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退役后,大佬种田养家》 第一章:大佬无家可归 “既然妹妹不愿意,那就姐姐来吧。”冰冷的声音在耳边炸响,仓皇间,一股巨大的力气把她扯上高台。

“岁岁,是云家对不起你,但是云家得罪不起温家,这婚约既然你妹妹不愿你,那就你去吧。”

好难过。

“岁岁,年年不懂事,你别和她见怪,你是姐姐,你要多照顾一点她。岁岁,你听话。”

“岁岁,温宴初是温家最受宠的小公子,家世好,为人温和有礼,是你妹妹没福气,才不愿嫁给他。岁岁,最懂事了,你嫁过去后只有享福的命,不会再吃苦了。”

“岁岁……”

“诶,你听说了吗?云家那位逃婚了,听说为了平息温家怒火,他们把那个从族地回来的女儿推出去了。”

“可不是嘛,那女儿也真可怜,才从云家族地回家,好像还没几年吧,听说在家里也不太受重视。”

“可不是,可怜呦……”

好难过,心好痛。

谁?谁在哭?

“原来,不被爱的人,再怎么努力,也赢不来目光。”

皎洁月色下,穿着一身黑色礼服裙的少女垂着头看着地面。点点荧光从她身上飞起,飘上星空化作繁星,与明月相辉映。

少女抬起头,哭红的双眼还在闪着泪光。

“原来,我不仅要一个人活着,还要一个人死去。”

“原来,一直以来真的只有我还在恋恋不舍。”

少女掩面哭泣。

“为什么呢?为什么被舍弃的人是我?我恨,我好恨,既然不爱我为什么要生下我?既然不爱我为什么要对我好?既然不爱我,那一开始就不要对我好。”

“为什么给了我希望,又要打碎我的希望?为什么一次又一次的把我推入深渊?为什么是我呢?为什么要是我呢?”

“我恨,我好恨。”

睡梦里,少女的哭声回荡在寂静地黑暗里,像是无数细碎的玻璃碎片碰撞出清冷的声音。那是一种压抑不住的情绪宣泄,充满了绝望和孤独。少女的哭声像是撼动了黑暗了,寂静地黑暗泛起涟漪,在那最深的黑暗里,一双眼眸睁开了眼,那双眼睛像是藏着星河。

夜里下了雨,淅淅沥沥,落个不停。

清晨太阳一出来,夜里雨落的潮气便渐渐褪去。春日的阳光透过薄雾轻轻撒下,穿过窗台,落到了屋里的病床上。

云锦书从沉睡中醒来,她坐在病床上,揉了揉眉心。被哭声吵了一夜,她睡的实在是不太踏实。

回忆一点点浮现,记忆开始复苏。云锦书轻柔眉心后,缓解了记忆复苏带来的胀痛,这才观察起周围来。

房间里一片静谧,只偶尔能听到从走廊传来的脚步声。屋里没开灯,没完全拉上的窗帘,此时有阳光穿过,金色的阳光落在白色墙壁上,反射出柔和的光线,把整个病房照得极亮。

透过窗户,可以看到外面碧蓝的天空,没有鸟雀和树木,能看到的只有冰冷的各色屋顶。

云锦书起身穿了鞋,下了床。她走到床边,将半开未开的窗帘彻底拉开,灿烂的阳光如同瀑布一般撒下。云锦书站在光里,每一根发丝都在发光。

云锦书一边看着窗外的世界,从高处望下去只能看到熙熙攘攘的人群,这里和她期待的世界一样,安宁而和平。

可,安宁和平的世界不需要她这样的守护者,如果连她背负的责任也不再需要她,她还存留在这个世界上的意义是什么呢?

云锦书收回心绪,嘴角勾了勾,转身离开窗台,坐回床上,开始整理自己的记忆。

现在是新纪元十年,新纪元元年前,黑暗纪元的最后一年那场战争中,她身受重伤,却又恰逢修行遭遇命劫。为渡命劫,她只能是施展秘法《一气化三清》,将自己的灵魂分做天地人三魂。

天魂主智,沉睡于人魂魂海;地魂主战,掌管杀伐,带走了所有的修为;而人魂执情,最为孱弱,修为、魂力只有原来的十分之一不说,心也是最软的,偏执于情之一字。

天魂沉睡前,将只会杀戮没有理智的地魂封印在本命剑里,丢往了域外。随后天魂便开始沉睡,而人魂则是在这个时候下了山,回了云家。

人魂云锦书回了云家,本以为回家后会是父母疼爱,兄长关怀,姊妹亲近。可实际上却是父母偏心妹妹,而兄长们对她不闻不问,只当她是陌生人。

人魂有些伤心,却也能理解,毕竟她离家一百多年,家中亲眷对她不熟悉也是应该。于是这十年来,一直都在努力和家里人弄好关系。她听话,懂事,总是默默地关心家里人。

可就算是这样,父母与兄长们也是偏爱妹妹。总是说妹妹娇气、不懂事,你身为姐姐要多让着她一些。一次,两次,一年,两年,如今一眨眼便是十年。

十年,多少个日日夜夜,她就这样仿佛是个局外人一样生活在云家,她像是个阴暗角落里的老鼠,只能远远看着妹妹云锦绣在父母、在兄长们身边撒娇。

让人魂云锦书彻底失望却是在昨天的婚宴上,昨天本来是妹妹云锦绣与温家嫡系三公子温宴初的婚宴,婚宴开始前云锦绣却毫无预兆的逃婚了。

温宴初一怒之下便换了结婚对象,而那个倒霉的结婚对象就是她。

云家父母为了平息温家怒火便把她推了出去,全然不管她是否会因为云锦绣的事情而被牵连,更没有过问她是否愿意,就这么让她穿上了温家送来的嫁衣,让她嫁了出去。

人魂云锦书彻底失望,执念散去,不在执着于父母兄长的疼爱,于是灵魂意识也开始消散,最终在完成婚宴后,昏倒在婚房里。

在无人知晓的地方,酒宴正酣之时,那个一心想要得到父母疼爱,兄长疼惜的云锦书悄无声息的死去。

无人知晓,亦无人关怀。

人终会被年少不可得之物困其一生。人魂云锦书因为年少时被舍弃的不甘心而生执念,最后也因为这些执念彻底绝望而死去。

“喀嚓”

病房门被推开,进来的是一个小护士,看到她醒了,小护士也不意外,拿着手上的文件夹上前询问。

“9号床的,叫什么名字?”

云锦书瞄了眼自己的床号,应到:“云锦书。”

“有哪里不舒服吗?”小护士一边问,一边在手上的文件夹上做记录。

“没有。”

“来量个体温。”小护士说着,一边拿出体温计给云锦书量体温。

确认过没发烧,小护士这才说:“退烧了,没什么事了,医生开了药,拿了药就可以办理出院了。”

“谢谢。”云锦书道谢。

小护士走后,云锦书拿了床位的纸袋,去卫生间洗漱换衣服,出来后等到上午八点就有别的护士拿了药过来。

拿到了药,云锦书拿着身份证和去办理出院。

走出医院,云锦书有些茫然地站在马路边。她年少离家后,大多数时间都生活在山里,一百多年来,就没到过几次城市,即便来也是匆匆忙忙就离开。

她没有得到人魂完整的记忆,对这个城市完全是陌生。而现在这种情况,云家回不去,温家去不了,她也没有朋友。

云锦书低头嘲讽似的笑了笑。天地何其大,无处是我家。

即便不知道要去哪里,云锦书也没有在医院这里久留,她沿着街道随便找了个方向走了出去。

云锦书走后的半个小时,她的病房里来了一个人,一米九的身高,穿着裁剪合身的华贵西装,手里却拎着一个完全不符合他气质的保温桶。

温宴初昨晚一整晚都没睡,在把云锦书送到医院后,就回去处理温云两家婚约的事情,结婚人选换了人,要换的东西可多了,要通知到的人也不少,要做的各种利益切割和交换就更加复杂了。

忙了一晚上,看到天亮了,温宴初才与自家哥哥和云家大哥谈完所有事情,看着时间不早了,他让厨房阿姨熬了一些营养粥,自己快速洗了澡换了衣服,这才带了粥赶来医院。

推门进病房,看到已经收拾干净的病房,他的脸色顿时就沉了下来,转身去了护士台寻问9号床的病人去了哪里,在得知人已经醒了,自己办理了出院手续离开了后,温宴初好声好气的道了谢。

转身一边离开医院,一边给云家大哥云逸之打电话。

电话很快接通,温宴初不等对方说话,就出声问道:“云锦书回去了吗?”

电话那边一愣,而后回答:“没有。”

“她不在医院,自己办理了出院手续出院了,你不是安排了人陪夜吗?人呢?”温宴初的语气不太好。

“别急,我打个电话问一下。”云逸之见他着急,安慰了一句,“岁岁又不是小孩子了,说不定是回家了。”

温宴初听到他这话停顿了一下,当下就讽刺了回去:“回家?回哪里?她有家可回吗?是舍弃她的云家,还是根本就不熟悉的温家?云逸之,你妹妹云锦书,她无家可归。” 第二章:大佬流落街头 通讯挂掉,云逸之坐在沙发里,第一次正视起这个妹妹。

云锦书、云锦绣是双胞胎,她们两个出生的时候,云逸之已经二十岁了,那个时候父亲忙于工作,是云逸之陪着母亲去的医院。

云锦书是姐姐,先出生,天生的体质就要比云锦绣好。而云锦绣三天两头的总是生病,所以爸妈的关注不自觉的就会少些,而这也是后来她被独自送往族地的原因之一。

或许是从来都不被重视,云锦书从小就很懂事,在云锦绣还要家里保姆追着喂饭的时候,云锦书已经能利索的收拾好自己。

云锦书在家里待了也不过三年,三岁后被送回了族地,直到一百多年后才回的家。

云锦书回家的时候,他已经在自家公司工作好几年了,平时忙着工作,倒是没怎么注意这个妹妹,现在想想转眼也十年了。

云锦书太安静了,安静到不提起,他完全记不起还有这个妹妹。或者说是因为有一个比她更加闹腾的云锦绣在,会让人把目光更多的放在更加闹腾的云锦绣身上。

云锦绣从小就是被家里宠着长大的,从小就娇气、霸道,喜欢的东西就一定要拿到手,不如她的意,她就吵就闹。

可云锦书呢,她似乎是知道自己与这个家格格不入,她从不为自己争取什么,云锦绣想要她的东西,她也从来不争,像是根本不在意的随意就让给了云锦绣,她像是从来不在意他们这些家人。

可现在想想,似乎不是不在意,而是知道自己争不过,所以从来不争。

云逸之自嘲一笑,讽刺自己自以为聪明,却连这一点小心思都看不明白。他拿出自己的光脑,拨打了号码出去。

“喂,大表哥。”带着强烈困倦的声音传来,“这么一大早的你有事吗?”

“你在哪里?”云逸之冷声问。

“我在……啊,我在医医院……”那边的声音好像一下子就醒了,怯怯地说着话。

“你在医院?那你告诉我,岁岁在哪里?”云逸之声音越来越冷。

“她不是在医院吗?”

“云悦怡,你让岁岁一个人在医院里?我昨晚说的话,被你忘到狗肚子里去了?”云逸之冷声呵斥。

“大表哥,我错了我错了,我就是在医院睡的不太舒服,所以找了个酒店睡了一觉,我现在去找她还不行嘛。您别气别气啊。”云悦怡慌里慌张起床的声音传来。

“找她?你上哪找去?”云逸之压制着怒气,“岁岁一个人办了出院手续,现在不知道去哪儿了。都跟你说了,她心情不好要有人陪着,你就这么让她一个人在医院?”

“我这不是想着在医院也没什么事情嘛。哎呦,大表哥你别生气了,我去找人还不行嘛。”云悦怡关门的声音传来,匆匆忙忙的就挂了电话。

云逸之看着光脑关掉,颓唐地坐在那里。

生气吗?气的,不光是因为云悦怡的阳奉阴违,还有他们这些家人对云锦书的忽视。

离开医院,云锦书穿过繁华闹市,沿着热闹的步行街,一路直走。

她看着步行街上三三两两来往的人群,嬉笑开怀,不见半点阴霾。

十年前边境战场上的血液还没完全干涸,但似乎已经被忘得一干二净了。

她穿过安静静谧的居民区,走街串巷,看众人百态。

她毫无目的的在街上环游,看着没有看过的热闹场景,听着耳边喧闹人声,闻着美街上传来的各种食物香气,她摸摸肚子,饿了。

走累了,云锦书在美食街的长椅上坐了下来。她看着眼前这片熟悉而陌生的美食街,脑海里浮现出一些过往的记忆。

云锦书不是第一次来这里,很早之前她也来过。

在她被送往族地之前,云爸云妈为了安慰她,也算是奖励她,于是一家人来了这里,那个时候的美食街和现在不一样,在街道末端有一家游乐园。

在游乐园里,大哥二哥三个想玩极速飞车,于是云爸带着他们去玩了极速飞车。妹妹想玩旋转木马,于是妈妈带着她和妹妹去玩旋转木马。

多可笑明明是为了她而出来玩的游乐园,却没有一个人询问她想要玩的是什么。

这么多年过去,云锦书已经记不起来当时是的自己是个什么表情,做了什么,有没有吵闹过,争取过什么,却依然记得当时失望和伤心的心情。

后来,很多年后。她成为守山人,有一次出任务,路过这里,在任务后,她曾避开众人悄悄回过一次家,那天是她的生日,也是云锦绣的生日。

那个时候的云家已经小有家业了,在浅川市这个圈子里也算是新起之秀。云家所有人为了云锦绣庆生,大摆筵席,邀请宾客,生日宴会办的很热闹。有七层高的生日蛋糕,有夜里的烟花会,有无数的礼物和祝福。

同样的生日,云锦绣在生日宴会上一身白色公主裙,头戴精致打造的王冠,站在聚光灯下,众星捧月,就是个真正的小公主。

而她,身穿甲子锁,外罩黑袍,躲在阴影里,身上的杀敌沾染的鲜血还没干涸,浑身的伤口还在流血。一滴一滴,顺着手臂,流过指尖落入尘埃。

那一天,她在外面站了很久,久到宴会散去,烟花落尽。

久到天色渐明,太阳再次升起,也没能等来家人的一句惦念与祝福,就好像她从不曾出现过一样。

后来她离开了家,在回山的路上,失血过多而晕厥,被人救起养在了家里。

她伤的重,又不想一个人回那孤零零的山,于是装作被毁容的哑巴在救她的那人家里住了很久,直到下一次任务到来,她再一次离开去搏命。

从那之后,她再也没回过家,即便再次路过这座城市,她也再没回过这里,直到十年前,人魂的出现。

人魂由她的执念而生成,所以一出现就回了家,在家里待了十年,最后被家人毫不在意地送出去做赔礼的那一刻,执念消散。

那一刻她才终于明白,原来在那么重视女儿的云家,她不过是个可以随时送出去做礼物的物件。

云家不是不重视孩子,也并没有重男轻女,他们只是不爱她而已。

执念消失,人魂也就消失了,与人魂双魂一体的她也就此醒来。 第三章:大佬是大祭司 舍弃尊严去求着被爱,那样子的爱又能有几分真几分假?

