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我在诸天世界传火种》 第1章 屋漏偏逢连夜雨 近年来,网络上流传着一句特让人琢磨的话:“今年是近十年最好的一年!”王铮这家伙压根不知道这话打哪儿冒出来的,可他清楚记得,早在 2018年的年尾巴那会儿,就有人扯着嗓子这么感叹了。眼瞅着到了 2023年,虽说咱们好不容易摆脱了那缠人三年的“口罩”麻烦,可王铮却发现大家像是背上了一座大山,压力那叫一个大哟!

就拿他所在的公司来说吧,这是一家一门心思搞自助打印机业务的企业。在疫情那三年,公司靠着贼灵的市场眼光,业绩就跟坐了火箭似的往上蹿。可谁能想到,等疫情慢慢散了,公司反倒碰上了从没见过的大难题,业绩就像断了线的风筝,“唰唰”地往下掉。

碰上业绩往下滑这档子事儿,大多数公司通常都爱使这么三招。头一招,把考勤管得死死的,非得让员工像上了发条一样准点上下班;第二招,把工资往下压一压,好给公司的钱包减减压;最后一招,那就是裁员,把人一裁,人力成本不就下来了,业绩下滑的问题不就好对付了嘛。

王铮他们公司从 2023年初开始,就有了这些苗头。他记得开年的第一次高层会议,董事长老陈扯着嗓子喊:“我就没见过哪家创业公司是双休的!还有啊,业务部门咋能下班不打卡呢?”紧接着就宣布:“我以后就不直接参与公司的管理了,我重金请了一个总经理,胡冰,胡总,以后有他来全权负责公司事务!”虽说参会的人都没把这当回事,业务部门的老杨也是聪明人,他悄咪咪地改了考勤规则,晚上下班了大伙一块儿回公司打卡。

王铮作为公司的老人,也是跟着公司从小到大一路走来的,一开始根本没把多了一个总经理的这些事儿当回事儿。

可这世界啊,就爱跟人开玩笑。就像马丁·尼莫拉那首能让人寻思半天的忏悔小诗说的:在德国,起初他们追杀共产主义者,我没吭声,因为我不是共产主义者;接着他们追杀犹太人,我还是没说话,因为我不是犹太人;后来他们追杀工会成员,我还是没吱声,因为我不是工会成员;再后来,他们追杀天主教徒,我还是没开口,因为我是新教教徒;最后,他们朝我冲过来了,可这时候已经没人能站出来替我说话了。这不,类似的戏码在他的公司开演啦。

一开始,人事部门冲着售后服务部的 400客服开炮,说什么接电话态度不咋地、上班卡点打卡不像话。王铮压根没把这当盘菜。接着,人事部门又把矛头对准了售后服务部的维修部门,挑刺说上班安排不合理、下班打卡就溜。王铮这下明白了,这人事部门是存心找茬儿啊。他找人事部门的老大唠了唠,问对方为什么有问题不直接找他这个售后服务部老大反应,而是直接找手下人的麻烦。对方倒也直接,明确表示这是总经理胡总指使的!

王铮当然忍不下这口气,他直接找上了胡冰。对方倒是客气,好言宽慰了一顿,临末给了一套新的考核制度。王铮和几个部门的负责人碰了碰,他们都建议王铮不要找事,按老胡说的办就是了。

王铮也很是无奈,虽说王铮觉得这制度稍微有些过分,可为了公司能稳当点儿、能接着发展,他还是把手下的牢骚压下去,开始照着新制度干活儿。但他和这位胡总的梁子算是结了下来,王铮仗着公司元老的身份,与这位新副总处处都不对付。

公司接下来的操作,就是王铮工作这么多年也没见过这样的骚操作。公司在老胡的运作下突然成立了一个董事长办公室,然后把人事部门的老大调去当这个董事长办公室的负责人。公司按胡冰的要求重新给人事部门招了个新的负责人,王铮他们私下揣测,这应该是老胡的心腹。

这位新上任的人事部老大一到岗就公布了新的薪资制度,中高层开会的时候说只针对基层员工。但相信这套说辞的人几乎没有,都是千年的狐狸,你玩个球的聊斋啊!

王铮掐指一算,好家伙,新制度如果执行下去,大家的总体收入少了 20%!他只觉得嘴里发苦,他觉得公司的高层的工资减去20%还无所谓,大家的工资本来就高,现在降一下也说的过去,就当是和公司共渡难关了。

可你专降基层员工的工资算怎么回事?公司基层的的工资本来就不高,这么搞下去大家还不都喝西北风?他拉上几个部门的负责人找董事长老陈说道说道,费了好大劲,总算把降工资这事儿暂时稳住了。可谁能想到,公司又出了幺蛾子。

最先倒霉的是业务部门。2023年 7月,公司先把业务部负责人老杨支出去出差,然后冷不丁宣布业务部归总经理老胡管,老胡接手后就以业绩不达标为借口,裁掉了六个人!虽说公司没有免去老杨的职务,但老杨回来就接到了调往董事长办公室的调令。

接着挨刀的是运营服务部,先是把运营的负责人调到董事长办公室,然后就对运营部大动干戈,让一部分人回家等着,工资就给当地最低工资。这明摆着是想让大家自己主动提离职呀,当下就有几个气炸了的同事忍不住破口大骂,紧接着就对公司发起了仲裁。

王铮还没从这套操作中回过神来呢,他自己也接到了调令,让他去董事长办公室报到。王铮心里琢磨着,这是要一网打尽啊。

紧接着,技术开发、新媒体运营、法务以及品牌维护几个部门的负责人都被调到了董事长办公室,好家伙,公司的高层差不多都在这儿聚齐了。之后这些部门重新换了负责人,这几个被调到总经理办公室的人似乎是被公司给遗忘了。几个人也索性放开了整,打了卡后牌桌一支就开始打牌。打打牌、喝喝茶,到点就走,时间一晃就是两个月。

一群人在这儿悠哉悠哉地喝了两个月的茶,然后董秘就来找这几个前负责人唠嗑了,唠的呢,就是让他们卷铺盖走人的事儿。

先走的自然还是业务部的老大老杨,他临走前还打趣道:“各位别着急,一个都别想跑!”大家听完后都忍不住哈哈大笑起来,其实大家心里也都清楚,老杨说得一点没错,谁都逃脱不了被裁员的结局。

王铮这哥们儿,86年生人,眼瞅着就要迈进不惑之年的门槛了。可谁能想到,在这个人生的关键转折点上,这“不惑”的真谛还没咂摸出个啥滋味呢,他所在的公司就给他送上了一份“超级大礼”——失业!

2023年九月的一天,公司的人事部门负责人板着一张脸,神色严肃地找到了王铮,开口说道:“老王啊,当下这全球的经济形势可不咋地乐观,公司为了能节省点成本,没办法,不得不搞点动作。而且呢,你的岁数也稍微偏大了些,希望你能体谅体谅公司的难处。”

王铮一听,心里直犯嘀咕:这“年龄大了”啥时候成被裁员的由头了?不过呢,他倒也挺干脆利落,拿了公司给的 N+3补偿,便潇潇洒洒地离开了。

王铮暗自琢磨着,不就是重新找个工作嘛,能有多难?于是,他立马开始在网上投递简历。然而投出去的那些简历,除了保险公司的邀约以及一些一看就晓得是骗子的销售岗位联系他,其余的就好似石沉大海一般,连个水花都没溅起来。

王铮哪能甘心呐,他相中了一家公司,索性直接上门拜访去了。您猜猜结果咋样?这家公司的负责人倒是对王铮的这番举动表示赞赏,可最后依旧不无遗憾地跟他说:“我们呐,只招收 35岁以下的。”王铮只得无奈地摇摇头,心叹:“这中年危机来得也忒突然了吧!”

几个月下来,王铮眼睁睁看着自己的储蓄像流水似的往外流,却没有一分钱的收入进账,他的心里也愈发地慌乱起来。

这时,他妻子给他支了一招:“要不你试试把要求放低些,找个跑业务的活儿?”王铮一听,琢磨着这眼瞅着就要过年了,老是这么闲着也不是个办法,于是便找了个知名白酒企业的销售岗位。

可这白酒销售工作也不是那么好干的。他的主管天天对他进行各种形式的PUA,再加上这工作强度也让他感觉实在有些招架不住。经销商的酒局每周都有那么两三次,每次回到酒店后他都吐的昏天暗地。王铮这身子骨哪能经受得住啊?更要命的是,他还得和那些30岁以下的年轻人一起拼酒局、抢订单。他的身体和精力都逐渐跟不上这样的节奏了。

在历经整整三个月的苦苦煎熬之后,王铮一咬牙一跺脚,决定还是离职得了。随后,他便跟妻子刘慧探讨接下来的出路。妻子刘慧给他支了几个招。

刘慧给出的建议要么是“铁人三项”,要么是“吉祥三保”,要是这俩都干不了,那就只能进行创业三部曲。王铮试着跑了几天外卖,奈何电动车骑不快,被超时订单罚了几次后就放弃了。滴滴也试了,除去了租车费用和电费,净收入不到100块。至于快递,人家说了也是只要35周岁以下的。至于三保,王铮觉得拉不下脸。毕竟曾是身穿长衫的人,这长衫穿上容易,脱下来就得挂下一层皮。王铮有刮下一层皮的决心吗?他没有!

那就只能进行创业三件套了,在当下这个竞争激烈得近乎残酷的社会中,对于像王铮这般中年失业的人而言,貌似这就是他所能做出的最优抉择了。

王铮和刘慧商量了一下,刘慧直接否决了他的这个想法,提出了一个王铮从没考虑过的方向--进厂打螺丝。为了家庭的和睦王铮听从了妻子的建议,决定进厂去瞧一瞧。毕竟自己活了这么大,还从未有过进厂的经历呢!他也满心好奇进厂到底是何种体验?

王铮首先踏入的工厂是某力空调,没错,就是那个因把工人当牛马使唤而备受关注的--董大妈旗下的某力。去之前,那招工简章描绘得天花乱坠,可真正进去之后,才惊觉完全不是那么回事儿。一个月得足足干满 29天,每天必须要工作 12个小时。眼巴巴盼到月底算工资的时候,哟呵,只有 4500元!平均算下来,一个小时才 13.29元!这可真是够“惊喜”的!得嘞,王铮干了还不到一个月,就果断提桶跑路了。

接下来他去了富士康,经过几天工作后王铮心里嘀咕着,这地儿虽说在网上被黑得那叫一个惨绝人寰。但跟某力相比较,简直就是一个在天堂一个在地狱啊!起码富士康还把打工仔当人对待,不像某些纯粹把人当牛马的血汗工厂,那差距可不是一星半点,简直是天壤之别嘛。也不知是不是老天终于开眼眷顾他了,他居然恰巧被分到了义警这个岗位,日常的工作就是看守安检门。他老是自我调侃:“哎呦喂,这简直是提前步入养老生活了,啥都不用操心,就在这儿守着大门!”

在初来乍到的那个月里,王铮仿佛置身于一片混沌之中,如同一只没头苍蝇似的,晕头转向,浑身都不得劲。不过日子一长,他逐渐适应了这全新的环境,他还真就像那温水里的青蛙,在不知不觉中,已然适应了这种生活节奏。

自从来到富士康打工后,王铮觉得自己的生活仿佛变成了一部毫无波澜起伏的纪录片,日子就这样日复一日地流逝着,始终重复着同样单调的节奏。每一天都如同前一天的复制粘贴,毫无新意可言。

就这份工作而言,王铮以为除了说出去不甚体面,再加上工资不算高以外,不过工作倒是相对轻松。他老是自嘲地说自己提前进入了“养老状态”,比其他人提前抵达了“人生的终极目标”。在他看来,这份工作既没有令人羡慕的名声,也无法带来丰厚的收入,唯一的好处就是工作强度不大,能让他有一些闲暇时光看些书。

每天,王铮都会骑着他那辆略显破旧的电动车上下班。只有在下雨天,他才会不情愿地开着他那辆已经有些年头的福克斯。福克斯车内的装饰已经略显陈旧,座椅也有了磨损的痕迹。

这种简单而安逸的生活,起初或许还能让王铮感到一丝轻松,但时间一长,却让他感到非常乏味。每一天都是相同的路线,相同的风景,相同的人和事,仿佛他的人生被按下了循环播放的按钮。

俗话说“天有不测风云,人有祸福旦夕”,生活总是充满了意外,美好的画卷总会在不经意间翻篇。也许昨天还是一帆风顺,今天就可能遭遇狂风骤雨;也许此刻还在享受着宁静与美好,下一刻就可能陷入困境与挫折。没有人能够预知未来,生活的变数总是让人猝不及防。

在 2024年 4月的一个阳光并不那么明媚的下午,王铮正坐在富士康的员工休息室里,稍作休憩。就在这时,他的手机突然响起,接起来,是一通来自老家的电话。

“哥,你快回来吧!妈妈出事了!”电话那头,传来他妹妹焦急万分的声音,那声音显得异常慌乱和紧张。

“小雪,你慢慢说,妈怎么了?”王铮当时心头猛地一惊,仿佛有一块巨石重重地砸了下来,但他还是努力让自己沉着下来,用尽量平稳的语气问道。

“咱妈平时不是爱打些零工吗,这个你也知道。今天上午她约上五奶一起去给人家出大葱,谁能想到,那个开出葱机的师傅疏忽大意,出葱机从她身上压了过去。”小雪的语气中有些哽咽,带着哭腔说道。

“她这会儿在哪家医院,地址发我,我马上回去!”王铮强按下心头那如潮水般汹涌的焦虑,对着电话那头急切地说道。

“好,我马上发你。这会咱妈还在手术室,我也是刚到,还没看到她。哥,你路上千万注意安全。”电话那头的声音还带着明显的抽噎。

挂断电话后,王铮的脸色瞬间变得异常难看,仿佛被一层厚厚的冰霜所覆盖。他先是急匆匆地向领导请了假,说明了家中的紧急情况。然后风风火火地赶回了家,到家时已是气喘吁吁。

一进家门,他顾不上喝一口水,便大声呼喊着妻子的名字,声音中充满了焦虑。妻子闻声赶来,看到王铮那失魂落魄的样子,心中顿时明白应该是遇到不好的事情了。王铮向妻子讲述了母亲的遭遇,妻子的眼眶瞬间红了。

没有片刻的耽搁,他们迅速收拾好行李。一家三口心急如焚,连夜踏上了回老家的路途。一路上,王铮的眉头紧锁,目光中满是担忧。妻子不停地安慰着他,可他的心思早已飞到了母亲的身边。 第2章 船迟又遇打头风 车子在公路上疾驰,城市的灯火在车窗外飞速后退,王铮的心也随着车轮的转动愈发焦急。他在心中默默祈祷着,希望母亲能够平安无事。

晚上八点多,夜幕早已深沉,王铮终于赶到了医院。这时母亲的手术已经做完了,王铮在弥漫着消毒水味道的病房里,看到了躺在病床上的母亲。母亲那原本红润的脸色此刻变得苍白如纸,疲惫的神情仿佛诉说着刚刚经历的痛苦与折磨。王铮望着这样的母亲,泪水在眼眶中打转。

他轻手轻脚地走近,静静地坐在母亲的床边,缓缓地握住母亲那略显粗糙的手。手上传来的温度让他的心更加揪紧,心中充满了深深的自责。他在心里不停地想,如果当初自己能够强硬一些,把二老接到绿城和自己一起居住,就绝对不会发生这样的事情了。

二老辛辛苦苦了一辈子,都已经六十多岁了还在那黄土地里起早贪黑、土里刨食为生,一想到这儿,大滴大滴的泪珠再也不受控制,从王铮的眼角簌簌滑落,滴落在洁白的床单上,晕开一片片悲伤的痕迹。母亲微微睁开眼睛,看到王铮,脸上露出了一丝微笑。她轻声安慰他,说自己会很快好起来的。

接下来王铮送走了妹妹小雪一家。随后,他又安顿了妻子和儿子,反复叮嘱妻子要照顾好儿子,看着妻儿眼中的担忧,他努力挤出一丝安慰的笑容。

把一切都安排妥当后,王铮独自留在了医院陪伴母亲。他坐在床边,与母亲聊起了家常,试图用话语驱散病房中的沉闷和压抑。母亲虽然身体虚弱,但精神却十分好,不时地发出笑声。

第二天一早,主治医生张医生就来查房,他先给母亲换了药,之后让王铮拿出拍的CT照片。

“她这是腓骨骨折,实际上算不得太过严重的伤,除了外伤相对较为严重之外,其他方面都还算良好。”张医生指着 CT片子说道。

“谢谢您,张医生。我妈她毕竟年岁大了,而且还有糖尿病。遇到这种事,我们做子女的实在是忧心。”王铮听张医生说伤势并不严重后,心里一块大石终于落了地,满怀感激地对张医生说道。

“没啥大问题,如果不是有外伤的话,这会儿就能够出院了。为了预防外伤感染,还是住院观察几天比较妥当。”张医生笑着将片子收起来交给了王铮,说道。

“谢谢,真是麻烦您了,张医生!”王铮再次向张医生表达了谢意。

“没事,这都是我本职工作范围内的事,算不上麻烦。要注意食物别吃辛辣的!”张医生一边交代着,一边朝着病房外走去。

王铮送走张医生后,又宽慰了母亲好几句。刘慧带着儿子王云志也来到了医院,看着妻子那有些泛红的眼睛,王铮心里明白妻子晚上也没怎么休息好。

刘慧递给王铮一个宽心的眼神,拉着儿子坐到了床边,和母亲谈起话来。王铮看着交谈的三人,内心也平静了下来。

到了下午时分,阳光透过窗户斜斜地照进病房,给房间增添了几分柔和的光亮。王铮经过一番深思熟虑,决定让刘慧和孩子返回绿城。现实的情况摆在眼前,妻子还要上班,儿子也不能耽误学业。而王铮自己,则向单位申请了一个较长的假期,决定全心全意地留在医院陪伴母亲。

接下来的日子,王铮每天都在医院里悉心照料着母亲。尽管医院的伙食条件有限,但他总是想方设法让母亲吃得舒心。

白天,他会陪母亲聊天,挑拣一些以前愉快的事情讲讲,让母亲心情愉悦,忘却伤痛带来的烦恼。晚上,他就睡在病房的折叠床上,只要母亲稍有动静,他便能立刻醒来第一时间查看母亲的情况。

日子就这般不紧不慢地一天天流逝着,王铮也渐渐地和每天按时查房的张医生熟悉了起来。临近出院前夕,张医生郑重地给了王铮一个诚恳的建议。

张医生一脸认真地建议王铮去做一次全面的体检,并说道:“现代人日常所食用的食品,大部分都含有各种各样的添加剂。为了家人的幸福和自己的身体健康,最好能每隔一年就去做一次详细的检查。”王铮见他说得语气如此郑重,便将这个忠告深深地记在了心里。

到了出院的那一天,王铮办理好所有的手续,带着母亲回到了家中。一切安排妥当后,王铮便拿出账单给出葱机司机发过去,父亲则是不经意间看到了医疗费的账单。

“儿子,就一个骨折,费用居然花了两万多?”父亲瞪大了眼睛,满脸不可置信地看着账单,声音中充满了惊讶和疑惑问道。

“嗯,现在住院费用普遍都很高。再说,这个费用是出葱机的司机和事主家承担的,恁不要担心费用的事儿。”王铮微笑着从父亲手里接过账单,轻声说道。

“我不是担心钱的事儿,我是觉得这个费用也实在是太高了吧!前些年我也摔断过腿,我清楚地记得才花了两百多块钱。我的乖乖,这才短短几年啊,这价格涨了多少倍?”父亲的脸上依旧写满了震惊,那神情仿佛还停留在看到账单的那一刻,满满的不可置信。

“爸,恁那次受伤都是二十多年前的事了吧?时代不同了,这会哪能和二十多年前相提并论啊!以前看个感冒几块钱就能解决,现在没有个几百块根本看不好!”王铮苦笑着解释道。

“那以后穷人咋看病啊?你瞧瞧咱家这辛辛苦苦种的十亩地,一年的收入还不够你娘看这一次病的,这才只是摔了一下腿,就要花费这么多。要是遇上其他更严重的病,看一次还不得要个十万八万的?以后咱这种地的农民该怎么活下去?”父亲嘟囔了一句,满脸愁容地坐在门墩上,默默地抽出一支烟点燃,深深地吸了一口。

王铮沉默着没有接话,他不知道该如何去回应这句话。王铮从新闻报道上也见过好多因病致贫的家庭,甚至还有卖车卖房去看病的,现在人们生病是真的看不起。

“咱的玉蜀黍还没卖,年头我觉得价格低没卖。现在价格给的更低了,一斤还不到一块二,咱这十亩地的收成还不够你妈看这一次腿的。”父亲指着院子里堆的玉米说道。

“我早说恁不要种了,把地包出去得了,年龄这么大了,也该享享福了。”王铮笑着说道。

“你懂个屁!农民不干活吃啥?你看看村里哪个老人不干活?就得干活才能活的久,干到八九十死在地里拉倒!要是现在不干了,保准活不过七十!”父亲斜睨了一眼王铮,说道。

王铮不好接话,只能尴尬的笑了笑。从兜里掏出一包玉溪,递给父亲一支,他也抽出一支放到嘴里点着了火。两人没再说话,默默的抽着烟。

“儿子,我以后如果得了大病,你不用给我去看,咱看不起,我也绝对不怨你!”父亲抽完一支烟,把烟蒂狠狠地踩灭在脚下,满脸坚定地对王铮说道。

王铮猛地抬起头,眼中满是震惊和难以置信:“爸,恁说什么呢?怎么能这么说!”

父亲深深地叹了口气,目光变得悠远而沧桑:“儿子,爸心里清楚,这大病的花费可不是咱们农民家庭能承受得起的。与其让整个家因为给我治病变得一贫如洗,还不如就这么顺其自然。”

王铮的眼眶瞬间红了,声音带着颤抖:“爸,您把我养大,我怎么能在那种时候不管恁!”

