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血源:人偶老婆扶我凌云志》 第1章:圣诞夜 主历1837年12月25日,伦敦。

《泰晤士报:弹簧腿杰克与科学怪人事件密切联系!》

正处圣诞的邦维尔街倚着几盏孤零零的路灯,雪花和飞絮漫天没落,乌鸦偶然掠过,传来飘忽的啼叫。

穿越了两年之久的古斯汀·李维懒散倾在棕色丝绒沙发上,抿嘴尝试咸口的血茶,惬意的眯上双眼。

壁炉的火柴经过点燃咔咔作响,并且显然已经将暖色调充沛整个客厅,而抵抗寒冷的温度也贴敷在这栋联排别墅的主人,和他的客人。

“李维先生,邦维尔街道可有点违背常态啊,我一点也感受不到这里圣诞节热闹的气息。”查尔斯·狄更斯受邀共度圣诞。

“哈哈哈,这里其实是厂工择优的久居圣地,大多住在这里的都是在工厂工作,所以圣诞节的特别工资,他们绝对不愿意放过。”古斯汀抬下翘着的双腿,“冷清点也不是不好吧,我相信今天仍然能有舒适的睡眠。”

“唉,我还是喜欢看笑颜满面的人群。”

良久的沉默不语,客厅拐角处迎来下楼的动静。

“哎哟,我可爱的老婆……呸,宝贝哇。”古斯汀禁不住溢出怜爱的脸,高挺的身姿也掩饰不了他孩子气一般的声音。

查尔斯顺着古斯汀敞怀拥抱的方向,看到一个披着狼皮大衣的妙龄少女。

小女孩小鼻子小嘴唇,眼睛很圆,杏眼乌黑,有点晶莹的细光。睫眉修长,一眼怜人的清纯。

肌肤简直洁净无瑕,白皙里透嫩粉。

完美的神似人偶。

查尔斯还注意到了她独特的,若霜雪柳絮般灰白的微卷式长发柔软垂落肩上,规整的落尾显然是精心的梳理下形成。

女儿?古斯汀·李维不是单身吗?

“这位是我的女儿宝贝,玛莉亚。”古斯汀抱起乖巧的女儿,心情很好的介绍着。

“小家伙真讨喜嘿。”

“哈哈,喔吼,这位是大作家,查尔斯·狄更斯先生。”

女儿玛莉亚露出月牙弯的眼缝,温柔笑道:“你好,善良的作家哥哥。”

查尔斯受蛊惑似的一只手想要伸过去摸头,出于礼貌,只好又控制着仅仅轻轻拍了拍。

他根本不知道,这个所谓古斯汀的“女儿”,其实是从梦境中带出来的。

炉火声渐渐盖过风吹雪……

寥寥几句寒嘘问暖,古斯汀把玛莉亚送回房间睡觉,重新坐在沙发上。

“对于可怖的噩梦,你还有什么收获?”

“别问那个了,狂人的知识你相信吗?那只是梦!一场疯狂的梦!”

古斯汀曾经接连几天梦到一个月下的水仙花丛,中央是一座破败的工坊,也许是工坊……

墙壁充斥着宗教元素的怪异,和死亡空虚的氛围,邋遢的书桌一旁挺着一辆轮椅。

他在周边拾取了非常多的书页,上面都记录着不可描述的诡谲。

狂人的知识?

血液的采取,眼球的功效,寄生虫的用途,复活术,狼人身体结构,血族历史,圣女名单……

直击心灵……简直天方夜谭,荒谬至极……

可古斯汀却发觉脊背发凉,因为那些内容莫名跟着现实世界有着隐匿的联系。

他一直很清醒,却总感觉脑子恍惚间像是被强制灌入知识,书页的行行字迹他再也忘不了。

他仿佛有了新的理解,新的认知,专业术语来讲这可能就是灵视的开窍吧。

而玛莉亚,初来乍到时她不过一具彻底的遗弃人偶,穿着古典的棕色长袍,搭配红色领带。

但当古斯汀扶起她,不经意间四目相对,那美丽的人偶抛下了颓废,竟然可以正常的对话!

她自称玛莉亚,还说了一堆无法理解的奇怪东西。

什么“格曼”、“月神”、“亚楠”。

古斯汀梦醒后他即刻翻找衣袋,满满的书页……

第二天他更是不仅续了梦,还将有智慧的人偶带了出来。

触碰间,柔软的感觉让古斯汀确认,人偶变成人了。

他逐渐明白,这个世界不是表层的那样简单……

再者,这不是古斯汀穿越前认识过的英帝国世界。

他把梦选择性告诉了查尔斯,对于“女儿”玛莉亚的存在,他只是一语带过。

一是好友查尔斯绝对不可能相信这离谱的解释。

二是他要占为己有!

“好吧,好吧……”查尔斯转移话题,“话说今年的圣诞节没有以往的氛围,弹簧腿杰克脱不了关系。”

“是的,这东西闹了一年还没了断,伦敦的晚上谁敢出来乱蹿啊。”

“维多利亚女王上位也不久,这种恐慌事件是绝不允许的,听说开放了案件调察,有侦探证件的也可以申请了解情况,加入到破案当中。”

“李维先生,啊对,李维侦探,这应该是你大展身手的机会!”

“不不不,看着日报就够了,我可不指望我可以优先于上千名私家侦探。”

“但是你的名气并非一般啊。”

“其实我没有什么兴趣。”古斯汀随手将日报摊在茶几上。

够烦了,穿越前那辈子就是作为一个没单子的私人律师。

结果现在还是相似的私家侦探身份。

“好吧。”查尔斯紧接着一个急促的哈欠,暴露了他蓄积的困意。

“就这里睡吧,别回家了,我有余下来的客房,你知道,我就只有玛莉亚一个至亲了,不影响的。”原主的记忆也的确没有什么亲人。

“好,那抱歉了,今天先暂住这里咯。”

古斯汀扑灭了燃柴,徐徐走到落地窗前,合上窗帘。

然而,他看到远处房屋烟囱上,一个绅士打扮的高瘦怪人……或者说,是个穿戴礼服的怪物!

他的火焰眼珠看到了古斯汀,于是掀开了拽风的衣尾,在月光凄惨下,弹跳到另一幢别墅,身影消失。

弹簧腿杰克?!

古斯汀仔细回想报刊上相关的描述。

如火的红眼球…

手上的金属鹰爪…

外穿黑斗篷大衣…

内搭白色长袍…

能吐蓝白火焰…

擅长跳跃…

还有报刊题头的‘与科学怪人事件密切联系’!

那个臭名昭著的人造人实验科学狂魔,弗兰肯斯坦!

难道杰克是他的实验产物?

伦敦市警局可是颁布了50000英镑的悬赏!