你看,他们从来没把我们当做过家人。

被舍弃掉的存在,又有谁会记得呢?

你看,战争结束我们连肩上责任都将失去,一旦不存在外敌,像我们这样子与众不同的人会成为众矢之的。没有人会记起你过往的功勋,他们只会觉得你是最大的威胁,他们会毫不犹豫的把利刃对向你。

你看,我们或许不仅要被家人、朋友抛弃,还将被我们守护的国家、被我们所守护的这片土地所抛弃。

所以,何必醒来呢?

若是能一直沉睡在祁良山,或许也不失为一件好事,至少不必再醒来看这诡谲的人心。

就这么长久的睡下去,反正只要本体还睡着,祁良山就会一直藏在有与无之间,没有人能找得到。

就在云锦书思绪乱飞的时候,几辆低调的飞车停在了美食街的入口处。

率先下车的就是温宴初,跟在他身后的就是云锦书的堂妹云悦怡,以及温、云两家其他的人。

一行人快走几步进到美食街,一眼就看到坐在长椅上垂着头不知道在想些什么的云锦书。

看到她安然无恙,温宴初心里紧绷着的那根弦顿时就松懈下来,连脚步也慢了下来,她没事就好。

云悦怡看到的云锦书先是送了一口气,而后便是一股怒气上涌,她快走几步冲上前去。

“云锦书,你没事乱跑什么,害我们找了一上午。”

在他们走进这条街就已经注意到他们的云锦书,冷着眼看着冲到自己面前咆哮的云悦怡。

“啪”

利落的一巴掌甩到人脸上,力道并不轻,云悦怡被打的脸颊瞬间就红了,随之就是火辣辣地疼。

这一变化,让前来找人的温云两家都惊住了。

云锦书是什么人?

那是整个浅川市都有名的老好人!温柔善良,从没和人起过争执。

可现在呢?

云锦书竟然打人了!!!

一时之间,跟着来找人的都没能反应过来。

人群里,只有温宴初眼里闪过一丝了然。

“云锦书,你竟然敢打我。”云悦怡捂着脸,不敢置信地看着云锦书。

云锦书依旧是一副清清冷冷的模样,身上穿着的衣服,就是昨天她随便买的一件最普通的小裙子。脸上没有一点妆容,纯素颜,和往日没有半点变化,却让人能轻易分辨清楚昨天的云锦书,和今日的云锦书是完全不一样的人。

那是完全不一样的两个人,如果说昨天的云锦书安静温婉,是个内向的邻家小姐。

那么今天的云锦书那是执掌家庭命脉的女王,是真正的掌权者,清冷孤高不可冒犯。

云悦怡看着平日里没少被她欺负的云锦书不紧不慢地走过来,声音里都透着冷意。

“我为什么不敢打你?打就打了,还得祭祀禀天,祷告一翻吗?”云锦书话说的漫不经心地,她微垂着眼看着云悦怡,声音越来越冷,“倒是你,谁给你的胆子,以下犯上,不知尊卑?”

跟着来的云家子弟有知情者,听到这话脸色瞬间大变,也不管现在是个什么场合,上前一步拉着云悦怡就跪了下去,双手垫在额前,深深叩首。

其余云家子弟一看一齐跪下叩首,虽然他们不知道发生了什么,但是他们之中身份地位最高的都跪了,他们还能不跪?

“大祭司恕罪!”

云锦书挑了挑眉,站起身走到他的面前,问他:“你是谁?”

“云家逸字辈辰,父亲居字辈胜。”云逸辰回答。

“居字辈胜,哦,是云居胜吧,辈分上来说我该叫一声表叔。你们两个是兄妹?”云锦书在长椅上再次坐了下来,她的右腿搭在坐腿上,手肘压在膝盖上撑着下巴。

“是。”云逸辰没敢抬起头去看云锦书。

“虽然说我离开族地前,有下令说废除族内一些不良习俗,但也没说连族里的规矩也要一并废除吧。至少尊师敬长,不至于算在不良习俗之中。”云锦书道,“你们的规矩礼仪,是哪个教的?”

云逸辰没敢辩解,他头更低了,回答:“族地事忙,我们这一辈没有族地长辈前来教导礼仪。”

“没有学过,难怪这般没有规矩。”云锦书其实也知道这件事情,也知道云悦怡并不清楚她的身份。但这有什么关系,她纯粹是找个由头惩治人罢了,毕竟人魂性格软弱,被欺负这么多年。人魂不介意,她却还是要替自己找回些公道的。

“不知者不为罪,但做错了事却也还是要罚的。”云锦书站了起来,朝着温宴初走去,“云悦怡以下犯上,不知尊卑,去祠堂跪足三个时辰。云齐修、云逸辰教养不当一并伐罪,跪足两个时辰。”

“是。”

云锦书越过温宴初,直接上了车。

温宴初笑笑,一句话不说,跟着上了车。

云家子弟没有一个敢起身,而温家的人在得到温宴初的示意后陆陆续续的上了车跟着离开了,只是相比起来的时候的吵吵闹闹,离开的时候一看一个不吱声。

车子启动,渐渐远离,温宴初看着后面依然跪着没敢起来的云家众人,直到车子走远,看不到人,温宴初这才收回目光。

“想求情?”他还没说话,云锦书倒是先开了口。她靠在座椅上,双手抱胸,姿态慵懒,眉眼半垂,是个极其散漫又极度戒备的姿势。

不一样了。

温宴初心里闪过这么一句话,他抬头看向云锦书:“云家的事,不归我管。”

云锦书勾唇笑笑,她不再说话,开始闭目养神。

美食街到云家老宅不算远,开了大约半个小时,车子直接进了云家老宅,在主宅前停了下来。

车子一停,云锦书就醒了,没有半点困倦,显然刚刚就没睡着。她打开车门自顾自的下了车。

温宴初从另一边下了车,看着云锦书走到自己身边,他这才开口说:“走吧,岳父岳母和大哥都已经在等着了。”

云锦书上楼梯的动作一顿,而后便是更坚定的踏了上去,想要得到亲情与爱的那个人已经死了,云家乖巧懂事的四女儿也已经死了,她是云氏一族的大祭司,就该是天生地养,无心无情。

温宴初站在旁边,看到了云锦书的停顿,自然也看到了她面上那毫无在意的神情。果然,与昨天不一样了!他再次做下断定。 第四章:温家众人 温宴初、云锦书并肩走进云家主宅。

主宅里云父云母坐在主座,云逸之在左边落坐,中间跪着的正是昨天逃婚的云锦绣。

温宴初与云锦书一进来,就吸引了所有人的目光。

云逸之看到他们两人一起进来,勉强露出一些笑意,招呼二人坐下:“宴初和岁岁来了,快坐下。”

温宴初走上前:“爸,妈,大哥。”

云锦书没有管他们,进来后直接找了个位置坐下。

温宴初看了她一眼,随之坐在她身边,还不忘顺手给她倒了一杯茶。

从云锦书一进来,云逸之的目光就落到了她身上,也是因为这样,只一眼就看出眼前人的不一样。眼前的云锦书比起昨天少了几分柔情,更多了几分冷漠。

他的心里有些焦躁不安,不自觉的捻了捻衣角,勉强压制下心里的情绪,稳住情绪,这才问道:“岁岁,身体怎么样?还有哪里不舒服吗?”

云锦书抬头去看他,看到他不太明显的焦躁却只是态度淡漠地回了一句:“没有”

“既然来了,就一起听听吧。”云居白显然也注意到了云锦书的不一样,但他只是稍稍低垂眼眸,没有多说什么。

“云家答应下来的嫁妆拿去一些不合适定制货,另选等价物交给锦书,另外为表歉意,市中心奇域的写字楼也一并作为嫁妆给锦书。”云居白说道。

“至于锦绣。”云居白看着这个自己从小疼爱的女儿,那简直就是恨铁不成钢,“依照家法处置。”

慢悠悠喝茶的云锦书听到这句话,手里的茶杯“嗒”的一声落在了茶几上,莫名的让在场的人心中一抖。

温宴初的目光第一时间就落到了她身上。

“家规处置?”云锦书抬头看向云居白,“闯下这么大的祸事,你也只是一句家规处置。怎么处置?是紧闭三个月,还只是轻飘飘的打一顿?”

云居白目光凌厉地看向云锦书。

云锦书丝毫不为所动,她冷笑着,看着他:“云氏族规你是忘得一干二净了是吗?”

“这件事只是家事,不牵连族内,并不需要顾及族规。”云居白眉头皱起。

云锦书看着他好半响才道:“你还姓云,她也依然是云姓,在族谱上还有个云逸绣的名字,你为什么会觉得这和族地就没有关系呢?数典忘宗可不是好事情。”

“锦书,你妹妹只是一时糊涂,自家的事情,自家处置就是,跟族里有什么关系?”云母徐思源忍不住开口说道,一边说一边忍不住念叨,“你妹妹体弱,族里若是知道,她要丢掉半条命的。”

“你知道她做错事,要被族里惩罚,会丢掉半条命。”云锦书半点不为所动,端起茶杯喝了口茶,语气轻飘飘地,“那当初,你选定我送往族地,就没有想过我十有八九会死在族地?”

徐思源瞬间哑然,她看着云锦书脸上全是委屈和失落。

“如果不愿意嫁人,一开始说出来也没有人会逼着你答应这门婚事。云氏一族还没有沦落到要族内子弟联姻的地步,那么你是出于什么样的理由答应却又反悔的呢?”云锦书手里摸索着茶杯,看着跪着的云锦绣的目光透着冷意。

云锦书的嘴角勾起一抹笑:“或者说,你原本就没想答应,你只不过是一早就猜到如果你逃婚,徐思源会让我替你嫁过去是吧。”她现在连一声母亲都不愿意再叫了。

“你凭借的不过是她对你的宠爱,你猜对了,她确实是这么做了。那现在你不如再猜一猜你会不会因此受到族内惩罚呢?”云锦书垂眸看着她,面容上要多温柔就有多温柔,可那双眼睛却深不见底。

云锦绣抬起头看向她,脸上没有半点伤心与愧疚,只有冷漠,这样的表情与云锦书倒是有些相似。

“你不是云锦书!”云锦绣如此说着。

“不,我是。”云锦书挑眉,“只不过,不是你认识的那一个。”

“你不是她!”云锦绣说道,“她最天真不过,想要得到宠爱,可却连争宠都不会。她只会等,可等待,是最没用的手段。”

听着她这话,云家几人都皱起了眉。

云锦书却是不在意,她只是问道:“你知道我是谁吗?我在族内是个什么身份?”

云锦绣皱眉,她看向自己母亲。

徐思源给她解释:“你姐姐是云氏一族的大祭司。”

“云氏一族的大祭司,掌管云氏一族家族命脉。赐生则生,赐死则死,云氏子弟上到族长,下到仆役,任何人不得违令。”云锦书给她解释。

“我十五岁成为大祭司,上祭天地,下掌刑罚,如今已有一百二十年。在你还要别人追着喂饭的时候,我已经拎起刀在杀人了。”

“知道我第一次杀人是在什么时候吗?那是我刚入训练营的半年后,我刚过四岁生日的那一天,用吃饭的瓷碗碎片,杀了比我大三岁的一个孩子。”

“那个孩子也不过只有七岁,笑起来脸上有两个酒窝最是好看,可偏偏是个细作。我用碎瓷片割断了他的大动脉,温热的鲜血溅了我一身,黏黏腻腻的,那可太不好受了。”

云锦书垂眸看着她,“天真?天真的人是当不上云氏一族大祭司的。云氏一族每一任大祭司,手上都沾满了鲜血。”

“云锦绣,你看到的那个云锦书,是我仅剩的为数不多的良心,是我在无数杀戮与鲜血里留下的执念,她所渴求的不过是家中父兄长辈的宠爱而已,而现在你的一场算计,让这一丝执念彻底消散,这世上再无云家四姑娘。”

“有的,只是云氏大祭司。”云锦书看着她,“一百多年前,我成为大祭司的时候,曾下令族自检,重修族规。族内忙着重修族规的事情,没有多余的人插手云氏外族的事情。而十年前,我归家前,下令不许任何人前来打扰我,是以这十年浅川也勉强算是云氏一族的禁地。”

“而现在,因为你的算计,我答应下这一场婚约,你不妨再猜一猜云氏嫡系会不会派人来详查究竟呢?”云锦书似笑非笑地看着她。

“云氏嫡系要出山?”云居白皱起了眉。

“云氏嫡系只是闭门自查,又不是死了。”云锦书嗤笑一声,“我从不在你们面前表明身份,是我想过一过普通人的生活,并不代表我就真的是个普通人了。云氏大祭司,天生地养,无父母亲族。这句话从来都不只是说说而已。”

云居白闭嘴,眉头深深皱起。

云逸之看着自家父亲,云居白不喜欢云氏主脉,他从来不跟他们说起云氏族地的事情,这么多年也没带他们回过族地,他对族地仅有的印象也只是族地规矩很严苛。

可现在从云锦书的只言片语里也能知道族地就不是一个好去过,可为什么云居白当初还要将云锦书送往族地呢?甚至这些年来,每年都有固定的一笔资金定时定量送往族地。 第五章:大佬的过去 看着云居白这个样子,云锦书也没心思与他多说了,她放下手里的茶盏,站起身来,居高临下地看着云居白:“我最后一次以你女儿的身份劝告你,族里最多七天就会有人来,你要不想云锦绣丢掉性命,最好是给出一个能让所有人都满意的惩罚。”

“从今天之后,便再无云锦书了,以后只有大祭司,下次见面记得要行礼。”

云居白猛然抬头看向云锦书,可看到她眼里再也没有往日的柔和,只有深不见底的冷漠。他终于是有了些许动容,但很快这丝动容就被压制下去,他依然是面无表情。

“岁岁。”云逸之皱着眉,想劝说些什么,却被云居白一抬手拦了下来。

云居白不紧不慢地站起身,他面对着云锦书,目光深沉。

云锦书看不明白他的目光,也并不想对此探究,她转身要走,却见云居白对着她恭恭敬敬、规规矩矩地行了个土揖礼。

“请大祭司绕过锦绣一命。”

“爸!”云逸之腾的一下站了起来,他震惊地看着云居白。

徐思源也被惊到了,她慌慌张张地站起,想去拉云居白,却又不敢。

温宴初却是皱着眉挡在了云锦书的身前,他的脸色不太好看,沉声问道:“岳父这是要做什么?”