父亲没有接王铮的话,他抬头看了看天,嘴里轻声说道:“世道变了,农民没活路了。如果他老人家还在就好了,这又咋回到以前了呢?”说完,便起身出去了。

王铮望着父亲的背影,心中五味杂陈。他知道父亲是为了他好,可这份深沉的爱却让他感到无比的沉重和痛苦。他张了张嘴,喉咙却像是被什么东西堵住了,最终什么也没说出来。

母亲出院后,身体仍需要进一步的调养和恢复。王铮考虑得十分周全,特意请了村里的大夫给她打上一些消炎的点滴,以确保母亲的伤口不会出现感染等问题。

这三天里,王铮几乎寸步不离地守在母亲身边,悉心照料着她的饮食起居,不敢有丝毫的懈怠。

三天后,妹妹王雪从家赶来。看到妹妹的到来,王铮心中的一块大石头终于落了地。他详细地向妹妹交代了母亲的情况以及需要注意的事项,确认妹妹能够照顾好母亲后,这才放心地返回了绿城。

回到绿城后,王铮并没有急着去单位销假。他始终铭记着张医生的叮嘱,经过考虑,决定带着妻子和儿子一起去做一次全面的体检。

王铮回到家后的当天晚上,在温馨的灯光下,他向妻子提议全家进行一次体检,他把张医生说的那些话给妻子复述了一遍。王铮的妻子听后,没有丝毫犹豫,当即同意了这个建议。于是,他们寻了一个风和日丽的周末,王铮一家三口去了一家颇具权威的三甲医院,进行了一次全面细致的体检。

几天后,到了拿体检报告的日子。王铮来到医院,先是翻看了妻子的体检报告,当看到上面显示身体一切正常时,他长长的出了一口气。接着,他又查看了自己的报告,除了一直以来的老毛病——心率不齐外,也没有什么大的问题,这也让他松了一口气。

刚开始看儿子的体检报告的时候,王铮嘴角还噙着笑意,可看到最后的结论时他觉得有一把沉重无比的大锤迅猛地抡砸在自己头上,脑袋里顿时嗡嗡作响,一片空白。报告上醒目地写着“疑似心脏瓣膜病,建议深度检查”,这寥寥几个字,如同一把把锋利至极的匕首,毫不留情且凶狠地猛刺在王铮的心口,使他瞬间感受到一阵撕心裂肺般的钻心疼痛。

王铮的双手不由自主地颤抖起来,他的内心仿佛被一只无形的大手紧紧地死死攥住,几乎要窒息。报告上的结论就如同冰冷刺骨的利剑,无情且残酷地刺入他的心脏。他双眼圆睁,难以置信地反复确认着那些令人胆战心惊的结论,然而每一次的确认都只会让他陷入更深的绝望之中。他觉得自己的整个世界在刹那间轰然崩塌,所有的缤纷色彩都刹那间失去了原有的明艳光泽,眼前只剩下一片黯淡无光、灰蒙蒙的景象。

王铮如同丢了魂一般,手里紧紧攥着体检报告回了家。他满心愁苦,全然不知该如何向妻子开口提及此事。他不禁在心中暗自揣测,自己前世莫非是犯下了什么穷凶极恶、不可饶恕的罪行?否则老天为何要如此这般地对待自己。

刘慧望着仿若失魂落魄的王铮,她的心底也陡然升起了一股极为强烈的不安感。王铮双唇紧闭,一个字也没吐露,只是默默地把儿子王云志的体检报告递到了她的手中。

刘慧一把接过报告,一页接着一页仔细地翻阅着。忽然,她的目光停滞在了结论处——“疑似心脏瓣膜病,建议深度检查”。就在这一瞬间,她感觉自己的世界仿佛骤然崩塌,脸色刹那间变得苍白如纸,身体绵软无力地摇晃了几下,最终虚脱般无力地瘫倒在了沙发上。

妻子晕倒的那一瞬间,王铮的心犹如被万把钢刀狠狠绞割。王铮匆忙拨打了急救电话,与此同时,依靠自己仅有的些许医疗常识对妻子进行掐人中救治。救护车很快便抵达了,医护人员迅速地展开了一系列救治工作。

在救护车上,妻子苏醒了过来,她的眼中满是恐惧与无助的神色。她紧紧地抱住王铮,泪水好似泉涌一般汩汩而出,声音颤抖不止地说道:“我们该怎么办?我们该怎么办?”

这一刻,王铮深深地体会到了家庭在命运面前的脆弱与无助。他明白,他们必须面对这个残酷的现实。他紧紧握住妻子的手,坚定地说:“别怕,有我在。”

刘慧的目光在救护车内部快速游移了一圈,却没有发现儿子云志的身影。她的情绪瞬间开始失控,猛地一把推开王铮,嘴里歇斯底里地喊着:“儿子呢?云志呢?我要下车!我要下车!”

王铮和医护人员赶忙极力安慰,所幸此时离医院已经不远,经过一番苦心劝说,一行人总算回到了医院。在交完救护车的出诊费用后,王铮夫妻二人便叫了一辆出租车往家赶,二人在车上沉默不语,一路无话。

回到家后,刘慧一进门便紧紧抱着自己那年仅十一岁的儿子,默默流淌着伤心的泪水,身体微微颤抖着。王铮的心情也沉重到了极点,仿佛有一块巨大的石头压在心头,让他几乎喘不过气来。

王云志懂事地小声宽慰着妈妈,说道:“妈,体检报告我已经看过了,也在百度上仔细查过了,这个病能治好的,不是什么大问题。您别太担心。”

他的声音虽然还带着些许稚嫩,但却充满了坚定,“而且,我一定会更加努力学习,考上省实验高中,将来肯定能考上一个好大学,以后好好孝敬您和爸爸。”

刘慧听到儿子这般贴心的话语,心里便愈发难过起来,豆大的泪珠如断了线的珠子般不停滚落,落在儿子的衣服上,不一会儿就把儿子的衣服打湿了好大一片。

王铮在一旁看着这一幕,也只觉得鼻头发酸,眼眶湿润。如果不是自己的妻子孩子都在身旁,需要他强撑着表现出坚强,他恐怕也早就忍不住哭出声来了。 第3章 黄鼠狼单咬病鸭子(上) 第二天清晨,当天空还只是刚刚透出微微的白色,天色仍显得有些昏暗时,王铮一家三口就神色匆匆地出现在了绿大第一附属医院那宽阔的大门前。

这家医院可谓是声名赫赫,在业界广为流传,号称是世界第一大医院,这家医院有多大呢?

这么说吧,其占地面积就有800多亩,临床科室120多个,病区279个,12000多个床位,医院职工就有14000多人。日营收6000多万,年营收210亿!

毫无疑问,其医疗水平堪称一流,但与此同时,收费标准也是令人咋舌的高昂,挂个号就得要800块。

这里聚集了这个省份最出类拔萃、医术精湛的医生们,前来求医的病人来自祖国的四面八方,天南地北。

经过一系列全面而详尽的检查流程,王云志最终被确诊患上了心脏瓣膜病,当天就迅速办理了住院手续。

主治医生神色严肃地将王铮叫到一旁,认真地交谈起来,说道:“这个病是有根治的可能的,治疗费用相对来说比较高昂,你们大概得准备 50万左右。”

王铮听完,脸上的神情变得十分凝重,沉重地点了点头,然后告别了主治医生,和妻子一同找了个相对安静的角落,开始商量起筹钱的相关事宜。

两人仔仔细细地排算了一番,这些年家里辛辛苦苦积攒下来的积蓄有 20万,再加上王铮离职赔偿后剩余的十多万,目前总共能够凑出来的钱大约是三十多万。家里的那辆车倘若出手变卖,预估价值大概在 3到 5万之间。

这样算下来,距离所需的 50万还差着十几万的数额缺口。两人都明白,这仅仅只是医生初步预估的费用,为了做到有备无患,更加保守稳妥起见,最少还得再凑齐 30万,以防在治疗过程中出现任何意想不到的状况。

两人绞尽脑汁地思考琢磨,最终便把主意打到了房子上面。目前家里一共拥有两套房产,一套是他们当下正在居住的三室一厅,面积约为 123平,只是这套房子的房贷还尚未结清,就算将其出售,剩余能拿到手的钱也是少得可怜;另一套是以前的婚房,是一套面积不大的小两室,仅仅只有 72平,好在这套房子的贷款已经全部结清了。

这套小两室的房子原本是预备着等孩子长大成人后,王铮两口子用来安享晚年的,而那套三室的房子则是打算留给儿子结婚时使用。可如今遭遇了这样的变故,也只好忍痛将其出手卖掉了。

夫妻二人把这些情况都盘算得清清楚楚后,便立刻开始着手筹备钱款。王铮当机立断,果断地辞去了在富士康的工作,决定由他在医院陪护孩子。

王铮其实对自己这份工作本来就不是很满意,心中早就存有诸多抱怨。而妻子那边如果选择辞职,日后再找工作的难度只会更大,经过反复地权衡利弊,再三思考,还是自己辞职更为合适。

花钱如流水这样的表述,远远不足以精准地概括医院的消费状况,如果非得寻觅一个词来贴切形容的话,那无疑就是——烧钱。

不管你在社会中拥有多么显赫的地位,具备多么强大的能力,一旦踏入医院的大门,都不得不乖乖顺从,让你做什么你就得做什么。倘若你的资金耗尽,那么主治医生会毫不犹豫地立刻给你停止用药。

王铮记不清之前在《意林》或者是《读者》上,曾经阅览过一篇大肆鼓吹美国医院人道主义的文章,其大致内容是说,美国的医院倘若接收了一个生命垂危的病人,不论你是否有钱,医院都会紧急展开救治。待病人脱离危险之后,便会停止用药并且将病人送出医院。

其实我们国内的医院也会接到生命垂危且无钱支付医疗费用的病人,他们接到病人后也会全力救治让病人脱离生命危险的。脱离生命危险后如果无法支付医疗费用,我们的医院仅仅会停止供药,并不会无情地将病人扫地出门。

为什么会出现停药这种情况呢?这是依据相关的规定,主治医生需要对病人的用药承担责任。医生给你开具了药品,而你却没有钱支付费用的话,那么开药的医生就有责任对你进行费用的催缴。假如你确实无力支付,那么开药医生就得为这次的用药账单负责。

仔细琢磨一下,医生脱去那身象征着职业的白大褂,他也不过是一个和普罗大众一样的平凡百姓。并非是医生心狠无情,而是他们见惯了太多支付不起药费的案例。

他或许能够帮助一个、两个病人,可如果这样的人数乘以 100呢?只因这类事情发生得太过频繁,变得极其稀松平常,他们除了在心底无奈地叹息一声外,还能有何作为呢?实在是帮不过来啊!

同病房的蕊蕊就处于这种困境之中,护士已经前来催缴了好几次,然而家中确实再也拿不出钱了。小姑娘的父母都还不到四十岁,可那满脸的愁容让他们看上去苍老得犹如六十岁的老人。

他们难道不想给孩子治疗吗?他们当然想啊!孩子是母亲身上掉下的一块肉,可没钱这个残酷的现实就冷冰冰地摆在那里,他们又能如何呢?

用蕊蕊父亲老张的话说:“老王,并非我不愿意给孩子看病,而是我们把能想到的办法都用尽了。实在是走投无路了,如果现在能把自己这条命卖出去换钱,我会毫不犹豫地将我这百十斤给卖掉的。”说完,他眼中的泪水好似开了闸的大坝,顺着那张犹如榆树皮一般粗糙的脸庞滚滚滑落。

王铮无言以对,他望着老张,又瞧了瞧正在和云志交谈的蕊蕊,张了张嘴,最终还是什么都没说出口,只是深深地长叹出一口气。

当天中午,王铮打饭回来,蕊蕊的病床已然空空荡荡。云志趴在床上小声地抽泣着,王铮依旧什么都没说,默默地把饭盒放置到床头柜上,伸手轻轻地拍了拍云志的肩膀。在这一瞬间,加紧筹钱的念头已经完完全全地占据了王铮的整个大脑。

骄阳似火,无情地炙烤着大地,那炽热的光芒仿佛要将世间万物都点燃。眼下才不过四月份,天气却已变得这般炎热难耐,空气都似乎被灼烧得微微扭曲。

王铮从那套小房子里走出来,额头上已满是豆大的汗珠,他抬手擦了擦汗,抬头看了看那如同被按下了暂停键般纹丝不动的槐树,就连槐树的叶子都像是被晒蔫了,无精打采地耷拉着,四周竟是一丝风也没有。

王铮已然记不清这是第几次带人过来看房了,这些人往往只是走马观花地瞧上一番。他们有的穿着锃亮的皮鞋,有的踩着时尚的高跟鞋,在房间里随意溜达一圈,眼神中透着冷漠和挑剔。

他们甚至连一句讨价还价的话都未曾说出口,看过房之后便如同石沉大海一般,再无半点消息和回响。

这套房子虽说面积不大,然而地段却是相当之好。它处于三环内的主城区,紧紧挨着区里最为出色的小学——绿城小学。

学校里孩子们的欢声笑语,在这寂静的时刻仿佛都能隐隐传来。距离中医院也不到一公里的路程,偶尔还能听到医院救护车那急促的鸣笛声。

当初王铮的父母购置此房的时候,这里还稍显偏僻,可历经这几年的蓬勃发展,周围的超市、餐馆一家接一家地开起来,街道上熙熙攘攘,这里的配套设施已然完全成熟。 第4章 黄鼠狼单咬病鸭子(下) 王铮为了能够尽快将这套房子出手,他所挂出的价格仅仅每平 7300多元,比同院的出售价格足足低了 1000多元,可即便如此,房子依然卖不出去。

王铮强压下内心焦躁的情绪,眉头紧锁,嘴唇也因为干燥而有些发白。

他在门口的便利店里买了一瓶 1块钱的矿泉水和一包 12元的红旗渠。

他舔了舔那有些干裂起皮的嘴唇,走到路边的马路牙子旁一屁股坐下,裤子上瞬间沾了一层薄薄的灰尘。

他拧开矿泉水瓶,将整瓶水一口气全灌了下去,喉咙里发出“咕咚咕咚”的声音,其模样就像是一头下晌后饮水的驴。

接着又拿出红旗渠,抽出一根点着了火。

他深深地吸了一口烟,随后便剧烈地咳嗽起来,那咳嗽声在空旷的街道上显得格外突兀。

烟已经戒了半个多月了,身体显然已经对香烟产生了排斥反应。

王铮随手把烟在马路上按灭,那烟头在地上留下一个黑色的印记,他把烟头丢进了下水道里。

他用满是血丝的眼睛呆滞地盯着马路上川流不息的车辆,整个人像是丢了魂似的。

就在昨天,他把家里的那辆福克斯卖了,得了 35000元。

卖车的时候,他看着那曾经陪伴自己多年的爱车,心中满是不舍,但还是咬咬牙成交了。随即就把这卖车的钱交作了治疗费。

能借的朋友亲戚他都借遍了,父母卖了粮食给了 23000元,这可是父亲卖掉去年的小麦和玉米才换来的钱。

那些粮食都是父母一颗一颗播种,一滴一滴汗水浇灌出来的,十多亩地辛辛苦苦一整年的收成,就只换得了这么一点钱。

王铮在网上看过一个所谓的专家教授说:“农民种完地就回家睡觉,种子自己会发芽,庄稼自己会生长。农民对我们吃到粮食的贡献并不大。我们吃到粮食,主要靠土地,而非农民劳作。辛苦劳作,就是一种真正的懒惰。”王铮当时就想啐他一脸,这是典型的端起碗吃饭,丢下碗骂娘。

王铮作为从农村走出来的孩子,他深知种地的艰辛与不易。播种、浇水、打药、收获每个环节都浸染着农民的汗水。半夜呼儿趁晓耕,羸牛无力渐艰行。时人不识农家苦,将谓田中谷自生。

父母的日子也过得艰难,多年的积蓄在自己买第二套房的时候就已经花得精光,现在老两口居住的房子还是王铮的爷爷在 96年盖的三间平房。那房子的墙皮已经脱落,露出里面斑驳的砖石。自己和妻子曾多次劝说父母把地租出去然后过来和自己一起住,可两位老人怎么都舍不得那几亩田,就是不肯过来。

每次催的急了,父亲总会说:“现在的年轻人都不愿意种地了,我们这些老家伙要是再不种,那可怎么办呢?租给人家大块承包的地和抛荒没什么两样,野草都能把粮食给吃光了。也不知道那些大老板包这些地是图个啥,一亩麦子的收入甚至都不值当用联合收割机去收割。”

云志的病王铮夫妻俩本来是想瞒着父母的,可能是妹妹小雪说漏嘴了。老两口担心的不行,得知消息后的第二天一大早父亲就到了医院。

当父亲用那满是老茧的手从包里掏出钱的时候,王铮的眼瞬间红的和兔子一样,他再也控制不了自己的泪水。他只恨自己无能,在家人最需要的时候,却没有足够的能力撑起这个家。

“积攒钱粮御饥寒,莫让你儿饿我儿。孩子,拿着吧,没有过不去的困难。”父亲看着像是老了十岁的王铮,满是怜爱与心痛的说道。

王铮颤抖着接过那浸染过双亲汗水的钱,心里像被千万根针扎着。他暗暗发誓,等度过这次难关,一定要努力让家人过上好日子。

父亲临走的时候把他最喜爱的老人家传记给了王铮,说:“孩子,没有过不去的困难。想当年,他老人家所遭遇的困境远比咱们当下要严峻得多。雄关漫道真如铁,无非漫步从头越!你还年轻,没有过不去的坎!”

王铮望着父亲离去的背影,泪水模糊了视线。

自己的发小送来了两万,他的日子也不好过,前几年一直在开装修店,随着地产行业逐渐下行,结果赔的一塌糊涂。现在他在工地上打工,曾经健壮的身躯如今也变得有些消瘦。

“兄弟,你也别嫌少,今年不比前几年了。给孩子的病看好,到时候咱兄弟再一醉方休!”

王铮望着发小,喉咙像是被什么哽住了,千言万语只化作了两个字:“谢谢。”

发小拍了拍王铮的肩膀,说道:“咱之间不说这些,孩子一定会好起来的。”说完便匆匆离去,他还要赶去工地干活。

曾经一个宿舍的同学也通过微信每人转了一万,哥几个的日子同样艰难,每个月不仅要偿还房贷,家里还有一大家子人需要养活。

妹妹小雪去年在县城买了房,小两口的积蓄花了个精光,这次也支援了20000块,这已经很是不容易了。余下的几个亲戚每家也都支援了 5000元,加起来也有四万块。

现在距离所需的金额还差 9万。虽说钱不算太多,但是王铮实在是无计可施了,这个平日里努努力凑凑或许就能凑出来的钱,此刻却如同一座沉重的大山死死压在王铮的身上,让他几乎喘不过气来。

王铮呆呆地愣了好一会儿,眼神空洞无神,这才起身拍了拍屁股,裤子上的灰尘扬起一阵小小的烟尘。他准备去坐地铁前往医院。

还没走到地铁站,王铮兜里的手机突然响了起来,那铃声在这寂静的氛围中显得格外响亮。他掏出手机一看,来电显示是以前的同事胡冰。

这人之前就和王铮有些过节,在这个节骨眼上他打来电话,会有什么事情呢?王铮满心疑惑,眉头皱得更紧了,还是接通了电话。

“兄弟,好久没联系了,还好吧?”电话那头传来胡冰的声音。

“胡哥好,我现在不是那么好!”王铮皱了一下眉头,话语中带着些许不客气说道。

“兄弟,你家的事我听说了,你这会正是急需用钱的时候,我这有个活儿,你干不干?”电话那边没有理会王铮有些冲的语气,直接开口说道。

“谢谢胡哥!啥活?”他仿佛一个溺水之人猛然抓住了一根救命的稻草,。

“如果这事成了,你那边应该就不会缺钱了。不过这事没法在电话里说,我微信发你个地址,我们见面聊吧。”电话那边胡冰说道。

“谢谢胡哥,谢谢胡哥!”激动之情瞬间填满了王铮的内心,忙不迭地连声向胡冰致谢。

“都是兄弟,不用谢!我在这边等你!一会儿见面聊,挂了。”胡冰说完便挂断了电话。

王铮还沉浸在抓住救命稻草的喜悦之中,脸上终于有了一丝久违的笑容,他迅速打开微信,看到胡冰发来的地址就在北茶城,距离此刻王铮所在的位置不算太远。

王铮把手机揣进兜里,然后挥手拦下一辆出租车,朝着两人相约的地址疾驰而去。出租车的车轮扬起一阵尘土,像是也在为王铮的希望而加速奔跑。 第5章 算人者,天算之(上) 到了目的地,王铮急匆匆下车之后,赶忙给胡冰在微信上发了条信息,“胡哥,我到了!”