小小个的人偶玛莉亚感应心灵契机,悄悄下了楼,探出半截身子牵上了古斯汀的手。

待古斯汀思绪稳定,带上丝带圆顶帽,解开大门的锁,手背上一件精致手枪,藤蔓夹杂曲折的图纹反射析出月的银色。

12月的严冬午夜,圆月高悬。

寒风刮动,肮脏地板上凌乱的杂志应风摇曳,最终莫名挂在丧气的枯枝朽木。

竖排的路灯灯芯越过囚罩,散发微醺的晕色,渲染弥漫的雾气。

心悸,寒颤,畏怯,在静谧里涌上夜行的古斯汀。

嗒嗒嗒—

倘大的街道回响着匆忙的靴子踩地声。

他略微不安的瞟了眼呼过耳旁的报纸,咽下口水。

对于弹簧腿杰克事件描述,他虽然没有过多了解,可源于初始的未知的黑暗的恐惧,还是占据了他主要的情绪。

赏金的光辉在这浓稠月光洗礼下暗淡。

装弹,拉套筒,推保险,古斯汀持枪警戒。

玛莉亚则没有表情的紧跟着。

沿着风格一致的联排别墅小跑,他们进入到木房组成的迥异区域。

这里的道路明显变得狭窄坎坷,路灯更是熄灭,老鼠间接吱吱的溜过,嘴中衔着泛烂的报纸。

各违建房子牵连条条挂线,晾晒破旧衣裳。

水果和烈酒的腐臭不请自来,时刻证明此地便是缺少治理的贫民窟。

茫茫飞雪不断加剧,恍惚中闪烁规避不了的冷冽。

“看来冻死的流浪者尸体已经被转移了……”古斯汀凭借月亮观察后喃喃低语。

穿梭的此块区域,他还是非常熟悉的,毕竟就近原则。

曾经在这里是黑帮猖狂的地方,直到他们迁徙了,依然保持无治安官管制的自由。

再深入,也就是邦维尔街的尽头,荒芜寂寞的废土,阴森干涸的公墓。

以古斯汀从业私家侦探的丰沛经验,他打赌狡诈的杰克不会迈入公墓。拥有绝对跳跃优势的杰克,想要维持他的强悍能力,就必要继续在屋檐上徘徊。迈入公墓,无异于北极熊回到温带。

“歇会。”古斯汀示意玛莉亚松下追赶,盘在一户单层木房休憩。

潮湿的草坪让古斯汀意识到这栋的主人先前有过呵护。

这在绝望麻木的贫民窟里是难得的,他蓦然扭头,结果看到一副苍白瘦削的老脸贴在窗棂,血丝缠布的眼线怔怔盯向来,接上了古斯汀的瞩目。

疹人的眼白在昏暝黑夜中尤为突兀。

刺骨的寒风渗透了他的身躯……

几乎是瞬间,本能的驱使,黑洞洞的枪口对着鬼一般伏在格子窗的野老头,手指颤颤誓要扣下扳机。

“李维,这是病人,暂时没有伤害。”玛莉亚轻轻一句飘来。

理智也确实僵硬住了古斯汀,尽管他不懂秃老头子到底怀着咋样的动机,但是无情的枪响指定会坏了他对杰克的追逐。

就当是恐吓吧,哎哟大半夜的吓死人呀。古斯汀猛吸大口微凉。

当然他很好奇人偶老婆玛莉亚哪里来的肯定?就像是经历过,见过。

老婆的来历一定不凡!

匪夷所思的老头子仿佛脸前没有手枪顶着,眼珠诡异的滚动,随然发出嘶哑而浑浊的野兽般话音。“嘿嘿嘿嘿嘿…看呐,就在那边…就在月亮底下,就朝灯火铮亮。”

他在说弹簧腿杰克?

“杰克往回跳了。”玛莉亚还是没有语气的提醒。

切换老头挡视力的角度,古斯汀瞅到了房间深处黏糊的鲜红液体,甚至隐瞒的还有几根熄火的蜡烛,一瓶白色的药剂。

他没当回事,迅速起身追上跃跃欲试的玛莉亚。

善变的弹簧腿杰克在房子间顶端一上一下。雾霾消逝,瘦长的体型则揭示了他的踪迹。

嗒嗒嗒—

低矮的飘窗浮现漆黑的过影,灌木享受缄静的夜幕而舞蹈。

湮灭都市绯闻的决心在古斯汀心里立根,往返街边的小巷,玛莉亚努力撞开锈迹斑斑的一扇铁门,引着古斯汀攀上阶梯直到天台。

“那儿。”

“那!接近了!”

看似弱小的玛莉亚手掌心钻出数条恶心蠕动的触手,甩着墨漆。

???

老婆果然来历不简单!

古斯汀顿感惊讶,这是何方邪物?

啪——!

顷刻之间,触手贪婪的伸张出去,重重拍在杰克的后影。

古斯汀撇了撇身子。

砰——!

如雷霎时轰鸣,尖锐的水银子弹划破天际,却空有伤害。

砰砰——!

接连的子弹打出,仍然不见杰克的痛苦呻吟。

古斯汀只发觉空气骤冷,冷汗在每个部位淋漓。

砰——

砰砰砰——……

枪口腾腾冒烟。

水银作为触媒混入使用者自身的血液,以此制成子弹,据说可以贯穿一切鬼怪。

杰克过分灵活,两人功亏一篑。

夜鹰翱翔在圆月之前,颂出亡灵鸣钟的诡曲。

杰克半蹲滞留在房顶的三角形山墙,大幅度回过了头,身体却定格未动。

……

看到了……看到了……

古斯汀看到了。

那张跟印象恶魔别无两样的尖脸。比死人还可怜的面色,被磨平的骷髅脸颊,犄角相似的黑发,凸出的双眼,猪的臃肿鼻子,锋利小刀的畸形耳,里面类似油布雨衣的白服装则扣着令人战栗的锁链。

金属制的爪牙隐匿于魅力的斗篷大衣。

古斯汀想起小时候外婆总爱拿来古书,讲述吓唬他的乡间怪谈,那是在苔草统治的废墟府邸,十字架的顶部,总有一只羊角山猫,沐浴着暮夜的霞光。

「苦痛流为日常,丑恶的面纱也摘除而去。我的心直翻腾,还冷冰冰地往下沉,凄凉得无可救赎,任是再有刺激人的想象力,也难说这是心灵的升华……」

他现在是亲眼所见,是鸡皮疙瘩都踊着上来。骇人的无力感,窒息感使他哆嗦。他险些腿脚软屈并跌倒下来。

理智值猛然崩塌。

老天爷……

咻—

幸亏杰克不恋战,仅瞥一眼便纵身一跃,带着他翅膀样貌的大衣外套。

“那…那还是人吗……人造人,不……”

玛莉亚周到的在边缘往下巡视,但再也不见杰克可恶的身影。

雪花频繁,月冬霜寒。

古斯汀失魂落魄,沉重的心情拖着他回家。

街景萧条得附和内心。

他不知道该怎么形容这种处境。

失望?侥幸?还是怵惕不宁?

“20分钟……一趟行动只过了20分钟。”古斯汀掏出他的皮革怀表,心里默默感慨。

他看到自家别墅三楼亮着油灯,转头问:“我走的时候三楼还亮灯吗?”

“没有。”玛莉亚抬起她楚楚动容的大眼。

“没事。”

进了屋,摘了帽。

古斯汀蹲着和玛莉亚互相拍去对方的雪渣。

“该休息了。”厚实的大褂直接披在沙发上。

不顾礼仪,筋疲力尽的躺了上去。

“查尔斯?狄更斯?”古斯汀喊。

……

“睡了吗?”他疑惑着。

“不会睡了吧。”

“但他那里开着灯啊。”