云锦绣却是一脸难以置信地看着他。她从小就被宠着,要风得风,要雨得雨,家里人都会宠着她。

可偏偏云锦书回来,一切都变了,几位哥哥不再独宠她,母亲也总是惦念云锦书。最重要的是父亲,父亲明面上从来不说,可实际上却最宠爱云锦书。

云锦书刚回家那段时间,身上还有伤,昏迷了好几天,一向不怎么管家里的父亲,一脸担忧的一直在家守到云锦书醒来。

后来每次出门参加宴会,父亲也都会嘱咐她,或者其他哥哥要好好照顾云锦书。

每次她去抢云锦书的东西,母亲每次让云锦书让着她,父亲却会在后面用其他的东西弥补上。

可云锦书不知道,云锦书什么都不知道,她看不到父亲对她的偏心与宠爱,她永远是一副自怜自艾的模样,缩在自己铸造的乌龟壳里,当一直缩着头的乌龟,也不愿意伸出头来看一看这个世界。

明明父亲在偏爱她,明明哥哥们也在宠着她,明明所有的人都在夸赞她,可云锦书看不到,她什么都看不到,她眼里看不到这个世界!

凭什么呢?她云锦绣被宠了一百多年,就因为她云锦书回来,所以不再是最受宠的那一个,她都认了,可凭什么她都甘愿成为不是那个最受宠的了,云锦书却还是看不到呢?

她不甘心,她不甘愿,所以才有了这么一出。她要云锦书看一看,谁才是最受宠的那一个。只是为什么事情的发展和她预想的完全不一样?

云锦绣顿时红了眼,她蹭的一下站起身,踉踉跄跄地走到云锦书身边,狠狠地推了她一把。

“云锦书,你到底想要干什么?你每天都在抱怨,每天都是一副别人欠了你的模样,你在委屈什么?从你回家后,有谁忽视你了吗?是你自己把自己关了起来,看不到别人爱你。”

被她推一把,云锦书连晃都没晃一下,只是讽刺地笑着:“还真是一个被宠爱的不知天高地厚的孩子。你以为,私下叮嘱你们几句不许外人找我麻烦,就是爱我了吗?你以为给我一些金银珠宝,首饰礼服就是爱我吗?云锦绣,你知道被宠爱是什么样子的吗?”

“是季纪将军背负骂名,为了女儿将西境军上下杀了个血流成河就为了惩罚那个欺负他女儿的人。是辛秋荷辛大人三日内从东山赶往北境千里支援。是他云居白在这个吃人的世道,没让你沾染半点血腥,养出你这么个天真的性子。”

云锦书后退了两步:“你以为,我刚回家时,他守着我醒来就是爱我吗?你错了,那是因为我身为云氏大祭司,我若是死在这里,浅川所有的云家人都会给我陪葬。”

“你以为每次参加宴会,他叮嘱你们两句就是宠我吗?知不知道有句话叫:主辱臣死?我若是被人欺辱,那便是浅川云氏的过错,他云居白和云居胜是要以死谢罪的。”

“你以为私下偷偷给我一些东西,就是宠我了吗?云锦绣,你要知道整个云氏一族都算是我的私产,包括他云居白手里的所有钱财。”

云锦书越过云锦绣走到依然保持行礼姿势的云居白面前:“他云居白到底宠不宠爱我,很早之前我就知道了。大哥是家中长子,要接手你的位置,二哥三哥是双胞胎送走谁都不合适。云锦绣是你最小的孩子,又从小体弱,你不舍得。所以哪怕再来一次,被送走的那个人也依然会是我,对吧?”

“你和母亲送我去训练营的时候,曾跟我说等有时间了,就去看我。于是,我在训练营等了一天又一天,一年又一年。”

“我看着月亮一次一次爬过山岗,又一次一次地落下。我看着其他族人每逢佳节都有亲人送来的包裹,再不济也有书信往来,只有我训练营十二年,什么也等不到。”

“可我依然在等,我一遍一遍的思念着,想着你,想着母亲,想着哥哥。可太痛了,一遍一遍的被打断骨头再接起,身上的伤口永远没有愈合的时候。最严重的时候,我失血过多,高烧不退,只差一点就死了。”

“可我命不该绝,我等到了一场雪,我埋在雪堆里,退了烧,等到了人来救我。”云锦书脸上扬起一抹笑,“那一年我七岁,算是我离死亡最近的一次,毕竟半个身子都已经踏进阎王殿了。”

“从那时起,我就知道了,我是等不到你来的。后来的很长一段时间,我都在想要何必要活着呢,不断的训练,不断的受伤,不断的被人抛弃,被背叛,被仇视。我为什么要活在这个世界上呢?明明这个世界上没有人期待着我活下去。”

“可惜了,没能死了,还偏偏让我成了大祭司,多可惜。”云锦书眼里切实地闪过一些失望。

“我本以为,你冷心冷情,对所有儿女都是这个样。可偏偏等我回家后,你又告诉我,不是的,你其实是一个极其宠爱孩子的人,你会悉心教导大哥,让他接手家业,顶天立地。你纵容且支持二哥三哥去做自己最喜欢做的事情,并且他们扫除障碍。”

“你宠溺云锦绣,让她生活在象牙塔里,小心的呵护在手心,从不让她去触碰肮脏的血液,你甚至连人心的丑恶不愿意让她看见,她身边的所有人都是经过你背地里的筛选才留下来的。” 第六章:大佬斩断因果 “而现在,你为了她,也甘愿与我断绝关系,以下属自称。”云锦书看着他,一字一顿地说,“你看,你不是不爱孩子,你只是不爱我。”

“我回家的那一刻,就看清楚了这一点,偏偏用了十年才劝服自己,何其可笑呢!”云锦书讽刺一笑。

“弃我去者,昨日之日不可留。乱我心者,今日之日多烦忧。我已经死过一次,执念以散,爱恨全消。你云家与我云锦书,今后便再无干系。族中对此事作出的惩罚,我不会插手,你们也不必再来见我了。”

云锦书顿了顿,不再说话,也不让云居白起身,转身去到楼上,进了房间收拾东西。

一直没说话的温宴初,在看到云锦书的身影彻底消失的时候,他这才一脸一言难尽地看着云居白:“难怪爷爷说,让我借由婚约,将人带离云家,你们云家就是这么对待功臣的吗?”

云居白站直身子看向他,面容上依旧看不出神情。

“她要是再继续在云家待下去,怕是真的一点活路也没有了。”温宴初摇摇头,起身去找云锦书去了。

云逸之看着自家父亲,和一言不发的母亲,头一次感到陌生,明明在他们兄妹几个看到父亲严厉,母亲慈爱,可毫无疑问他们都是爱着几个孩子的,纵有偏心却并不过分,可为什么对待云锦书,却是一点慈爱之心都没有呢?

“爸。”云锦绣看向自己爸爸,她的脸上满是不可置信。

“她没有说错。”云居白冷漠地回答了自己的两个孩子,“确实是我们对不起她。但再来一次,我也依然会是这么选择。”

云逸之坐回沙发,沉默不语。

云锦绣跌坐回地上,她艰难地问着:“所以,族里的确会因为这件事情惩罚您是吗?”

“是我管教不严。”云居白叹了声气,“罢了,命该如此。以后再遇见岁……”他顿了一下,“再遇见大祭司,都恭敬些。”

云居白不再说话,转身离开客厅,去了他的书房。

温宴初上了楼,一眼看到走廊尽头开着门的房间,他走过去,轻轻敲门。

“叩叩”

这个房间不大,房间里东西并不算多,床铺是白色的,干干净净,铺的整洁。桌面上没有化妆品和收拾,仅有一本书,一套茶具。一旁的衣柜里衣服也不多,一个衣柜都没有放满。

温宴初的目光快速地在房间里扫视一圈,最后落到拿出行李箱收捡衣服的云锦书身上。

云锦书对这样子的活计做的很是得心应手,很快就把常用的东西打包好,房间里所有的东西全部收拾下来,竟然连一个30寸的行李箱都没能放满,而这却是云锦书生活了十年的房间。

这是个什么概念呢?除去日常穿着的衣物和两套换洗的床单被套外,属于云锦书的东西并不多,一个巴掌大的檀木盒子,两本书,一套已经用了很久的茶具。

房间里不是没有其他东西,比如说,衣柜的抽屉有一个专门用来装珠宝的,温宴初看到那里面其实装了不少的东西,很精美,也很贵,但那些看上去就花里胡哨的一看就不是云锦书会喜欢的风格,这样子的东西自然也不会被云锦书带走了。、

“收拾好了?”温宴初看着云锦书拉上行李箱,抢先一步从她手里接过行李箱,问道。

“嗯。”云锦书面无表情地应了一声。

“把你的命符拿好,我们先去婚司去登记。”温宴初推着行李箱走在前面,云锦书离开房间的时候,关上门时,一眼扫过房间。敬人魂的十年时光,再见!

一缕金色的丝线若隐若现地浮现再云锦书的右手上,若有若无地缠绕着她的小拇指,线的末端飘荡在空中,不知另一段是在哪里。

云锦书手指一掐,金色丝线闪了闪最后在手心崩散,化作萤火一般的光点消失不见。

云锦书闷哼一声,转过身追着温宴初往楼下走去,她不着痕迹的擦去嘴角的血。

强行断开因果,果然有些强人所难了。

下楼的时候,客厅里只有云逸之还在,他看到温宴初和云锦书下来,立马站了起来,他走到云锦书面前几次张口,最后却只说了一句:“抱歉,身为兄长却从未庇佑过你。”

云锦书抬头去看他,看到了他眼底的失落和难过。难过啊,多可惜,迟了。

云锦书点了下头,而后脚步都没停下,越过他直接走了出去。

温宴初拍拍他的肩膀,认真地说:“以后,多长个心眼吧!”

云逸之:“……”

飞车离开了云家大院,速度极快的消失在街角。

云家二楼书房里,窗边的云居白不着痕迹的叹了口气。

就像云锦书说的,如果能够重来一次,他依然会选择云锦书前往云氏族地接受训练,他的几个孩子只有云锦书最合适,不光是云锦书说的原因,最主要的还是性格。

他的几个孩子,只有云锦书天生沉稳,从小就是个坚毅的性格。云家训练营一向是残酷的,云家其他几个孩子去了是十成十的没有活下来的可能,若是云锦书的起码还有一成。那个时候,他也只是做出了他认为最正确的选择。

十年前,云锦书安好无恙地回到家里,他也是高兴的。既高兴云锦书回来会让浅川云家在本家的分量,也高兴自己的孩子还活着,活着成为了大祭司。

他做的那些事情,有身为父亲的关心,却也包含了对于大祭司的担忧,相比之下或许担忧比关心还要更多一些。

人啊,从来都是复杂的。他用心不纯,所以云锦书从来也不信他。

云锦书就是太纯粹了,她的眼里容不下一点点沙子,偏生天生有个七窍玲珑心,一眼看透人心。她看得见云家对她的关心中参杂着利益,她一边不愿意接受,一边却又渴望有个人能因为她而爱她,她从不折磨其他人,从来都是不断内耗。

这样也好。

离开也好。

但愿你的将来,前路光明,坦坦荡荡。

但愿你,能遇见最纯粹的那份感情。

别再留恋他们这些不合格的家人。

第七章:大佬咬人了! 离开了云家大宅,温宴初便让人开车回了家,没有去温氏老宅,而是去了他在南风别苑的一处大平层。

给云锦书安排好房间,温宴初便回去休息了。昨天一天都在办宴会,晚上又是一整晚通宵没睡,今天在云家的时候,他就已经在犯困了,现在终于是能好好睡一觉。

云锦书并不意外温宴初与自己分房睡觉,这场换亲宴虽然是云锦绣一手闹出来的事情,但温宴初在其中发挥的作用也不可小觑,比如说一般人遇到这种事情多半会选择退婚,而温宴初却是在大庭广众之下直接拉着她完成了婚礼。

若是温宴初是有求于人还能说的过去,偏偏在这场婚约里,温家才是位高权重的那一个。温宴初是温家当代家主的小儿子,是温家最受宠的那一个,本身也是仪表堂堂,才学横溢。

早年间也进过东境军,担任过东境军的将领,上过战场。是后来边境战事停歇,这才转而回了内陆,转手接触内政。

这样的人不管是放在哪里都不会缺少追求者,至于说他为什么一定要以这样子的方式接近她,云锦书一时之间也没弄明白。

躺在柔软的床铺上,云锦书揉了揉胀痛的眉心,强行断开因果,对于现在的她来说,果然还是勉强了,但话都讲到这份上,要是还不断了因果,云锦书只会觉得憋屈。她宁愿受个伤断开因果,也不想再憋屈下去。

摸摸空空如也的肚子,云锦书实在是懒得起身,她翻了个身睡到枕头上,强大的睡意笼罩住她,她很快就睡了过去。

梦里依然是一片黑暗,只是不知道什么时候起多了一片闪烁的星辰。

流云缓动,玉兔坠落。

浮云飘渺间,墨色的天空渐渐渲染上白。

晨光熹微,旭日东升。

微凉的晨风里,温宴初渐渐醒来。

摸索着打开手腕上的光脑看了眼时间,看才不过是六点,他又躺了下去,却半点睡意也没有了。

他昨天从下午三点一直睡到今早,完全睡够了,最主要的是,他已经一天没吃东西了,他饿了!

响起自己昨天忘记告诉云锦书吃的东西放在那里的,温宴初就连忙爬起来去洗漱,洗漱前还不忘在手机上下单外卖。

外卖功能是极速达快递新开发的功能,通过其极其发达的快递网络将城市里的小吃餐饮店全部统合起来,极速达的顾客可以自己在快递软件上下单自己想要的食物。

等到温宴初洗漱完,收拾好衣服,外卖就已经送到了。他把点好的早餐摆好,再去敲了云锦书的房门。

“咚咚咚”

温宴初敲了一次房门,门内没有半点动静,于是他又敲了一次。

“咚咚咚”

依然还是一点动静都没有。

温宴初脸色一肃,当下就打开了房门。

云锦书是从战场上下来的人,警惕性不可能这么弱,正常来说,在他靠近的时候,云锦书就算是在睡觉也该醒了,但现在他都敲了门了,云锦书还是半点动静都没有。

联想到她昨天昏倒的事情,温宴初怕云锦书又出了事,就赶忙开门进来了。

房门一开,就看到蜷缩在床上的云锦书,她满头大汗,鬓边的头发已经被汗水打湿成缕,温宴初三两步走上前去,手掌搭到云锦书的额头上。

好烫!