信息刚发出还不到一分钟,胡冰就从一家正在紧锣密鼓装修的茶馆中大步走了出来。他面带笑容,朝着王铮用力地挥了挥手,大声说道:“兄弟,这!”王铮脸上挤出一丝笑意,加快脚步走了几步,很快就来到了胡冰的对面。

“胡哥!”王铮笑着喊道。

胡冰上下打量了一下王铮,眼神中流露出一丝关切,笑着说道:“瘦了,也憔悴了不少!走,去那边!”说着,胡冰笑着指了指对面一家名为草木之间的茶舍。

王铮闻言,只是苦笑了一下,没有说话,默默地跟着胡冰朝对面走去。

“老赵,包间还空着吧?”胡冰对着坐在柜台后边正聚精会神看手机的一个中年男人说道。

“呦,胡哥!空着,空着呢!”叫老赵的中年男人听到声音,连忙抬起头来,看到胡冰后脸上瞬间堆满了笑容说道。

之后老赵把手机放在柜台上,站起身来,他先是对王铮微笑了一下,点了下头,之后又开口说道:“胡哥,还是老样儿?”说罢就迅速从柜台后转出身来,脚下生风,快走几步打开了一间包厢的门。

“老样儿!老赵,今天咋是你在这?你媳妇呢?”胡冰笑容满面地问道。

“她逛街去了,您请!这天真热!”老赵把二人引进屋,拿着遥控打开了空调,阵阵凉风顿时徐徐吹出。

“可不是!绿城的天儿就这,没个定性!”胡冰大大咧咧地坐在茶桌后边,把手中的包轻轻放到桌子上,朝王铮示意了一下,让他坐在茶桌对面,笑着和老赵继续寒暄道。

“恁先坐着,我去准备一下!”老赵笑着说了一声,转身出去了。

“好,你忙!”胡冰应了一声,轻车熟路地开始给茶壶接水,然后按下烧水的按钮。

“兄弟,咱大半年没见了,你这可瘦了不少!”胡冰从包里掏出一盒天叶,抽出一支递给王铮,笑着说道。

“我这以前想减肥减不掉,结果这半年瘦了十几斤。你这还是没变。”王铮笑着从胡冰手里接过烟,说道。

“哈哈,我这就这体质,这段时间身体也不行了。”胡冰笑着给烟点上了火,他把手中的名牌打火机递给王铮,说道。

“我有。”王铮亮了亮手中的塑料打火机,也把烟对着了火。王铮刚吸了一口,一股强烈的不适感突然袭来,他偏过头,忍不住剧烈地咳嗽起来。

“你这是戒烟了?”胡冰看到王铮的反应,笑着问道。

“戒了几天,还是想抽,这不,今天又买了一包。”王铮把口袋中的那盒红旗渠掏了出来,放到了桌子上。

“十渠?我有二十几年没抽过了,来,给我一根。我记得还是上大学的时候抽这个烟,今天看到了还是真想念那个时候。”胡冰笑着从王铮手里接过烟盒,从中抽出两支,又把烟盒递给了王铮。

“二十年前我还在上高中,那时候刚学会抽烟,抽的是3块一包的散花,大学四年也一直抽的都是散花。”王铮笑着把手中的火机放到烟盒上说道。

“散花?是了是了,那时候学生抽烟大都是散花和老黄皮。老黄皮就是软盒许昌,当初它可是号称小帝豪来着。”胡冰笑着回忆道,眼中闪过一丝缅怀。

“我上学的时候抽的也是散花,这烟市面上已经没了吧?”老赵端了个摆满茶具和小吃的托盘走了进来,他笑着接话道。

“这个倒是没注意过,我以前也都是抽红旗渠,这个烟是越来越难买了。”王铮笑着从烟盒中抽出一支递给老赵。

老赵把托盘放在桌子上,他朝胡冰笑着点了一下头,接过王铮递过来的烟,笑着说道:“谢了,兄弟。你们聊,我过去了。”

“你忙,你忙!”王铮笑着说道。

胡冰看着老赵转身把门带上,把手中的烟蒂在烟灰缸里按灭,笑着对王铮说:“兄弟,咱俩当初在老陈那有点小龃龉,这也都过去了,你不会还放在心上吧?”

“哪能呢?那都是过去的事儿了!”王铮脸上的笑容十分真诚。

“咱们当时是理念不合,工作是工作。年前公司破产后我也从他那离开了,私下来咱还是兄弟!”胡冰似笑非笑地看着王铮说道。

“过去了,就让他过去吧,再提伤感情。”王铮也笑着说道。

“就是,不提了。兄弟,你的思想太偏左了,有些不像是咱这个年龄段的人。怎么说呢?你的思想和老一辈洪流时期的人很像。”胡冰笑着冲了壶茶,把一碟开心果朝王铮那边轻轻推了推。

“怎么说呢?我是有些不忍心,当时我负责售后这块,也清楚手下兄弟有多辛苦,公司要延长工作时间不说,还要降他们的工资,我感觉自己过不了自己良心那关。”王铮牵动嘴角笑了一下,不过那笑容有些勉强,透着几分无奈。

“时代变了啊,兄弟!现在一切都要向钱看啊,你看看你这,值吗?”胡冰没有看王铮,他目光专注地盯着茶水从茶盏缓缓流到茶杯,出声说道。

王铮没有接话,他从碟子中捻起一颗开心果,用力一捏,果壳瞬间碾碎,把果仁扔到嘴里慢慢的咀嚼着。

“凭良心说,你的离职我并没有出手。但是你触动了公司的利益,你想老陈他岂会容你?”胡冰把茶水推向王铮,笑着说道。“现在大环境如此,大家都在缩减成本,你当时不配合,老弟,你不明智啊!”

“呵呵,胡哥,都过去了,不提那些。”王铮端起茶杯喝了一口,继续说道“胡哥,你电话中提的那个活儿能不能详细说说?”

胡冰没有接话,而是拿起茶盏给王铮的杯子里续了茶水,有意无意间看了一眼王铮放在桌子上的手机。

王铮看到胡冰的表现,瞬间就明白了他的意思。就拿起手机,当着胡冰的面长按电源键对手机进行了重启。

胡冰看着王铮的举动,嘴角露出一丝不易察觉的浅笑,他拿起从王铮烟盒中抽出的那支红旗渠点上,深深的吸了一口,也许是抽得太猛,又或许是这烟太过辛辣刺激喉咙,他剧烈地咳嗽起来。

过了好一会儿才平复下来,他又轻吸了一口,目光灼灼地盯着王铮的眼睛说道:“这算是一个局,需要你以身入局。” 第6章 算人者,天算之(下) 王铮也从烟盒中抽出一支烟点上,他没看胡冰,轻声问道:“什么局?”

胡冰从包里掏出一张照片递给王铮,王铮接到手里看了一眼。

照片是在室内拍的,上面有一个人,只见他一只脚站在窗户沿上,一只手拉着窗户框,远处则是楼房的屋顶。

王铮看过照片,他也大概明白了胡冰的用意,王铮把照片递给胡冰,双眼紧紧盯着胡冰没有说话。

胡冰接过照片,看了一眼便随手塞进了包里。他又抽了一口烟,缓缓说道:“有一个别墅的三楼装空调,需要你意外掉下来。”

王铮喝了一口茶,没有说话,双眼还是目不转睛地看着胡冰,意思是让他继续说。

胡冰一边给王铮的茶杯续水,一边继续说道:“这家户主是一个有钱人,他父母在机关单位上班,有一定的职权,我需要借助这件事把他们拉过来,这事你不用管。”

王铮从碟子里拿了两个纸皮核桃,手一用力,其中一个核桃便“咔嚓”一声裂开了。他把其中一个完好的又放到了碟子里,开始专心致志地剥起核桃壳。

胡冰深深的看了王铮一眼,也拿起杯子喝了一口茶,继续说道:“如果你同意,我给你二十万,这个钱今天就可以转给你。户主那边能赔多少我不管,至少公司那边赔的不会比我给你的少。这两天刚下过雨,那边窗外是草地,土也比较松软,应该不会有啥大碍。”

王铮听罢,突然放声大笑起来,他笑得前仰后合,整个身子都跟着颤抖。

正在胡冰不知所措的时候,就听王铮说道:“不用考虑,这个活儿我接了。”

胡冰听到王铮同意了,也笑了起来。笑罢,胡冰从包里掏出两份文件递给王铮,说道:“这是安装公司的入职合同,你看一下,如果没有问题就签了吧。”

王铮接过合同,认真地看了起来,这个合同准备得相对充分,连公司的公章都盖过了。看了一会王铮抬起头对胡冰说道:“胡哥,合同没啥问题,就是有一点,这个保险买的有点低啊。”

“兄弟,这个保险是按照国家标准买的,你要嫌低,你自己再加买一份。”胡冰看着王铮说道。

“胡哥,这个事是你安排的,你看能不能和公司那边商量一下,把这个保险买高一点。”王铮看着胡冰说道。

胡冰听到王铮这样说,双眼紧盯着王铮的眼睛,他看了王铮一会,似笑非笑的说道:“兄弟,你这是不信任我啊,还是怕哥给你挖坑啊?”

王铮被胡冰这样盯着看,他也没有躲闪,而是迎着胡冰的双眼看了过去,他笑着说道:“胡哥,你这是说的哪里话,我是真感觉这个保险有点低,毕竟这是从三楼掉下去,你也知道,现在的医院进去没有个几十万是出不来的。”

胡冰听到王铮这样说,他收回了目光,笑着说道:“这个没问题,我去和那边说一下,让他们把保险买高一点。”

王铮听到胡冰这样说,他笑着对胡冰说道:“胡哥,多谢了!”

胡冰摆了摆手,笑着说道:“咱兄弟俩还客气啥,这事成了,哥哥不会亏待你的。”

王铮没有说话,他端起茶杯喝了一口茶。抬头对胡冰说道:“胡哥,那咱就把合同签了吧。”

胡冰听到王铮这样说,他笑着说道:“好,咱就把合同签了。”

说完,他从包里掏出笔递给王铮,王铮接过笔在合同上签下了自己的名字,然后又把笔和合同递给了胡冰。

胡冰接过笔,看了一下王铮的签名,把其中一份合同装到了包里,然后他把另一份合同递给王铮说道:“兄弟,合同你收好,我一会就去给你办入职手续。”

王铮接过合同,笑着说道:“多谢胡哥了!”

胡冰摆了摆手,笑着说道:“咱兄弟俩还说这些干啥,你的卡号给我,我给你转钱。”

王铮报出了卡号,胡冰也拿出手机捣鼓起来,约莫有三分钟,胡冰抬头笑着说道:“到了,你查收一下。”

这时王铮的手机也接到了短信提醒,王铮又登录了手机银行,看到账户里果然到账了,转账备注还写了还款的备注。王铮就笑了起来,对胡冰说道:“胡哥仁义!”

胡冰从座位上起身,笑着说道:“兄弟,这两天你就好好休息一下,等我的消息。”

王铮也站起来笑着说道:“胡哥,那我就先回了,我等你电话。”

胡冰笑着说:“好,你回吧,我不送你了!”

王铮笑着点了点头,转身就出了包间的门。在大堂没看到老赵的身影,王铮也没做停留,直接出去了。

王铮在出租车上把钱转到了刘慧的银行卡上,如释重负地长出了一口气,这段时间压在心口的大石终于要搬开了,他的嘴角露出解脱的笑容,眼神中也闪烁着希望的光芒。

做活就得做全套,胡冰这人做事向来颇有章法。仅仅三天之后,王铮便接到了他打来的电话,约他前往安装公司参加上岗前的培训。

王铮和刘慧仔细商量了一番,鉴于云志眼下离出院的日子已经很近了,他们决定让刘慧把年假用了专心照顾儿子,而王铮本人则按照约定如期赴约。

王铮在安装公司和新入职的工人一同接受了为期一周的培训。培训结束后,公司还安排了老员工带着王铮实习了一段时间。

在培训的整个过程中,胡冰更是通过自己的关系为王铮设法搞到了一张《高空作业证》,其行事作风当真是严谨周密,滴水不漏。

就在王铮在新单位上班的这段时间,云志也顺利出院了。用医生的话说,这孩子年纪尚小,身体的各个方面恢复得相当迅速,经过一段时间的康复调养,日后就会和正常人无异了。

王铮夫妇为此感到由衷的高兴,孩子能够如期出院,而且医疗保险还报销了一部分费用。王铮夫妇也利用报销下来的钱陆续偿还了向亲戚朋友们所借的款项,似乎生活的一切都在朝着美好的方向稳步发展。

王铮和胡冰约定的那件事情还是如约而至。在前一天晚上,刘慧似乎是有某种神秘的感应一般,接连做了一整晚的噩梦。早上王铮起床的时候,她就一直苦口婆心地规劝王铮留在家里,不要出去工作。

王铮心里清楚,前期在公司所做的那么多铺垫都是为了今天的这件事,自己既然答应了,就必须坚守诺言。王铮耐心地安慰了刘慧,让她放宽心,并且保证自己一定会注意安全,保护好自己。

森林半岛乃是绿城三环内屈指可数的独栋别墅区,能够在此居住的人无不是非富即贵。胡冰精心做局所针对的对象,正是这里其中的一位业主。

胡冰告知王铮是在三楼进行作业,可实际上这三楼与普通房子的四楼几乎没有差别,因为这些别墅采用的都是挑高的设计。

一切工作起初都在按部就班、有条不紊地推进着,在安装挂机的时候,王铮瞅准了一个时机,从窗台上跌落了下去。

原本的计划看似完美,怎奈人算终究不如天算,王铮未曾留意到的是,在窗外绿化工人也正在施工,而他跌下去的位置恰好有一个钉耙,更为凑巧的是,钉耙的尖朝上直直地立着,王铮跌落着地的时候,脑袋正对着钉耙的尖。

这下子,连救护车都无需呼叫了,直接给火葬场打电话过来拉人就行了。这或许也算是恶有恶报吧,当你处心积虑算计他人的时候,老天其实也在暗中算计着你。 第7章 梦耶? 当王铮再次悠悠转醒,他竟被眼前的一切惊得半晌说不出话来。眼前的场景,是那般熟悉,却又带着几分难以言喻的陌生!

不会吧!不会吧!这赫然是他刚毕业那会在外租住的房子,一个仅仅只有十五平米的狭小空间。

房间里的陈设极为简单,除了一张略显陈旧的桌子、一个堆满书籍略显拥挤的书架,便是靠墙放置着的一张一米五宽的床。

这场景,他曾经在无数个午夜梦醒时分幻想过,仿佛一切都近在眼前,仿佛一切都还停留在昨天,而此刻,自己竟然真的回来了。地面被打扫得干干净净,窗外还悠悠传来一阵阵熟悉的歌声,那是侃侃的《滴答》!

自己刚毕业时租下的房子位于一个叫庙李的城中村。

这个房子的窗外,正对着一条狭窄的小胡同。在这条胡同里,有家成人用品店,店老板特别喜欢用音响播放流行歌曲。

王铮也曾在无数次的梦境中回想过,自己能够重新回到这个承载着满满回忆的房间。

在 2016年的时候,这里就被拆迁了,从此,这里的场景便只能在虚幻的梦中出现。

可是现在,究竟是什么情况?自己怎么会毫无预兆地出现在这里?

王铮呆呆地、愣愣地紧盯着眼前那面洁白的墙,大脑如同陷入宕机状态一般,停止了思考。

梦耶?幻耶?自己不是在装空调吗?自己不是“失足”掉了下来吗?可现在自己怎么回到了十几年前?重生?还是穿越?

王铮用力地揉了揉眼睛,试图让自己清醒一些。确认这不是一场虚幻的梦境。

王铮深吸一口气,试图让自己平静下来。

他开始仔细打量着房间里的每一个角落,桌子上摆放着他曾经用过的旧台灯,书架上那些书籍的封皮已经微微泛黄。

他伸手轻轻抚摸着那些熟悉的物件,心中涌起一股难以名状的情感。

“看铁骑铮踏遍万里河山,我站在风口浪尖紧握着日月旋转,血淹没人间安得太平美满?”韩磊老师那雄浑有力的歌声,如同一道惊雷,骤然打破了房子中的宁静。

王铮被这突如其来的声音吸引,循声望去,只见发出这声音的是一个白色的诺基亚 5230。

那部手机安静地躺在桌上,屏幕闪烁着,声音不断地从它小小的扬声器中传出。

王铮就那样盯着手机,眼神中充满了难以置信和迷茫。

时间仿佛在这一刻凝固,他看了好大一会儿,直到铃声第三次响起,那急切的旋律仿佛在催促着他,他才如梦初醒般,用那颤巍巍的手缓缓地将手机拿了起来,放在耳边接听。

“喂,王铮吗?”听筒里响起了那熟悉又陌生的声音,王铮的思绪瞬间被拉回,他立刻想起这正是自己第一份工作的领导陈主任的声音。那声音仿佛带着岁月的痕迹,从遥远的过去穿越而来。

“陈主任,是我。”王铮回话的声音微微有些颤抖,那颤抖中似乎蕴含着复杂的情绪,或许是紧张,或许是激动,又或许是对过去时光的感慨。

“你今天怎么没来?是病了吗?”陈主任显然听出了王铮话音中的颤音,电话那头随即传来关切的询问。

“身体有点不舒服,今天睡过头了。”王铮无奈地扯了个谎,小声说道。

“哦,那你今天就休息吧,记得周一来了补假。”听筒中的声音依旧温和,语气中满满的都是关切。

“谢谢您,陈主任!”王铮感激地说道,然后挂了电话。

他坐在床边,闭上眼睛,在脑海中努力地寻找了一番,才终于把陈主任的形象清晰地勾勒出来。

毕竟,已经十几年没有见过了,岁月的流逝让记忆变得有些模糊,但此刻,那些曾经的点滴又逐渐清晰起来。

王铮握着手机在原地又伫立了好一会儿,仿佛被定住了一般。突然,他像是下定了某种决心,猛地一步跨到窗前,动作迅速而有力,随后一把将窗户打开。

窗外的阳光透过斑驳的树叶洒在胡同的地面上,形成一片片不规则的光斑。

他看到胡同里几个孩子正追逐打闹着,那纯真的笑声仿佛将他带回了那段无忧无虑的时光。

他睁大双眼,眼神中满是渴望与急切,贪婪地看向那曾经无数次在梦里出现过的街道。

街上人来人往,喧嚣吵闹,各种声音交织在一起,形成了一曲充满生活气息的交响曲。

大门口,房东太太仍和以往一样,坐在大门前的凳子上,和身旁的人兴致勃勃地聊天,脸上洋溢着熟悉的笑容。

眼前的景象宛如一幅生动的画卷,和自己记忆中的分毫不差,一点儿都没有变化,依旧是曾经那无比熟悉的模样。

每一个细节,每一处角落,都带着岁月的痕迹,却又如此亲切和温暖,仿佛时间在这里停滞,一切都未曾改变。

“真好!”王铮轻轻地喃喃说道。

之后,他缓缓走到床边坐下,拿起手机,给家里拨通了一通电话。

电话那头,接电话的是自己亲爱的母亲。当听到那边熟悉而又充满活力的声音时,王铮的泪水瞬间决堤,止不住地从眼角簌簌流了下来。

父母年轻了十几岁啊,这种感觉真好!

挂了电话后,王铮动作麻利地换了一身衣服,将手机装进兜里,便匆忙地走出房门。

他要再次好好看看这个阔别已久的世界,去感受那曾经熟悉却又有些陌生的一切,去重新拥抱那些被时间掩埋的美好。

王铮骑着自己那辆小电驴,在城市的大街小巷中悠悠晃荡了整整一天。

他首先来到了媳妇所在的学校,静静地守在女生宿舍门口,耐心地等了许久。

终于,当那个年轻而充满朝气的身影出现时,王铮的脸上不由自主地浮现出一抹无声的笑容。青春靓丽、活力四射的她,是那样的美好,真好!

在被她发现之前,王铮悄悄地离开了。接下来,他要前往西郊,去看看那个曾经在家住了十多年的地方。

顺着记忆中无比熟悉的道路,一路前行,最终来到了那个熟悉的位置。 第8章 幻耶? 王铮眼前是一片繁茂的玉米地,他不禁笑了起来。他心里清楚,明年这个地方就要动工建设小区了吧。

王铮朝着记忆中楼房所在的方向望去,入眼的尽是一片郁郁葱葱的景象,充满了生机与活力。

夜幕降临,趁着朦胧的夜色,王铮又把自己居住的这个城中村仔仔细细地逛了一遍。那些自己一直心心念念的小吃,他都逐一品尝了一番。

随后,又走进曾经通宵过的网吧,在熟悉的座位上坐了一会儿。

看着手机上的时间来到了晚上十点,这才心满意足地踏上归途,回到了那个曾经无数次在梦里出现过的温馨小屋。

第二天,当王铮再次从睡梦中醒来,他的双眼睁开,却依旧觉得这个世界虚幻得不太真实,心中被一种强烈的荒诞感所充斥。

房间里弥漫着那股再熟悉不过的气息,那张狭窄的床铺依旧静静地靠墙摆放着。

那些曾经熟悉的书籍和杂志也原封不动地摆放在书架上,整整齐齐地排列着,仿佛一直在默默地等待着他的再次翻阅。

王铮拿起床头柜上那部老旧的诺基亚 5230手机,目光紧紧地盯着屏幕,上面清晰地显示着:2009年 7月 8日早上 7点 20分。

在这一瞬间,他的内心更加笃定,自己似乎是真的穿越回到了 15年前。想到这里,王铮原本就波澜起伏的心绪变得愈发难以平静。

自己竟然真的回到了 15年前,可前世的家人又该如何是好?那些温暖的笑容、关切的眼神,还有共同度过的无数个日日夜夜,都在他的脑海中不断浮现。

他们的生活是否会因为自己的这次穿越而受到影响?自己是否还能有机会再次见到他们?种种担忧和牵挂如同乱麻一般,在他的心中交织缠绕,让他陷入了深深的焦虑与迷茫之中。

王铮晃了晃头,想把脑中纷乱的想法甩出去。随手把手机撂到了床头柜上,然而接下来的一幕却让他瞠目结舌。

只见那手机竟像被发射出去的火箭一般,以惊人的速度砸向床头柜,瞬间迸发出四溅的火花。

伴随着巨大的冲击力,床头柜不堪重负,瞬间被穿透,支离破碎。

柜子破裂的那一刻,发出震耳欲聋的声响,细小的碎片和木屑如天女散花般飞射出去,散落得满地都是。

王铮整个人都惊呆了,他瞪大了双眼,脸上露出了极度不可思议的神色,目光呆滞地看着自己的手,心中充满了无尽的疑惑。

这到底是怎么回事?他分明没有用力啊,难道这个看起来还算结实的床头柜是纸糊的不成!

肾上素激增?可我明明也没有情绪激动啊!怀着满心的困惑,在这之后王铮便前往医院进行了全面的检查。各项检查结果均显示并无异常!