古斯汀眉头一皱,本就不舒展的额头拧在一块。

“狄更斯!”他依着楼梯上了第三层。

独属客人的房间门没有关上,留下一个足以观览房内全貌的缝。这不是他的习惯。

古斯汀震惊的挪开门,里面的景象让他紧绷的心弦彻底断掉。

咖啡桌磕在墙角,钢琴键有砸损,油画颜料挤出,床幔扯裂,图书译本散落一地。

玛莉亚捡起地板上的圣诞礼物,一个赠予查尔斯的镶金笔记本。

最为突出的,无疑墙上歪曲用鲜血写的一行文字:只有鲜血才能驱散黑暗,只有杀戮才能拯救我们。

血,在灯火阑珊下,赫然艳丽。

——————

圣诞节已经结束24个小时,太阳仍旧没有升起。

第2章:灾变 这个黑夜很漫长,似乎所有伦敦的人都跌入了无际的噩梦循环。

那个1837年的圣诞夜之后,一种邪恶而神秘的疾病突然蔓延整座城市,病发者伴随着形态的异变和理智的丧失,变成野兽一样的怪物,故被命名为“兽化病”。

伦敦人不禁会想起已融入日常生活的血疗,因为除了兽化病,一时兴起的灰血病、脓液病、嗜血病、尸态病,都与液体的输入难辞其咎。

恐怖笼罩之下,市民们担心陌生人会带来不幸,纷纷锁门封窗,只有室内的灯火证明他们的存在。

但这规避不了异变。

就连家宠禽鸟,都无法规避这场灾变。

温热的血块,吐血的乌鸦,瘫倒舔血的拉车之马,成为伦敦随处可见的街景。

政府的治安官也莫名失踪,也许他们是建筑阴影躺着的尸体,也许他们是徘徊街上的兽人。

那些足够强大并敢于狩猎怪兽的人,市民称其为“猎人”,只是他们不知道到底是抱着怎样的目的……

实际上市民对猎人并不待见,因为猎人的职责可是为患者们“物理出病”,他们害怕自己就是那个隐性病患。

古斯汀带着玛莉亚游荡在肃静的街道。

他穿着哥特味浓的厚实黑色长外套,衣尾形如枯叶,既拥有保护和隐藏效果,又追求绅士风度,是猎人的身份象征。

里面的马甲捆着数条金属锁链,系着诸如锋利小刀,大口径短管散弹枪,陈旧采血瓶此类的实用道具。

内搭高领衬衫,防寒保暖。

左肩披着一个全铜制蒸汽喷发机械装置,便于单手操控威力巨大的散弹枪。

右手拎着可伸缩硬质手杖,内藏刀刃,经过变形后刀刃分离,也能像鞭子一样挥动。这把机关暗器其实是古斯汀在梦境工坊发现的。

钟情于仪式感的猎人往往不会缺少一顶河狸毛皮的大礼帽。对他们而言,形式、美和正义就是人性本质,保持理智的关键,始终优雅而远离野蛮的提醒。

玛莉亚一直是梦境世界中的那套长袍,古典而端庄。她双手交叉,垂放在肚脐前的位置,提着田园风编篮,没有任何的杀器,古斯汀却知道她内敛的实力,类似魔法的黑暗手段,可能是未知存在赐予的佳赏。

“老婆~”呼唤声透过遮掩脸部的面罩,飘进玛莉亚的耳朵。

她转过头露出玲珑剔透的眼珠子,额头一撮撮雪色的白毛越过波奈特软帽。

真娇小可爱咦,古斯汀美美的想着。

自己能从梦境中带她出来,应该蕴含什么暂未挖掘的天赋。

但是老婆本身就是他穿越过来的金手指,她会授人知识,不过是难以理喻的知识。

古斯汀把手杖牵在系带上,手搂在玛莉亚的侧肩膀,她伶俐的靠了过去。

人偶的性格就是好!不吵不闹,懂人心。

他在前世交际的少,自然就没有什么女性朋友,这也导致他的律师职业收益不堪。

然而玛莉亚完美弥补了他的社交缺陷,老婆的渴望得到满足,这简直就是理想,管她善不善意!随遇而安!

“莎多哈温长廊,教堂区南入口。”玛莉亚掏出一张地图,语气轻柔。

踏过奇怪的浓雾,一座宛若古老诗篇中遗落一章的哥特式城市威然呈现,幽邃而阴郁的景致舒然绽放。

天空铺展出一种朦胧的紫色,犹如特意被一层薄纱轻轻笼罩,昏暗却蒙昧,营造出怪异而神秘的基调。天幕下,密密麻麻的小黑点随清风轻轻转动,它们既像是远处飞翔的鸟儿,又似是即将聚集的乌云,似是暗黑油画里赋予的难以言喻的动感和不确定性。

矗立的哥特建筑由近及远,由矮到高,就像在山麓中看群峰。

它们以其独有的庄严与繁复,扎根于时间的洪流。拱门间透露出往昔的蓬勃与辉煌,锯齿状的尖顶刺破苍穹,直指天上伦敦人所信仰的:天之圣主喀厄伦。

雕刻精细的石壁,在岁月的雕琢下显得沧桑与深邃,无声诉说着过往的辉煌与落寞。

地面上的墨色石板路,镶嵌着雨后的水。古斯汀走进了那段路,道路两端都围有凌厉的铁栅栏,笔直的往城里延伸,清楚的引导外来者。

瑰丽,雅致,幽冥。古斯汀对于莎多哈温的形容词大概就这些。

习惯了伦敦城区的呛人工业烟雾,这里反倒清新了不少。

要不是现今这种情况,他情愿找个宜人的咖啡馆赏景小憩。

但是稀少的灯火,像是警戒着闯入者这是危险的地方。

“少了很多该有的尸堆,明显是有人有意而为,会不会是教堂神职人员组织起来清理尸体了。”古斯汀敏锐的观察,喃喃自语。

其实他根本不敢接近尸体,不是生理不适,而是害怕兽化病的病毒可以通过空气介质传播,他把全身捂的严严实实也是这个理由。

玛莉亚没有忧虑的神情,小手拉着古斯汀轻松的走着。

此行是为了抵达伊比利亚大学府,据悉是王室和教会共办的大学,涉及行业人群众多,古斯汀也许能在那里带回情报,或是一点灾变的真相。

他猜测自己穿越到了一个超自然的末世,世界需要自己拯救,真相需要自己探寻。

对比这个邪恶滋生的假伦敦,他更愿意回到那个每天超额加班的正常世界。

要是能把老婆带过去就好了,哈哈哈哈哈……

嘎—嘎—嘎—

厌恶的乌鸦在高耸的教堂顶端盘踞,发出惊愕的啼叫。

不宽的路沟,小教堂和钟楼的拱状连廊下方,永不熄灭的挂灯旁边,停着一辆黑色网纱帆布的婴儿车。

它就孤苦伶仃的停在那里,没有什么人的照顾,在诡异的暮色里,毛骨悚然。

玛莉亚首先掀去帆布,没有婴儿在里头。

后侧遮掩的沟里一阵腐臭,排斥着好奇的人。那是一股黄绿色脓浆和黝黑粘液混合而成的恶意臭味,地上和墙上都是,它似乎还具有浓烈腐蚀性,未知液体所经之地被侵蚀得凹凸不平。尽管古斯汀戴着面罩,可还是想把他胃里的干粮呕吐干净,他无法用人类字典的描述词去完整表达。

这味道,相当于世上所有污秽的气味挤进一只密封瓶子,然后突然爆裂肆意扩散。

换做承受力更为差劲的人,可能早已远离暗沟,艰难的扶着支撑物,脸色发青。

古斯汀没有提前防备,给这恶毒醺的欲要干呕,他拼尽力气退出来。

“你还好吗?”玛莉亚俯下身子,关切的瞪着大眼。

“呃呃呃……没事。”他看到一扇半开的倒盾牌形状小木门。

玛莉亚握住他的大手,立马回复:“我们进去休息一下吧。”

小门的通道位于小教堂两侧,古斯汀一进去就看到祭坛上的烛火在黑暗中如幽灵般摇摆,投下斑驳的光影,谈不上温暖,那更是迷惑的诡异。

火光点亮了台上一颗心脏的肉泥似的糜烂之物,后墙高高竖着三角形与独眼的标志,标志受到某种哲理的意义,尽管是在古斯汀这样侧面的角度,照样收到来自它的俯视。它是全视之眼,神监视人类的法眼,在它的注视下不再出现窥秘。

壁画在烛火中若隐若现,画的内容普遍是人和荒谬怪诞生物的交流,属实让常人揣摩不了寓意。

天花板有许多扑朔迷离的奢侈坠灯,打破教堂神圣而端庄的气氛,尽显不便理喻的奇谲。

“哼。”古斯汀调整好状态,机械左臂的手扯下短杆散弹枪,好奇的上台打量。

那的确是一滩肉泥,像花蕊似的包裹着一颗眼球。

眼球澄清明亮,黑白珠相间分明。

“这可以吃。”玛莉亚近距离瞅了一眼。

古斯汀忍着恶心,挑起眼球就往嘴塞。

他不会怀疑人偶小老婆的,因为要害他哪天都可以害惨了。

“不要嚼,咽下去。”

他照做了,憋着呕吐欲望,喉咙随着清脆的滑落声而踊动。

这之后,他好像感受到意识有了奇怪的变化,就像在看了书页以后,脑袋迎来开拓。

怎么说,灵视增加了?这该理解成灵视?还是洞察?还是慧根?

