜故作叹息。

索伦先是一愣,他没想到这青年会对自己的实力如此自信。要知道,自己在洞窟探索已经有十几年,已经从里面得到了不少好处。现在的自己已经有蓝袍魔法师的实力,面前的这位阿梨那先生居然说他能打赢自己。

不过索伦也并不计较这些,年少轻狂是谁都曾拥有过的脾性。谁能先从中走出来,谁才能真正得到成熟。

“那你和那两个跟紧我吧,我带你们进去。”

索伦大手一挥,既然这三人这么想进洞窟,那也总不好意思拒绝。

索伦带着他们和自己的同伴来到洞窟洞口。

“几个人?”

洞窟门口的守卫开始例行检查。

“八个人。”

“怎么还有两个孩子?”

守卫看到了站在队伍后面的琼和汤姆。

索伦掏出两个银币交给守卫,又在他耳边说了些什么。守卫听后若有所思地点点头,然后开门放行。

“祝你们一切顺利。”

巨大的石柱撑起了洞顶,上面布满了岁月的斑驳痕迹,而岩壁上则刻画着各种古老而神秘的图腾。空气中弥漫着潮湿和霉味,光线昏暗,只有几簇顽强的苔藓在微光中摇曳。水滴从洞顶滴落,击打在石地板上,发出清脆的响声,伴随着不时传来的远处水滴的回音,营造出一种幽静而诡异的氛围。

“这片洞窟分为安全区,缓冲区和危险区。你们一定要仔细查看我给你们的地图,可千万不要走错了。”

索伦耐心地给江夜三人介绍着洞窟的历史和背景,以及其中存在的妖精和宝藏。

“听说这洞窟危险区的最深处有一间金色城堡,里面住着一只百年难得一遇的吸血鬼。也不知道这是真的还是假的。”

“老大,你为什么要把两个小孩带进来啊。你把他们安放在洞窟门口不就好了,反正我们等到晚上也就回去了。”

索伦的搭档爱尔兰抱怨道。

索伦把江夜三人的意愿转告了一番,爱尔兰不情愿地嘟囔了几句。在他看来,小孩子只会捣乱,起不到半点作用。再看看旁边那个把小孩带进来的年轻人,估计也就是个白袍魔法师的水平吧。

深入洞窟,可以听到地下河水潺潺流动的声音,那水声在洞穴中回荡,如同恶魔的低语。洞中的岩石形态各异,有的像巨兽的脊背,有的似鬼斧神工般陡峭,形成了一道道天然的屏障,阻挡着探险者的脚步。

“老大,我们原定规划的路线已经给人踩过一遍了,如果继续按计划走下去的话,基本没什么收获的。”

队伍里负责治疗的魔法师海伦看着地图说道。

“那就从旁边的小路穿到新奥尔良断层带,在那里搜寻一遍后直接从洞窟的另一头出去。”

索伦照着地图和现实里的洞窟道路看了一会儿,准备从旁边的小道前进。

新奥尔良断层带是位于洞窟中央的一处直接连接安全区和危险区的地带,说是断层带其实就是深渊。为了保证冒险者的安全,新奥尔良断层带被进行过多次维护,开辟出好几条供冒险者横穿的通道。

众人接着继续上路。一路上,兴许是为了避免惹到同队的其他冒险者,江夜等人几乎没说过话。

在新奥尔良断层带的所有道路中,索伦为了照顾队内的两个孩子,选了比较安全的一条路。可就算是这样,路途之中也有一段非常狭窄的石桥。

江夜一行人小心翼翼地踏上去,尽量不发出声响影响其他人,只能听见细石滚落深渊的声音。

可等到队伍走到石桥正中央时,一声尖锐的鸟鸣撕破了洞窟的宁静。 第四十八章 恐铁鸠 那是一大群江夜不认识的怪鸟,迅速遮蔽了洞窟里仅剩不多的光线。

这群怪鸟,羽翼漆黑如墨,翅膀展开时,宛如乌云遮天蔽日。它们的眼睛闪烁着贪婪与残忍的光芒,凶狠的目光犹如利剑一般直刺人心底。尖锐的喙似铁钩,闪着寒光,每一次裂开,都伴随着凄厉的嘶鸣,令人胆寒。

“这是恐铁鸠,是洞窟里的杀手!常以各种生物为食!”

索伦大喊着,提醒着根本不认识这生物的江夜等人。

恐铁鸠的身躯强壮有力,肌肉紧绷,似乎每一次振翅都能掀起狂风。它们的双脚长有利爪,一旦触及地面,便能轻易撕裂猎物。羽毛之间隐隐透出金属般的光泽,宛若铠甲,使得它们在攻击时显得更为威猛。