奇怪的是,他的身上莫名出现了一种难以言喻的膨胀感。他感觉自己仿佛拥有了无穷的力量,似乎任何东西都能够轻而易举地举起来。

无论处于何时何地,他总是觉得自己浑身上下充满了力量,那感觉就像身体里蕴含着无尽的能量,永远都不会枯竭。

与此同时,他的肌肉也像是被源源不断地注入了活力一般,反应速度变得异常迅速,灵敏度更是提高了许多。

从医院出来之后,王铮先是去到营业厅重新购置了一个手机,出了营业厅,他感觉自己十分迷茫。

此时的他并没有明确的目标和方向,只是在熙熙攘攘的大街上漫无目的地游荡着。

在等待红绿灯的时候,他被一位发传单的小妹不由分说地塞了一张传单。

他下意识地接过传单,定睛一看,竟然是一家健身房免费体验的广告!这可真是瞌睡了就有人送枕头,自己正愁没地方去测试一下自身的力量呢!

王铮起初还感到有些轻松自在,因为砝码是逐步加上去的,每次增加的重量变化并不显著。

当他将所有最大重量的砝码全部添加上去之后,杠铃的重量有了极为明显的大幅增加,可即便如此,他竟然仍旧能够不费吹灰之力地单手将其轻松提起。

一种强烈而炽热的兴奋感在王铮的内心深处悄然升腾而起,他难以置信地感受着自己此刻所展现出的强大力量,暗自思忖着:我竟然已经如此出色了吗?

但这种兴奋感并没有持续太长时间,很快,它就转化成了一种难以名状的危机感。

他开始变得谨小慎微,目光警惕地观察着四周的情况,直到确认没有人留意到他的惊人之举后,他那颗悬着的心才总算缓缓地松了一口气。

王铮好不容易才成功地从一群热情似火的业务小妹的围追堵截中挣脱出来。

在这个过程中,他一直小心翼翼,丝毫不敢使用过大的力量,深怕一个不小心就会对她们造成严重的伤害。这些业务小妹的嘴巴就像连珠炮一般,喋喋不休,让他头疼不已。

他忍不住在心里吐槽:这些业务小妹的嘴巴可真是厉害啊!以后火化的时候,恐怕唯一不会被烧毁的就是这张能说会道的嘴了吧?他匆匆离开了健身房,心里盘算着准备在晚上去建筑工地好好尝试一下,看看自己到底拥有着多大的力气。

究竟是怎样一种神秘莫测的力量,竟然如此强大,能够将自己从 2024年毫无征兆地瞬间扔回到 2009年?这种匪夷所思、跨越时空的奇特经历,让他不由自主地对自身存在的真实性产生了深深的怀疑。

更令他满心困惑的是,为何自己会这般突如其来地拥有了超能力?这一切仿佛是一场荒诞不经的梦境,却又如此真实地发生在自己身上。

王铮向来是一个坚定的不可知论者,倘若继续执拗地坚持思考这些玄之又玄的问题,恐怕精神病医院的医生定会为了又多了一个深陷其中、难以自拔的病人而忙得焦头烂额。

王铮绞尽脑汁也想不通这些问题的答案,最终决定暂且将它们搁置一旁,不再去苦苦追寻和思索。

他深切地感受到自己被一种无比强烈的兴奋和激动紧紧包围着,这种汹涌澎湃的膨胀感让他完全沉浸其中,甚至已经忘却了去规划未来的生活,仿佛所有的理性和思考都被这股狂热的情绪所吞噬。

王铮的内心盈满了兴奋和期待,在焦急的等待中,终于艰难地熬到了晚上 10点。

他没有丝毫的迟疑,步伐坚定地踏上了去往那个去年未曾给他结算工资的工地的道路。 第9章 超能力? 夜已深,四周万籁俱寂,只有清冷的月光如水般洒在地面上,将一切都笼罩在一层银白的薄纱之中,显得格外寂静。

按照王铮去年在这个工地工作的经验,这个时间点,忙碌了一天的工人们应该早已疲惫不堪地进入了甜美的梦乡。

王铮没花费多长时间,便顺利地踏上了工地的土地。他的目标极为明确,毫不犹豫地径直走向一辆极为显眼的水泥搅拌车。

那辆车的车身崭崭新新,锃亮的漆面在月光下泛着微光,一看就应该是刚添置不久的。车身上的标识醒目清晰,明晃晃地标示着最大载重 20吨,车自身重量 10吨。

王铮绕着这辆堪称庞然大物的搅拌车缓缓转了一圈,目光仔细地观察着它那粗壮厚实的轮胎,以及坚固无比的铁皮。

他的眉头微微皱起,不禁在心里暗自嘀咕:这玩意如此庞大沉重,应该很难弄动吧。

抱着试一试的心态,王铮深吸一口气,将双手伸向了车盘。只见他咬紧牙关,面部肌肉紧绷,使出了浑身上下全部的力气。

意想不到的事情发生了!这个重达数十吨的大家伙竟然被他轻轻松松地举了起来。

王铮自己都被这突如其来的成功惊得瞪大了双眼,他像是着了魔一般,举起水泥搅拌车在原地转了一圈。紧接着,他猛地一抬手,就把这辆车抛向了天空。

王铮仰着头,眼睛一眨不眨地盯着往上空飞去的车,心中暗自估量:这应该有 30米高了吧。这一刻,他的心跳急速加快,呼吸也变得急促起来,心中满是难以置信和极度的兴奋。

王铮眼睛一眨不眨地死死盯着那辆如炮弹般呼啸而下的车,根本不敢去接那即将落下来的车。

他的脑海中不由自主地浮现出极其恐怖的画面,如果自己去接,自己会瞬间被压成一张毫无厚度的肉饼,完全没有任何生还的可能。

车越来越近,那呼啸的声音愈发震耳欲聋,而他的心跳也仿佛失控的鼓点,越来越快,仿佛要从嗓子眼儿里蹦出来。

随着一声震耳欲聋的巨响传来,吓得王铮整个人像被电击了一样猛地跳了起来。

与此同时,一阵尖锐刺耳的犬吠声随之响起,在寂静的夜空中显得格外突兀,远处的工人休息的房子里也瞬间亮起了灯光。

王铮看到那所工人休息的房子中灯光突然亮起,心中“咯噔”一下,立刻明白那些被惊醒的工人肯定会出来查看情况。

王铮毫不犹豫地迈开他那修长且充满力量的双腿,如风驰电掣般以惊人的速度奔跑起来。

他的身形好似一道凌厉的闪电,迅猛地划过了空气的宁静,眨眼之间就来到了距离建筑工地颇远的大路边。

这之间的距离至少有三四百米之遥,可对于此刻的王铮来说,仿佛仅仅只需要短短一瞬间,他便已经成功抵达了目的地。

这种超乎想象的速度和敏捷度简直令王铮感到无比震惊,巨大的冲击让他的大脑陷入了短暂的失神状态。

看来我所得到的绝非仅仅只是力量而已,在这股强大力量的加持之下,我的速度竟然也得到了如此巨大的提升。

王铮的内心犹如被点燃了一把火,迫不及待地想要进一步测试一下这种速度,迫切地想知道它究竟只是单纯地提高了自己的奔跑速度,还是连全身动作上的速度也一并得到了显著的提升。

王铮的心中此时充满了强烈的好奇和满满的期待,犹如一个即将开启神秘宝藏的探险者。

王铮回过头,望了望那个此刻充满嘈杂声响的工地,从那边不断传来一阵阵充满惊愕的呼喊声。

他心里很清楚,此时此刻,自己务必要保持极度的冷静,绝对不能让他人察觉到自己的异样之处。

王铮向来是一个既聪明又沉稳的人,他深知在这个极为关键的时刻,哪怕任何一个稍显不慎的细微举动,都极有可能给自己带来难以预料的不必要麻烦。

他强装出一副若无其事的模样,仿佛自己只是一个再普通不过的路人,小心翼翼地不让路上的行人发现自己的任何异样。

他努力控制着自己的眼神,使其保持着如水般的平静,就好像仅仅只是在悠然自得地欣赏着周围的风景一般。

在王铮回家的路途中,他刻意避开了人来人往的大道,转而特意选择去走那些鲜有人涉足、显得偏僻且阴暗的胡同。

他这么做的主要目的,便是想要测试一下自己的敏捷度和反应速度。

王铮无比肯定,这种高速移动能力是作用于全身的。当他全神贯注地去感知时,能够清晰地感受到风如灵动的精灵般从他的发丝间疾速穿梭而过,带来丝丝清凉。

这种奇妙的体验,仿佛让他整个人置身于一个快速流动的空气海洋之中,恰似在狂风呼啸中纵情奔跑一样,身体的每一个细胞都如同被点燃的火焰,欢快地欢呼雀跃着,充满了无尽的活力和磅礴的力量。

与此同时,他的各种感官被极度地唤醒,变得前所未有的敏锐。他能够极其清晰地感知到周围环境里的一切细微之处,仿佛世间的一切都变得格外鲜明和生动,如同被精心描绘的画卷般栩栩如生。

闪电侠和快银,这两个超级英雄的名字猝不及防地在王铮的脑海中一闪而过。他不禁开始心生疑惑,难道自己的身上也拥有了这种超乎寻常的超能力——超级速度?这一想法似乎太过匪夷所思,令人难以置信。

在王铮的眼中,那条原本漆黑深邃的巷子此刻竟宛如白昼般明亮。他清楚地记得,自己前往建筑工地的时候,四周是一片浓得化不开的漆黑,可现在的情况却截然不同。

他满心疑惑地抬起头,仰望那高远的天空,却惊异地发现天空中没有半点月亮的踪影,四周也不见路灯散发出的丝毫亮光。他不禁感到一阵深深的困惑,这究竟是怎么回事呢?难道自己的夜视能力也在不知不觉中得到了显著的增强吗? 第10章 超能力! 回到家后,王铮冲进房间,迫不及待地打开电脑,手指在键盘上飞快地敲击着,开始如饥似渴地查阅起各种各样的资料。

他身上出现的这种疑似超能力的奇异现象,让他的思绪不由自主地飘向了那些在漫画和电影中看到的超级英雄,比如拥有无敌力量的超人和备受争议的祖国人。

他们所具备的超能力涵盖了速度、力量以及夜视能力等等,这些似乎与他目前身上所展现出来的能力有着一定程度的吻合。

不过,仔细想想又不太像,毕竟自己可不会像他们那样在空中自由翱翔。

他不禁开始深入思考,这会不会是美国队长所拥有的能力呢?

在漫画里,美国队长固然拥有强大的力量和相对较快的速度,然而却并没有展现出夜视能力这一特质。

王铮经过一番分析认为,美国队长所具备的力量和速度,远远没有达到他当下所表现出来的这种惊世骇俗的程度。

那这是否是蜘蛛侠的能力呢?彼得·帕克同样拥有着令人瞩目的速度和力量,而且在漫画中也确实有夜视能力的相关表现。

可王铮反复琢磨后又发现,自己身体的灵敏度似乎并没有达到蜘蛛侠那般登峰造极的程度。

王铮就这样全神贯注地继续在电脑上查阅着海量的信息,试图从中找到一个更贴近他内心正在苦苦寻找的答案。

渐渐地,他开始意识到,他所寻找的或许是一种融合了多种超能力的复杂综合体,而绝非仅仅是某个单一的英雄所独具的能力。

“不想了,睡觉吧。”王铮查了半天,脑袋里依旧是一团乱麻,丝毫没有找到头绪,索性长叹一口气,不再继续纠结,直接合上电脑,上床休息去了。

一阵清脆的铃声恰似晨鸟的婉转歌唱,毫无预兆地打破了王铮那深沉的梦境,硬生生地将他从香甜的沉睡中拽了出来。

他依旧慵懒地眯缝着眼睛,尚未能完全睁开,就如同形成了条件反射一般,下意识地伸出手去摸索床头那熟悉的位置,试图寻找自己的手机。

手机却并不在它往常所在的位置上,王铮的手也没有触摸到那柔软的枕头,他的手指所触碰到的仅仅只是一片冰冷的空气。

他满心困惑地缓缓睁开眼睛,目光急切地四处张望着,拼命试图寻找那熟悉的手机的身影。

而眼前所呈现的景象,却让他瞬间彻底清醒了过来。他惊愕地发现,自己根本没有安安稳稳地躺在床上,而是匪夷所思地悬浮在床上方约有一米的位置。

他真切地感受到自己的身体变得轻飘飘的,仿佛失去了重力的束缚一般,就这样在空中飘着。

王铮猛地一个机灵,那股神奇的浮力竟瞬间消失得无影无踪。

那股浮力消失的速度实在是太快了,快得让他完全没有丝毫的准备,感到有些猝不及防和手足无措。

由于浮力的突然消失,他的身体瞬间失去了支撑,就如同一块沉重的巨石般狠狠地摔在了床上。

那张床根本无法承受住他这突如其来的重量,伴随着一阵令人心惊的断裂声,瞬间变得支离破碎,彻底报废。

这究竟是怎么一回事啊?先是自己的力量得到了极为显著的提升,紧接着是速度大幅增加,然后是拥有了超乎寻常的夜视能力,现在竟然连浮空能力都具备了?

王铮难以置信地想着,觉得自己仿佛已经摇身一变,成为了一个无所不能的超人。

王铮伸出手,轻轻地拿起放置在桌子上的近视镜,将其戴在了自己的鼻梁上。

就在那一瞬间,他猛然感到一阵极为奇怪的视觉效果袭来,仿佛整个世界都在刹那间变得模糊不清,眼前的一切景象都像是被一层厚重的迷雾所笼罩。

这实在是不对劲,通常来说,只有当一个人佩戴了度数远远高于自身实际近视度数的眼镜时,才会出现这样令人不适的视觉效果。

他清楚地记得自己曾经有过佩戴不合适眼镜的经历,那种感觉就仿佛整个世界都在瞬间变得遥不可及,所有的事物都变得朦朦胧胧、模糊不清。

难道是因为自己的视力不知何时已经悄然恢复了?

王铮满心疑惑地取下眼镜,将它平稳地放在了桌子之上。

他慢慢地转动头部,朝四周缓缓望去,原本那模糊不清的景象竟然在瞬间变得清晰明朗起来,每一个细节都清晰可辨,仿佛一切都被瞬间赋予了鲜活的生命。

他终于确定,自己的视力确实已经完全恢复了,这是一个无可置疑、确凿无疑的事实。

王铮的眼睛在以前,就好似被一层挥之不去的薄雾牢牢笼罩着,总是显得混沌而迷蒙。

然而此刻,却像是清晨那璀璨的阳光势如破竹地穿透了厚重的云层,变得清晰而明亮,熠熠生辉。

他能够清清楚楚地看到每一处细微的细节,每一种鲜明的色彩,甚至连空气中每一个微小的、正在运动的灰尘都能尽收眼底。

他甚至可以极其敏锐地感受到周围空气那不易察觉的流动,听到从远处传来的哪怕是极其微弱的声音,闻到那弥漫在空气中若有若无的花香的芬芳。

王铮潦草地对付了一下早饭,便迫不及待地朝着距离他的住处最近的一家眼镜店赶去。

他满心渴望重新测试一下自己的视力,只为了能够更加全面和深入地了解自己当下视力的真实状况。

在过马路的时候,碰巧遇上了红灯。就在这短暂的等待中,他意外地发现自己的视力已然远远超越了普通人所能达到的水平。

他竟然能够无比清晰地看到对面司机脸上的每一个细微至极的表情,无论是微微皱起的眉头,还是轻轻抽搐的嘴角,都尽收眼底。这种超凡脱俗的视力让他感到无比的惊讶和难以抑制的兴奋。 第11章 实验(上) 在那家眼镜店里,王铮进行了详尽的视力测试。

他惊喜地发现,自己不仅能够轻而易举、清晰无比地看到所有的 E字,甚至连指示棍边缘那些细微到几乎可以忽略不计的毛刺,都能一目了然地看得清清楚楚。

在测试的最后阶段,出于几十年来养成的戴镜习惯,避免了对最后一行视标的正确回答。他还是决定购买一副平光镜,权当是给自己一个心理上的慰藉。

出了眼镜店,王铮稍作停顿,便打定主意准备前往家具城。

他之前不小心弄坏了床和床头柜,今晚无论如何也不能没有一个舒适的床铺,总不能就这样将就着睡在地上吧。想到这里,他不再犹豫,果断地决定前往家具城购买新的床和床头柜。

一辆公交车缓缓驶来,王铮顺势上了车。

随着公交车不紧不慢地行驶,窗外的景色如同流动的画卷一般不断变换着。王铮早已养成习惯,在乘坐公交车的时候通过刷新闻来放松自己。

他从口袋中掏出魅族M8,虽然已经习惯了大屏的手机,但对于现在这个仅有 3.3寸屏幕的手机,他心里还是生出了些许不适感。

考虑到这个手机在当下已经算是最好的了,他也只能强压下这种不适应的感觉,耐着性子浏览起新闻来。

公交车一路晃晃悠悠地行驶着,车窗外的景色不断地变换着。王铮完全沉浸在刷新闻所带来的乐趣之中,神情专注而投入。

就在这时,一则标题为《震惊!建筑工地水泥搅拌车翻转落地疑似超人出现》的新闻,以标椎的 UC震惊体猝不及防地闯入了他的视野,瞬间吸引了他的全部注意力。

这看起来似乎正是我亲手造就出来的惊人杰作,王铮面带微笑,饶有兴致地点了进去,满心好奇地想瞧瞧专家究竟会给出怎样的解释。

专家的这次解释相较以往倒是比较靠谱些,他声称这疑似人力所为,并且表示要想达成这样的破坏程度,起码得从 30米的高空中落下才有可能。

他的这个说法众多网友并不买账,下边的评论区简直是骂声一片,网友们似乎对他的这番解释感到极度的不满。

王铮则依旧面带微笑,从容地关闭了新闻页面后暗暗下定决心,要继续去探寻有关超能力的线索。在这个充满无尽未知的世界里,他全然不清楚这个世界的水究竟有多深。

他深知,只有更为深入地了解这个世界的真相,才能够决定自己究竟应该成为什么样的超人,是那维护正义的英勇使者,还是像那为所欲为的祖宗人。

王铮向来是一个谨慎的人,他丝毫不想轻易地暴露自己所拥有的超能力,唯恐因此而引发一系列不必要的麻烦和困扰。

他开始查找各种各样的线索,试图从中找到与自己相似的超能力者,期望能够深入了解他们的能力范畴和限制条件,从而能够更好地掌控自己所拥有的强大力量。

在熙熙攘攘的家具城里,王铮的目光在琳琅满目的各式床具中穿梭搜寻着。

他眼前一亮,发现了一个和自己以前使用过的床模样简直完全相同的。没有丝毫的犹豫,王铮干脆利落地付了钱。

随后,他轻松自在地坐在送货师傅的车上,脸上洋溢着对这个世界充满和善与温暖的笑容,一路伴着微风和阳光回到了家。

俗话说得好,“知己知彼,方能百战不殆”。王铮在心中暗暗下定决心,要对自己身上所拥有的能力进行一次全方位的测试,以此来深入地探索这些能力的极限究竟处于何种程度。

毕竟,他身上目前所出现的这些不同寻常的现象都在清楚地表明,他已然不再是一个普普通通的正常人类,而了解自身能力的极限所在,也是他迫切想要去深入探索的关键部分。

王铮从来没有自大到盲目地认为超能力和穿越这样匪夷所思的事情只会发生在他一个人身上,他更不会愚蠢地觉得自己能够永远隐藏这些能力而不被国家所发现。

正所谓“未雨绸缪永远不是一件坏事”,既然如此,那就索性先从对自身能力的深入探索开始吧。

华夏乃是一个对枪支管控极其严格、明令禁枪的国家,在枪支方面的管制力度可谓是严之又严。

无论一个人的能力有多么超凡绝伦,背景有多么强大深厚,都绝无可能通过合法的途径获得枪支。

之所以如此,正是为了全力维护社会的长治久安和公共安全,坚决防止枪支的肆意滥用以及各类暴力事件的频繁发生。

在这样的大环境背景之下,王铮只能从弓箭俱乐部购置了磅数最大的弓。

他这么做的目的,是想要测试一下自己的速度是否能够超越疾速射出的箭。

购买弓箭的这一行为虽说多少有些冒险,但好在并没有触犯任何的法律法规。

这是因为弓箭俱乐部是经过正规审批的合法机构,其销售的弓箭也是符合规定的合法商品,并且王铮购买弓箭也并非用于任何非法的目的。

在王铮所居住的城市不远的地方,存在着一片广阔的丘陵地带。

在前世的时候,为了成功追求到刘慧,他常常骑着自己的那辆小电驴,带着她来到这片丘陵尽情游玩。由于来的次数实在是数不胜数,他对于那一带的地形地貌以及行进路线早已了如指掌。

2009年的当下,那无疑是一个无比美好的时代。

除了交通要道和各个十字路口安装有摄像头之外,摄像头的数量远远没有像 2024年那样无处不在,人们的隐私得到更多的的保护。

骑着那辆小电驴,王铮一路颠簸,来到了一个极为隐蔽的山沟。这个地方仿佛被世界遗忘,罕有人至,知晓其存在的人寥寥无几。

他停好车,小心翼翼地拿出了之前从弓箭俱乐部购买的弓箭,然后开始认真细心地进行组装。

尽管他的动作还显得有些生疏,并非特别熟练,但经过一番努力,最终还是成功组装好了。此时的他,已然做好了充分的准备,打算全方位地测试一下自己的速度、视力以及身体协调等诸多能力。 第12章 实验(下) 王铮凭借着其敏锐至极的感知,瞬间察觉到了一只兔子的存在。