灵视代表了对世界本质的认知程度,灵视越高,越能看到世界“真实”的一面?

古斯汀看了一眼玛莉亚,发现她也有点微小的变化。

表情。

是的,玛莉亚的嘴唇似乎相较先前自然了很多。

古斯汀掐了她一下。

“嗯……”玛莉亚有点挣扎的缩了回去。

!!!

真的变了,更像人了,而不是一具智慧的人偶。

所以所谓灵视的增加,也是老婆人格化的进步!

可爱捏。

古斯汀调皮的再次掐了下玛莉亚的脸颊,她也显露出抗拒的神色,嘟嘟小嘴。

虽然口上没有拒绝的表示,但古斯汀明白这可能源于玛莉亚“做人”不久。

……

不过随着灵视的增值,他同时注意到黑暗角落的轮廓。

有人在里面。

散弹枪上了膛,他举在胸前,小心的挪过去。

那是排排空旷的长椅,坐着一位披着夸张黑色斗篷的山羊头,惨白的骸骨头部密密麻麻孔洞,羊角粗大,下巴很尖,眼眶和嘴已经深深凹陷进去,放射出裂痕里面深邃的黑暗,比环境更黑的黑暗。

恶魔形象的魁梧山羊人就静坐在那里,两侧的窟窿大眼向着古斯汀。

盲目的恐惧冲昏头脑,超越一切理性的思维。强烈的逃跑欲望,他紧绷肌肉,企图拔腿就跑。只是潜意识中存在谨慎,同时近乎被窟窿眼催眠,才勉强留在原地。

阴影一下撩开,突然的恐怖摧毁了古斯汀遗留的一丝控制自我能力。

米德斯的理智几近癫狂,因为他看到山羊背后。

尽管距离稍微遥远,可是成堆起起落落的脑袋和抓着眼球的触手,宣扬的明示着这正是最恶心畸形的蠕动怪物。

它们具备生命特征,且就粘在山羊尸体,似乎还在啃食白骨。

不堪入目,不可名状。

它们就是那种足以使人晕厥的气息来源,因为古斯汀再次嗅到作呕的滂臭。

心跳宛然处于哽塞的悬崖。

磅——

水银子弹炸裂羊头。

古斯汀狼狈的揣着粗气,尚存的理智让他扣下腰间系着的血瓶,连连灌下一大口。

浓稠的血液可以让他强制降压恐惧,恢复理智。

好在眼之所及的怪物组合俨然一具腐尸,还在蠕动的东西没有什么发起攻击的智慧。

不清楚这份恐惧是这幅场景的催使,还是理解之外生命构造的刺激。

“该死。”古斯汀填充弹药,而玛莉亚的手套扒开阻碍物翻出地上的鸟嘴面具。

瘟疫医生?回过劲的古斯汀想起中世纪一个历史存在。

“这是一位涅尔薇琳娜教堂的猎人。”玛莉亚捡起死者的猎人徽章,并诚恳的闭目祷告。

“逝者安息。”

死去的猎人就端坐椅上,而那坨令人恐惧的东西应该就是作为分解者。

“装束还挺特别……看来部分猎人已经组织了起来……”

此外还有一把双手刀,可拆卸成匕首。同样的机关武器制作工艺,他联想起梦境工坊。

古斯汀没有过多留意,他在搀扶下勉强搁在室外透气。

“呼。”

他心生寒意,恐怖的雾霭在他勤思的内心滋生弥漫,他的思绪遐想早已被吞噬殆尽。微弱的路灯下泛着森冷的夜光,它们不仅是物理上的屏障,更像是囚禁灵魂的牢笼。

“糟透了,怪物总有个别分散,我还以为经过这么多天的清理情况会有所缓解。”

“幸亏教堂拉拢了自由的猎人,猎杀的秩序建立起来。”

“我们可以先去涅尔薇琳娜教堂寻求庇护。”

古斯汀追着玛莉亚茕茕孑立的身影,继续沿着渐高的尖塔建筑往区域深处走。

月的冰冷蓝色,本质的夜晚黑色,不知何时而起的薄雾灰色,灯笼的微弱黄色,鳞次栉比。

她松下步伐,踮着脚用手帕给古斯汀擦汗,“你要先喝好血瓶的,不够就继续采我的血来喝。”

古斯汀欣慰的主动蹭了蹭手帕。

“老婆好哇,老婆真好。”

第3章:疯帽病 月亮不再忸怩,蛰伏在阴影的黑鸦伺机高旋天空。夜里的时间很煎熬,仿佛每夜的寒冷沉淀不褪。

灯芯吊件的火光暗淡,玛莉亚再次给它复燃。

古斯汀思忖一个问题。

血是兽化的因素,可血又是伦敦人依赖的产物,血由政府输送,最后流经各个家庭。

王国政府挑选神异而干净的少女作为血源的载体,伦敦正规的血液就是产自她们。

伦敦人把血当酒饮,把输血当医治,把血疗当特色,于是血便取代了水的地位。一个人习惯了喝血,那水在他们眼里就是平乏无味。尝试戒血之人往往身体衰老,心力衰竭,最后不也是猛猛美食一顿血餐。

市民们渐渐的不满足于官方供血的怠慢,于是民间的各种非正规渠道油然而生。

血液,成了伦敦新时代的代名词,餐馆、工厂、医院、研究会都围绕着它进行。

血的疾病一直都在,市民们无暇以顾,因为病是别人的,血是必须的,认知里只有罪恶且不洁的人才会患上病痛,他们不会放缓喝血的步骤,疯狂反倒引来外乡的求血之人,轻视最终导致酿成如今的毁灭性地步。

所以血液,恩赐还是诅咒?

黑夜过去什么久了,王国政府依然没有出手,这该是猎人们追寻的谜团。

他凑上去一户人家攀满蔷薇花的铁栏,摘下蘸有露珠的一朵,别在玛莉亚可爱的软帽上。

“宝宝~”古斯汀满面春风,换谁可以拒绝一个又乖又娇嫩的小老婆。

姑娘是成熟的,可少言少语的风格容易激发一种可怕的占有欲。

这比猫猫还好吸唉,要不是古斯汀此刻严肃的装备,早变得野兽一样双眼欲望。

当然现在不是发情的时候,他抬头凝重的看着妖冶的圆月。自从那个圣诞夜以后,伦敦一直都堕在月夜的状态。

长期处在月夜,就连人都不习惯灯光的照耀,兽化者更是讨厌这种东西,隐蔽的黑暗角落就是它们生息的地方。

或许这也是幸存的市民敢在室内开灯的原因吧。

大概一根蜡烛燃尽的步程,古斯汀看到一株约有25码的遮天榕树,松下脚步。

榕树就立在广场中央,城市一隅。

庞然巨物,独木成林。巢里没有鸟驻留,仿佛黑夜才是他们的主场。

而在这棵古老榕树的旁侧,一座座哥特别墅静静伫立,与榕树的朴实自然形成了鲜明的对比。

独栋别墅蒙在黑暗,砖石结构墙体垂着的蔷薇,在油灯中泛着淡淡的红黄粉数种光泽,艳丽而典雅。

古斯汀踩着铺有瓣片的路径,看着精致的雕艺窗棂在月光透过树缝投下窸窣的影子,为这些建筑增添了几分浪漫与梦幻的气息。那屋顶上,尖顶与圆顶错落有致,覆盖着深色的瓦片,不管是谁,都会情不自禁沉沦至此。

灯柱的热度和紧贴的衣物投递在他脊背上,孤独之人也能在这体会猎杀时刻少有的休憩。

“圣树广场。”玛莉亚凭借记忆。

“教堂区就是别致,艺术巅峰的展现。”古斯汀夸赞,失望的是附近没有什么灯火,显然这里人迹罕见。

教堂区不全是居民区,人少可以理解。

他朝四周观望,寻觅安全的保障。

咔吱——。

咔吱——————

什么动静?