温宴初收回手,当下就要把人抱起来,却在手指碰到她肩膀的时候,被突然醒来的云锦书一把拽住手腕一拉,他整个人被压在床上,云锦书的手掌紧紧地扣住他的脖子,强烈的窒息感传来。

在云锦书出手的第一瞬间,温宴初就已经反应过来,他的精神体透体而出,勉强在云锦书要扭断脖子的举动中救下自己的脖子。

温宴初忍着脖子上的痛意,他眉头紧皱地看向云锦书,除了最开始的精神力防护外,竟然是没有半点反抗的举动。

云锦书的状态不太对,她浑身都在发烫,一双眼睛爬满了红血丝看上去极吓人。她像是认出了他是谁,扼住他喉咙的手很快就松开了。

温宴初低咳几声,捂着喉咙从床上坐起,他看着云锦书从最开始的冷漠,变得茫然慌张,她像是迷途的小兽,惊慌失措,最后竟然是一头扎进衣柜,蜷缩在衣柜的角落里瑟瑟发抖。

温宴初站了起来,他沉默地看着云锦书躲着的衣柜,而后走出房间,给自己倒了一杯水,喝口水冷静一下。

勉强抚平自己略显慌乱的脑袋,温宴初深吸一口气,打开光脑,给温家的家庭医生发了消息,让他带着药箱尽快赶过来。

而他拿上桌上的早餐,再次走进云锦书的房间。

明媚的阳光穿过窗台落在房间里,在地面上留下一片斑驳。

温宴初拿着手里的包子蹲到衣柜旁,他没有贸然去打开衣柜,而是努力的温柔下声音,说道:“云锦书,我给你拿了早餐,出来吃早餐好吗?”

衣柜里没有半点声响。

温宴初继续说:“云锦书,锦书,我可以打开衣柜吗?”虽然在问,温宴初却已经以极缓慢的速度,慢慢推开了衣柜。

衣柜里,云锦书双手捂着耳朵,整个人蜷缩成小小一团,她咬着牙关整个人都在瑟瑟发抖,却不敢透露出半点声音,泪水大颗大颗的从眼眶滑落,却没有半点声音。

可当衣柜被推开,最后保护着她的屏障被打破,云锦书却是目露凶光,扑上去,狠狠咬住了温宴初的脖子。

“嘶”

温宴初躲过要害,任由云锦书将自己扑倒在地,咬住自己。他坐在地上,将人扑进怀里的云锦书紧紧抱住,宽大而温暖的手掌一下又一下的拍打在她背上,带着安抚人心的力道。

他说:“别怕,别怕。所有事情都结束了,你已经安全了。”

“云锦书,别怕。”

“岁岁,别怕。”

房间里,阳光斑驳处,身材高大的男人坐在地上,紧紧抱住怀里的女人,耐心且温柔的安抚着女人的情绪。 第八章:大佬受伤了 云锦书的情绪被安抚了些下来,她松开紧咬的牙关,两只手臂却紧紧抱住了温宴初的脖子。下巴搁在他的肩膀上,泪水一下一下的低落,将温宴初的衣服打湿了一大片。

温宴初感知到云锦书的精神力不稳定,在剧烈波动后,又陷入死一般的寂静。云锦书在他怀里又睡了过去,她的体温依然在发烫,嘴里满口血腥,全是刚刚咬他咬出来的。

温宴初将人抱起时,扯动了被咬出来的伤口,轻轻嘶了一声,温宴初忍住痛,将人放回床上。他去了浴室,先是对着镜子看了一眼自己脖子上被咬出血的伤口,而后便拿了干净的手帕,打了水,沾湿后去给云锦书清理口腔。

许是被咬了一口后,云锦书心有愧意,这会都不防备他了,他给清理口腔的时候,人都没被他给吵醒。

小心翼翼给清理完,温宴初浑身都出了一身薄汗,他直起腰,长舒一口气,这才走出去给自己清理伤口。

家庭医生来的很快,就在温宴初还在给自己清理伤口的时候,家庭医生就已经到门口了。温宴初连忙放下手里的面前,去给人开门。

进来的是一个医疗团队,为首的是一个中年男人。

温宴初与他握手问好:“王院士好久不见。”

“温少指挥官好久不见。”王医生回礼。

温宴初领着人往云锦书的房间走去,一边走一边说了一下目前的情况:“王院士,我想您应该知道您被调到这里来当家庭医生原因。”

“是的,我来之前已经有相关人员安排签过保密协议了。”王医生道,“能被选为成为那位的家庭医生也是我们团队的荣幸。”

温宴初手握住房门,他看向王医生说道:“她从开始任职开始就是一个人孤军奋战,所以一直以来都不愿意接触外人,按照上面对她性格作出的侧写来看,抑郁与自闭的情况都比较严重,到近些年已经有自我伤害的倾向。”

顿了一下,他又继续说:“这位是功臣,更是最后的传承人,她很重要。所以,王院士,请您尽心。”温宴初打开门,给王医生让开路来。

不等王医生说话,温宴初继续说道:“前天晚上她昏迷后在一院已经做过检查,今天早上我起来又发现她高烧不退,出现强烈的抗拒与恐惧,她好像……不认识我了。”

听到这里,王医生的脸色陡然严肃了起来,他看了一眼房间里,对身边的助手点了点头,而后对温宴初说:“温少指挥官,请您在门外等候。”

温宴初退出房间,在沙发上坐下,捞起都快放凉的早餐,有一搭没一搭的吃着,等候着房间里消息。

房门再打开的时候,已经是一个小时后了。王医生先走了出来,其他的助手和学生都还在收拾器具。

温宴初给人倒了杯水,请人坐下,问道:“云锦书的情况怎么样?”

王医生取下口罩,喝了口水,回答道:“云姑娘的情况不太好,她身上的伤势一直没有妥善的治疗过,十年前受的伤到现在还没有完全痊愈,她的五脏六腑都有损伤。”

顿了一下,王医生说道:“我早年给云姑娘做过体质检查,她的身体的愈合力超乎常人,以她身体的愈合力来说,这种程度的伤口应该是一早就能恢复的,到现在还没有完全恢复是因为诶这些年来,她不断的在撕开伤口,阻止伤口愈合。检查的时候,伤口上有很多撕裂的痕迹,从伤口痕迹上来看,是故意为之。”

“除去身体上的伤,云姑娘的精神海也有损伤,她的精神海开裂了,有一道巨大的裂缝横亘在精神海上。从精神海的波动上来说,应该是近两天才发生的事情。”

“精神海受损,会造成什么影响?”温宴初皱起了眉。

“精神力和异能会出现急剧倒退的现状,再就是精神海的断裂有极大可能会影响记忆。”王医生说道,“有极大的可能性会出现失忆的情况。”

“有治愈的可能吗?”温宴初问道。

王医生为难地摇了摇头:“现在的医学只能检测精神海的情况,却没有有效的治疗手段,最多是让治愈系的异能者对她进行精神力的疏导,这也是治标不治本。温少指挥官也不必过于担心,我们检测到云姑娘的精神海有着强大的自愈力,她的精神海在逐渐恢复,以恢复速度来说,大约三年的时间就能完全恢复如初。”

“所以,不论是身体上还是精神海的伤势对她来说都是能够自愈的,她最主要的问题还是在心理上是吗?”温宴初看向王医生。

王医生点头:“对于云姑娘的治疗方案,我的建议是让让她自愈。现在市面上的药或多或少都有宇宙因子的污染,这对云姑娘来说远比伤口的危害要大。她身体上的伤,让她好吃好喝的养上个把星期也就好了。最主要的还是要对云姑娘进行心理疏导。”

“我会让人尽快安排的,今日有劳王院士跑一趟了。”温宴初压制住翻滚的心绪,送王院士一行出了门。

温宴初再次走进云锦书房间,他拉了把椅子,坐到了云锦书的旁边。看着熟睡中的云锦书,小小的人蜷缩着睡在被子里,只有巴掌大的脸露在外面,脸色苍白难看,看上去柔弱可怜。

谁又能想到,眼前这个看上去柔弱可惜的小可怜会是那位千年来最天才的守山人,是战场上以铁血手段著称的杀将。

十五岁接任成为守山人,十七岁学成出山,十八岁以一己之力虐杀十大凶兽之一的涛天蟒,从而一举成名。

从少时起就活跃在各大战场之上,是力挽狂澜的救火军,永远活跃在最危险的战线上。一袭黑袍,一身锁子甲,一把三尺青锋,一人成军,以一敌万。

战场百年,所过之处血流成河。

祁良山西楼先生的名号是云锦书一刀一剑从血戮中杀出来的。

没有人会小看这个看上去不起眼的小姑娘,她是胜利的代名词,是希望所在,是所有少年追随而向往的光。

她救过很多人,也作为导师引导少年向前。

可她救不了自己,也没有人教她怎么样去爱自己。

她是孤独的独行者,走在一条看不到希望的路上,前方满是迷雾,身后没有归处,这条路上,她没有依靠,没有同伴,她看不见光,也不曾回头,她只能握紧剑一步接着一步。

向前。

向前。

向前!

可她不知道,在她身后,有万家灯火,有如他一般的追随者,寻着她的脚步,追寻她的足迹,期盼着有一日能与她并肩而行。

第九章:大佬的公主裙 一觉睡醒的云锦书,从床上坐起,她看了看陌生的四周,又看了看自己的双手,脑袋里空空如也,什么也没有。

她安静地坐在床上,双腿蜷起,两只手乖乖的搭在膝盖上,看上无害又乖巧。

温宴初开门进来的时候,就看到这么一幕。纯白的床铺上,小小的姑娘像个小兔子,乖巧地坐着,听到开门的声音,也只是侧了侧头,一双眼睛明亮而清澈,柔顺的发丝全部散下的披散在肩膀上,遮蔽了整个背。

温宴初怕把人吓到,开了门便没有往里走,只是软下声音问道:“还记得我是谁吗?”

云锦书摇了摇头。

云锦书的回答,温宴初早就有了心理准备,这会儿也不觉得意外,他只是觉得有些难过:“我可以进来吗?”

云锦书点头。

温宴初走进房间,在云锦书没有抗拒的情况下,把手里的水杯递给了她,而后才在离去床稍远的地方坐下,他道:“我叫温宴初,是你的新婚丈夫。”

云锦书疑惑地看向问:“那我是谁?”

“你的名字,云锦书。”温宴初回答。

“云锦书。”云锦书咀嚼着这个名字,她掀开被子下了床,白嫩的脚直接踩在地毯上,倒也不觉得冰凉。

她走到温宴初面前,弯下腰去看他,眼瞳里只有认真:“那我有家人吗?有爸爸妈妈吗?有兄弟姐妹吗?他们喜欢我吗?”

温宴初一怔,他没有想要云锦书会问这个问题。

他看向云锦书,目光沉着,他问:“你想要有家人吗?”他以为,云锦书在问完名字后,会问她为什么会失忆,会问她以前是做些什么的,会问他们为什么会结婚,唯独没有想到她会去问家人。

云锦书怔愣住了,她站直身体,好半响才说:“所以,我没有家人是吗?”

云锦书不再在这个问题上纠缠,她转而问道:“我们真的是夫妻吗?可我不喜欢你。”

“不是只有喜欢,才能结婚的。”温宴初看向云锦书,他是组织上派来保护她的人。而保护她既是任务,也是心愿。

“云锦书,我会成为你的家人。我的家人也将是你的家人。”温宴初说着话,走到了云锦书的面前,将面前的人抱进怀里,“你不会再是一个人。”

云锦书被紧紧抱住,也没有抗拒,她只是有些疑惑不解。明明是她没有家人,但为什么伤心的却是他呢?

云锦书站着直到温宴初的情绪平复下来,她这才推开他,冷漠着一张脸说:“我饿了。”

温宴初顺从地放开她,退后两步:“好,饭菜已经准备好了,你先去洗漱。”顿了下不放心地问了一句,“你还记得怎么用那些洗漱用品吗?”

云锦书:?

云锦书冷漠脸:“我只是失忆了,不是失智了!”

温宴初放心了,他走了出去,把空间让给了云锦书。

云锦书洗漱的动作很快,她不仅洗漱了,还换了身衣服,是一件重工打造蓝白色公主裙,以浅蓝色为主基调,点缀白色元素。裙子主体是柔软的绸缎,被染成了渐变的天蓝色,绣上了繁复的花纹。

轻盈透气的雪纺灯笼袖与层层叠叠的蓬松裙摆上点缀了许多的珍珠,胸前白色的蔷薇下是束腰的白色缎带,腰间挂着一圈珍珠腰链,更衬得腰肢纤细。

云锦书在温宴初面前转了个圈,眼睛亮晶晶地看着他:“好看吗?”她没束发,乌黑似绸缎一般的长发坠在身后,随着她的动作,如裙摆一般散成圈。

“好看!”温宴初丝毫不掩饰自己的赞叹。她只是换了一件衣服,没有化上精美的妆容,也没有扎起好看的发型,只是简简单单的就已经足以惊艳众生。

“过来吃饭。”温宴初拉开身边的椅子,让她坐下,给她舀了一碗小米粥递到她的手上。

在云锦书安安静静喝着粥的时候,温宴初去了衣帽间拿了梳子和发夹出来。

“要做什么?”云锦书捧着碗,侧头看着温宴初。

“乖乖吃你的,给你扎个头发。”温宴初手动把云锦书的头摆正,他则是在光脑上搜索了“公主裙妆发”的搜索词后,找了一个好看又简单的发型,学着视频里的教程,给云锦书扎了一个公主头披肩发。

温宴初满意的看着自己扎好的发型,心想以后要是不忙可以带她多去买些衣服首饰,小姑娘就该打扮的漂漂亮亮的。

温宴初一说扎好了,云锦书就放下碗跑到了镜子前,她看着镜子里闪闪发光的自己,脸上是掩饰不住的笑容,她小心翼翼地摸摸自己的头发,生怕破坏了一点,她看着镜子里的自己,自言自语地说着:“真好看,我从来没这么好看过。”她小心的轻抚着身上的裙子,眼睛里是自己都没有察觉到的艳羡。

站在她身后的温宴初听到这话,笑容都僵硬了一瞬,但很快就被他掩饰过去。他走上前来,站在云锦书的背后,看着镜子里的她说道:“我今天要回温家老宅,去拜访爷爷和爸妈。岁岁和我一起去好不好?”