这只兔子一时疏忽,不慎将耳朵露出在了一片草丛之外,而这一细微的迹象恰巧被王铮精准地捕捉到了。

紧接着,王铮举起了手中的弓,目光如炬,稳稳地瞄准了那只兔子。时间仿佛在这一刻凝固,只有他和他的目标存在。他的手指紧紧扣住弓弦,全身紧绷,蓄势待发。

就在松开手的那一刹那,王铮和那支疾驰而出的箭矢同时消失在了原地,仿佛一下子融入了时空的漩涡之中。

只留下了一道模糊的幻影停留在原地,如此惊人的速度,让人不禁瞠目结舌。他如同划破黑暗的一道闪电般,追赶着箭矢飞射的方向。

仅仅跑了 10米之后,王铮便成功追上了疾速飞行的箭矢,而到了 20米的时候,他已然超越了箭矢 5米的距离。

当距离那只已然惊慌失措的兔子不到 5米的时候,王铮毫不犹豫地伸出了手,迅猛地抓向了那只兔子的耳朵。

他的动作快如疾风,迅速而又刚猛有力,让人的眼睛根本无法看清他手部移动的轨迹。

在距离兔子仅仅只有 1米的关键时刻,王铮突然感觉脚下一空,一脚踩空在了一个隐藏的坑洼之处。

他的身体就如同被一股强大的惯性无情地牵引着一样,完全无法控制地向前倒了下去。

在这突如其来的倾倒过程中,他的脑袋似乎不可避免地朝着那只兔子直直撞了过去。

而就在这个关头,一支疾速飞驰的箭矢从后方以惊人的速度追赶过来。

一支锋利的箭矢犹如一道闪电,以风驰电掣般的速度朝着王铮猛冲而来,直直冲向他的眼睛。

这次始料未及的跌倒让王铮的内心瞬间被无比的惊慌所占据,他整个人像被施了定身咒一般,木木地呆立在那里,大脑一片空白,完全不知所措。

箭尖在他的视野中越来越近,不断地放大,仿佛要将他整个吞噬。

箭飞行时那尖锐的破空声也无比清晰地传进了他的耳朵之中,这种生死悬于一线的极度紧张感让他的身体仿佛被冻结,根本无法动弹丝毫。

就在箭矢与他的眼睛即将接触的瞬间,起初他感觉到箭矢的箭尖仿佛在不断地向前挤压,那种感觉就像是一把无比锐利的刀锋,毫不留情地刺破了他的视线,随后瞬间又变成了一块沉重无比的铜坨。

就在同一时间,箭体也发生了令人震惊的剧变。

箭干骤然迸裂开来,就如同点燃的鞭炮一样在瞬间爆开,化成了无数的木质纤维碎片向四周飞射而出。这些碎片犹如一阵突如其来的骤雨,尖锐且迅速地朝着王铮的脸部凶狠地扑来。

直到这时,王铮才如梦初醒般从惊慌失措之中反应过来。

他惊慌失措地摸向自己的脸,急切地试图确认自己是否受伤。

他能清晰地感觉到自己的心跳如同急速敲响的鼓点,不断加速,手心也开始不受控制地冒出冷汗,仿佛刚刚经历了一场无比可怕的噩梦。

没有感觉到有液体流淌,他的视线依然清晰,也没有任何东西刺破皮肤插进肉里,他竟然毫发无损。

王铮缓缓地站起身来,眼神中带着一丝充满无奈的苦笑,冷冷地看了那个被自己砸得已然成了肉饼的兔子一眼。

随后,他的视线又转向了那个将他狠狠绊了一脚的洞口,原来那是这只兔子的藏身之处。

他怒不可遏地一脚将这个兔子踢得飞出很远,心中满是愤懑,自己差点就因为这个该死的兔子而丢掉性命。

王铮满心无奈地瞅了瞅那副平光眼镜,只见右边的镜片已然彻底碎裂,大大小小的碎片七零八落,惨不忍睹。

左边的镜片上同样也是布满了纵横交错的划痕,就好似一张皱纹密布的老脸,看上去实在是有些不堪入目。要知道,这副眼镜可是他刚刚才购置回来的,连一天都还没有用上,就这么凄惨地报废了。

回到家后,王铮整个人有气无力地躺在床上,心中像是被一块沉甸甸的石头压着,充满了无尽的困惑和难以言喻的不安。

他根本不知道在后边还会有怎样未知的世界在默默等待着自己,也完全不清楚这些莫名其妙的穿越究竟是为了什么。

他就这样不停地思考着,绞尽脑汁地思考着未来可能出现的种种情况,思考着自己当下所处的这般复杂局面。

渐渐地,他感到自己的思绪变得越来越混乱,仿佛被一团无边无际的迷雾严严实实地笼罩着,怎么都找不到出路,怎么都寻不到答案。

“扶清灭洋,扶清灭洋!杀光洋鬼子,复我好河山!”

数百名身形壮硕的北方大汉,身着破旧的衣衫,头上裹着鲜艳的红巾,赤裸着那被烈日晒得黑红色的胸膛,毫无一丝畏惧之色,毅然决然地奋勇向前冲去。

他们的气势恢宏磅礴,声嘶力竭地高声怒吼着,手中紧紧地握着大刀、长矛,甚至还有锄头、棍棒等各式简陋的武器,好似汹涌澎湃的潮水一般,不顾一切地向前冲锋陷阵。

“焚黄表,生香烟,请来各洞众神仙!不用兵,只用拳,要废鬼子不为难!神佛保佑!刀枪不入!”在这支浩浩荡荡的队伍后面,有一个身着道士服装、高高举着黄底红字、缀着绿色流苏的三角旗帜的头领。

他的脸上涂画着奇奇怪怪的神秘符号。他用尽全力声嘶力竭地呼喊着,那声音既悲怆激昂,声透云霄。

他的眼神坚定无比,坚信自己喊出的每一个字都能够引起民众的强烈共鸣,激发他们内心熊熊燃烧的斗志。他的手势刚强有力而又富有节奏感,引领着整个队伍前进的步伐,为他们指引着方向。

“刀枪不入,刀枪不入!”在队伍的更后面,一群老弱妇女格外引人注目。她们一个个情绪激昂高涨,义愤填膺地挥舞着手中的棍棒,奋力地振臂高呼,那声音震耳欲聋,响彻了整个天际。

她们中的一些人还手执着锣鼓,拼命地敲打着,鼓声震天动地,为整个队伍增添了无尽的士气。

这些老弱妇女们迈着零乱松散的步伐,稀稀拉拉地排成了几队向前艰难地推进,尽管她们的行动看起来有些杂乱无序,但她们那坚定不移的决心和毫不动摇的信念却是完全一致的。 第13章 屠戮(上) 在一阵激烈无比的排枪射击声中,处于头排的大汉们一个接一个地纷纷中弹,重重倒地。那一颗颗子弹犹如出膛的炮弹一般,以极其精准的态势,狠狠地射入他们的胸膛、脸上和肚子上。

伴随着那一声声令人胆寒的枪声响起,一团团血雾在他们的身体上骤然炸开,瞬间染红了大片土地,空气中迅速弥漫着一股浓烈得令人几近窒息的血腥气息。

两挺轻型马克沁水冷式机枪稳稳地架设在联军队列的中间一片地势较高的地方,几名士兵神色紧张地调整着射击角度,动作麻利地安装好子弹带。

那沉重的旋转枪管在震耳欲聋的疯狂怒吼中喷射出一团团炽热的火焰,射出的子弹形成了一条条冷酷无情的致命弹幕,犹如死神的镰刀,毫不留情地收割着鲜活的生命。

射击手们神情专注且动作熟练地调整着射击角度,将前面正在勇猛冲锋的人群全部无情地纳入了这个可怕的死亡陷阱。

冲锋的勇士们,就如同麦田中在镰刀下被收割的麦子一般,接二连三地纷纷倒地,他们原本挺拔的身体在这激烈残酷的战斗中再也无法挺立。

尽管面对着死亡那狰狞恐怖的威胁,那些幸存下来的勇士们,却依然坚定不移地向前猛冲,他们的勇气和决心仿佛坚不可摧的钢铁般坚硬,没有一丝一毫的畏惧,没有一点一滴的退缩。

他们的眼神中燃烧着对胜利那无比炽热的渴望,以及对信仰那坚定不移的忠诚,仿佛在以这种无畏的姿态向整个世界宣告着他们的英勇无畏和坚毅刚强。

那些喝了神水的勇士,仿佛瞬间被赋予了某种神奇而强大的力量,变得勇猛非凡,不顾一切地向敌军发起了极其猛烈的攻击。

面对敌军那如雨点般密集的射击,他终究还是像一片无比脆弱的树叶,被无情地击打得破碎不堪,瞬间瘫软在地,身体上满是弹孔,宛如一个千疮百孔的筛子般漏洞百出。他的身体至此再也无法动弹分毫,彻底失去了所有的抵抗能力。

两名联军士兵,面容狰狞,眼神中透露出无尽的凶恶,毫无半点怜悯之心地,且配合得极为默契,同时用力地挥舞起手中的枪刺,左右开弓,朝着那些已经倒下的尸体疯狂地戳刺,直将他们的尸体戳得面目全非,不成形状。

战斗的硝烟仍旧在空气中肆意弥漫,久久不散,联军持续不断地发动着一轮又一轮猛烈的攻击,他们步步为营,步伐沉稳地稳步向前推进,残忍无情地实施着血腥的屠杀。

由老弱妇孺所组成的后队开始逐渐崩溃,他们一边竭尽全力地进行抵抗,一边仓皇后退,然而,在敌军那犹如钢铁洪流般的强大攻势面前,他们的士气逐渐被消磨殆尽。他们的眼神中充满了深深的恐惧和无尽的无助,仿佛被一层浓重的厄运之云紧紧笼罩,难以挣脱。

在这个弥漫着血腥气息且无比残酷的战场上,联军士兵内心潜藏的野蛮兽性被四处飞溅的鲜血和此起彼伏激烈的枪声彻彻底底地激发了出来。

联军们就如同丧失理智的野兽一般,陷入了狂欢似的状态,不顾一切地向前疯狂推进,手中那锃亮的刺刀在阳光下闪烁着令人胆寒的冷光,犹如来自死神的无情之刃,毫不留情地将一个个撤退不及的人残忍地捅死。

那种几近疯狂的杀戮欲望,那种毫无怜悯、极端残忍的行径,已经远远超越了人类道德与伦理所能容忍的界限。

每一个联军士兵都在这一刻化身为冷酷无情、令人胆寒的杀手,他们的行为仿佛完全被鲜血的刺激和震耳的枪声所支配,进而沦为了丧失理智、只知杀戮的野兽。

而那些老弱病残们,他们在这场疯狂至极的屠杀中,根本毫无还手的能力,只能无比绝望和无奈地接受命运那残酷无情的审判,等待着死亡的降临,成为这场血腥屠戮中的无辜牺牲品。

“班哉!班哉!”扶桑士兵们一个个神情亢奋,兴高采烈地疯狂挥舞着手中的刺刀,淋漓尽致地充分发挥着自己历经严格训练出来的近身格斗技巧。

扶桑士兵们的动作迅猛如风,快如闪电且极其准确,每一次有力地挥舞都好似一道凌厉的闪电般瞬间划破周遭的空气,寒光闪烁的刺刀上跳跃着令人作呕的浓郁血腥。

每一次无情地挥舞都伴随着一阵凄厉的惨叫声,那声音尖锐刺耳,让人听了不禁毛骨悚然,不寒而栗。

在视野开阔的地方,一群汉斯士兵稳稳地端着枪,全神贯注地瞄准着远处的民众,有条不紊地进行着精准的射击。他们的枪法堪称精湛,准头十分准确,每一次扣动扳机的射击都能够分毫不差地击中既定的目标。

这些汉斯士兵的行动让人深切地感受到一种冷酷到极致的攻击,他们的眼神中没有丝毫的怜悯之情,心中没有半点的犹豫之意,只是如同机械一般麻木地对着这些手无寸铁的民众不停地进行射击。

整个战场已然被激烈的战斗所充斥,空气中弥漫着浓烈到让人作呕的血腥气息。

联军士兵和这群满腔热血的民众之间的战斗,看上去更像是一场毫无人性的残酷屠杀。他们在追逐、射击、反击之间不停地变换着动作,混乱而又血腥。

子弹如呼啸的狂风般急速掠过,划过那灼热滚烫的北方平原,无情地穿过那特有的香甜干爽的气息,狠狠地撞击在那些热血沸腾、充满斗志的黑铜色躯体上。

不久之后,这场激烈残酷到极点的战事终于落下了帷幕。四百多名英勇无畏的大汉全部凄惨地倒在了一片血泊之中,几乎找不到任何一个能够侥幸逃脱这场劫难的人。 第14章 屠戮(下) 附近的村民们,足足数百个老少妇女,全都被眼前这场无比残酷的现实惊得目瞪口呆。

他们原本怀着满心的虔诚,坚信喝了神水的战士是战无不胜的无敌存在,是永远也不可能被被打死的神人。此刻摆在眼前的现实却残酷到令人心碎,让人根本无法接受。

按照正常的情况来说,他们理应在第一时间迅速逃跑,竭尽全力去寻求一处安全的容身之地。

这些亲眼目睹亲人在前线惨烈牺牲的这一幕现实,让他们瞬间丧失了应有的理智,整个人陷入了极度的悲痛和难以名状的混乱之中。

敌军那令人发指的凶残行径,又再次唤醒了他们内心深处潜藏的恐惧,使得他们完全不知所措,如同被定在了原地。

当联军气势汹汹地杀到跟前时,大多数人还在痴痴地傻看着,甚至连最基本的反应都没有做出。

人在极度的恐惧和深深的震惊之中,意识往往会变得紊乱不堪,思维也无法正常地运转。

即使真的想要逃跑,也常常像是被施了定身咒一般,怎么也拔不出脚步。因为那无尽的恐惧已经将他们内心的勇气和坚定的决心无情地吞噬殆尽。

只有少数几个相对勇敢的人,慌不择路地向着平坦宽阔的麦田里拼命逃去,但他们究竟能否成功逃脱,能否平安归来,谁也无法预料,一切都充满了未知和变数。

“八噶!八噶!”在他们的面前,传来的是一阵阵犹如狼嚎般的狂妄大笑和鬼哭狼嚎般的恐怖声音。

这群穷凶极恶的扶桑士兵极为熟练地退出子弹,端起锋利的枪刺,如同疯狂的野兽一般,不顾一切地向着人群中猛冲而去。

他们的速度快如闪电,来势汹汹,犹如刚刚新磨好的锋利镰刀,无情地割向那些已然成熟的麦子。

第一个鬼子兵以极其精准的动作,毫不犹豫地刺中了一个年仅十三四岁孩子的腹部。

其所使用的力量大得惊人,竟然直接洞穿了他的胸膛,枪刺全部深深地没入其中,那孩子瞬间向后跌倒,又因枪刺的牵扯,下意识地双手紧紧抓住了枪杆,整个身体已然瘫软无力。

扶桑士兵面目狰狞,狠狠地往后面一收,将刀猛地拔出,紧接着又毫不犹豫、不假思索地再次猛刺。

那孩子的胸膛、腹部、胳膊瞬间被刺出一个个令人触目惊心的骇人的伤口。鲜血如泉水一般汹涌而出,瞬间染红了大片土地。

那个孩子紧紧地咬紧牙关,脸上的皮肤和肌肉都极度扭曲、扭结在一起,完全失去了往常的模样。他的身体不停地抽搐着、颤抖着,甚至已经忘记了呼喊求救。

而那鬼子兵同样咬着牙关,嘴里混乱不清地呼喊着,刺杀的频率极高,最后用尽全身力气将孩子用力挑起,在空中一个旋转,随后狠狠甩了出去。那孩子长长的呼嚎在空中悲惨地回响着,久久不散。

人群终于从先前那浑浑噩噩的状态中猛然惊醒过来。他们的这种反应并非是经过深思熟虑之后的抉择,而是出于一种本能的自我保护意识。刹那间,人群开始奋起反抗,争相四散逃跑,惊恐的呼喊声此起彼伏,如同在生死关头被无情宰杀的绵羊一般,无助而又慌乱。

“不要杀我们啊!不要杀我们啊!”人群边缘上的一个身形瘦弱的老头子,“扑通”一声跪到了地上,涕泪横流,苦苦地哀求着。

“大叔、我们不打了!不敢了!”另一个人扯着嗓子大声喊道,声音中充满了恐惧与绝望。

“爷爷、外国爷爷、饶命啊!”几个十来岁的孩子也惊慌失措地向步步逼近的鬼子兵不停作揖求饶,他们的小脸因为极度的害怕而变得煞白。

更多的人则惊恐万分地向中间拥挤着,然而他们的退路却早已被那些身手矫健的鬼子兵无情地截断了。

虽然完成包围的那一面只有寥寥几个鬼子,但他们也不敢再贸然逃跑。在锋利刺刀的威逼之下,他们越来越集中,最终挤成了一个紧密的人团。

“干掉这些垃圾!绝对不能心慈手软!”当几名士兵开始心生犹豫并且有所停顿时,樋口大成适时地发出了冷酷的命令。

听到命令后,鬼子兵们齐声暴喝一声,瞪起凶恶的绿豆眼儿,抄起手中的枪刺,向着那些战战兢兢、遮掩着面目不敢张望的人群面前步步逼近。

“快干呀!上!”樋口大成狠狠地提起坚硬的大皮靴,将一名犹豫着不肯下手的部下猛地踢了个趔趄。

“嗨!”鬼子兵们齐声高呼,手中的刺刀一齐向前猛冲而去。

“救命呀!”

“娘呀!”

“老天爷呀!”

“啊!”

“不要杀我、求求你……啊!”

一柄柄刺刀在人群中肆意地挥舞着,犹如邪恶的魔鬼在狂欢舞蹈。在短短的几分钟时间里,二百多名助威的老人和孩子就被残忍地杀害!

接着,轮到那些悲惨的妇女们了!此刻剩下的义和团群众仅仅只有七十多名中青年妇女了!这些人皆是刚才已经英勇为国捐躯的勇士们的家属。

杀红了眼的鬼子兵,即便已然深深陷入了疯狂的杀戮状态之中,却仍旧丝毫没有忘却他们那令人作呕的野兽本性。

在没有任何上级指挥的情况下,那些丧心病狂的联军鬼子兵就肆意自行放下了手中沾满鲜血的武器,开始毫无忌惮地抢夺那些身处血泊之中、已然精神麻木不仁的妇女。

他们的行为毫无羞耻之心,毫无道德底线,赤裸裸地揭示了他们残忍无耻、卑劣至极的丑恶本性。这些毫无人性的鬼子兵们,仿佛看到了一个完全没有任何抵抗能力的猎物,于是便毫不犹豫、毫不留情地伸出了他们那双无比贪婪的罪恶之手。

几个面容姣好、面色红润的姑娘愤然而起,奋起抵抗。她们的勇气和决心瞬间便被那些身强力壮的鬼子用坚硬的枪托无情地打破了。

那些丧心病狂的鬼子毫不留情地挥动着枪托,猛力地击打着她们的头部,致使她们的全身都被汩汩流淌的鲜血浸染得一片鲜红。 第15章 降临 一个穷凶极恶的鬼子更是毫不犹豫地用锋利的枪刺凶狠地捅穿了其中一个姑娘的胳膊,极其残忍地将她死死地钉在了地上。

然后,那个残暴至极的鬼子开始狠狠地用脚跺向姑娘的肚子,一下接着一下,每一次都带着令人发指的残忍和暴虐。

接着,他又开始用脚上的鞋子踢向姑娘的脸,那双曾经或许属于一个正常人的鞋子,此刻却变成了令人毛骨悚然的施暴工具。

姑娘的脸被踢打得肿胀不堪,布满了一道道触目惊心的血迹,已经完全无法辨认出她原本清秀的面目。

那些鬼子兵发出令人憎恶的狂笑,他们的眼中没有丝毫的怜悯,只有无尽的邪恶与欲望。周围的空气仿佛都凝结了,充斥着绝望与恐惧。

一名妇女在昏迷中苏醒,她绝望地哭喊着,试图挣脱鬼子的束缚,但她的力量在鬼子面前是如此的微不足道。她的眼神充满了痛苦和无助,泪水和血水混在一起,划过她苍白的脸颊。

王铮的面容因痛苦而极度扭曲,他紧紧地闭上了双眼,眼角缓缓地滑落下一行晶莹剔透的泪珠。

此刻的他,内心被深深的无力感和愤怒所充斥。他在心底疯狂地呐喊着:“为什么?为什么我只能这样眼睁睁地看着却什么都做不了!”他恨不得冲破这该死的束缚,冲上去与那些残暴的鬼子兵拼命。

但现实是残酷的,那无形的球状屏障让他动弹不得,这种无力改变现状的感觉让他痛苦万分。

他的思绪混乱如麻,满心都是对那些无辜百姓的怜悯和对侵略者暴行的痛恨。

王铮的心犹如被无数把锋利的刀刃狠狠地绞动着,那种痛楚深入骨髓,他的灵魂仿佛被一股强大而残酷的力量无情地撕裂,让他几近崩溃。

“呯!”的一声,仿佛是一根紧绷的琴弦骤然断裂的声音在王铮的脑海中轰然响起。

这声响是如此的清晰而突兀,瞬间打破了他内心的沉寂。王铮猛地感觉到一直紧紧束缚着他的那种压抑感骤然消失了。

他先是微微一愣,似乎还没从这突如其来的变化中回过神来,但仅仅是一瞬间的迟疑,他便毫不犹豫地如同一头愤怒的雄狮朝那群穷凶极恶的鬼子士兵猛冲了过去。

犹如虎入羊群,不,这种形容还不够贴切,应该说是一个小男孩拿着棍子在轻松削掉蒿草稍般。

王铮迅猛地出击,一拳就将一个敌人狠狠锤飞。以他那惊人的速度和强大的力量,一队十几人的联军士兵根本连反应的机会都没有,就被他逐一悉数打翻在地。

在打翻这十几个联军士兵后,王铮迅速拾起一把锋利的虎牙大刀,毫不犹豫地朝着附近的联军士兵勇猛冲杀而去。

这时,其他的联军士兵也终于反应了过来。

“魔鬼!”

“撒旦”

“Oh my god!”