古斯汀压下身子,迅速靠在墙角边稍微冒出一个头,悚然看到地板上移动的光晕!

随即视角上抬,眼里实实在在出现一个黑色的人影,他的面前是一堆木柴燃烧的篝火,简陋的架子上挂着一具野兽尸体。

野兽烧烤?篝火个人晚宴?

火芯渺小,火势甚至烤不到野兽的背面,这就是动静不大的原故吧。

什么人这么勇?

古斯汀看到他身上典型的黑色装束,和一顶猎人尊爱的礼儒雅毡帽,似乎证实他就是一个自由胆大的猎人。

个体猎人是猎人们最主要的形式,集体抱团的猎人基本都由权贵者组织,因为信任在这个世界是难求的。

古斯汀抑制自己发出的声响,拔出手杖内头的刀刃,检查好枪械,潜伏过去。

他倾向于近战,仅有的一把散弹枪在近距离战斗下才能发挥出真正的作用。

万一那人配了一把枪,远距离情况他可不占优势。

况且一个装备满配的人,旁边一个弱小的女孩,古斯汀不知道那个猎人会馋什么,或者打着什么心思。

“嘿,伙计。”古斯汀的短管散弹枪俯在猎人后脑勺,黑压压的两个枪洞巍然指着。

哧—哧—

猎人缓缓转过头,那脸部的器官随意的长着,发毛旺盛却锐如细刺,腐肉狰狞的孔钻着数条蛆虫。

倒挂的瞳孔溃散和葡萄膜炎类似,烂牙满口的嘴部参杂血迹。

嗜血失常的猎人?他已经兽化了!

一时的恐惧硬控住古斯汀,恐惧来自眼睛。

他也是明白了,眼睛是心灵之窗,是最直白的信息交流,直视一个人的眼睛,就是要挖去全部心底的秘密。

“猎人”敏捷推开威慑的散弹枪,抡起双头重斧砍了过来。

一段星辉如火花迸发四溅,灼眼蓝光统领空间八方。

玛莉亚瞬间钻出的秘术触手带着星空的璀璨,虫口含住斧头,其余的小蛇般邪物再从口中爬出,哧溜一下叮咬住“猎人”。

“喝血瓶!”

古斯汀慌张的拧开瓶盖,舌头贪婪的接下血液。

恐惧感转瞬即逝,杀戮的冲动狂飙而占据心头。

他稍作观察,“猎人”身躯庞大,四肢颤抖,不协调感强烈,兽毛撑着黑色斗篷。

脑袋与毡帽相连接,肉跟丝绸搅乱一块,瘆人血腥。

疯帽病?科学解释是汞中毒,因为水滑反光的帽子需要硝酸汞来处理皮毛,中毒者先从头部开始腐烂,再是严重的躯体失衡,疯癫易怒。

眼前这个“怪人”丢失尽所有理智,见到活物只会一昧的伤害。焚烤猎物?兽化“猎人”不仅继承先前为人的智慧,还放大了邪恶欲望。

唰—

硬质手杖经过泵甩变形,发挥出鞭子一样的攻击模式,锯齿刀片闪着摄人的微芒。

“猎人”拉动斧柄,硬生生把斧头脱离虫口,撕开一条缝隙。

玛莉亚痛呼一声,原来触手跟她的手联贯衔接。

古斯汀马上替补,趁着“猎人”挥斧的后摇,贴身甩鞭。

肾上腺素的加持下,他张大双腿,摇摆杖鞭,以杀伤力最大的姿势,狠狠刀陷。

“猎人”单薄衣服破裂,刀刃刮落兽毛,扎入泛黄暮老的肉体,随意向左一扯,伤痕喷射脓血。

他弯腰低头,躲避“猎人”的再犯,又维持同样的力度甩出右鞭。

“猎人”武器笨重,近身的古斯汀优势显然,靠着杖鞭的机动性,就算中程距离他也可以发挥稳定。

杖鞭双连攻击后撤,古斯汀顺势英姿转身,以圆的完美弧度挥动,拍打“猎人”暴露的身躯。

溅血蘸上长鞭,入肉的快感让他不断加重加频率的抽甩。

接连的出击令“猎人”无法反抗,斧子撞上杖鞭畏缩,根本就碰不到他,只能被动的挨鞭,汩汩流血。

古斯汀看到这虚弱的场面,愉快的享受每一次抽打,卖力的挥鞭只为带来更大的僵直。

复杂的出招也演变成X形的挥舞,有效而中伤。

他挑衅的直视“猎人”眼睛,曾经胆怯的态度收拾完毕,嘴唇微微翘起。

来啊,来啊,尽情的打!

忽地,本来还胜券在握的古斯汀感受到腰间传来剧痛。

他震惊的往下瞥,重斧不知道怎么拆卸成一把灵活小斧,正向他腰划去。

腰斩……?

垫步。

“猎人”另块斧子从天而降,落到甩鞭刀刃上,险些劈断,古斯汀急忙收回。

他失去了优势,战况颠倒,“猎人”乘胜追击,他则只能垫步寻求生机。

他清醒了,刚刚对快击的追求偏离了正轨,手杖变形而成的长鞭和不断抽打野兽的残忍场面呈现出某种更加粗暴的快感,区别于以往无耐烦闷的对峙,以致使他沉醉。

也许也是采血瓶的作用,他居然有了杀戮中迷失自我的预兆。

“嘶。”古斯汀因痛屈身。

“猎人”的武器诡异的和梦境工坊武器工艺相似,也和之前离奇而死的鸟嘴猎人武器相似。

它们都有共同违背主流的特征:机关武器型。

可拆卸可变形,变化攻击速度、力度、距离、耐耗,不同场合不同方式。

“猎人”杀器的原态就是长柄重斧,部位拆解后变成两把不容小看的小斧头,牺牲了杀伤力,增强了双持状态的灵动性。

“猎人”之所以挨揍不反抗,就是因为他在找机会,在争取一招必杀。

的亏古斯汀的理智留有防备,而且厚实的衣套起到保护。

这“猎人”太阴险狡猾了……

玛莉亚的触手愈合很快,并在其獠牙滴上毒粉,企图拖住“猎人”。

这不是慢性毒药,“猎人”的身体马上开始溃败。

其实一打二,这便是“猎人”最大的劣势,兽化也阻止不了体力的消耗,和免疫力的缺乏。

在“猎人”弥留之际,古斯汀马上补充血瓶,举肘大口灌饮。

血除了消除恐惧,也能激进战斗念想,痊愈伤口。

唰——

“猎人”蹦出身子,擦出和石砌地板的摩擦声,就像人在喝水的低沉吞咽声。

卷起尘灰,斧头透过浑浊的玻璃瓶,古斯汀的头顶处在它的劈伐范围。

哈哈哈。

中计了。

随着爆裂的磅响,“猎人”庞大的身体成了散弹枪水银子弹精准打靶的中央。

扶枪的机械左臂,顶端储水器下注,下端连接相反的喷口运作喷出蒸汽,绑带中间的压力表指针晃动,稳住了散弹枪猛烈的后坐力。

“猎人”怦然吃痛,艰难趴地,实现僵直最大化。

嗪—

古斯汀收缩武器,惯性使得杖鞭重新拼接成末端尖锐的螺旋纹杖刺。

手套抓着“猎人”脑袋,在心脏的位置将杖刺捅入。

内脏暴击!