“我也叫岁岁吗?”云锦书回过头去看他。

“对,岁岁是你的小名,年年岁岁,岁岁平安。给你取名的人,一定也曾希望你平平安安,快快乐乐的长大。”温宴初肯定了她的话。

“可我……”云锦书再次回过头去,她看着镜子中的自己,“好像并不快乐。”

“虽然想不起来,但我的过去似乎并不快乐。”

温宴初只是轻轻拍拍她的脑袋,说道:“以后你每天都会很快乐,就像你的名字,年年岁岁,岁岁平安喜乐。”

云锦书脸上露出一个灿烂的笑容,她转过身认真地看着温宴初道谢:“谢谢。”道过谢,云锦书走回桌边,把没吃完的早餐接着全部吃掉。浪费食物不是好习惯,她不喜欢浪费食物。

温宴初没再去打扰她,而是转身回了他的书房,去取了一些预备带回去的礼物,那是他一早就给云锦书准备好的,要送给温家几位长辈的礼物。 第十章:大佬与故友见面 温家老宅在东城的太首山下,从南风别苑到太首山走高速要开一个小时的车。

温宴初和云锦书两人出门晚,等到的时候,已经是快到中午了,正巧能赶个午饭。

云锦书下了车,目光在四周看了一圈。这里是车库,昏暗的地下寂静无声,各色的飞车陈列在其中张牙舞爪。

“岁岁,走了。”拿好礼品盒的温宴初叫了一声云锦书。

“嗯。”云锦书应了一声跟了上去。

走出地下车库,一眼看到的便是高大巍峨的太首山,放低视线入眼的便是温家主宅。

今天是温家的家宴,温家几位嫡系子孙都已经回到了老宅,此时都在主宅里。

温宴初带着云锦书进来的时候,就看到哥哥嫂子们坐一起喝茶。

“大哥,我回来了。”温宴初带着人走近,叫了一声自家大哥。

温宴初的大哥温博涵是现今的温家家主,平日里是忙到飞起,难得今天还有时间在这里陪着家人喝茶聊天。

“来了,坐。”温瀚博一指一旁的沙发,招呼小夫妻两人坐下。

温宴初拉着云锦书坐下,带来的礼品被他随手放在身边。

“这就是锦书吧,小姑娘长的真好看,过来我瞧瞧。”温博涵的妻子乌蓉看着可可爱爱,乖巧的云锦书,两个眼睛都在放光,她最喜欢小姑娘了,偏生自己肚子不争气,生了两个儿子。

温宴初给云锦书介绍:“这是大嫂。”

“大嫂。”云锦书乖乖地坐到乌蓉的身边。

“云家这是不给你吃饭吗?怎么瘦成这个样子?”温宴初的三姐温如寄挤到云锦书身边,一把握住她的手腕。

云锦书:?

温博涵给三个小姑娘让开位置,自己坐到了温宴初二哥温斯年身边。

看着云锦书在大嫂和三姐之间没什么应激反应,温宴初也松了口气,他看向自己大哥,从那个礼物袋里拿了个礼盒推过去。

“上个月得了一套白瓷茶具,品相还不错。知道大哥喜欢,就给你留了。”温宴初说道。

温博涵接过礼盒,翻开一看,眼里露出些许高兴,应到:“大哥就不跟你客气了。”

“小初啊,你给大哥送礼物,二哥就没有吗?”温斯年叹着气,手臂搭上自家四弟的肩膀。

“给你的,拍下的一本古籍,二哥你一定喜欢。”温宴初又拿出另外一个盒子递给温斯年。

温斯年一听小心的把礼盒放在桌上,打开了去看里面的古籍。

古籍保存的很完整,品相很好。温斯年高高兴兴地拿着古籍回了房间,古籍这玩意脆弱的很,他要好好收好了。

温宴初把另外的礼物也给了出去:“大嫂,三姐,礼物。”

乌蓉、温如寄道了谢,然后又围着云锦书说话去了。

一行人围着说了会话也就到了中午,在楼上休息的温老爷子和其他几个孩子都来了客厅。

“岁岁,过来见一见爷爷。”看到温老爷子下楼,温宴初过去扶了一把,扶着老爷子坐下,然后对云锦书招招手。

云锦书起身走到温宴初身边,看了看温宴初,又看了看温老爷子,沉思了一会儿说道:“我好像见过你,可我记不起来是在哪里见过你了。”

温老爷子做了三百多年的指挥官,一贯就是个严肃性格,但他在看到云锦书的时候,神色便温和了下来,多了些许慈爱。

温宴初拍拍云锦书的脑袋,说道:“你以前自然和爷爷见过。”

“哦。”云锦书磨磨蹭蹭地应了一声,对着温老爷子行了个土揖礼,“爷爷。”

“锦书啊,记不起来过去也没有关系,只要你现在能过得开心就好。不要困顿于过去,眼前看得到的现在才是最重要的。”温老爷子语重心长地劝告着。

云锦书不置可否,她笑吟吟地应下来:“我知道了,爷爷。”

温老爷子将身边的一个首饰盒递给云锦书,看到这个首饰盒,温宴初脸上闪过一丝惊讶,却并没有阻止。

“锦书啊,这个是温家传家的护身玉,不是什么贵重物件,图个好彩头。但愿你的未来,再无伤痛,一片光明。”温老爷子把首饰盒放在了云锦书手里。

云锦书看向温宴初,这合适吗?

温宴初从她手里拿过首饰盒,当下就打开来,里面是个玉牌,可以看得到玉牌上有许多磨损的痕迹。温宴初把玉牌拿出来,给云锦书带上:“护身玉,报平安。算是温家对你的祝福。”

温老爷子点点头,很满意温宴初的态度,他问道:“宴初,你的工作准备的怎么样了?”

“学校那边差不多准备好了,今天在家里吃完饭,明天我就带岁岁去学校了。有些准备工作要提前做,下半年的招生工作也要开始了。”

温老爷子,点点头,这种事情他心里有数就行,又不是小孩子了,不需要家人亦步亦趋的跟着管。

“你带锦书去和家里人认识认识,别出了门,连家里有谁都不清楚。”温老爷子叮嘱了温宴初一句,就叫了温瀚博去商量别的事情。

温宴初牵着云锦书的手,带着她往几个侄子那边走去。

“我爸妈还在外面忙,没有回家,大侄子在军队任职,没有假期今天也没回来。带你去认认小侄子和外甥女。”温宴初说着话,带着她走到了几个孩子的包围圈里。

云锦书看向那些孩子,年龄都不算很大。

“都过来。”温宴初叫了一声,几个孩子听了凑了过来。

“小叔叔,小婶婶。”几个孩子行礼。

“你们好。”云锦书眨眨眼,这些孩子身上满是阳光和朝气,她喜欢。

“这是景明,是大哥的小儿子。”温宴初拍了拍站在第一个的少年,少年面容清秀,唇红齿白,一双大眼睛明亮而清澈。

“小婶婶好。”温景明笑起来眼睛弯成月牙好看极了。

云锦书看着,也跟着笑起来:“至若春和景明,波澜不惊,上下天光,一碧万顷。是个好名字。”

温宴初笑了,他侧头去看她,眼里满是笑意:“这小子哥哥就叫春和,小时候就嫌弃名字女气。你这话要是让他知道,他肯定要炫耀好长一段时间。”

第十一章:弃文从武温宴初 云锦书想了想说道:“记不清从哪里看到的了,但好像是古籍里的。”

温宴初点点头:“大哥给他们取名的时候,翻看了许多古籍,最后才确定下这个名字。原篇写的是大灾变前的一栋千年古楼,只可惜那古楼和原文书籍全都毁在了大灾变里,残留下来的也就是这么寥寥几句了。”

说着话,温宴初又指向他身边的女孩:“这是三姐的女儿宁澈,澄澈的撤。”

“小舅娘好。”宁澈笑吟吟地打招呼,“小舅娘好漂亮。”

“阿澈好乖。”云锦书捏了捏小姑娘的脸。

“至于他们两个,是我带回来的学生,闻迁和百里臣。我那边没地方安置他们,就让他们住在老宅了,明天会和我们一起去学校。”温宴初又指了指一旁的两个少年。

这两个少年一个安静儒雅,书卷气十足,一个阳光开朗,战斗力十足。

云锦书的目光扫过两人,目光在那位叫做闻迁的少年身上多停留了一瞬,但也很快移开。云锦书抬头看向温宴初:“我们要去学校?去干嘛?”

温宴初挥挥手让四个小孩自己去玩,他则牵着云锦书走去餐厅。

“我去接任白鹿大学的校长。你嘛,跟着我去玩吧,想做什么都可以。”温宴初说道,“你可以想一想,自己想做些什么。”

“我要是不想做事,每天玩也可以?”云锦书问。

“可以。”温宴初应到。

“我要是想当老师呢?你会让我去教那些孩子吗?”云锦书再问。

“会,那是他们的荣幸。”温宴初肯定。

“那我要是想当校长呢?”云锦书侧头看他。

温宴初微微低头,对上云锦书的视线,他回答:“那我也会教你作为校长需要做些什么,我给你当助手。”

云锦书收回目光,啧啧两声,说道:“温宴初,我是不是救过你的命,要你这么迁就我。”

她快走两步,转过身背着手审视着温宴初:“明明,你并不爱我。”

温宴初对上她近乎冷漠的目光,只是笑着答道:“是啊,你救过我的命,不止一次呢。”顿了下他又说道,“岁岁,爱分很多种,敬仰也是一种爱。你曾经救过很多人,很多人都在敬仰着你,而我也是其中一员。”

“所以为什么要娶我呢?如果只是敬仰,你有很多种办法可以接近我。”云锦书道,“你性格好,人也温柔,是我会喜欢的朋友。为什么你会选择娶我而不是做朋友呢?”

“也许是我需要一个能强势介入你生活的一个身份呢。”温宴初答道。

“这样啊……”云锦书应着,不再问了,她转过身去,呢喃般地说了一句,“我的过去好像是不太好的样子。”

“你只是病了,治好了病就不会这样了。”温宴初说道,“等你病好了,我可以和你解除婚约,重新认识一下。”

“如果我已经病到挣扎着活在这个世界上,死去对我来说未必不是一件好事。”云锦书这么说着,她再次笑了起来,“不过没有关系,我已经全部忘记了。我现在要做的只是过好当下,过去的就让它过去,未来会不会再想起来,那是未来的事情,与现在的我没有关系。”

温宴初目光落在她的身上,目光深沉,他没有说话,只是看着,谁也不知道他在想着什么。

温家的家宴人来的只有温老爷子的直系子孙,并没有旁支的其他人来这参加。中午的饭菜做的很是美味,云锦书吃了不少东西。饭后,人在犯困,她找管家要了竹摇椅,搬着摇椅找了个大树下就睡觉去了。

主宅二楼的书房里,温老爷子和温宴初两人对坐窗边喝着茶。

温老爷子的目光从窗外收回来,他看向面前煮着茶的温宴初,说道:“先生的病怎么样了?”

温宴初摇摇头,说道:“岁岁的精神海不知道为什么受损了,导致她现在将过去全都忘记了,她抑郁的情况也被压制了下去,暂时并不需要医生介入治疗。”

“婚礼那天,先生不还是好好的?”温老爷子不太理解怎么就是过了两天就变成这样了。

“婚礼后,岁岁和云家父母吵了一架,她与云家已经断绝关系。决策部那边的推断是,岁岁原本的精神力就在崩溃边缘,经过这个事情一刺激,精神力崩溃下,造成精神海损伤。”温宴初说道,“她的精神海有自愈的能力,精神海恢复,她的记忆也会随之恢复,她失忆的时间应该不会很长。”

温老爷子点了点头,他看着自己这个最小的孙子,说道:“你既然主动请缨接下这个任务,那就多上点心。虽然是指挥部组织的任务,但这不妨碍你和先生培养感情。任务要做,但也不妨碍你谈对象。”

温宴初一脸无语地看着自家爷爷,他道:“爷爷是要我乘人之危?”

温老爷子很不满意他这说法,他一摆手冷哼一声,说道:“这怎么能叫趁人之危?我是让你谈对象,培养感情,又不是要你去害她。”

“爷爷,她如果还是当初在战场上时的精神状态,我会很乐意与她去培养一下感情,但是现在不行。我不会趁着她身边,而故意诱导她去喜欢上我,这不对。”温宴初摇着头拒绝了温老爷子的提议。

“你在她低谷时陪伴,怎么能算诱导?”温老爷子说道。

“爷爷。”温宴初看向自家爷爷,神色认真,“我与她之间,起始于指挥部的任务,是我用心不纯。一段感情如果起始于一场算计,那这段感情无论如何也走不长久。”

“爷爷,你是认识她的,她是个眼里容不下沙子的人。别到最后施恩不成,反结仇怨。”

温老爷子冷哼一声:“我是心疼你才多劝你一句,你倒是埋怨起我来了。你弃文从武,放弃原本的科研道路,毅然决然的进了军队。你天赋不在武学,练了百八十年了,战斗力还比不上你侄子,也就是脑子勉强能用,才当上个指挥官。你追着她走了八九十年,你这一生基本上都搭进去了,到头来人家连你是谁都不认识。”

第十二章:大佬去大学啦 “爷爷,我弃文从武固然有崇敬她的因素在,但那也是因为我想做才去做的。”温宴初沉稳辩解,这些话他说了不止一次了,但老爷子从不相信。

“我见过边境战场的残酷,也深知如果走文道,我这一生都不会再去战场之上,所以才改了志向。家族有大哥,二哥也走了科研,三姐管了家里的公司,他们各有成就,不需要我来担起家业,你们也说了,我可以选择我想做的任何事情。”

温老爷子冷哼一声:“哼,你怎么说都有理。”

温宴初无奈地笑笑。

温老爷子又道:“我看先生脚步虚浮,实力不比之前,想想也应该跟她身上的伤势有关。近期在探查先生消息的人越来越多,云家族地那边消息蛮的紧,目前是没什么人把消息打探到这里来。但这不是长久之计,那既然在先生身边,就要更加小心谨慎。”

“我明白。”温宴初点点头。

温老爷子接着说:“你既然不打算与先生培养感情,那行为举止上就要时刻注意,不要越界,更不要去做什么误导的事情。”

“我明白,爷爷。”温宴初再次应下。

温老爷子看着他,又是冷哼一声:“赶紧走,别碍眼。”

温宴初无奈地出了房间,不再打扰老爷子。

树荫下,摇椅上。山间的风带来了清凉,云锦书在这里隔着树荫躲着太阳睡觉。四下一片安静,人声都渐渐远去,耳边只有不知名的鸟儿啾啾的声音。摇椅一晃一晃地,云锦书紧绷的神经也渐渐放松下来,不知不觉的她就睡着了。

温宴初来的时候,看到的就是这么一副春睡图。云锦书整个人都放松了下来,连他来时的动静都没察觉。他没有急着靠近,而是先离开叮嘱管家不许任何人靠近后院,不得喧哗,这才带着拿上毛毯和一本书去到后院。

温宴初轻手轻脚地给云锦书盖上毛毯,怕她觉得热,就只是改了一点肚子,随后就在一旁盘腿坐了下来,他就在云锦书身边看起了书,等着她醒来。

等到云锦书睡醒的时候,迷迷糊糊一整看,看到的便是满天的橙红色晚霞,半边天空都被染成金色和橙红色,好看极了。她拉了拉身上的毯子,侧头去看在一边闭目养神的温宴初。温宴初靠在树干上,一本书打开了压在他的腿上。

“等很久了?”云锦书翻了个身,去看他。

温宴初睁开眼,去看她:“没有。”

“怎么不叫我?”云锦书转了回去,又晃荡起摇椅。

“看你睡的熟,就让你多睡会。”温宴初收好书,捏了捏眉心,站起身,拍了拍身上的尘土,做好这些他看向云锦书说道:“快吃晚饭了,我们回去吧。”

“好。”云锦书懒洋洋地坐起来,随手把身上的毛毯搭在摇椅上:“这些东西怎么办?”