他们发出了一阵阵惊恐的惊呼。有的吓得转头就跑,而也有胆大的则把枪口对准了他。

然而,王铮却丝毫不惧,他以闪电般的极速冲向联军。子弹在他身边呼啸而过,但他那犹如钢铁般坚韧的身躯丝毫未受到损伤。

王铮冲到一个毛子士兵面前,毫不犹豫地拎起大刀就从其头顶猛劈而下。

那大刀如同切豆腐一般,轻而易举地就把那人从头顶劈至胯下,王铮甚至连看都不看一眼,又迅速拎起大刀朝另一人拦腰劈去。

王铮此刻已经悲愤到了无以复加的程度,他丝毫不管那些鬼佬的哀嚎和求饶。

此时的他,就如同一个没有感情的杀戮机器,在无情地收割着这群鬼佬的性命。

解决最后一个鬼子之后,王铮甚至还没有来得及喘上一口气。

就在这一瞬间,他只觉得从心底深处陡然生出一股强烈的惊悸感,那种感觉就像是一只弱小的老鼠突然遇到了凶猛的猫,仿佛被自己的天敌死死地注视着一般。

王铮只感觉浑身的汗毛瞬间根根炸立,身上密密麻麻的起了一层鸡皮疙瘩,刹那间就出了一身的白毛汗。

那汗水迅速浸湿了他的衣衫,可他却浑然不觉,满心都被这突如其来的极度恐惧所占据,整个人犹如被冻结在了原地,连呼吸都变得极为困难。

王铮小心翼翼地环视了一下四周,入目所及,除了那些还沉浸在惊吓中不知所措的老弱妇孺,便是满地横陈的尸骸,四周皆是半枯的庄稼苗,在微风中无力地摇曳着。

直觉清晰地告诉王铮,这种足以致命的威胁并非来自四周的环境,而是从高远的天空之上而来。

王铮缓缓抬头向着天空望去,只见天空碧蓝如洗,万里无云,一轮硕大的烈日正肆无忌惮地散发着炙热无比的光芒,无情地炙烤着大地。

突然,更为强烈的心悸感促使他下意识地向左移动了一步。几乎就在同一时刻,一道淡红色的电芒毫无征兆地直直落下。

这道电芒犹如一条蜿蜒的赤蛇,周身闪烁着跳跃不定的电弧,呲呲作响,带着毁灭一切的气息,精准地朝着他刚才站立的位置狠狠劈去。

电芒所过之处,空气仿佛都被灼烧得扭曲变形,发出噼里啪啦的爆鸣声。

这道电芒来得毫无声息,就像是凭空从虚空中骤然迸发出来的一样。

就在王铮的眼皮底下,刚才他所站立的位置瞬间已成熔岩状,一片火红炙热,犹如小型的火山口,滚滚热浪翻涌而上。

王铮忍不住倒吸了一口凉气,心中暗惊,这要是落在自己身上,那自己毫无疑问注定是要化作飞灰的凄惨下场。

第一道电芒仿佛是一个危险的信号,接下来的电芒接二连三地朝着他凶狠劈来。

这些电芒有的如粗壮的蟒蛇,有的似细长的银线,有的像分叉的树枝,带着尖锐的啸声,织成一张死亡的大网。王铮此刻只觉得头顶的头发都已经根根竖起,他连丝毫接触到这些电光的念头都不敢有。

王铮的眼神瞬间变得极其敏锐,他的身体犹如紧绷的弓弦。

当第一道电芒呼啸而至时,他猛地侧身一滑,脚掌在地面上擦出一道痕迹,整个人如同泥鳅一般灵活地躲过了攻击。

紧接着,第二道电芒如闪电般劈来,他迅速后仰,腰几乎与地面平行,电芒擦着他的鼻尖划过。

第三道电芒接踵而至,他双腿发力,高高跃起,在空中一个翻滚,惊险地避开。 第16章 天罚 电芒越发密集,王铮的动作也越来越快。他时而像猎豹般急速冲刺,时而像猿猴般灵活跳跃,时而像燕子般轻盈滑翔。

每一次电芒逼近,他都能在千钧一发之际改变方向,或向左闪,或向右躲,或向前扑,或向后仰。他的身体在电芒的缝隙中穿梭,衣衫被风扯得猎猎作响,汗水如雨般挥洒。

王铮左闪右挪,身形如鬼魅一般,瞬间就从最初站立的位置挪移出数百米的距离。那电芒却如影随形,紧紧追着他不放,如是数百下电芒落下,但王铮丝毫无损。

王铮的此番动作似乎是触怒了隐藏在暗中的神秘存在,王铮眼睁睁地看着虚空中凭空生出无数的电丝,它们相互纠缠在一起,迅速形成了一面数十米的巨大电网。

这电网密密麻麻,每一道电弧都闪烁着令人胆寒的光芒,仿佛要将所触及的一切都吞噬殆尽,朝着王铮兜头照下。

王铮惊恐地怪叫一声,朝着东方玩命地逃窜,即便他的速度已经快到了极致,但也比不上电光的速度。

在他仅仅跑出数十步之后,便被电芒形成的大网追上。

瞬间,王铮的衣服以及身上的毛发皆在刹那间化作飞灰,皮肤也开始发黑碳化。

就在这千钧一发之际,另一股神秘而强大的力量骤然降临,它卷起已成人形焦炭的王铮一转,王铮便瞬间消失不见了。

那电芒在察觉寻不到王铮的气息后,便在空中缓缓消散了。

“啧啧啧,胆儿可真够肥的!竟敢在这个要命的时间节点肉身降临,你这小子究竟是在宗门里得罪了多少人啊?”一个近乎透明的人影,望着正在池子里逐渐恢复的王铮,嘴里不停地骂骂咧咧,嘟囔个不停。

“要不是为了救你这小子,老子起码还能再坚持个数十年,可这一下子,老子马上就得回归了!小兔崽子的命可真是好啊,恰好碰到老子还没走!”

此时的王铮正全身浸泡在一个不断散发着幽幽蓝光的水池中。

随着那散发着蓝光的水迅速地下降,包裹着王铮的那层焦炭也在快速地剥落,他身上的血肉以肉眼可见的速度迅速生长。

光亮的头顶上,头发如同春草一般争先恐后地钻出,并疯狂地生长着。

剥落的焦炭也迅速地融化在那蓝汪汪的水中,消失不见。

随着王铮身体的不断恢复,那一池蓝汪汪的水也在急剧地减少。

眼见着池水就要干涸,那透明的人影一个箭步上前,一把抓起王铮,将他硬生生地拎了出来,嘴里还不停嘟囔着:“给老子留点!都让你给吸收了,老子可就走不了啦!”

“呔,醒来!”透明人影伸出一根手指,用力地指向王铮的眉心,大声喝道。

其实王铮的意识一直都是清醒的,只是无法掌控自己的身体。

在透明人影这一声暴喝之后,王铮瞬间就重新掌控了身体。他一个翻身,跪倒在地,对着透明人影连连叩首,说道:“弟子王铮,多谢前辈的救命大恩!”

那透明人影看了一眼赤身裸体的王铮,无奈地摇了摇头,对着只剩下数寸深的池水轻轻一指,就见从池中飞出数件衣服,稳稳地落到了王铮面前。

他对着王铮说道:“你是哪家的娃娃?怎么会在这个时候来到这里?天道赤血神雷的滋味不好受吧?!”

王铮自己也不清楚究竟是怎么来到这个世界的,听到透明人影的询问,一时间愣在了那里,不知道该如何回答,脑子里的念头疯狂地转动着,思索着该怎样回复对方的询问。

那人见王铮微微发愣,便又开口说道:“罢了,罢了!吾马上就要离开这方世界了,问你这些也是徒劳。念在你身上有着娲皇血脉,救你也不过是举手之劳,你也不必谢吾!”

王铮依旧跪在地上,听闻他这样说,便抬起头来,说道:“前辈的救命大恩,可否留下名号,弟子虽无以为报,但也可早晚为您敬上三炷香,今后永远都不会忘记前辈的救命大恩!”

“哈哈,你这娃娃倒是奸猾!吾不过是一件神器的分身,你记住吾之名也没什么用处,不说也罢!倒是你这娃娃,在这个时间节点过来,往后可有你难受的了!”祂说完之后,又是朝着池水一指,从池中又飞出几件物品,落在了王铮面前。

“赤身裸体的成何体统,还不赶快把衣服穿上!这几件小玩意就送给你防身吧!如今他已降临此方世界,人道洪流即将涌起,你千万不可沾染天道大势,要是赤血神雷再次落下,可就没人能救你了!”

王铮站起身来,穿上道袍,拿起一只簪子挽起头发。

他收起其他物品后,又朝着对方行了一礼,说道:“晚辈当日在家中休息,也不知是何等强大的伟力把弟子送到了此处。前辈即将离开,不知能否送晚辈一程?”

“你被赤血神雷击中,道标已经被抹去,你暂且在这方世界蛰伏居住,等到他清扫牛鬼蛇神的时候,或许可以借机离去。”王铮见祂朝着大殿深处招了一下手,便有一个手环一样的东西飞了出来,套在了自己的手腕上。

他接着又告诫道:“此物除了有一些储物的功能外,还能够感知天道对你的排斥程度。对于这方天地来说,你是域外来客,千万不可改变世界运行的大势。多走走,多看看,就当作是在红尘中磨炼心性吧!切记不可杀害这方世界的生灵,否则神雷还会再次落下。”

“弟子谨记前辈的教诲!叩谢前辈的大恩大德!”王铮深知礼多人不怪的道理,又再次跪下叩首。

“去吧!去吧!今后定是还有相见之日的。”他挥了挥手,王铮没有感受到任何异样,便回到了刚才所处的位置。

曾经被那狂暴雷劈出来的熔岩早已凝结,大大小小的坑洼处宛如琉璃镜面一般,平滑而光亮,能够异常清晰地映照出人的身影。

王铮凝视着那如镜的坑面中自己的倒影,发现自己的模样并未有丝毫改变,依旧是二十来岁的青春模样,只是头上多出来了齐腰的长发。

王铮本就是个相貌出众的帅哥,虽说并非帅得惊天地泣鬼神,但那模样也能在满分一百分的情况下达到九十分以上。

此刻,他身着一身黑色的道装,身后背负着一把宝剑,挽起的头发上别着一只玉簪,再加上那白皙如玉的肌肤,让人只需看上一眼,便能笃定其绝非平凡之人。

王铮细细感受着体内那源源不断积蓄着的强大力量,此时此刻,他甚至觉得自己只要全力挥出一拳,就能够将天空打出一个巨大的窟窿。

好想试一试啊,这个疯狂的念头刚刚在脑海中升起,就被王铮迅速地掐灭了。他不禁想起了那位前辈对自己的郑重告诫,回想起那日那令人毛骨悚然的恐怖雷劫,身体不由得打了一个寒颤。

稳住,千万不能浪,他在内心深处一遍又一遍地告诫着自己。

王铮朝着自己之前斩杀联军的地方望去,只见那些大汉和群众的尸体已经被收拾了一部分,而联军的尸体却依旧横陈在那里,无人去触动。

王铮一时间也陷入了迷茫,不知自己究竟该何去何从,于是便决定坐在这处,静下心来好好思索一下今后的计划。

王铮静静地盘坐在离地面三尺高的空中,双目紧闭,陷入了深深的思索之中,思考着自己今后究竟该何去何从。

回想起方才那些大汉喊的口号,再结合被自己刚刚屠杀的多国联军,王铮心中已有了几分猜测,这个时间点八成就是清末了。具体是哪一年,目前还不得而知,这尚需进一步的探索和了解。

以前的王铮,是极不愿意过多翻阅近代史的。只因在他看来,那整部近代史通篇满是血泪。

从历史课本上,他便深知那段岁月是何等的黑暗与苦难。

每当翻开近代史,那一页不是浸染着斑斑血泪?那一页不是堆积着皑皑白骨?整部近代史,通篇写满了屈辱,通篇承载着无尽的苦难!

可是,如今自己已然来到了这个世界,难道真的能对此无动于衷,一点作为都没有吗?倘若真的如此,那自己的良知又怎能安宁?王铮不断地在内心拷问着自己。 第17章 再临新世界 王铮浑然不知的是,他已然在那个神秘的空间中停留了整整三天。

他被救走之后,那些侥幸存活下来的老弱病残亲眼目睹了他遭受天劫的骇人场景,一个个都被吓得魂飞魄散。当时,他们便如惊弓之鸟一般,一哄而散,仓皇而逃。

但毕竟,那些被联军残忍屠杀的人皆是他们的至亲骨肉。经过一天时间的休整,这些身心饱受创伤的人们,也逐渐从极度的惊吓中慢慢回过神来。

他们又怎能忍心看着自己的亲人暴尸荒野,无人收殓呢?一些心理素质相对较强率先调整过来的人,鼓起勇气走出藏身之所,开始为亲人们料理后事,收殓尸体。

前两天出来为亲人收尸的人还相对较少,到了第三日,大部分人都怀着沉重而悲痛的心情,来到了这个曾让他们伤心惊惧的地方。

他们的目光黯淡,脸上写满了哀伤,当他们看到盘坐在空中的王铮时,尽管王铮的模样与刚到来时相比有了很大的变化,但他们还是一眼就认出了这个年轻的道士就是当初舍命救了他们的人。

这些人当日亲眼见识过王铮在战场上大开杀戒的英勇身姿,也目睹了天道雷劫那令人胆战心惊的场景,再加上如今王铮所展现出来的神奇异能,他们顿时顾不上给亲人收尸了。

人们成群结队地聚集过来,却因心中的敬畏而不敢靠近,都齐齐跪拜在离王铮约数米远的地方。

王铮觉察到了他们的存在,他心里想着,自己知道目前已无法再为这些人做更多实质性的事情,随他们去吧,估计过一会儿他们应该就会自行离去。

令王铮没想到的是,这些人不但没有离去,反而拿来了三牲六畜,开始朝着他虔诚地祭拜起来。看到他们这样,王铮心里不禁一阵无奈和感慨。他何德何能承受他们如此厚重的期望啊,他不过是在那惨烈的战场上做了自己认为该做的事情罢了。

如今的王铮,对这乱世也充满了迷茫和无力感,真不知该如何才能真正拯救他们于水深火热之中。可他们却把王铮当成了唯一的希望。王铮也明白他们是走投无路了,才会把所有的期盼都寄托在自己身上。唉,只希望他们能早日明白,真正能拯救自己的,还是他们自己啊。

王铮现今的心态终究还是凡人之心,他又怎可能眼睁睁地看着这些人对自己虔诚祭祀叩拜而毫无反应呢。于是,他摒弃掉心里纷繁的杂念,缓缓起身,向着众人所在之处走去。

“诸位不必如此,我不过是适逢其会罢了!贫道不过是一个方外修士,担当不得诸位如此大礼!”王铮朝着众人拱手行礼之后,这般说道。

“仙长对我等有救命大恩!”众人齐声高呼,那声音之中饱含着无尽的感激和深深的敬仰。

一位白发苍苍的老者颤颤巍巍地站起身来,他朝着王铮深深地鞠了一躬,说道:“我等皆是孤苦无依、无所依靠之人,唯有仙长能给予我等一线生机。仙长已经为我们报仇雪恨了,本不应该再有所求,但真仙当面,我等厚颜再求仙长能指点迷津,告诉我们如何在这混乱不堪的乱世中生存下去。”

王铮听到这里,心中不禁油然而生出一股悲悯之情。他深深地明白,这些人在这动荡不安的乱世中艰难求生,就如同无根的浮萍一般漂泊无依,而他所能做的,或许也仅仅只是为他们指明一条前行的道路。

他沉吟了片刻,而后缓缓开口说道:“诸位,这乱世之中,人微如蝼蚁,命贱如草芥。但请诸位一定要记住,无论身处何种艰难困苦的境地,都万万不可放弃心中的希望。你们倘若能够团结一心,彼此互帮互助,或许便能在这茫茫乱世中寻得一线生机。”

众人听到这里,眼中瞬间闪过一丝光亮,仿佛在黑暗中看到了一丝希望的曙光。

王铮见到众人这般模样,心中稍稍安稳了一些。他心里清楚,自己所能做的大概也就只有这些了。他再次向众人拱手,而后转身准备离去。

“仙长,仙长!可否多留几日?小老儿再次叩谢!”那白发老者见王铮欲走,再次匍匐倒地,声音中饱含着悲切,大声呼喊道。

王铮听到呼喊,站住了脚步,稍作思索便明白了这个老先生的意思。前几日联军的数百人被自己斩杀殆尽,如果自己就这么匆匆离去,那这些人定然会面临着联军残酷的无尽报复。

想到这些,王铮微微一笑,说道:“也好,我就再留几日。老先生切不可再喊仙长了。”王铮想着自己这个冒牌道士还没有道号,稍作思考之后便又说道:“贫道赤心道人,你就喊贫道赤心吧!”

“小老儿惶恐,仙长慈悲!”那位白发老者听闻,再次俯身伏地,虔诚叩谢。

众人也纷纷叩首拜谢,口中齐声高呼“仙长慈悲!”

众人的这番举动让王铮倍感无奈。他苦口婆心地好一番劝说,众人才终于起身,引领着王铮朝着他们的住处缓缓行去。

行至村前,王铮放眼望去,只见是一个由夯土铸成的寨子。那夯土寨墙估摸约有四米多的高度。寨墙上不见半根荒草,由此可见,村民们对于寨墙的维护工作做得十分出色。

想想也是,在如今这个土匪肆意横行、烧杀抢掠无恶不作的混乱年代,如果不能维护好自家的寨子和庄园,那么这个村子怕是早就被那帮穷凶极恶的土匪给洗劫一空,变得满目疮痍一片荒芜了。

在回村的路上,王铮从与众人的交谈中得知,如今正值光绪二十六年,也就是庚子年的八月二十一。此地乃是永平府玉田县的张家庄。这位白发苍苍的老者名叫张金柱,他不仅是张氏一族的族长,更是村子里的大户人家。

此次与鬼子开战,一则是为了给他的儿子张富贵报仇雪恨,二则是应了永济县的大师兄的求助。

王铮本有心再多询问一些消息,可就在他刚要开口时,却发现已经抵达了村子。于是,他也就熄灭了继续询问的念头,心里想着,回村先安顿住下,之后再问也不迟。毕竟此刻众人都忙于归家安置,也不是详谈的好时机。

张金柱家乃是一个标准的三进院子,规模颇为可观。张金柱一心想要安排王铮住进正房,然而王铮又怎会同意?经过几番你来我往的推让,最终才把王铮安置在了东厢房。

安置好住处后,此时离天黑尚早。张金柱心里满是感激,急着就要张罗晚饭来宴请王铮。王铮心里想着,自己需要从张金柱这里探听清楚这个世界的真实状况,于是便让张金柱叫上几个村里德高望重的老人,大家一起聊一聊。

客厅之中,众人热情地把王铮让到主位,张金柱以及一众人等则在下手陪坐。王铮赶忙又是一番谦让,众人态度坚决,执意让王铮就座。见实在推脱不得,王铮也只好恭敬不如从命,便坐了下来。

“贫道在山中修持许久,月前被红尘之气侵袭才得以出山。不料正遇诸位善信受难,擅自出手又被天道所阻,惭愧惭愧!”王铮坐下后,信口胡编乱造道。

“仙长言重了,我等如不是受仙长搭救早就暴尸荒野了!”王铮话音刚落,张金柱赶忙接话说道。几位老者也纷纷应声附和。

“张善信路上说这次战斗是为子报仇,可否详说一下?”王铮见众人恭敬,也不再兜圈子了,直截了当地问道。

“诶,此事说来话长,都是小老儿鬼迷心窍!”张金柱哀叹一声,接着说道:“我那儿子从小就聪慧过人,十几岁就考了童生,二十多岁考中了秀才。之后乡试则是屡考不中,如是几次后就变得懈怠了,在家开始教子读书。

可谁知去年他练了拳,被县里的大师兄提为军师,说是要‘扶清灭洋’。小老儿也屡次被隔壁村信了洋教的李家欺压,也就放任了小儿。

今年七月初八,县里的大师兄说要到京城扶龙庭,小儿也跟着去了,这一去就再也没了音信。前几天,八月十六那天,永济县的大师兄带人从京城回来路过我们村。他说我们县的大师兄被洋人的大炮打死了,我儿当时就跟在大师兄跟前,应该也是随大师兄去了。

还说皇帝和老佛爷已经逃跑了,现在洋人已经占领了京师。

之后他又说他后边有追兵,就是这些人杀了我儿。小老儿当时怒急攻心,被迷了心窍,就阻织附近乡勇随大师兄杀敌。如果不是遇到仙长,我等就......诶!”张金柱说完,忍不住抹了把伤心的眼泪。

王铮收起嘴角的微笑,脸色凝重,沉声说道:“此番赤县神州遭此劫难,皆为天数使然,清庭已日暮西山,已是墓中枯骨。令郎他们是用自己的鲜血唤醒赤县人的血性,他们都是英灵!”

众人听闻王铮把清庭说成是墓中枯骨,全都脸色大变。一老者声音颤抖着问道:“仙长,您是说清庭已没了气数?”

王铮点了点头,说道:“大劫将起!苦了神州这亿兆百姓了!”

众人突然跪倒在地,叩首道:“还请仙长救救我等!”

王铮此刻如同吃了一把黄连,心中叫苦不迭,这个逼装得有点大,玩脱了,这下不好收场了啊!有句话怎么说,自己约的那啥,含着泪也要那啥玩完。这个逼看来还要接着装下去!

王铮深吸一口气,定了定神,缓缓说道:“诸位快快请起,既已相遇,便是缘分,我自当尽力相助。”

众人这才起身,满脸期待地望着王铮。

王铮接着说道:“然这局势复杂,非一时之功可解。当务之急,需团结一心,共御外侮。再者,需提升自身实力,习文练武,不可再如以往般松散无纪。”

张金柱拱手道:“全凭仙长指点,我等定当遵从。”

王铮微微点头,“此外,要多留意时事变化,洞察各方动向。如今这乱世,消息至关重要。”

一老者问道:“那仙长,我们具体该如何做呢?”