得益于面积小的尖刺轻松贯穿皮肉,顶进体内心脏的硬物,古斯汀攥紧加把力气,猛的一推。

“猎人”瞳孔缩成黑点。

又猛的一扯,喷出灰调暗淡的血液,如山洪暴发,直到猩红归于岑寂。

怪兽模样的“猎人”应声倒地,强弩之末的爪牙伸张五指,却最终无力瘫软。

古斯汀意犹未尽的补刀,将肉纵横交错剁开。

智商不错!不过实力差点,终究不过一只小怪!

手帕擦拭手杖的血液,瞄一眼玛莉亚有点脊背发凉,采血瓶的作用太大了,他再一次被嗜血性支配!

我需要尝试如何运用好血液,压抑住兽性!

玛莉亚取出编篮里的一个药瓶子,草绿色的黏稠液体泛着荧光,她纤细的手指头蘸了一点,涂抹在古斯汀暴露空气的伤口,拿绷带捆好。

怪兽烤熟的味道芳传四面,古斯汀厌恶的扇扇风。

兽化者之间也存在生存竞争?再者说是奴役于杀戮野性?

他简单搜了一下兽化猎人的携带物品。

损坏的斧子,肮脏的采血瓶,用尽的酒精瓶,和一罐装满雾气的秘药?什么作用的?带走吧到时候试试。

等等还有一封书函?

一封沾有血迹的老旧邀请函,是邀请贵宾前往那久已失落的该隐赫斯特城堡的请柬,不知为何,上头的书写竟被抹去。

第4章:小女孩 该隐赫斯特?

真是一个古老而神秘的名字,有点巫师或是吸血鬼的韵味。

古斯汀只觉得挺熟悉的,好像哪提及过。

“猎人先生!”

冰冷石砖地上,他摩挲着陈旧的邀请函,思绪被这一声呼唤打断。

他狐疑的转头四顾,看到一盏灯亮,便循着光线走了过去。

本来街区一片漆黑,在他屠杀了猎物以后,小巷口里一户人家的铁质灯柱就点亮了,明示着呼唤的位置。

哗哗哗——————

一处流水轻微的拂过,寂静掩饰了声响。要不是没猜错的话,附近存在着一道下水道。

越发靠近光的源处,一个铁窗里禁闭着的正常身影映入眼帘。

一个不比玛莉亚年长的小女孩,蓬松的金棕色发盘在脑后,低马尾以蕾丝缎带捆着编制成蝴蝶结的发饰,红色发夹支起发际线显得小巧可爱。

邻家少女,看来是与玛莉亚迥然不同的风格。

古斯汀心中泛滥可泪的亲切感,这么多天来他再也没见过什么正常的人类。

真想绑走……

女孩伏在窗边,尽管透着冷峻的铁窗和低驻的铁栏,依然知晓室内温馨的环境。

“您就是猎人先生吗……”小女孩的音色纯粹而含羞。

“是的,你在干什么?赶紧躲回去。难道就不担心我是坏人吗?”他心有余悸。

“猎人先生我相信您是好人,那个……”小女孩干涸的眼角又有点湿润的迹象,“拜托了,你能帮我找到妈妈吗……妈妈出去找姐姐却再也没回来了,我求过好多人……”

“姐姐骑车出去玩,但是那天晚上很奇怪,妈妈突然把家封了起来……”

“然后等了好久……好久……妈妈很担心,但她现在也不在了……”

急促的声音拖着些许哭腔低沉了下来。

古斯汀觉得她幼稚,但是姑娘的诚恳确是打动了他。

很不幸,这么久的时间里还没踪迹,他不禁会往糟糕的地步去想。

玛莉亚握住铁窗,柔和的竭力抚慰:“不要哭,妈妈肯定安全的,她是不是告诫过你外面危险,她只是跟姐姐一起躲着……”

“放心我会帮你找到妈妈的。”古斯汀捶胸肯定。

善意在这个世界赫然珍稀,他不是要做什么乱世的大善人,他只想捂热这项品行的光辉,守住最后人性的魅力。

晕醺灯火将小女孩的脸照得棱角分明,她苍白的脸蛋沾着不经打理的尘渍,嘴唇颤抖的呜咽:“谢谢……”

玛莉亚迫切的想要伸手安慰。

一只八字眉猫头鹰从室内天花板滑到她头上,啄了啄小女孩的脖颈,她才收敛了一点哭声。

“嗯……我妈妈走了以后,就只有它陪我了,它是妈妈给我买的圣诞礼物……对了,我想把它托付给您们。”

女孩浅浅鞠一个躬,伸长手将黑白相间的猫头鹰递了过去。

古斯汀接上,发现它还没有自己巴掌大小。

“它叫‘女王’,它可以找到我的妈妈姐姐。”

她看到古斯汀捧着听话的猫头鹰,如释重负,捋捋耳旁的发丝。

“拜托了。妈妈很笨,没有带上它去找姐姐……”

“知道了,你安心待在里面可别乱闹。”只能说希望渺茫,古斯汀不知道该怎么处理,但他也不想辜负人家一片期望。

“真的太感谢了!愿……天神祝福你们。”小女孩笨拙的张开手臂做出拥抱天空的祈祷动作。

“啊,好心的猎人哥哥,冒昧的问一下……您叫什么名字?还有那位大姐姐,这真的很有意义。”

“古斯汀·李维。”

“我是玛莉亚,没有了‘女王’你不孤独吗?”她怜悯的注视女孩。看似年纪相似,古斯汀却感受出两人的巨大反差。

“会,但我不怕,我只怕妈妈姐姐回不来……”小女孩隐约的眼眸呈现异样的坚定。

“我叫梵洛妮雅·格林,这对您们可能没有什么价值……呃,我只是要表现我的态度,您们真的太好了。”

“没事。”

“谢谢。谢谢。”

古斯汀失魂的转身离开,踏入朦胧的月色。

愿你保持着童真。

他从谈话当中确信小女孩拥有自理能力,不过一直待在那是很危险的,他需要找一个非常安全的避难所,并且有人照顾,例如涅尔薇琳娜教堂?

他不打算寻找他的妈妈,不仅是在伦敦里宛如大海捞针,更是大概率已经遭遇不测。

“走,沿下水道走。”

古斯汀逛出甬口,看着下水道笔直的延伸至高耸楼层。

应该是在教堂区的原故,他没有闻出什么离奇的臭味,水质除了浑浊也没什么恶心。

他从链扣中取出一个采血瓶,当维持生体机能来喝。血液稀薄澄澈,其实是来自玛莉亚的血。

他开始是抗拒这种违背伦理的行为,但玛莉亚不同于人,血液取之不尽,而且在强求下他惭愧的抿了口,发现滋味格外鲜美!

输血管顶端的针孔刺入玛莉亚的肌肤,她眯着眼有点生怯。

古斯汀捏着管子吮吸,她又彰显出母亲般慈爱的“享受”。

血液渗入舌尖,味蕾受到满足,那是夹杂着腥腥的甘甜,涵着薄荷似的奶香,糖分充沛。

每次采血古斯汀都要蹲下身子,放缓手脚,玛莉亚则温柔的垂下眼影,忍痛倚靠。

下水道只是简单的引水渠,两侧撑栏透着无尽的黑暗,下面似乎还有庞大的空间。

入口是井盖?

绅士的他才不会去打开井盖一探究竟!