“等一会儿,会有人来搬。”温宴初说着话,手里拿着书,已经是等着云锦书一起离开的姿势了。

“好。”云锦书跟上温宴初,两个人并肩走向主宅。

玉壶光转,月朗星稀,一夜好眠。

第二天一早,温宴初就开车带着云锦书回了南风别苑收拾东西。快中午的时候,他带着云锦书,温景明还有闻迁和百里臣,一起坐上了去往烟竹南城的车。

烟竹南城位于九州中部地区,临近山区,是个江南小城。白鹿大学的选址就在距离南城郊区的山林里。

温宴初开着车直奔山林,快接近的时候,就看到山脚下树立的巨大牌楼“白鹿大学”。这个地方温宴初已经来过几次,有关他工作的交接工作也早已经做好,他接下来要忙的工作是马上就要到来的七月的招生。

温景明、闻迁和百里臣,是温宴初特招进的学校,和他们一样的学生还有十三个。这十六个学生年岁都不大,都是只有十七八岁的样子,其中算温景明的年岁最小,只有十五岁。

这些学生是温宴初从各个领域挑选出来的天才人物,自身的天赋和智商都很高。温宴初把这些人收拢到一起,是想让他们作为试点班学习道法。

就目前来说,九州现今的大学不管品级,学的内容多而繁杂,但不管是那个大学,热门专业一般就是异能、农业、科技三个大方面。大方面外,则增添小科目来做到特色学科。

比如说异能登记高的学生可以选择进入指挥系,学习统领能力。或者单独的异能开发课程,可以成为单兵作战能力极强的战士。

农业类包括御兽、种植、植物学等,包含范围极广,每年报考的学生也多。

再就是科技一方面,像是温斯年大学学习的就是这一类,学习机械化,研究智脑,研究各类机甲、武器。设计的类目多,项目上也最繁杂。

温宴初接手的白鹿大学并不是九州的顶尖学府,师资力量,学生人数都只是中等。而他成为白鹿大学的校长,主要目的就是这十六个年岁不大的少年们组成的少年道法班。

温宴初手上有很多各方的来的道法,其中最完整的则是边境四山的传承道法。当然四山的传承道法并不包括四山最核心的内容,四山给出来的传承道法都是各山多年收集起来,其中内容知识繁杂。

目前来说,除去四山自己培养出来的人外,还没有什么比较成气候的道法传人。

当今世界上,玄门道法最具有代表性的就是四山之一的祁良山守山人西楼先生,也是四山最后一个守山人。 第十三章:大佬精通阵法 异能大兴的时代,科技与精神力成为主流,而需要长年累月潜心修行的玄门道法则在一步一步走向消亡。

振兴玄门道法的事情本来应该由四山来主导的,奈何黑暗纪元里,四山的传承人几近断绝,全都战死沙场,而仅剩的西楼先生,现在连自己都没办法照顾好,更不用说去传承道法。

九州高层商量之后,便决定由温宴初为主导,召集一批少年天才来学习玄门道法,希望能通过这一批人将玄门道法传扬开去。

温宴初的车开进了校区,沿着山路一路往山脉深处而去。路途中经过了几个校区,还路过了一处梯田。

云锦书趴在车窗上,看着一整座山的梯田,蜿蜒的水流沿着修建的河渠经过各处梯田,流淌而下,云锦书看了许久,在快要离开的时候,她突然转头看向温宴初:“我想下去看看。”

温宴初迟疑了一下,下意识停下车,转而问她:“岁岁,想要看什么?”

说着话的时候,云锦书已经打开了车门,下了车。温宴初无法只好跟着下车。

云锦书站到路边,目光扫过周围,最后爬上小土坡,站在小土坡上去眺望梯田。她的眼瞳里闪过一丝金光,原本青翠的梯田在她眼里褪去了色彩,只余下最根本的灵力运行轨迹在她眼前。

青白两色的灵力以一种玄妙的形式在这块土地上来回游走,像极了大地在呼吸,一呼一吸,一强一弱之间,青白两色的灵力融入种植的作物之中,从而让作物更加青翠挺拔。

想法不错,只是用错了阵法。

云锦书的脑海里突出的冒出这么一个年头,她伸出手掌,下意识地想要调动神识,去更改这里的阵法。

可就在云锦书的手伸出去之后,就被后面走过来的温宴初握了个正着。云锦书眼里的金光散去,她不解地看向温宴初。

“你精神海受损,不要轻易去调动精神力。”温宴初阻止了云锦书调动精神力后,就将人放开来,他看了看眼前的梯田转而去问云锦书,“这里有什么问题吗?”

云锦书面上露出些许犹豫,而后看着他说道:“衔尾阵不适合用在培育作物上。”

听到她这话,温宴初第一反应是:“你记忆恢复了?”

云锦书摇头。

看她摇头,温宴初沉思着对身后三个小孩招了招手,示意他们过来,等到他们走近后,他这才问:“这里面有什么说法?为何衔尾阵不是用在这里。”

云锦书想了想,手指轻点,用灵力在面前画出梯田上布置的衔尾阵。

温宴初几人就看到云锦书手指一点,一个白色的圈在他们面前浮现,白色的圈上有五个不同颜色的点,这五个点上射出不同颜色的线条,最后聚集在圆圈中心,形成一个圆锥形的图案,图案中间,青、白两色拖着长长的尾巴,在这圆锥行的图形里四处游走。

“这个是眼前衔尾阵的灵力运行轨迹。”云锦书说道,“这五个点是五行,也是阵眼,他们将灵气与生机禁锢在这个框架里,从而达到滋润作物的效果。但是……”

云锦书的手指再次在图形上划过,青白两色的灵力运行轨迹再次浮现:“你们看,这个阵法里,青白两色的灵力会洗手压缩其余灵力,将散漫的灵力聚集在一起,形成衔尾蛇状。草木作物只有在衔尾灵力经过时才能吸收到灵力,效果和作用大大降低。”

云锦书一挥手,整个图形散去:“衔尾聚灵阵适用于水流,一边会用在培养灵泉或是用于阵地内流水之中。比如说:将阵法改动后,让青白两色灵力沿着灌溉的河渠游走,那灵力会融入在水里,从而提高水质,达到滋润作物的效果。”

“又或者,有些宅院会在院子里布置池塘或流水,那衔尾聚灵阵也适用于这里,同样是让聚灵阵的衔尾灵力沿着流水的方向行走,灵力溶于水,一来可以使水质清澈,水中养殖的植物动物品相会拔高。二来水清则财聚,衔尾阵法用于风水上有循环往复之意,家族中的运势也会在潜移默化之下达到循环往复的状态,这也是家风清正。”

“但阵法不可乱用。”云锦书接着说,“衔尾阵若是弄错了五行位置与灵力运转方向,倒行逆施,不仅没有聚灵敛气的效果,反而会招惹灾祸。”

顿了一下,云锦书转头看向温宴初:“这里的阵法五行位置的地点和选定方位都相当精确,只是弄错适用地点。能选出五行地点和方位,说明布阵之人的本事不小,不知道阵法的适用范围和地点,说明没有师承。这个人是自学的阵法吧,他是谁?”

“是学校农业学院的院长袁柏。”温宴初答道,“他自学阵法多年,这里的梯田也算是他对自己多年多学做的一个实验。”顿了一下,温宴初问云锦书,“你刚才是想要该换阵法?”

云锦书点头:“培育灵田当然应该用地藏厚土阵。这阵法倒也不是那么难,就是布阵需要的材料多了些。”

“这个阵法和衔尾阵有什么不同吗?”身后的温景明忍不住问了一句。

“衔尾阵法流动性强,适用于流动之处,比如水流,比如风向。而地藏厚土阵是以静制动,是先人专门研究了用来培养药田的阵法,它能吸纳地脉与空中的灵力,让灵力滋养土地,使得土壤充满灵力。蕴含灵力的土壤培育出来的灵植自然会比一般的要好。”

温宴初了然地点了点头:“原来阵法一道还有这么多的讲究。”他看向云锦书,“这里阵法的事情,我会去告诉袁院长,你精神海受损,不许擅动精神力。”

云锦书无奈的耸耸肩,敷衍地应着:“好啦好啦。”她只是,嗯,职业病犯了,看到这里阵法不对,下意识地想要去改正。

“上车吧,先去住处收拾一下,晚一点再带你出来逛逛。”温宴初不置可否,拉着人转身回车上。

云锦书跟在他身后,三个小孩则自觉的上了后座。

第十四章:大佬到新家了 将三个小孩送到实验班的老师那里,温宴初就带着云锦书去了他们的住处,那是教师公寓那边的一个独栋小楼。小楼只有两层,不高,也不是很大,位置比较偏,距离其他的教师公寓比较远,但和其他公寓不同的是,这栋小楼自带一个院子。

当初温宴初接任校长职务是后,第一次来白鹿大学做交接工作的时候,就已经先来这边选过房子。他把这边都转了一圈后,最后选定了这个带小院的独栋小楼。那个时候,他就已经接到接近云锦书的任务。那个时候起,他就想若是云锦书大概会喜欢这样的环境。

飞车停到了停车场里,温宴初下车顺手还把两人的行礼提了下来。云锦书跟在他身边往下楼走去,一边走一边打量着这里。

这是山脚下修建的一个停车场,从这里往山上去就是教室公寓的聚集地,有楼房的大平层,也有独栋的小楼。而沿着山脚的小路,往南走去,就能看到山壁下那不大的小院。

小院背对山壁,面向一片平原,周围再没有其他人家,独此一间也算安静。

“我们以后就住在这里。”温宴初低头看着云锦书。

云锦书抬头去看他:“这里是你选的?”

“嗯,喜欢吗?”温宴初应着,“后面山壁上有一处不大的瀑布,山壁下有个小河,我让人在那里挖了个池塘,放了些鱼苗下去。以后,想吃鱼随时可以抓。”

“后院位置还是蛮大的,等过两天不忙的时候,我去开出来,种些瓜果蔬菜。前院规整过,但不适合用来当菜园,我预留了养花的花坛,岁岁想养花吗?”

“养花?我不会。”云锦书摇头,“我只会种田!”

“那岁岁想种田吗?如果不想也没有关系,我可以让景明他们来负责。”温宴初看向云锦书。

云锦书下意识地摸了摸肚子,随口就答道:“想啊,不种田会饿肚子的。”

温宴初顿了下,而后转移开话题:“我们院门外的那片地,是农科系的实验基地,主要负责的是培养栽种灵植,这些灵植会由学校统一收购卖给官方做各种储备物资。”

“农科系的实验基地这么大的哇。”云锦书在院门口站定,遥望了一眼一眼看不到边的耕田。山脚下方一片青葱翠绿,正是水稻长苗的时节,风吹稻田,便有一阵阵翠绿的波浪涌动。

温宴初揉揉她的脑袋,笑道:“你想看的话,我们等会儿可以下去看看,你先过来,我给你录一下指纹。”

“哦。”云锦书乖巧地应着,跟在温宴初身后。

一路走进小院,小院的院子围墙是竹制的篱笆。篱笆上爬了一些藤蔓,郁郁葱葱的,野趣十足。

进了院门,里面是用青石板和碎石子铺起来的路,院子两边还种有果树,一颗枇杷树,还有一颗枣树。枣树开了花,枇杷树结了果,这个季节的枇杷也落得差不多了,只树上还残留了一些成熟晚的。

云锦书望着黄橙橙的枇杷,嘴里就开始泛酸流口水,她拉了拉温宴初的衣角,理直气壮地说:“我想吃枇杷,你去摘。”

温宴初看了看树枝间黄橙橙的枇杷,当下便把行李箱放到门口,自己走到树下,轻轻松松的爬上树,给云锦书摘枇杷。

挑了一些品相好的,熟透的枇杷,温宴初直接从树上跳了下来,手脚轻盈,落地也没发出太大动静。温宴初将手里一捧枇杷递到云锦书面前,笑的温和:“尝尝。”

云锦书挑了一个最大的枇杷剥开皮咬了一口,浓郁的汁水混合着细腻的果肉进到嘴里,七分甜三分酸的口感正和云锦书的口味。

“好甜!”云锦书眼睛都亮了,她一口将手里的枇杷全都吃掉,又从温宴初手里挑了个枇杷拨开,这次却没有自己吃,而是伸到温宴初的嘴边。

温宴初下意识就想后退,但是在看到云锦书亮晶晶的眼睛的时候,硬是按捺住自己的动作,他就这云锦书的手,小心翼翼的咬了一口枇杷。

确实很甜。

他想。

云锦书接过温宴初手里剩下的枇杷,温宴初的手掌很大,他手里的一捧枇杷,到云锦书手里,是非得拿胳膊搂着才能兜住。

温宴初看着连忙开了门,从里面拿了个小竹篮出来接住枇杷。

云锦书手臂上挎着竹篮,一边吃,一边看着温宴初把两个行李箱搬进小楼。一直等温宴初进去后,云锦书这才慢慢跟上。

让云锦书没想到的是,温宴初把行李箱拿进去后,就转过身要走出来,还没等她问些什么。

温宴初就说:“岁岁过来,给你录一下指纹。”

云锦书走了过去,但她满手都是吃枇杷沾染上的汁水。

温宴初从口袋里拿了纸巾出来,拉过云锦书伸出来的手,仔仔细细的给她把手擦干净。

温宴初在门上的电子锁上按了几下,把云锦书的指纹录了进去。他看着云锦书说:“我过两天会比较忙,可能没时间陪你,你要是觉得在家里待着无聊,可以出去转转。”

云锦书点点头,表示自己知道。

温宴初再次走进去,他一边走一边说:“岁岁你去挑一下房间,看看喜欢那一间房。”

“好。”云锦书应着,就在小楼里四处乱串。

小楼只有两层,一楼开门进来就是玄关和客厅,客厅右边是厨房和餐厅。客厅往里走还有一间书房和卫生间,楼梯在卫生间的旁边。

从楼梯上二楼,二楼的楼梯口是个不大的茶室,连接着的还有个阳台。往右边去是一间主卧,主卧进门就能看到右手边的浴室,再往里走主卧朝南的那一面是一整个落地窗,落地窗签到嗯地板上铺着米白色的地毯。

地毯上靠墙的一边有一个绿色的巨大吊篮,另一边则是奶黄色的单人沙发和小茶几,沙发旁还有一个零食小推车,上面摆满零食。

主卧的正中央摆放着床,床的右边是整面墙的衣柜,另一边则是由飘窗增建的一个书桌,书桌边靠墙处还有一个书柜。

整个主卧的色调都是比较柔和的,墙壁是奶油白,书桌、书柜衣柜都是浅绿色,床是白色的,床上还没有铺床单。这个房间一看就是温宴初给她准备的。

看到这里云锦书就想下楼去找温宴初问一问,但是在走到楼梯口的时候,她拐了个弯没下去,而是进了对面的房间。

第十五章:大佬的记忆开始复苏 对面的两个房间是两个小房间打通的,房间里的布置和主卧差不多,不同的是这边的东西少了不少,只有最基本的衣柜、床和书桌,颜色上也是简简单单的黑白色,不死板,但看得出是个极简风。

云锦书关了门转身下楼了,她要去找温宴初问一问。

“温宴初,楼上的房间是你给我准备的吗?”云锦书凑到打扫厨房的温宴初身边,歪着头去看他,双眼亮晶晶地,满脸都是期待。

“嗯,你看到了?喜欢吗?”温宴初没有停下手上的动作,只是应了一声。

“喜欢!”云锦书回答的超大声。

“喜欢就好。”温宴初笑笑。

“你什么时候准备的?你就没想过,万一我不喜欢怎么办?”云锦书跟在他身后问他。

“不喜欢就换,换成你喜欢的。”温宴初答道。

云锦书的笑容更灿烂了,她眉眼弯弯,笑吟吟地说道:“我帮你打扫卫生。”

“不用,就这些地方,我来就行。”温宴初拒绝了云锦书的帮助。

云锦书却只是笑吟吟的伸出了手,流水在她手心聚集,一滴两滴,无数滴水滴聚集形成了一个篮球大小的水球。

温宴初停下了手中的动作,若有所思地看着云锦书的动作。

就见云锦书托着水球的手往空中一挥,水球脱离她的掌心,逐渐从一团水球变成一条有鳞有角的透明水龙。

温宴初:!!!