王铮思索片刻,说道:“可先组织青壮,操练阵法,以备不时之需。同时,收集粮食、武器,以备长久之战。再者,派机灵之人,前往周边村落,联合各方力量。”

众人纷纷点头,神色坚定。

王铮又道:“但切记,不可鲁莽行事,需谋定而后动。我也会在此停留些时日,助你们筹划安排。”

王铮心中暗自思忖,原本只是想套问一下这个世界的情报,却只顾得人间显圣了,不料自己三言两语就把局面给搞砸了,自己真是太飘了啊!

自从幸运地获得这超凡的力量之后,自己似乎已经不再把自己单纯地当作一个普通人,或者说,在看待这个世界时,已经没有把自己放在凡人的角度了。是时候该深刻地反思一下自己的行为和心态了。

想到这里,王铮也没有再和这些人聊下去的兴趣了。于是,他便开口说道:“今日想必诸位也都身心疲乏了,咱们就暂且到此为止吧!诸位暂且回去歇息吧!”

众人听了王铮的话,或许其中有些人会心有不甘,毕竟心中还有诸多疑问未解,还有诸多期望未达。但他们都或多或少地见过或者听说过这位仙人展现出的惊天伟力,深知其神通广大,不可冒犯,因而即便心中有所不愿,也都不敢有丝毫的造次,只能恭恭敬敬地行礼告退。 第18章 反思 王铮本是满心想着立即回屋,以便能静下心来深刻反思自己当下的心态。但他实在是拗不过张金柱等人的一片盛情。面对那一张张诚挚而殷切的面孔,他实在难以拒绝,无奈之下,只得在草草吃了一顿晚饭后,便回到了东厢房。

回到东厢房后,王铮瞬间收起了之前在外人面前刻意端着的架子,仿佛卸下了一副沉重的面具。此时的他,再无半分之前的矜持与做作,整个人如同泄了气的皮球一般,一屁股重重地坐到了椅子上。

他的内心此刻犹如翻江倒海一般,充满了自责。“我怎么能变成这样?”他在心中不断地质问自己,“那些老人跪在面前,我居然没有一丝愧疚,我究竟是怎么了?”他感到无比的迷茫,曾经那个富有同情心的自己似乎在获得力量的过程中渐渐迷失了。

“是这突然拥有的力量让我迷失了本心吗?”王铮眉头紧蹙,痛苦地思索着,“还是我自己的虚荣心在作祟,享受着被人尊崇敬畏的感觉,以至于失去了最基本的人性?”他越想越觉得羞愧,觉得自己已经背离了曾经的信念和原则。

“德不配位,必有灾殃!自己骤然间得到了这些强大的力量,可自己的心性却还远远无法驾驭它。正是这些力量让自己内心潜藏的恶,如同脱缰的野马一般肆无忌惮地释放了出来。”

“自己的心是什么时候开始扭曲的?”王铮在心中自问,“是知道自己得到超凡力量的时候吗?不,应该更早。那是从得知云志患病的时候吗?不,也不对,应该是从自己失业后,屡屡投递简历却始终无人问津的那一刻起。

前世的时候,年近四十的自己在找工作的道路上屡屡碰壁,从那个时候开始,自己心中就悄然生出了戾气。自己那时无比痛恨那些无良的资本家,认为他们无情地压榨着人民。自己觉得他们为了获取更廉价的劳动力,残忍地把那些过了 35岁的人们无情抛弃。

在那之后,母亲遭遇车祸,自己觉得医院的医疗费用高得离谱,已经完全不是在为人民百姓服务了,自己心中的仇恨和怨怼已经生根发芽了。

云志的病更是起到了推波助澜的作用,为了筹集钱款,自己不惜豁出性命去嫁祸他人。那个时候,自己已然被心中的恶彻底吞噬。上一辈的人也算死得罪有应得,只是可惜连累了那无辜的一家人。

如果不是自己心中尚且存有一丝敬畏,在得到力量的时候,自己恐怕应该已经变成如同祖国人那般穷凶极恶了吧!

来到这个世界后,自己大开杀戒,肆意屠戮那些联军士兵后,竟然没有产生一丝一毫的心理负担,那时候的自己简直就是穷凶极恶的天魔,也怨不得老天降下天劫。

在那之后,自己竟然能够在尸堆中安然静坐,当时自己究竟是抱着怎样的心态?看着白发苍苍的老人给自己叩头,自己竟然还能安之若素。在自己的内心中,只怕是把这个世界当成了一场游戏罢了。”王铮在心里仔细梳理着这段时间的脉络,越想越觉得后怕,不由得后背冒出一层冷汗。

在深沉的思索间,王铮正沉浸于内心的千头万绪之中,突然被一阵喧闹嘈杂的喧哗声猛地惊醒。他下意识地抬眼望了望那扇漆黑如墨的窗外,只见外面依旧是一片黑暗。短暂的停顿之后,他便又重新沉浸在自己那复杂深邃的内心世界之中了。

那喧哗声仿佛只是一个微不足道的小插曲,丝毫未能打乱他内心的节奏,他的思绪再次如潮水般涌动,继续在自我的精神领域里探寻思索。

王铮暗自思忖,自己向来也是一个满怀热忱的大好青年,深深地爱着家人,也深情地爱着这个国家。犹记得在明知九八事件的情况下,即便心中怀着对某些行为的愤懑,可自己还是在零四年给印尼海啸捐了五十块钱。零八年那场令整个川蜀大地陷入沉痛的地震发生后,当时尚为学生的自己,毫不犹豫地买了两箱方便面,而后又把余下所有的钱全都捐给了灾区。

那么,究竟是什么时候,自己那颗炽热的心开始变得冷漠了呢?

王铮陷入了深深的思索,他的眼神中充满了迷茫和痛苦。

王铮长叹一口气,喃喃自语道:“难道正义和善良真的要被冷漠和自私所取代?”

“我为什么和那些自己曾经无比痛恨的人同流合污了?为什么我要把自己原本炽热的内心用那冰冷无情的壳给层层包裹起来?我究竟在害怕什么?我心中的那团火真的熄灭了吗?”

在小学的时候,自己作为一名光荣的队员,曾在鲜艳的红旗下宣誓。那稚嫩却坚定的声音,仿佛还在耳边回响。初中的时候,青春年少的自己又对着闪耀的团旗,立下了充满激情的誓言,目光中满是对未来的憧憬与期待。大学的时候,已然成熟的自己再次对着那绣着镰刀和斧头的神圣旗帜,郑重地宣誓。

自己现在难道已经忘记了那些曾经发自肺腑、刻骨铭心的誓言了吗?那些誓言,曾是自己前进的动力,是灵魂的指引,是生命的灯塔。难道在岁月的流逝和生活的磨砺中,它们就这样被渐渐淡忘了吗?

王铮在极其细致地一点点审视着自己的内心世界,将曾经那些无比珍视、小心翼翼珍藏在心底最深处的东西,小心翼翼地拿了出来。他不厌其烦地一遍又一遍追问着自己,一次又一次毫不留情地审视着自己。

“世界是你们的,也是我们的,但是归根结底是你们的。你们青年人朝气蓬勃,正在兴旺时期,好像早晨八九点钟的太阳。希望寄托在你们身上。”老人家的话还被自己藏在心底最柔软的地方,如果还是在前世的时候,王铮觉得自己肯定不会轻易地把这句话拿出来示人,他怕别人嘲笑他痴蠢,笑他自不量力,更笑他痴心妄想。

但经过自己现今对自己一番审视后,王铮觉得如果还是在前世,他也可以毫不犹豫的把这些思想传播出去。不管世人如何诽谤,无愧于内心便好。

经过自己现今对自己一番审视后,王铮觉得如果还是在前世,他也可以毫不犹豫地把这些思想传播出去。不管世人如何诽谤,无愧于内心便好。

他深知,这世间的道路或许充满曲折,人心或许复杂多变,但只要坚守着那份真诚与信念,就无所畏惧。哪怕被误解、被中伤,只要心中的火焰未曾熄灭,便能照亮前行的方向。

王铮抬起头,望向远方,眼神中多了一份坚定和从容。他仿佛看到了无数和他一样的青年,正怀揣着理想,迈着坚定的步伐,向着光明的未来前进。他们或许会遇到风雨,或许会遭受挫折,但只要心中有那轮“八九点钟的太阳”,就永远不会迷失方向。

“我愿成为这传播希望的一份子,哪怕力量微薄,也要让这光芒照亮更多的人。”王铮在心中默默说道,此刻的他,已然找到了未来的方向,不再迷茫,不再彷徨。

经过一番深入且全面的对自己内心的审视,王铮沉浸其中,仿佛进入了一个只属于他自己的精神世界。等王铮再次回过神来的时候,才惊觉天空已然发亮泛白。

此时的王铮,往昔那股超凡脱俗的气质已然完全收敛于内,不再肆意张扬。他身上那原本黝黑崭新的道袍,竟随着他心境的转变,神奇地化作了半旧的淡蓝色,仿佛历经了岁月的洗礼与沉淀。头上原本熠熠生辉的玉簪,此刻也幻化成了一段毫无光泽的枯枝。他眼中曾经璀璨夺目的神光虽已内敛,然而依旧炯炯有神,深邃而坚毅。

倘若将昨天的王铮与现在的王铮相比较,昨天的他宛如一位不沾尘世烟火、高高在上的仙人,周身散发着令人敬畏的神秘气息,让人只敢远观而不敢近前;而今天的王铮,则更像是一个在世间奔波飘摇、历经沧桑的寻常道士,多了几分烟火气,也多了几分平易近人的亲和。

王铮开门走出房间,抬头望向天空,那原本漆黑如墨的夜空,不知何时已被一层稀薄的白色所浸染。遥远的天际,一抹淡淡的鱼肚白悄然浮现,像是大自然这位神奇的画师正轻轻地为天空涂抹上第一道曙光。微弱的光线逐渐扩散,驱散了黑夜残留的阴霾,给世界带来了新的希望和生机。 第19章 张氏父子的决定 经过整整一夜深入的自我审视与剖析,王铮在此时对自身有了极为清晰且深刻的认识。要知道,除了拥有这身超凡出众的能力之外,自己实质上也就是一个普普通通的人罢了,根本就不存在任何过人的才能。倘若失去了当下所拥有的这种超凡伟力,那么自己在这个无比残酷的世界当中,恐怕连七天都难以存活下去。

虽然王铮已然意识到自己当下应当融入这个社会体系,但是知道是一回事,真正放平心态去付诸行动又是另一回事,所谓知易行难,大抵皆是如此!

王铮前世也曾涉猎过一些历史类的穿越小说,对于里边主角所奉行的那套“来都来了!不留下点啥?”的理念,他极为认同。

此刻,王铮亦是怀揣着这般想法。既然自己已然来到了这个时代,难道能够眼睁睁地瞧着神州大地惨遭列强的肆意践踏?难道能够容忍劳苦大众继续被他人无情地盘剥?只是自己如今空有一身力量却无处施展,想想当日的雷罚,王铮便觉得胆寒。可若什么都不做,王铮又着实不甘心。

张家的这座宅子,乃是一座典型的北方三进式院落。内院之中的绿植颇为稀少,仅有一棵枝干粗壮的枣树,以及两棵枝繁叶茂的石榴树。此刻,王铮正盯着一个硕大且已然开口了的石榴,眼神中透着思索,脑中思绪纷绕。

王铮盯着那石榴看了好一会儿,随后便伸出手将这个石榴摘了下来收到储物空间,接着便准备转身回屋。刚迈出两步,就瞧见张金柱领着一名四十来岁面容憔悴的中年人从后院走了出来。

张金柱乍一见到王铮如今的模样,脸上瞬间露出了惊讶至极几近呆滞的神情。他慌乱到甚至顾不上行礼,便开口问道:“仙长,您这是?”

王铮朝着他从容地拱手行礼,脸上挂着一抹如春风般温和的微笑,缓声道:“福生无量。既已踏入这红尘之中,就得有入世的模样才行。此外,不必再称仙长。”

说罢,他将目光轻轻扫向张金柱旁边的那个中年人,只见此人的面容与张金柱有着七分相似之处,接着又说道:“这想必是令郎吧?能够安然归来,着实可喜可贺!”

张金柱此时才恍然惊觉自己因过于惊讶而忘却了礼数,他连忙拉了一把身旁还在发愣的儿子,一同朝王铮恭恭敬敬地行了一礼,满脸洋溢着难以抑制的喜色,说道:“您慈悲。托您的福,小儿富贵才能安然无恙。这是犬子,大名富贵,字裕安。”

那中年人也赶忙紧上一步,恭敬地向王铮行礼,说道:“学生裕安,见过道长,道长的大恩大德,我父子二人纵使粉身碎骨也没齿难忘。若不是仙长出手相助,家父怕是已遭不测。”

王铮笑着朝裕安微微点了点头,目光中满是赞赏地道:“丰富充裕,平安顺遂。好!这字取得甚妙,愿你今后的人生也能如此顺遂如意。”

张金柱父子听闻,连连道谢。

张氏父子把王铮引入客房,待几人依次坐定后,张富贵率先开口说道:“学生此番进京,参与抵御那番邦鬼子之战,怎奈战况惨烈。我们这边人数虽说众多,可在战场上,竟不是那些番邦鬼子的一合之敌。皇上和太后更是被吓得匆忙西逃,这大清国当真就无药可救了吗?”

王铮微微沉吟片刻,随后闭上双眼,竭力在脑海中搜寻那些对于这个时代少得可怜的记忆,而后缓缓说道:“番邦诸国所谋求的不过是殖民所带来的利益罢了。他们自然是不希望清廷就此垮台的,毕竟养一条听话顺从的狗供其差遣,总归是比自己亲力亲为要来得更为便捷省事。”

张富贵听了王铮这番言辞,眉头紧紧皱起,脸上满是愤懑之色,说道:“清廷原本就对我汉家百姓横征暴敛,盘剥甚重,如今洋人又自西方而来,我等百姓的日子更是艰难不易了。”

王铮转头看了一眼窗外,向着张富贵问道:“兴,百姓苦;亡,百姓苦。裕安,不知你今后有何打算?”

张富贵和张金柱父子相互对视了一眼,说道:“虽说清廷对汉民的盘剥从未停止,但是近些年来对我们这些读书人还算有所优待。然而经此一役,我已对清廷失望到了极点,我也不愿再去招惹是非。昨日回来后我与家父仔细商议,今后我们唯有结寨自保这一条路可走了。”

王铮听后,在心里暗自叹息一声。他深知张氏父子能够做到这一步已然相当不易,毕竟君臣父子、三纲五常那一套理论已经延续了千年之久,早已在人们的心中根深蒂固。若不是被逼迫到了走投无路,活不下去的境地,又有谁会有那勇气扯旗造反呢?王铮明白这个时代人们视野所存在的局限性,他也无法用现代人的思维去苛求古人,除了在心中无奈叹息,他又能做些什么呢?

张富贵能够说出这样的话实属难能可贵,能说出这番话来,就意味着他已经与清廷彻底决裂。在这个时代,作为一个读书人能够做到与清廷割裂,又能有几人能够做到呢?

中土有一种“士”文化,一言以蔽之就是“君以国士待我,我必以国事报之。”这种源自春秋战国时代流传下来的“士”文化,已经深深地扎根在读书人的精神深处了。所以在蒙元、满清入侵之时,那么多的文臣武将协助外族大肆镇压本族同胞的反抗。这些人正是借助这种“士”的文化,来洗刷掉他们背叛民族和国家的罪恶感。张氏父子能做到与清廷决裂,已经能称为‘义士’了。

王铮也终于明白了张氏父子为何一大早就来找自己,他们知晓今天那些族老乡绅还会来找王铮这个被视为活神仙的人寻求应对之法,他们这才抢先一步过来把基调给定下。能在这个时代考取功名的人,又有几个是头脑简单的呢?都是些精明之人呐!

这些念头只是在一瞬间便在王铮的脑海中飞速闪过,他脸上泛起一丝笑意,说道:“也好!闭门锁户夜读书,天下大事何干吾?沉醉诗章寻妙趣,心归墨海远江湖。可倾巢之下岂有完卵呼?”

张氏父子二人听后均是一脸的沉默无语,张富贵的嘴唇嗫嚅了几下,似乎是想要说些什么,但最终还是没有说出话来。

张金柱沉思良久,缓缓说道:“道长所言极是,只是我等力量微薄,实不知该如何是好。”

王王铮已然清晰地明白了张氏父子的真实用意,同时也深知他们的这个决定乃是经过了一番深思熟虑方才得出的,决然不会因为自己的寥寥数语就有所改变。

况且,张富贵乃是考取了功名的秀才,其学识和才思定然不凡。王铮从不认为自己的学问能够在论辩中胜过这位秀才。毕竟,自己不过是站在了历史的下游,得以窥探到了更多的后续发展和结局。

倘若同处于一个时代,这位来自清朝的秀才,在学问和见识方面必然会远远超出自己。要明白,自己仅仅只是一个理科的大专生而已,在真正的才学造诣方面,又怎敢与这位饱读诗书、学富五车的秀才相提并论呢?人贵在有自知之明,而这点王铮还是能够清晰地认识并做到的。

自己即便努力挑起他们对清廷的反抗之意,难道他们真的能够与清廷相抗衡吗?恐怕也无非是徒增伤亡罢了。

至于传播新的思想理念,王铮也不认为自己能够说服这个读了半辈子书、思想已然根深蒂固的读书人。

没有一个坚定目标的造反组织,就如同历史上那无数揭竿而起的反抗者一样,转瞬之间就会被淹没在时代的洪流之中,消失得无影无踪。

想到此处,王铮的心中涌起一阵苦笑,缓缓说道:“罢了罢了,既然你们心意已决,那我也不再多说。只是此地日后必定会成为战争的前沿地带,如果只是想要自保,此处绝非是理想之地。”

说罢,王铮透过窗户极目远眺,仿佛看到三十年后,那凶神恶煞的鬼子兵呼啸着冲过山海关,在中华大地上肆意横行,为非作歹的凄惨场景。

张氏父子听完王铮所说的话,神色变得愈发沉重和凝重。张富贵紧紧地锁住眉头,满面愁容地说道:“道长,您所考虑的确实极有道理,可是当下这情形,我等又能去往何方呢?”

王铮沉默了好一会儿,才缓缓开口说道:“待时局安稳后,就去延州吧。那里虽然苦寒,但却是一方善土。只是此去路途遥远,且在迁徙的途中定然会充满诸多艰难险阻。”

张金柱长长地叹息了一口气,语气中满是忧虑:“这背井离乡之路,谈何容易。”

王铮无奈地摇了摇头,说道:“善财难舍,故土难离,这都是人之常情。若不及早打算,后果不堪设想。”

屋内瞬间陷入了一片令人压抑的沉寂之中,时间仿佛凝固了一般。过了良久,张金柱紧咬牙关,艰难地说道:“罢了,此事重大,容我父子再好好思量思量。”

王铮轻轻地点了点头,然后转身离开了房间。他的心中十分清楚,在这动荡不安,混乱不堪的乱世之中,每个人的命运都如同那无根的浮萍一般漂泊不定,未来究竟会是怎样一番景象,谁也无法预料。 第20章 议事 吃过早饭后不久,众多的族老乡绅又从四面八方纷纷聚集到了张家。众人彼此相见,脸上皆带着客套的笑容,相互见礼之后,方才按照身份地位依次坐定。

外出查看这个时代村民状况的王铮却是迟迟未归,直至众人都已等候多时,他才姗姗来迟。待到王铮的身影出现,大家也都不约而同地站了起来,齐齐朝着王铮恭敬施礼。大家一见到王铮如今的模样,心中所涌起的惊异之情丝毫不逊于张金柱。那惊讶的神色在众人脸上展露无遗,目光中充满了好奇。

王铮瞧见众人那满是惊异的表情,却仿若未见,并没有做出任何解释。他只是静静地站在门口,朝着大家郑重拱手行礼,口中缓缓称道“福生无量。”而后便迈着沉稳的步伐,从容地走上堂前为自己预留的位置。众人见他安然坐下之后,这才像是得到了某种信号一般,跟着纷纷落座。

张金柱先是看了一眼坐在上手的王铮,见王铮轻轻点了点头,他这才转头看向众人,缓缓说道:“诸位贤达,实乃托祖宗庇佑,小儿裕安昨夜总算从京师平安归来。据我儿所述,皇上和老佛爷已于上个月匆忙起架西巡,如今那京师已然被番邦鬼子蛮横占领。

我儿还说,朝廷眼下已经和鬼子联手一同清剿拳民。我儿这一路行来,路途之中可谓是盗匪猖獗横行。数不胜数的村寨不是惨遭土匪肆意劫掠,就是被官军和番邦鬼子强行攻破,众多乡绅多数也被他们残忍害死。”他在说道皇上和老佛爷的时候,还心怀敬畏地朝天上恭敬地拱了拱手。

众人听到他提及皇帝和太后西逃的时候,就已经有人开始忍不住交头接耳,小声议论起来。而在听到说好多村寨被土匪攻破、乡绅被害后,议论声更是愈发变大,嘈杂纷乱,整个场面顿时陷入一片混乱的喧嚣之中。

张金柱抬起双手,缓缓地向下压了压,用眼神示意众人安静下来,紧接着说道:“诸位,当下的局势可谓是危如累卵,咱们绝不能坐以待毙,无所作为。今日将大家召集于此,正是想要听听各位的想法,共同商讨咱们究竟该如何应对这乱局。”

人群中一位年长的乡绅颤颤巍巍地站起身来,声音略显颤抖地说道:“依我之见,咱们应当组织乡勇,齐心合力保卫咱们的村子。”

另一位乡绅却连连摇头表示反对:“乡勇怎能抵得过那些如狼似虎的官军和凶残的番邦鬼子?依我看,还是多筹备些钱财,找个强大的靠山方为上策。”

众人纷纷踊跃发表自己的意见,有的极力主张求和,有的坚决主张抵抗,一时间争论不休,场面喧闹嘈杂。

此时,一直沉默不语的王铮清了清嗓子,出声说道:“诸位莫要再争了,如今之计,应当是先将周边的局势摸清楚,然后再做决断。若是贸然行动,只会让我们自乱阵脚。裕安,说说你的看法。”