但是,避开光源而一切晦暗的地方,会不会就是怪物与病毒繁殖的温床。

他可以不下去送死,不过是有必要瞅一眼。

“看着就脏唉。”

古斯汀嫌弃的扒开手套,按在沟边俯身观察。

玛莉亚摘去手套也想模仿。

“别弄,我一个人来就够了。”他可不愿看到精致的老婆干脏活。

岁月腐锈的撑栏后面漆黑无比,古斯汀向前压身,霎时间愣住。一个长满毛刺的强健身躯宁然不动,它好像是具尸体,肋部至胫部割裂出一条鲜血淋漓的伤口。

他还似乎听到一丝呻吟,又可能是幻听。

因为里面太暗太深,他实在看不清楚。

啊这。

他徐徐后退起身,不敢惊扰到下面的怪异。

那磅礴的尸体他都不一定惹得起,下面绝对复杂许多,况且下水道可是污秽遍及的地方,平时哪怕再高薪诱惑也都吸引不了什么人,因为这不仅诋毁声誉,还充斥着可怕的生物。

玛莉亚敏锐的察觉到古斯汀发现了什么,她下倾眉头,没有多问。

“还是回到主干道吧……”

还是主干道走得习惯。

没走几步,“嘶……啊啊啊……啊,哈哈哈……”某户人家的屋内传来诡异的痛楚发声。

古斯汀汗毛竖起,他这么断定是因为回音明显,声源就是被什么阻挡着。

该死的,我的心一直都是惶恐的。

每次都心惊胆战,我才像一只过街老鼠,或许猎人都是。

他烦躁的埋怨之后,快速绕过狭小的巷道。

一栋简约的米黄色独栋别墅,带花海小庭院,鸭嘴立灯描绘时代风格的审美。

院里的鹅卵石小径,太阳伞和木椅的巧妙搭配,无一彰显了主人雅趣的生活情调。

古斯汀翻进栅栏,小腿疾跑。

“啊啊啊咦呀……!”嚎叫声响彻云霄。

唰—

他握紧手杖,预备行刺。

“先生?你还好吗?”古斯汀无视门铃,重敲大门。

“哈,啊啊啊,你?是猎人?!”

“嗯哼?”

“滚开!我让你滚开!”

“先生,你貌似不太舒服。”

“滚!呵呃呃,听不见……吗……”

他基本是相信主人家惨遭了兽化,他的血液正是流淌着变异的株种。

“呃啊啊啊啊……我,叫你滚!!!”

哧哧哧哧哧——

玛莉亚的触手暴开巨嘴,把红漆大门粘住。

咔哧—

哄—。

木门果然不够结实,触手成功将其压倒,露出足以钻进去的洞口。

“老婆你等着。”古斯汀揉了揉鼻尖,摆齐礼帽,静观幽深的室内,随后一左一右腿迈门槛。

玛莉亚撇开脑袋,目光凝视圆月而呆滞。

屋内偶然一阵鞭打和划刺声,战斗一会就结束了。

主人家都没叫一下……

兽化变异阶段的人或动物都处于虚弱状态,这是他们猎人长久游荡出来的经验。

猎人的使命是残酷的,他们猎杀骇人的生物,猎杀往昔的同胞,只要患病,毫不留手的就得除掉。

古斯汀心绪很沉重,倒在他刀下的,曾经也有美满的家庭和幸福的节奏。

他动手只要片刻,就杀了一个几十年经历的人。

但他不得不屠杀,这是为幸存者考虑。

猎人一边遭受市民们的质疑和恐惧,一边执行着最苛刻无情的使命。

矛盾也让他们走的越来越艰难。

古斯汀顺走了房主的灯芯、衣件、酒精、药草、小刀。

他无意瞟见月光映射的桃木办公台,几根脱落的皮毛旁,是一本束着蓝蔷薇的自制话本。

做工粗略,一堆缝补的工具就散乱地上。

古斯汀随性撩开一页。

「明天,破晓时分,当原野曙光初照,我即启程,深知你在焦盼。我将穿越森林,越过山坳,再也不能与你这样远离久散。我全神贯注,默默思索,独自前行。景色视而不见,声响听而不闻,孤独,不为人知,弓着背,抱着手,因为悲伤,白天也如同黑夜。我不看夕阳西下的万道金光,也不看直下阿弗勒港的远航,待我来到你的墓前,我会献上一束绿冬青和开花的欧石南。」

……

字迹间处处扎心。

他慢慢把书合上还原,无助的叹出冷气。

缕缕月亮有形的清辉,谛视飘浮冷气糅杂成雾团,轻轻召回。

干道上,周围人工栽培的小树愈发增多,璀璨圣诞小树上萦着各式各样的装饰物,仿佛停留在昨夜的节日。彩灯闪烁,魔法轻抚般梦幻,为这漫长的恬静夜晚披上了一袭华丽的礼服。

树中缠着细线,一只只精致的金属鸟笼悬着,笼内或许空无一物,却更添了几分空灵与遐想,让人不禁幻视灵动的鸟在此翩翩起舞的场景。

围着树的蜡烛坛,摇曳绵软的火光,俨然精巧的点缀者。

粘糯白絮的隔栏,清澈弧光的黑白格地板,远处模糊不清的密集尖塔建筑,这幅银装素裹的景致表明两人算是步入了教堂云集的神圣区域。

第5章:老猎人 魅月之夜,一个百褶围兜的暗色风衣男子,一个斗篷披肩的褐色礼裙淑女,在祈祷天使雕像间穿梭。

长途的奔波,险些让古斯汀忘记了疲惫。

他看到庇护意义的圣诞树圆坛,刻意雕琢的弧纹石路之上,散逸幽幽绛紫。

“提灯处。”

油芯的灯笼柱子被四只咿咿呀呀的骷髅小信使聚拢着,它们留有一席空地仿佛是特意谦让给远归的客人。

古斯汀打趣的看向四只小家伙相互推搡,轻轻倚靠半截身子,摘下河狸礼帽搁置灯罩上面。

提灯处,只有灵视高的人才能注意到,也就是说普通人眼前压根就是空无一物。

他不知道这个东西什么时候形成的,应该在灾变之后。

以他长久的狩猎经验,提灯有利于提防兽化病患,方圆一百码内处于绝对安全。也许是特异的灯光起到驱赶作用,也许是骷髅模样的四只家伙被兽人认成同类。

反正,他终于可以休息了……

“唉,老婆坐下吧。”

其实玛莉亚她不需要休息,甚至不吃不喝。

古斯汀只想依在老婆的怀里,享受狩猎路途少有的宁静。

这个穿越体验有点糟糕,他想不到是来到这样的世界,不过唯一可欣慰的是他一直都有陪伴他的人。穿越前的世界里,他受够了工作同事间如同甄嬛传的勾心斗角,他在那里活的别提有多憋屈。

古斯汀依稀记得,那是一个都市霓虹的雨夜,他去往郊区一幢荒废古宅探险。他妄想通过网红的身份跨越来脱离公司的压榨,他不想再做公司狗了。

结果古宅离奇崩塌,他淹没在事故的不测,随后莫名穿越来到这个时代的伦敦。

复古芳菲的馨香在古斯汀鼻口徘徊,老婆细微的白丝在额顶摇晃,他穿着最厚的战服,此时却蜷缩的像个孤苦小孩。

骷髅信使安分很多,它们只瞪着渴望星空的眼珠,伫立不动。

伦敦上空很晴朗,尽管朦胧的晚上,依然有着数不清的星点和灰青色的云朵。

无声的氛围,却仿佛演奏一首催眠的摇篮曲,困意抱住了古斯汀,他的双眼缓缓闭上。

……

他从犹若撕裂般的头疼中苏醒。

眼前凄惨的巨轮圆月,和水仙花环绕的工坊,证明他再次回到所谓梦境世界的月下工坊。

油画一般迷糊的冷色调世界,他想到德克萨斯州的朱利安·德多克,一位著名的油画家,活跃在20世纪。

古斯汀朝花丛上端数座墓碑张望,却不曾见他的贤妻垂手等候。

“老婆她没跟上来?”他也不愿再引发思绪,毅然决然登上阶梯往工坊走去。

工坊的大门迎着小缝,没有锁上。

古斯汀用力推开,发现比想象中还沉重。

木门积淀的尘埃落了他一身,房内烛光灿烂,瓶瓶罐罐蓄满阁架。

“啊哈,你一定是那个新的猎人。”

戏谑的声音来自轮椅上的老者。

他干瘪的礼帽下面,头发全然变白。松弛的皮肤,却挂着沉稳刚毅的神情。整体棕色的外套搭配红色的长裤,在昏暗的环境中失去亮丽的色泽。

老者身体微微前倾,双臂放在轮椅的扶手,手掌交叠在膝盖上,眉头微蹙,眼神深邃,不怒自威。

他散发尊严的气息,观察新来的客人而毫无遣返之意。

一把长筒火铳支撑在书架角落,也许正是这位老者的贴身武器。

古斯汀提上了防备,手悄悄摸到散弹枪柄。

“欢迎来到猎人梦境。这里会是你的家,至少目前如此。”

老者转着轮子,缓慢的靠近。

如果没看错的话,他居然右腿残疾!