水龙带了些许灵性,在两人的注视下游走在小楼里,水龙的速度极快,动作却很轻柔,它快速的滚过房间里所有能接触到的地方,带走灰尘和脏污,最后一头冲进水池里消失不见。

“你怎么做到的?”温宴初问她。

“玄门道法中的控水术与点苍龙一点小小结合,用处嘛也就是能用来做个打扫卫的活了。”云锦书笑吟吟地看着他。

温宴初再问:“我能学吗?”

他问题倒是问倒了云锦书,她思索了好一会儿才回答:“控水术和点苍龙虽然都只是低等术法,但也是需要灵力作为支撑的。你不修行,没有修为,要怎么学?”

不等温宴初说话,云锦书又自己推翻了自己的说法:“也不对,你是异能者,虽然不是玄门术士,但也是可以修行的,有修为在身,可以学。”

云锦书看向温宴初说道:“可以学,但得等等,我对这两个术法做个调整。”

“怎么调整?”温宴初疑惑地问道,“如果很麻烦就算了。我会找个保姆机器人专门负责打扫的事情。”

“不麻烦,只是在想要怎么给你解释。”云锦书摇了摇头,她说道,“灵力和你们异能着所需要的能量晶核其实算是一个东西,只是理解方式和能量运行方式不同。”

“这么说吧,如果说灵力是一个团五颜六色的毛线球,那异能就是组成毛线球的线,毛线球不管怎么办它都是那一个毛线球。但线却不一样,组成球的线是有很多种的,不同的颜色,不同的材质所组合起来的都是不一样的。所以灵气只有一种,而异能有很多种。”

“异能者修行异能需要在毛线团里找到和自己一样的毛线团,但术士就不一样了,术士是来者不拒。”云锦书给温宴初解释,“虽然叫法不一样,但他们其实是一样的东西。在大灾变之前,其实也有异能者的存在,只不过那个时候,人们把异能天赋称之为灵根。”

“天地有五行,金木水火土,这是组成灵气最基本的灵能因子。所以按照大灾变之前的说法,水系异能者就是水灵根修士。火木双系的异能者则是火木双灵根修士,这种灵根的修士最适合成为丹师。而像我这样的术士,则是五灵根俱全,五行皆有涉猎。”

“所以异能者如果想要学习玄门术法也可以?”温宴初一下子就抓住了云锦书话语中的重点。

云锦书点头:“对,只要找准相通属性的玄门术法就行。你的异能是什么?”云锦书问温宴初。

“我是冰火两系异能者。”温宴初答道,“我武学天赋不好,异能等级并不高。”

“冰火相克,想要提升修为,你得让冰与火达到一个平衡才行。想要提高修为确实不容易。但是冰和火都是攻击性强大的灵根,就算修为不行,杀伤力可不会低。”云锦书说道,“你拜我为师,我教你修行怎么样?”

温宴初看着一说起玄门术法就神采奕奕的云锦书,眼里是藏不住的笑,他说:“不拜师能教吗?”

云锦书看他:“也能。修行而已,很简单。”

“那我以后就跟着岁岁修行了。”温宴初摸了摸云锦书的脑袋,笑的温和。

“嗯。”云锦书重重点头。

温宴初看了眼时间,说道:“快中午了,我去做饭,岁岁先去把房间收拾一下。”

“嗯嗯。”云锦书再次点头,她转身去拎了自己的行李箱上楼去了。

温宴初打开了厨房的冰箱,拿出冰箱里一早就让人准备好的菜,又洗了锅具,准备简单做一份午饭。

楼上的云锦书才铺好自己的床,脑袋忽然一阵剧烈的抽痛,她一下子痛得半跪下去,手掌死死捂着脑袋,额头上大滴的冷汗滑落脸颊。

那种疼痛来的快,去的也快,云锦书手脚软了下来,她坐在地上,半趴在床上,平息着余留的痛感。

好一会儿,云锦书才缓了过来,她松开捂着脑袋的手,整个人心有余悸地趴在床尾,喃喃道:“我之前好像从域外带了个冰焰回来,天生异宝,倒是和温宴初的属性一样。下次回去找出来给他做生日礼物吧。”

“话说,温宴初的生日在哪天来着?”

云锦书嘟囔着,趴在床尾就这么沉沉睡了过去,睡着的她眉头紧缩,手指紧紧地拽着被单,整个人都是紧绷的状态。

温宴初简单的做了两菜一汤,喊了一声云锦书下楼吃饭。

刚开始叫了没人回应,于是温宴初又喊了一声。这一次云锦书很快就应了,她噔噔噔地从楼梯上跑下来,笑吟吟地坐到温宴初身边,完全看不出之前难受的样子。 第十六章:君子论迹不论心 午饭都只是些家常菜,也没有说很丰盛,但云锦书吃的很满足。

饭后,温宴初跟云锦书说了一句后,就自己出门忙去了。云锦书一个人坐在房间的吊篮里,手里捧着书,脚下点着地,一晃一晃的,人就这么睡着了。

一觉睡醒,云锦书一睁眼,便是满天的红霞。

巨大的落地窗往外望去,青山翠绿,稻田波浪滚滚,天空上满是红霞,从渲染着金色的赤红一点点渲染,直到眼前的仿若轻纱的红霞。

小楼里没有声音,应该是没有人回来。

云锦书醒后,用脸颊蹭了蹭枕着的抱枕,贪恋着这一刻的温暖和安宁。没有人打扰她,她也没有什么要做的事情,云锦书便按照自己的心意,窝在吊篮里,看着天空的红霞与天空一起一点点沉入黑暗,直到天空完全漆黑下来。

楼下传来了开门的声音,是有人回来了。云锦书那原本没有焦距的眼睛突然有了神采,她从吊篮上坐起来,很快就下了吊篮朝着楼下跑去。

云锦书跑下楼就看到刚进门,在换鞋的温宴初,看到她突然跑下来,换鞋的动作都顿了一下,他迟疑地问了句:“怎么了?”

云锦书摇摇头。

温宴初的动作彻底停了下来,他端端正正地看着云锦书,最后叹息着还是穿上了刚换下的鞋。

“岁岁去穿件长袖,我们出去吃饭。”温宴初叮嘱了一句。

“我不冷不想穿。”云锦书摇头,她坐到温宴初身边,换上了外出的鞋。

温宴初看着也没再劝,只是开了门,朝着外面走了两步,听到身后没动静,于是转头一看,云锦书还坐在换鞋凳上,瞪着一双大眼睛看着他。

温宴初看着云锦书,云锦书也看着他,两人面面相觑。

好一会儿,温宴初才反应过来,他试探着朝着云锦书伸出了手:“我们出去吃饭?”

云锦书脸上一下子蔓延上笑意,眉眼弯弯的握上温宴初的手。

云锦书的手冰冰凉凉的,她乖乖地被温宴初牵着朝外走。看着和往日没什么区别,温宴初却已经咂摸出些许不对来。

虽然是说去吃饭,温宴初也没带她开车出去,而是一边和云锦书聊天,一边和她一在校区里逛了起来。

“岁岁,想好要做什么了吗?”温宴初问道。

“没想好。”云锦书一边摇头一边回答。

“那岁岁愿不愿意去教学生?就教景明他们那个班。”温宴初再问。

“我没上过学,也没待过学生,不会。”云锦书拒绝。

“那岁岁愿不愿意给我做个助教?我负责实验班的军事素养课程,岁岁给我做个助教,帮我整理整理教材。”温宴初。

云锦书:“实验班还要学习军事素养的吗?我不会!”

云锦书:“实验班要学多少东西?有我会的吗?你们学的东西,和我学的好像都不一样。”

温宴初:“他们要学的东西还挺多,语文数学、物理化学、生物地理、政治历史,这些文化课是必不可少的。除此之外,还有阵法,占卜,玄门道法,符箓,炼器,丹药,前面的文化课是必学,后面的课程就看个人兴趣,都会涉猎,但不要求每门都精通。”

两人一路说着话,沿着马路走出教室公寓,穿过一路的试验田,看到的第一个大型建筑,那是农学院的教学楼。天黑之后,农学院亮起了灯,灯火通明,经过时能听到从农学院里传出来的喧闹声,那是少年们的璀璨青春。

云锦书、温宴初两人从旁路过,却没有人想要上前掺和。温宴初是从学院走出来的,这样子的夜晚,他曾经经历过无数个。

而云锦书没有上过学,她年少时学艺是个什么状况,她不记得了,可她知道她学艺的过程,与这些阳光下的少年们是不一样的。

走过农学院,转了个弯,穿过试炼场和大操场,就来到了学院的第三食堂。食堂很大,食堂里的菜品也挺多的。

他们两人一路走来,时间有点晚了,食堂里的人没那么多。温宴初带着云锦书从各个窗口走过,最后云锦书选了最重口的一个窗口要了一份中辣的螺蛳粉。温宴初则选了旁边一个窗口的兰州拉面。

端着面碗,找到位置坐下,云锦书迫不及待的就喝了一口汤。

浓郁的辣味伴随的汤的鲜香冲击着味蕾。

“好辣。”云锦书眼睛亮了亮,她很少会去吃这些食物,螺蛳粉是她长这么大以来头一次吃。

温宴初一边喝着碗里的汤,一边说:“学校食堂的饭菜味道还是不错的,喜欢的话,我们以后可以经常来吃。”

云锦书一边吃一边点头:“好。”应完话后,她又说,“温宴初,我去教实验班的阵法怎么样?”

温宴初一顿,不知道她怎么突然就改主意了,但云锦书愿意改变的话,那更好。

“好啊,我明天带你去办理入职,把新版的阵法教材给你。”温宴初应到,“你看看教材,如果觉得教材不合适,可以按照你的想法来改,只要做好记录就可以。”

“好啊,我试试看,我不熟悉,你要给我帮忙。”云锦书说道。

温宴初轻笑一声应了下来:“行,我给你当助教。”

两个人吃完饭后,没有急着回去。温宴初带着云锦书在附近逛了一遍,熟悉熟悉环境,逛累了,两人也就回了家。

夜里,台灯下,云锦书记录下今天的所见所闻。失去记忆后,她难免会感到没有安全感,不知道自己的来处,没有归途,往前走前路一面迷茫。

若不是温宴初一直在她身边,很好的安抚了她的情绪,云锦书不知道自己最后会是一个什么样的结局。

不会太差,但也好不到哪去。

她天生心思细腻,能感知别人的情绪波动。别人对她是好意是恶意,她一眼就能看得出来。温宴初对她也不是全心全意的好,他抱着别的目的而来,可总体上对她也算好意。

君子论迹不论心,只要温宴初对她始终报以好意,她又何必去探究他来的目的呢。毕竟,说到底温宴初对她也只是一个无关紧要的人,随时都可以抽身离去。 第十七章:世界灿烂盛大 开学前的准备工作,总是枯燥又乏味,更何况阵法这一门课是新开设的课程,筛选教学内容,编辑课程就花费了云锦书很多时间。

温宴初那边虽然也拿了阵法教材过来,但云锦书看过后,觉得相对零基础的学生来说,温宴初拿过来的阵法教材不仅难度偏高,课文内容还枯燥乏味,并不适合现阶段的学生。

云锦书翻看完后,还是决定自己设计一套教程。

时间眨眼就来到了九月,新学期开学了,今天是新生报到的第一天,温宴初一大早就出门忙去了,而云锦书在一觉睡到自然醒后,才起来吃早餐,再慢悠悠地给前院后院都浇了水,这才出了门。

忘记了说,这几个月来,云锦书和温宴初两个人陆陆续续的把前院后院都收拾了出来。

六月初的时候,云锦书和温宴初住进小楼之后,云锦书就带着温宴初忙了几天,在小院里布置了一个阵法,这个阵法是云锦书根据小楼的情况而因地制宜设计出来的,主要作用是聚灵,其次才是防护。

阵法是云锦书将阵法知识融会贯通之后的随手之作,并不是史书上那些赫赫有名的大阵。只是相对来说,这个阵法是远比那些大阵更适合小楼的风水位置和实际情况,所以温宴初问及阵法名字之后,云锦书想了想之后就回答了一个“东风”,名字取自“昨夜小楼又东风”里的东风二字。

东风阵聚灵的主要目标并不是用来修炼的,而是会将灵力聚集在前院的花坛,后院的菜地以及后院的水池里。这三处地方除去最外层的东风阵法外,云锦书还在内里布置了别的小阵法,以更好的蕴养种植的作物和养在水池里的鱼。

阵法布置好后,云锦书就和温宴初一起在前院种上了花,四处花坛,一个种了最普通的薄荷,一个花坛种了爬藤月季,另外两坛种了什么温宴初就没认出来。

到九月份,在灵力的滋养下,薄荷已经郁郁葱葱一整个花坛了,温宴初时不时的就能摘一把给云锦书炒菜吃。而爬藤月季则是在短短三个月内已经爬满了整个院墙,刚开始的时候,每天早上起来,云锦书或是温宴初都要花上不少的时间收拾这些新长的枝桠。

而现在三个月过去,爬藤月季霸占了一整面墙,并翻过墙头,将外墙也覆盖了起来,生长速度现在是慢了下来,但枝桠上每天都会开满鲜花,院墙成了实实在在的花墙。

云锦书选的月季品种是可食用且花香浓郁的,她原本就是打算摘一批花用来晒干做药材储备,于是隔三差五的会摘一批品相好的下来炮制晒干。

温宴初和她则不一样,温宴初是世家公子出身,就算是弃文从武,去过战场当了兵,也抹不去他骨子里的风雅。他很喜欢这面花墙,每天都会剪上几枝或是放到客厅的茶几上,或是带到办公室去,他在办公室里也有一个花瓶。

同样是重在前院的花坛里,另外两个花坛却没有和薄荷与月季一样生长茂盛。三个月过去,另外两个花坛里也只是冒出了零星的几个芽,若不仔细看,甚至都以为是杂草。

温宴初好奇地问过这两个花坛种的是什么,云锦书没有直接回答,只是说她种着药用的花,有些难养,得多养几天。

小楼的后院,被温宴初开出了一片菜地,用的种子还是云锦书拿出来的,那是她往年住在山上时用的种子,种子产量并不高,但胜在没有杂质,只这一点就比市面上所有种子都要好了。

后院的菜地里,云锦书只是把常用的时蔬种了一些,像什么应季的豆角,生菜,茄子、西红柿、西瓜都重了一些。她种的时间有点晚了,但有后院菜地被她用灵气蕴养后,也还是种出来了,就是成熟期要晚一些。

后院的池塘里,鱼也慢慢长大了,云锦书捞过几次鱼,鱼肉鲜嫩紧致,品质中上等,再用灵气养上一段时间,品质还能再上一层楼。

小楼现有的一切,都是云锦书和温宴初一点一点打理出来,云锦书很喜欢这里,这里给了她一种难以言喻的安心感。

云锦书的记忆已经开始慢慢恢复了,从偶尔想起的那些回忆片段中,云锦书看到的感受到的都是难以言喻的孤寂。

这三个月来,她每天都是从噩梦中一头冷汗的醒来。

睡梦里,她看到是无尽的大山,绵延不绝,耳畔是风声,是鸟声,夹杂着潺潺不断的水流声,可唯独没有人声。她就在那个热闹又寂静的世界里过了一日又一日。

她枯坐着,面对着绵延大山,一成不变的风景,过了不知道多少个岁月,那样冷清又孤独的日子,她真的过够了!