索伦招呼着爱尔兰等人帮自己护卫,索伦在众人保护下开始吟唱魔法。

从索伦的袖袍里飞出了数不尽的虫群,它们在空气中变大。一只只都变成一种有翅膀的人形生物,它们有一对可怕的折射红色光芒的眼睛。一只只都好像没有头,眼睛长在胸部。

它们的毛皮是灰暗的灰色或褐色,还有的是这些人形生物飞行时会发出嗡嗡嗡的叫声。

四阶魔法,天蛾人的致命凶兆。

铺天盖地的天蛾人和恐铁鸠斗在一起。尽管恐铁鸠的体型和战斗力远大于天蛾人,可一只恐铁鸠往往要对上七八只天蛾人,很快就被这种人海战术打得落于下风。

但是天蛾人毕竟是四阶魔法的魔力产物,所需的魔力消耗不在少数。

一旁的海伦不停吟唱着治疗系魔法,帮助索伦回复魔力。而其余等人都在浴血奋战,想要将这群烦人的怪鸟彻底赶走。

江夜利用真气构筑起一道围墙,来防住恐铁鸠对墙内众人的袭击。

他并不是不想展现法术,而是地形太过狭窄,那些需要脚踩罡步的法术无法使用。而能够使用的那些,施展出来可能会影响索伦的天蛾人战术。

琼和汤姆还没有学会什么大型法术,单挑作战勉强能应付,但是碰上这种集体作战就束手无策了。他们只能输送真气给江夜,帮助他一起保护冒险队的众人。

可是百密终有一疏,同伴的尸体和血液激发了恐铁鸠生命本能中的嗜杀特性。它们不断发出尖厉的嘶鸣,用锋利的鸟爪不停划破由真气和魔力构筑的防线。就在这时,位于队伍一侧的冒险者巴姆意外失足跌下深渊。

巴姆一直负责支撑起队伍薄弱侧翼的保护工作。可是由于他自身的魔力储备有些许不足,只是刚刚迈入绿袍魔法师的门槛的他一时间魔力没有及时供给上来,被恐铁鸠抓伤了双手,因为惊慌失措而失去平衡的巴姆就这样掉下了深渊。

“巴姆!”

爱尔兰大喊一声,他们冒险队一直都是手足同心的存在。看到自己的兄弟掉下深渊,爱尔兰有些心急,突然慌乱的他也给恐铁鸠抓住了破绽,被翅膀扇起的风吹落至石桥边缘。幸好眼疾手快的他及时抓住了石桥上的凸起,这才没有掉下去。

可这两人的意外导致了队伍出现了连锁反应,恐铁鸠将冒险队原本固若金汤的防线撕开了一道口子。索伦只能放弃天蛾人的召唤,转而近战与恐铁鸠贴身战斗。

可恐铁鸠属于智商较高的物种,它们清楚地知道每一个魔法师的弱点就是需要吟唱来供给魔力释放魔法。恐铁鸠采取疯狂的攻势不断打断冒险队众人的施法,使他们一个接一个掉进深渊巨口。

江夜三人的情况还算是比较好的,由于东方修仙的优越性,真气的调用不需要吟唱。这就导致了恐铁鸠很难击穿江夜等人的防御。鸟群抽出一小部分恐铁鸠时刻骚扰着江夜三人,让他们无法分心去帮助冒险队。而大部队则乘胜追击,让冒险队全军覆没于新奥尔良断层带。

爱尔兰悬挂于石桥凸起之上,他的身体被恐铁鸠不停啄食,鲜血模糊了他的双眼。爱尔兰的身体已经被分食得残破不堪,全身上下可以说没有一块好肉。他想拼搏一把,重新回到石桥之上。

爱尔兰用尽身体最后一丝力气跳起,可张开的双手却正好送到恐铁鸠的鸟嘴里。被撕咬一口的爱尔兰茫然地挥舞着双手,却意外抓到了正在用心抵抗恐铁鸠的汤姆的脚踝。爱尔兰如同溺水的旅人一般死死抓着这株救命稻草,不肯松手。

汤姆想要摆脱,可一个小孩子本身就进入修行路没多久,怎么能够同时抵抗得了恐铁鸠群和爱尔兰的双重压力?经过一番无济于事的挣扎过后,汤姆也被爱尔兰一同拽下深渊。

如今处在石桥上的只剩下江夜,琼和索伦。

三人面对这恐怖的攻势已经有些招架不住,江夜的雷法在这堪堪只容下一人经过的石桥上根本无法释放,他只能掏出背包里的火符不断驱赶着恐铁鸠。虽然这样做能够节约真气,可是库存根本不够支撑他们离开新奥尔良断层带。

“尊者先生,怎么办?汤姆已经掉下去了。”

琼也很害怕,在不停抵御的同时她能明显感受到自己真气的不足。她慌忙询问江夜,她不想死在这里,成为恐铁鸠的美餐。

“索伦!这深渊底下是什么?”

江夜现在也是分身乏术,他的大脑飞速运转,希望能有一个办法破开如今这僵持不下的场面。

“不知道,只听说掉下深渊的人都回不来了。”

“那我们赌一把,现在我们的魔力不足。如果跳下去不会死,我们还有再寻找出路的机会。但是如果继续在这石桥上和这群怪鸟死磕到底,我们都会成为他们的晚餐。”

江夜打算进行一场豪赌,毕竟他们现在已经没有多余的选择。

没想到只是来找个宝藏居然还要搭上自己的命。

索伦听了江夜的建议,也觉得是时候得做出决断了。

他朝江夜点点头,三个人抱在一团,护住各自的头部。就这样跳下了深渊。