“我是……格曼,是你们猎人的朋友。”

格曼?!好像就是老婆提及过的!

“你现在估计会很晕吧,别想那么多,这对你好。”

“多杀点怪物,你知道,猎人就是干这个的。”

“噢……你来自哪里?”

哪里?

为什么要这么问?

“伦敦。”古斯汀稍微侧着身子,以防止那位自称格曼的人看到他的设防。

“哈哈哈哈哈,你不用紧张。”

格曼收起玩笑的语气,身体后仰。

他顿了顿嘴唇,“……这里原本是猎人们的避风港。”

“一个猎人们用血液来淬炼武器,强健筋骨的工坊。”

“现在我们的工具没有以前那么多了,不过……”

“你能找到的,尽可随意使用。”

“……呃哼。”

古斯汀总觉得他有所隐晦的涵义,若有所思。

避风港?猎人们的共享梦境?虽然古斯汀的确从这带走过人偶老婆玛莉亚,但是这个共享梦境多少还是有点难以解释。

格曼老头意思是,凡是猎人休息入梦,就来到这里了?

那我是不是可以跟其他猎人平等的建立联络?

还有,老头子问我哪里的,什么鬼!难道全世界不只伦敦发生了永夜灾变!

“你是不是有什么疑惑?放心我会尽力回答。”格曼表面很有主人的智慧和凛然,但古斯汀看透了他心底非常奇怪的呆滞和麻木。

“书页的掉落规律是什么?”

“随机,运气契合。”

“如何继续提高灵视?”

“学知识,不会疯掉的前提下……说实话你很特别,跟普通的猎人比较。”

“我们该如何解除永远的黑夜?”

“杀尽一切的怪物!”

说了跟没说一样……问题是怎么做到……每天都有可怜的兽化感染者诞生……

“你还有什么疑问吗?”

“谢谢。没有了。”古斯汀发觉老头他状态癫癫的,再问他也始终作为一个谜语人。

不如把周边都探清楚了。

这里确实是家,古斯汀做梦有大概率会来到这层梦境。

他首先循着曲折路径,站在边境的浓雾,雾色被月亮析出银白。

古斯汀发颤的望着浓雾底下,一种心理上的虚空感尤其强烈。

就像是自动告诫着来者这里已经是梦境边缘了。

不知道是不是灵视的原因,感受能力变得格外厉害。

“地图蛮小的嘛。”

月亮、浓雾、紫天、花海、榕树、坟墓、蜡烛、工坊,这就是梦境的所有了。

“咦?这可能是块新区域。”他马上看到一处高高铁栅栏封闭的水仙花丛,背对着夺目圆月。

幽灵蓝色的悬浮光芒在铁门开始弥漫。

不给外人进,莫非里面藏着什么秘密呢?

当然这并非他该考虑的,或许后来什么时候他就有资格进去探访。

虽说是个“家”,但谁才是主人他也清楚。

主人有私事正常,能友好收留他们漂泊的猎人已是大恩。

起码不常常受噩梦折磨了……

“嘿,英俊的朋友。”

古斯汀余光瞥见一个舒服躺在花海中的铠甲猎人。

“你也是猎人?”不像猎人常有的装备啊。

“肯定是的,不过我更是一位骑士。”

他饶有兴趣的盘腿坐到对面的略秃花群。

谨慎还是具备的,但是先前格曼的话语里透露这里似乎和睦融洽,猎人之间只有单纯的交流交易。

“尊敬的猎人啊,你不知道这个所谓猎人共同梦乡,可我却几乎不见到什么活人,除了工坊里那位老先生,哦还有失踪的人偶妹妹。”

人偶妹妹……指的就是我盗走的玛莉亚吧……

“对了,认识一下,我是欧文·施密特,王室的骑士。”他的铠甲由银色金属片紧密地覆盖在整个身体上,从头部到脚部无一遗漏。此外还点缀着一些红色的装饰品,这些红色元素为铠甲增添了一抹亮色。

甲上一头潇洒的天然白发,右手旁抱着鼎似的头盔,布满龙鳞形样的甲片。

坚固、神秘、高贵于一体。

“古斯汀·李维,曾经是个私家侦探。”

“不错的职业。”骑士猎人淡淡一笑。

他们聊了一会的家常,营造惬意的气氛。

“你有什么情报吗?谅解我的直白。”

欧文一向仙气的面容却呈现一张疲劳乏累的神态,“听听我的故事……?”

健谈的热情荡然无存。

他怕是经历了什么可怕可泣的故事。

也正常,谁能突然面对恐怖的灾变之夜还保持着坦然?所有人都活在心惊胆战中,意志也随之被磨得参差不齐。

“嗯……王室集体失踪了,你应该不知道吧。”

“为什么?”古斯汀竖起耳朵。

“不知道,确实和你想法一样,我也一直迷离惝恍。我唯一清楚的是,我的亲人被禁卫军带走了,是王室派遣的,但是再也没有回来过。”骑士欧文有点绝望的抬抬头。

“我祖籍在普鲁士,但我的一生一直都在伦敦,也许父辈早已改忠英格兰。我王室骑士的身份,是选拔上来的。我不敢讲过分亵渎的话,但是事实就是维多利亚登基后,王室从此行踪诡异,难言的诡异。”

“我曾亲眼目睹一个贵族打扮的女士,也许正是王室贵族,却丧失了该有的气势,而变得极度憔悴。我本不觉得有什么,但直至王室先行失踪,我觉得未免还是有点联系。”

“然后我家人被带走了,也许是什么紧急的奇怪的事……当时我在哈德良长城养伤,他们召集我回来,不过碰巧遇上了圣诞节的灾变。”

“我感觉被人盯上了,我兴许有点被人追杀的错觉,又可能不是错觉……我不能怀疑他们一切的所为,我可不可以躲过人祸都是问题……”

“朋友,相信我,以天道的骑士精神宣誓,我真的不是精神病……我只能告诉你,灾变比任何的想象还要复杂。”

古斯汀听的五味杂陈,他的高灵视不会说谎,欧文·施密特真的没有编造故事!真的没有欺骗他!

欧文甚至为了确保他能给予信任,已经将故事压缩简短。

天灾和人祸,这世界够乱的。

“朋友,我相信你。”不善言辞的他严肃出了一口。

“谢谢。”

吱——

“嗨,我的朋友们。”戴黑帽的老头子格曼坐着轮椅艰难下来,一边帮助推轮椅的不像是专属助理。

“格曼先生好!”欧文快速作出反应。

古斯汀也附和的问候一句。

“不用那么尊敬的。”格曼老先生的车停在路径一侧,他心情很好的抚摸着向月的水仙花。

带茧的手指轻轻拂过花枝,它们娇羞的避开,宛若吸情的美人。

他拖着年迈的口吻,字正腔圆的以细腻音线呓语:

“好好休息吧,勇敢的猎人们。”

“经历了太久的苦难,忘记了何为美好。”

“让我们一起凝视这轮皎月吧。”

“记住我们为何要一直战斗。”