而现在就很好,开满鲜花的院墙带来花香和雨露,茁壮成长的瓜果蔬菜是最平凡的生活,而最让云锦书满意的是温宴初。每天早晨醒来,锅里留着的饭菜,客厅里新鲜的花朵,还有每天叮嘱她吃饭的唠叨声都在告诉她,她不再是一个人。

她不再是一个人活在这个世界上,不会是那天死了都没有人收尸。她不用再面对着那一成不变的山,也不必枯坐等待。

她可以去看人间的山花烂漫,可以去看人间烟火,有人一直陪在她的身边,带她去看那些她这一辈子都没有看到过的风景。

她开始有了自己的事业,她开始和别人交朋友,原来也不是所有人都会抱着这样那些的阴谋诡计来算计她,原来她也可以和寻常姑娘一样,想笑就笑,想哭就哭。

她开始编写阵法教材,她与农学院的院长成为了朋友。

她不再是一个人饥一顿饱一顿,有人会每天定时叮嘱她要吃饱穿暖。

她不再是一个人。

她开始去认识这个陌生而熟悉的世界。

她不需要再生死拼杀,为自己搏命。

她开始认识到:

原来,这个世界是这样的绚丽多彩! 第十八章:下马威 骑着温宴初给她买的小飞驴,云锦书一路骑到了科技院,将小飞驴停好后,云锦书直接去了实验班的教室。

实验班人数少,所学任务比较繁杂,最后确定教室的时候,给一并定在了科技院里。

今天是报道的日子,一路上都能看到前来报道的新生。科技院教学楼楼下也有老生在主持新生入学的工作。

云锦书穿过他们,走过热闹的人群,一路穿过教室,在一楼最后一个教室停了下来。

教室里十六个实验班学生都已经到了,规规矩矩的坐在座位上,讲台上已经有一位老师已经来了。

这是实验班的班主任,负责文化课的张靖泽张老师。

云锦书轻轻敲门,打了声招呼:“张老师。”

原本还在滔滔不绝说话的张靖泽,听到敲门声一看,就看到了云锦书,当下连忙走下讲台,一边还不忘给学生们介绍:“各位同学,这位云锦书云老师就是大家阵法课的老师了,大家鼓掌欢迎。”

稀稀疏疏的鼓掌声里,就属温景明、闻迁和百里臣三人的掌声最大。

坐在第一排的一个女生撑着下巴看着张靖泽和云锦书,语气漫不经心地:“张老师,这位姐姐能教得了我们吗?阵法可不是谁都会的。”

“当然可以。”温景明大声说道,“云老师可厉害了。”

云锦书对着张靖泽点了下头,说道:“张老师,辛苦了。实验班今天由我负责。”

张靖泽点点头,也不多说,拿上自己带来的书,就走了。

云锦书走进教室,她出门没带教材,不过也不需要。

“正式认识一下,我叫云锦书,‘云中谁寄锦书来?雁字回时,月满西楼。’的云锦书。我是你们这个学期的阵法课老师,也是你们新生实训的教练。”云锦书一挥手,灵力在空中写出云锦书的名字,等到大家都看清之后,云锦书再一挥手就消失不见。

“从现在开始,你们就将进入阵法课程学习,也将开始新生集训。”云锦书再次说道,“而我教给你们的第一个阵法,是五行阵法中,土字阵法重力阵。”

云锦书伸手一指,一个巨大的灵力阵盘出现在教室里,将所有的学生全都笼罩在阵法之下。实验班的十六个学生,都瞪大了眼睛看着那犹如实质的灵力阵盘。他们这些人基本上都来自世家大族,阵法这东西虽然少见,但他们也不是没见过。

高等级的阵法师他们也是接触过的,除去闻迁和百里臣外,其他人在确定入选实验班后,或多或少的都去找阵法师学习过些许基础知识。

但是!!!

谁家好人阵法师可以直接以灵力筑阵的?

别人都是辛辛苦苦的按照阵图摆放能量晶石,生怕一个不小心阵法就嘎掉了。星网上有这么一个段子:一个阵法师早上吃了个水饺,中午布阵的时候,风水不对,水火相冲,阵法噶了,没成,痛失数十万元能量晶石。

可是看看眼前这近在支持的灵力阵法图,连块能量晶石都没有,这怎么布置的阵法的?

云锦书手上轻轻一按,阵图猛地一下落下,砸在所有人身上。顿时一股庞大的压力传来,压力坠满全身,有支撑不住的一下子就趴到了桌上,更有甚至一屁股坐到了地上,手脚都能以抬起。

云锦书这才漫不经心地说道:“哎呀,忘记了,弄错了重力等级,三重重力你们撑不住。”说着话的时候,阵法上传来的压力少了大半,这下子能动的,就是感觉深陷泥潭,动作拖泥带水的。

温景明活动了一下手脚,重力加持下,活动比平时缓慢许多,但孩子啊能接受的范围内。

不光是他,还有刚说话的那个女生,以及另外一个男生的情况看着都还可以,至少比他们周围同学们情况好得多。

云锦书看在眼里,手指再动了动,这三个人身上的重力加重一重。

这一下压力有了,温景明动了动更加难以活动的四肢,这种重力下,活动起来耗费的力量是往日的好几倍。

云锦书眼里晕上笑意,她靠在讲台上,手指敲了敲桌子:“来吧,一个一个的站起来做个自我介绍。谁先来?”

没人回答。

云锦书直接点名:“温景明,你第一个。后面的按照座位排序,一个一个来。”

都被点到名了,温景明也不能拒绝,他咬着牙憋红了脸,颤颤巍巍的站了起来。好不容易站直身体,温景明喘了两口气,这才开口:“温景明,十六岁,雷系异能,擅长用枪。”说完之后,又小心翼翼地坐下,生怕重力压制下一屁股坐到地上。

坐他前面的是一个没见过的男生。

“巴道成,十七岁,土系异能。”

“方冷玉,十七岁,冰系异能。”

“苏秋水,十八岁,火系异能,擅长用刀。”

“闻迁,十七岁,精神系异能。”

“百里臣,十七岁,木火双系异能。”

“顾百川,二十岁,治愈系异能。”

“李青峰,十六岁,金系异能。”

“纳兰欣,十七岁,水木双系异能。”

“向明珠,十八岁,水系异能。”

“周渊,十七岁,风系异能。”

“叶清尘,十九岁,风水双系异能。”

“梁玉,十七岁,精神系异能。”

“纪承宇,十八岁,木系异能。”

“冷佑,十九岁,冰金双系异能。”

“余修竹,土水双系异能。”

等到所有人都自我介绍完,都已经是满身大汗,云锦书却是满意的点了点头,手指轻点下,再次将重力调小一些,至少让他们能够自主的活动。

“这道阵法存在时限是七天,而这一届新生集训也在七天后开始,新生集训上你们每个人都要携带两倍重力去参加集训,所以用尽你们所有的能力,去适应现在的状态。”云锦书笑吟吟地看着十六个人,“而这也是我作为老师教给你们的第一课,任何时候都给我记得尊师重教。”

第十九章: “那么现在,所有人排成列,绕着学校环林大道跑圈。”云锦书的声音再次传来,“第一个跑完一圈的,就是实验班的班长。”

云锦书走出的教室,站在门外看着教室里的十几个学生陆陆续续的拍成队列下楼跑步。

在一重重力压制下,所有人的速度都算不上快。云锦书一路都是不紧不慢地跟在他们身后,从科技学院开始,围绕着整个校区跑一圈,这个距离可不短。

今天是新生报到,一路上人来人往的可热闹了,环林大道上不仅有的新生和家长,还有校内的老生们摆的一些小摊。

才走科技学院,云锦书就遇到不少了,卖水卖饮料的,卖冰糖葫芦的,卖自制学校管家机器人的,卖宠物小鸡的……等等等等,千奇百怪,数不胜数。

云锦书一路走一路吃,手上抱了不少的零嘴,各类玩具也没少买,尤其是那个学校管家,云锦书买了两个。

这是两个球状的悬浮机器人,开机绑定后可以自动跟随,会自主连接校园网获取课程表,能定时提醒你上课的时间、地点和课程导师。还可以按照需要管理学习任务,帮助你查找各类资料,以及帮你整理罗列可以请教的学生或导师。

云锦书觉得这个机器人管家虽然缺陷多多,但是依然有着可取之处。云锦书想先买两个玩玩,效果还不错的话可以推荐给温宴初,看他有没有兴趣投资一下。

想玩这些,云锦书一抬头,才看到实验班的学生意已经跑远了。当下也不再耽搁,紧了紧手里抱着的食物袋子,脚下一踩,瞬间整个人出现在千米之外。

哼哧哼哧地跑了半个环林大道,温景明满身大汗淋漓,他努力的调整着呼吸,调整跑步姿势。以求最大限度的保存体力,但体内的异能被重力阵压制的死死的,运转起来滞涩很多,这也是他们一行跑的上气不接下气的原因。

队伍里体力较弱的几个学生已经掉到队尾去了,闻迁就是其中之一,他是精神系的觉醒者,脑域进化的比较大,但身体素质就是普通人的素质,这么大半圈的马拉松跑下来,如果不是温景明和百里臣时不时拉他一把,他都要坚持不下去了。

而就是这个时候,云锦书的声音从身后传来过来。

“你们都已经觉醒了异能,跑步的时候,思考怎么样可以运用异能应对眼前的状况。异能不是摆设,也不是只能在体能运转强化速度的。动点脑子,想一想你们要怎么样才能接触眼前的困境。”

云锦书一步千米,眨眼就到了实验班的队伍后面。她跟着实验班的队伍走了几步,转眼就看到了站在路边的温宴初和一个她不认识的年轻人。

云锦书的脚步停顿了下来,继而转向了温宴初。

“你忙完了?”云锦书一边咬着手里的煎饼果子,一边把手上的烧饼和糖葫芦塞到温宴初手里,一并给过去的还有一个机器人管家。 第二十章 温宴初没有拒绝云锦书塞到手里的食物,他笑了笑,温声问道:“带学生累吗?”

云锦书咽下嘴里的食物,摇了摇头:“还行,都是乖孩子。”

云锦书指了指温宴初手里的小机器人,说道:“这个东西是我刚在一个学生手里买的,挺有趣,你看一看。”

温宴初看了看手里毫不起眼的小圆球,对着云锦书点点头:“好,我等一下看一下。”

“一定要看。”云锦书叮嘱了一句。

“好。”温宴初应着。

“我先走了,晚上想吃鱼。”云锦书摆摆手,一个缩地成寸人就走远了。

等到云锦书走远,站在温宴初身边的年轻人这才开了口:“这就是你抛弃我们也要回家娶的妻子?”

温宴初一个冷眼过去。

“怎么说话的?”温宴初没好气地白了眼他。

司煜却只是笑着,看了看云锦书离开的方向:“你为了回家娶亲,退伍入文职,转来这里当个学校校长。还怪我说话不好听?不过话说回来,嫂子确实好看,她刚用的是什么技能?看着挺厉害的。”

“少废话,不该你问的别问。”温宴初再次没好气地说道。他将云锦书塞给他的煎饼果子塞到司煜手里,自己开始研究起机器人管家。

司煜也不介意他的态度,和温宴初两个人一起走着。他毫不客气的打开煎饼果子的袋子一口咬上去:“唔,味道还不错。”

司煜看着温宴初看着机器人管家,问他:“你就不打算把嫂子介绍给我们认识一下?”

温宴初一边看着手里的圆球,一边回答:“不合适?”

“不合适?有什么不合适的?”司煜不理解。

温宴初不耐烦地看了眼他说道:“都讲了少问,能说我不就跟你说了!”

司煜一顿,咀嚼的动作都停了一瞬,好一会儿他才试探地问了句:“任务?”

温宴初给了他一个眼神,让他自己领会。

司煜了解,不再说这件事情,他看了看温宴初手里的球,又说道:“这个小机器人看起来倒是挺有趣的。”

讲到这个,温宴初的态度就好了许多,语气都变得温和了下来:“嗯。”

“创意不错,程序写的也好看啊,问题也不少。”温宴初手脚麻利的把整个圆球给拆开了,一个好好的悬浮圆球到他手里没多久就变成了一堆零件,“零件好多二手货,造价低廉,提升空间比较大。”

“这玩意儿怎么样?值得投资吗?”司煜看向温宴初。

“赚不了大钱,差不多小赚一把。你要投?”温宴初诧异地问,“堂堂首富家二少爷还缺钱的?”

“这不是攒老婆本嘛。多多益善!”司煜理直气壮地说。

“你又没老婆,攒什么老婆本。”温宴初嗤笑一声,“单生狗!注孤生!”

“过分了啊!”司煜瞪大了眼,一脸“你无情,你无理取闹”的表情。

温宴初眉眼上挑,露出一股挑衅地意思。

司煜:“……”这人好过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