众人听到王铮发话,立刻都闭上了嘴,屋里瞬间安静了下来。

坐在最末位置的张富贵闻声站了起来,他先是对王铮拱手行了一礼,然后开口说道:“各位叔伯长辈,现今这政局已然崩坏不堪,义和团四处兴起,官军和番邦鬼子相互勾结,一同镇压叛乱。

正所谓匪过如梳,兵过如篦。如果只是单单的土匪,咱们这一个个村寨尚且还能自保,但如今面临的不仅有土匪,还有官军和鬼子,咱们实在是万难抵挡。

晚辈以为,我们应当先派遣人员和官府取得联系,让官府充分信任我们和义和团毫无关系。之后再组织起来自我保卫,各村寨之间相互守望相助,对付些许土匪并非难事。”

张富贵说完,坐在张金柱下手位置的张金梁站了起来,他同样先是对王铮拱了拱手,之后才看向张富贵,说道:“裕安,县里也知晓咱们练过团练,要前去说服官府相信咱们并非义和团,这恐怕并非易事吧?再者,三里外的狐仙庙还有许多死去的鬼子,咱们也不好解释啊。”说完,张金梁便坐了下来。

张富贵听完张金梁的话微微一笑,朝他拱了拱手,说道:“二叔,岂不闻‘千里做官,只为吃穿’一说?周县尊那边只要咱们的礼送到位,一切都好商量。

狐仙庙那里,今早我也去远远观望了一眼,那些番邦鬼子的伤势绝非人力所能为之。他们杀戮过重,触怒了神灵,这与咱们又有何干?”他说完还看了一眼王铮,王铮对他微笑点头,张富贵也报以微笑。

王铮知道在封建社会有“皇权不下县”这一说法,此时的乡村实际上是由乡绅所统治。乡绅乃是封建社会的特权阶层,主要由科举落第的士子和有文化的地主所组成。乡绅制度大概起源于唐朝,是统治者连接农民的重要纽带。

乡绅也代表了大部分农民的利益,这使得他们在农村内颇具名望,在地位上远远高于普通的民众。他们会经常出面操办各类乡土的仪式,诸如一些婚丧嫁娶,公共财产资源的分配等等,甚至一些乡绅还会主持乡村内的民间纠纷。

在给县官送礼到位的情况下,这些事情处理起来确实不难,毕竟乡下的诸多事务还需要这些乡绅来处理,只要不是公然扯旗造反,这些县官通常都会睁一只眼闭一只眼。

那些剿匪的官兵,在出发之前也会和本县的主官碰面,县官打声招呼,让那些将领知晓哪些地方是他所关照的,这些将领也不会扫了一县之尊的脸面。

张富贵说完,就见众乡绅都交头接耳,低声交谈起来。张富贵则是看了一眼张金梁下手的老人,他叫张金桥,是张富贵的三叔。

张金桥接到信号,站了起来,他也是先对王铮行了一礼,然后朝张富贵说道:“贤侄,洋人那边该如何应对?还有,这送礼的贽礼咱们每家出多少比较合适啊?”张金桥说完便坐了下来,面带微笑地看着众人。

张富贵朝张金桥拱了拱手,说道:“三叔,洋人那边倒也不麻烦,据我所知,这伙洋人是追击八臂开山手赵三海等人而来,后续应该不会再有其他人前来了。待之后县里的教堂重建,咱们捐献些许钱粮,这事也就能够过去了。

至于说贽礼,我觉得一家拿出三十两吧。”

“贤侄,三十两是不是有些太多了?”隔壁赵家庄的赵铁山开口说道,他没有起身,说完先朝王铮拱了拱手,又看向张富贵,接着说道:“咱们五个庄子的人都在这,加起来有三十多家,一家三十两,这可不是个小数目啊!”

王铮听闻张富贵开口只要三十两银子,他心中还在想以前看电视动不动都是百两银子一顿饭,难道玉田县的县令这么好打发?现在又看到有人开口质疑,他才意识到,这三十两银子可不是个小数目。

王铮有所不知的是,清朝末年,一两白银可以购买 100多斤大米。而在现代,以 2024年 6月 12日北京永辉超市东北优质五常大米的价格 5.5元/斤为例,购买 100斤大米需要 550元。因此,按照粮食价格估算,清末一两白银的价值约为 550元人民币,三十两白银则大约折合 16500元人民币。

张富贵朝赵铁山笑了笑,拱手一礼,说道:“赵叔叔,这并不多。就咱们几家的所作所为,若是让官府知晓了,当即就是灭门之祸,您还觉得这千把两银子多吗?”

赵铁山听后也不再言语,刚才还略有喧哗的屋内的声音也都小下去很多。张富贵看了一眼众人,朗声说道:“诸位叔伯,你们还有其他疑问吗?”

众人你看看我,我看看你,没人再接张富贵的话。

王铮默默地看着众人热火朝天地讨论着该如何应对官府和洋人的相关事宜,这场激烈的讨论眼看着马上就要接近尾声了。可是,自始至终,他们都没有提及要怎么安置在狐仙坡战死之人的家属,这让王铮的心中不禁涌起了些许不满,对这群人的行事作风难免产生了意见。

于是,王铮再也按捺不住,开口问道:“诸位,关于应对官府和番邦鬼子的事宜,如今似乎已经有了初步的章程。但对于那些在狐仙坡战死之人的家属,我们又该如何妥善安排呢?难道就这样置之不理吗?”

听闻王铮的这番话,在座的绝大多数人脸上都瞬间浮现出了诧异的神情。他们瞪大了眼睛,满脸的疑惑不解,完全不明白王铮为何会突然这样发问。

要知道,那些在战斗中战死的青壮,不过都是他们的长工和佃户罢了。每年,因为和土匪之间的争斗,都会有好几个人伤亡,可向来都是不了了之的,难道这一次他们还需要去管那些人的家人吗?

王铮看到这些人的表情,心中已然明了他们内心的想法。于是,他面色凝重,沉声说道:“难道就因为这些人不是诸位贤达的家人,诸位便能如此漠然置之吗?都好好说说吧,每个村此次在狐仙坡到底都死了多少人?”

张富贵听到王铮这般询问,几乎是在瞬间便洞悉了他的想法。于是,他赶忙站起身来,恭敬地说道:“道长,您慈悲!往年我们村子也有不少人为了守护家园而不幸战死的,事后给其家属发放的安家费是三斗小米。” 第21章 狐仙庙(上) 三斗小米,一条人命!王铮在此时此刻,才真真切切地明白了“宁为太平犬,不做乱世人!”这句俗语所蕴含的沉痛与悲哀。

王铮再次审视这句话,只觉得一股浓烈至极的血腥之气,犹如汹涌澎湃的浪潮,直冲九霄云外。

王铮见张富贵还欲再说些什么,他当即摆手制止了对方,紧接着问道:“一两银子可以买多少斤小米?”

赵铁山连忙站起来,朝着王铮恭恭敬敬地行了一礼,接过话头说道:“道长,一两银子大概可以买 110斤小米。我们赵家庄村此次不幸死了四十六人,我回去之后,每家给六斗小米,另外再加一百斤棒子。”他说完这话,还朝着张氏兄弟三人露出了充满嘲讽意味的笑容。

王铮没有言语,只是摆了摆手,示意赵铁山坐下。他在心里暗自盘算着:“一斗大约折合 13斤,三斗也就是四十斤,一条人命仅仅只值得三钱银子。”他缓缓扫视了众人一眼,脸色变得愈发阴沉起来。

这时,大部分人也都明晰了这位仙长的意思,张金柱开口说道:“道长,您慈悲!我们村这次折损了三十九人,对于这些人的家眷,我们给予一石粮食,今后他们所佃种的田地,地租少收两成,从今往后与他们五五分,税赋由我们承担!”说完,他还斜睨了一眼赵铁山,嘴角满是不屑的神情。

“道长,我们游庄村死了二十七人,对他们的安置愿意和张员外一样。”一位老者看了看张金柱,朝着王铮拱手说道。

“道长,我们田二庄死了三十五人,对他们的安置愿意和张员外一样。”一位老者朝着王铮拱手说道。

“道长,我们何庄死了五十六人,对他们的安置愿意和张员外一样。”又一位老者朝着王铮拱手说道。

王铮听着众人的表态,脸色稍有缓和,微微点了点头说道:“诸位能有此安排,也算对逝者有个交代。那日我在云头远远的望见被杀之人的数量不下四百之多。其中,那个身着道装之人可是有着‘八臂开山手’之称的赵三海?听闻他乃是永济县的义和团大师兄?”

张金柱见王铮的脸色缓和了许多,赶忙接话说道:“正是,那人便是。那日他从京师归来,还带来三百余人,前来找我们一同抗击洋人。我们每个村子都出了五十人,总计集结了五百余人。再加上一些前来凑热闹助威的老人和幼童,总共约有一千三百余人。

哎!谁能想到,这一千多人竟然敌不过那番邦鬼子区区百十人,最终落得个死伤惨重的结局,死伤惨重呐!倘若不是道长您搭手救助,恐怕后果不堪设想!”

王铮摆了摆手,示意他停止继续说下去。此刻,他的内心充斥着异常强烈的愤懑之情,然而却如同被困在牢笼之中的猛兽,找不到任何途径去宣泄。

王铮面色阴沉心中思绪万千,他明白,这几家目前对于那些战死人员所给予的补偿,相对而言已经算是不错的了。可这又如何?难道人命就如此轻贱?他不禁对这世道感到悲哀。不管这是不是看在自己的面子上,整个社会的大环境就是如此,他又能够改变些什么呢?世间凉薄已万年啊!

以前在课本上只是看到说封建时期是一个人吃人的社会,生在春风里、长红旗下的王铮,对此并没有太过深切的感受,最多也就是感慨一声“那时候的人真苦啊!”

可是如今,这种残酷的现实真切地发生在自己的眼前,让他的心如同被重锤狠狠敲击。他感到一种深深的无力感,仿佛自己置身于黑暗的深渊,拼命挣扎却难以挣脱。

王铮复着自己的心情。他知道,愤怒和抱怨解决不了问题,他必须冷静下来,思考如何在这艰难的世道中为百姓谋得一丝生机。

他凝望着眼前的众人,目光沉稳而坚定,缓缓开口说道:“既然当下已经商量出了大致的结果,那大家便各自去忙吧。裕安,你和几位族长暂且留一下。”

众人在此之前就已经留意到王铮脸色不佳,心中一直忐忑不安,如坐针毡。此刻听到王铮发话让众人回去,他们那悬着的心顿时如同有一块大石落了地,整个人都松了一口气。众人纷纷起身,恭恭敬敬地向王铮行了一礼,然后便转身匆匆出去了。随着众人的离去,原本拥挤的房间瞬间显得空荡了许多,只剩下几缕尘埃在那微弱的光线中飞舞。

余下的几人面面相觑,满心疑惑,完全不明白王铮留下他们的真正用意。他们各自安静地坐在自己的位置上,谁也没有开口说话,只是默默等待着王铮先打破这令人有些压抑的沉默。

王铮先是看了看门外,此时已临近中午,那炽热的阳光依旧毫无保留地倾洒而下,强烈得让人难以直视,炙烤得周围的空气都仿佛扭曲起来。

此时他的脸色相较于之前,也没有那么阴沉了,稍稍舒缓了些许。他将目光收回,看向众人,开口问道:“之前你们提到狐仙庙,我很是好奇,为什么要修建一个这样的庙宇?”

张金柱率先开口道:“道长,这狐仙庙说起来还是我家先祖修起来的。在我小的时候,还曾听闻过颇多关于它的神异之事呢,只是近些年来,也就没有再显灵验了。”

王铮留下这几人的目的,就是为了探究这个世界是否还存在超凡之事,原本只是想以狐仙庙当做引子,却没想到这狐仙庙居然还真有过灵异之事。

张金柱的话瞬间勾起了王铮的兴趣,他继续问道:“张员外,怎么个灵异之处,你仔细给我细说一下。”

张金柱清了清嗓子,缓缓说道:“最早的时候,那地方压根是没有庙的,那儿是一大片繁茂的林子,林子当中有一棵极为高大的槐树。那颗槐树枝干粗壮,少说也得有个几百年的树龄了。前朝初年,我们的先祖从山西迁出来,原本是打算前往东北的。不幸的是,到了这里之后,他身上的盘缠被土匪给劫了去。这没了盘缠,那可真是断了活路,先祖一时走投无路,只能坐在那颗大槐树下抱头痛哭。

到了晚上,先祖竟见到从那颗树上开了一个小巧的门,从里边走出来一位老丈。他好心地给了先祖一些干粮,说是见先祖实在可怜,所以赠予他的。之后,又慷慨地拿出十两银子,告诉先祖这些银子是借给他的,让他就在此地落脚。还说钱可以不还,但十年后每年要供奉十石粮食。先祖好奇地问老者是否是仙人,老者自称他是狐仙得道,在此修行。

先祖就在此地落了下脚,拿着老者借给的银子买了地,也娶了妻。之后,就遵从约定按时供奉粮食。先祖就此修了庙,自此那庙里的香火供奉就一直未曾断过。从此以后,每当遭遇大灾之年,我们这几个村子中就有人前去借钱借粮,而大家也都能够如愿地借到所需的钱粮。

大概是在咸丰三年的时候,我们供奉的十石粮食仅仅被取走了三石,那些前去借粮的乡亲也都空手而归。从那以后,我们每年就只供奉三石粮食,除了逢年过节会有祭祀活动,日常的香火也就渐渐断了。”

王铮听完,陷入了沉思。良久,他才开口说道:“如此说来,那狐仙倒是良善之辈。现在你们还在供奉粮食吗?”

张金柱应声回道:“这个不曾断绝,就是香火不那么勤了。”

还真是实用主义啊,有帮助的时候就香火不断,没帮助的时候就意思意思,和前世那些拜神的人简直如出一辙,还真是一脉相承。

想到此处,王铮接着说道:“不管怎样,这狐仙曾经对你们有恩。俗话说,滴水之恩应当涌泉相报,所以这香火就不该轻易断绝。”

张富贵等人听了,连忙点头称是。

王铮看了看众人,他接着问道:“除了这狐仙之外,还有其他妖鬼之事吗?晚上走夜路是否平静?”

赵铁山迟疑了一下,说道:“道长,早些年的时候,那情形可真是吓人。一到夜幕降临,大家就像躲避洪水猛兽一般,匆忙地关门闭户,把自家的门窗都关得严严实实的。

哪怕真有十万火急的事情非得外出不可,那也是提心吊胆,心跳得就像要蹦出嗓子眼儿似的,一路上胆战心惊,总觉得有什么看不见的东西在黑暗中窥视着自己。

虽说这几年,村子里的状况相对来说是平静了不少,除了小孩被魇了,也没听过其他的事情。除了晚上在村里活动,大家依旧不敢轻易在晚上出村走夜路。”

王铮听后,微微颔首,心中已然有了清晰的判断。他不禁回想起那位前辈曾经说过的话,思绪也随之飘远。能走的几乎都离开了,只留下一些不成气候的了。

待回过神来,王铮接着缓缓说道:“以后像这样的事情会越来越少了。待到五十年后,这所有的一切都将烟消云散。”接着,他微微一顿目光扫视着众人,说道:“最多二十年,大劫降临。到那时,此地必然会成为战事的前沿地带。你们切不可心存侥幸,而是要未雨绸缪,早做打算。” 第22章 狐仙庙(中) 王铮向来对这个时代的乡绅之流并无多少好感,这是就整个社会层面而言的。但对于张金柱他们几人,却也并未怀有恶感。他秉持着渡世人和渡一人皆为慈悲的理念,终究还是出于善意提点了一番。

除张氏父子之外,众人皆是大惊失色,满脸惶恐。赵铁山更是双腿一软,跪倒在地,不停地叩头,声音颤抖着说道:“道长慈悲,您既然能看出此等凶险,还望给我等指出一条明路,让我等能有个活路啊。”

王铮不动声色地看了张富贵一眼,那眼神虽短暂却意味深长。张富贵立即心领神会,只见他迅速从座位上站起,脚下生风,快走两步来到赵铁山身旁。他扶起赵铁山,劝说道:“赵叔,您先莫要这般惊慌。既然道长都给咱们说了这些,那他必定不会对我等不管不顾的。您且先放宽心,听听道长接下来怎么说。”

王铮见张富贵扶起赵铁山,轻轻点了点头,说道:“你们也不必惊慌,毕竟还有二十年时间,足够你们准备了。再说,以诸位的年纪,二十年后是什么情况,谁又说得清呢?”

他顿了顿,接着说道:“其实留在此地,也未必就一定会遭遇劫难。如果你们实在惧怕,真心想要避开这场祸事,那就前往延州吧。到了那里之后,要多多施善举行好事,切切不可为非作歹。贫道能说的便是这些了,言尽于此,诸位各自好自为之吧。”

王铮目光缓缓扫过眼前的几人,只见他们都垂首不语,脸上神情变幻,眼神闪烁不定,显然都在各自的心中默默盘算着什么。见此情景,王铮缓缓说道:“生死有命,富贵在天。未来之事究竟如何发展,全看各自的造化。至于具体该如何去做,还是得靠你们自己掂量盘算。”

说完这些话,王铮再不迟疑,起身直接大步走了出去。

王铮此刻内心已然萌生出了离去的念头。当下虽说他已然对自己的心态进行了一番自我调整,努力让自己适应所处的环境。

但这些人都亲眼目睹过他所展现出的神异之处,一个个都将他视作在世的神佛虔诚地供奉着。这种过度的尊崇和敬畏,使得他周围的氛围充满了令人压抑的肃穆感,这让他感到无比的别扭和极不自在。他渴望的是一种自然而平常的相处,而非这般如众星捧月般的过度尊崇。

午饭后,烈日高悬,阳光炽热得仿佛能将大地烤焦,本应该是令人困倦不已昏昏欲睡的时刻,可是王铮却没有流露出丝毫的倦意。假如是在现代社会,当有空闲之时,人们可以惬意地刷刷抖音,悠然地看看电影,尽情享受各种丰富多样的娱乐方式。只可惜,当下所处的这个时代是决然没有这些的。

王铮对此倒也并非毫无应对之策,他在吃过午饭后,就向张富贵讨要了一些书籍。这时王铮正安然地坐在椅子上,手中紧紧握着一本《古文观止》。当他看着书上密密麻麻的文字时,却满心无奈地觉得自己简直就是一个大字不识的文盲。

因为现今这个时代所使用的是繁体字,并且书籍采用的是没有标点符号的竖排版式,这便导致王铮看上半天,绞尽脑汁,才能勉强弄明白其中究竟表达的是什么意思。

看书吧,光是辨认那些复杂的繁体字和进行准确的断句,就让人感到异常难受,简直是一种折磨。不看吧,此刻又实在睡不着觉,干熬着只会更让人备受煎熬,难受万分。思来想去,反复权衡,虽说看书的过程充满艰辛与痛苦,但总归还是比干巴巴地熬着要好上许多。

王铮只得硬着头皮坚持看下去。只见他眯起眼睛,眉头紧紧皱起,仿佛那眉头处打了个死结,嘴里还时不时地轻声嘟囔着,竭尽全力试图去理解那些艰涩难懂,晦涩不明的字句。

时间宛如一个技法高超的小偷,总是在人们毫无察觉之时悄然出手,偷走我们的岁月。就在我们不经意之间,它也毫不留情地偷走了我们的青春。曾经那充满朝气,稚嫩无比的容颜,在时间这个偷窃高手的不断作案下,渐渐地被刻上了一道道岁月的深深痕迹。

就这般,王铮一下午的空闲时光,就这么不知不觉地被时间这个“小偷”给悄悄偷走了。整整一下午的时间,一篇还不到六百字的《郑伯克段于鄢》,王铮都未能看完。夕阳西斜,漫天的火烧云异常绚丽的时候,张富贵前来请他去吃饭了。

晚饭后,王铮与张氏父子围坐在一起闲聊了好一会儿。待到天色逐渐擦黑,夜幕开始笼罩大地,王铮留意到张氏父子精神萎靡不振,显得极为困倦,于是便主动提出告别。在这个缺乏丰富娱乐活动的传统农业社会,众人休息得都很早。再者,昨日张氏父子也未曾得到充分的休息,今天白天又熬了整整一天,身心俱疲,怎么可能不困乏呢。

回到东厢房,王铮再次拿起那本《古文观止》,接着之前未看完的地方继续阅读起来。待将这一篇《郑伯克段于鄢》完整看完,放下书本的王铮估摸了一下时间,此时大约有九点钟了。

他想起前世所在的那个世界,这个时候夜生活才刚刚拉开序幕,各种精彩的活动和娱乐让人应接不暇。然而在这个世界,好多家庭都已经睡了一觉了。毕竟,点灯是需要花钱的,对于普通人家而言,这可是一笔不小的开支。这也正是这个时期的人们生育孩子较多的主要原因,晚上无所事事,除了造人玩耍,似乎也没有其他更有趣的活动了。

王铮这时却是没有丝毫困意,他看了下第二篇《周郑交质》后,便轻轻地把书搁置到了一旁。就在这时,他的心中忽然生出了一个念头,那便是去狐仙庙一探究竟。

月亮高悬于深邃的天幕,虽不如十五那般圆润饱满,却依然洒下清冷的光辉。夜空里,繁星点点,闪烁着微弱的光芒,如同镶嵌在黑色绸缎上的细碎宝石。树叶沙沙作响,像是夜的低语,又似在为这宁静的夜晚增添一抹别样的韵律。

清辉冷冷地洒在庙宇的飞檐和墙壁上。狐仙庙大门紧闭,朱红色的漆面在月光下显得暗淡而陈旧。门前的台阶布满了岁月的痕迹,青苔悄然生长,诉说着过往的沧桑。

后院之中伫立着一棵大槐树,其树冠恰似一把宏伟的华盖。枝丫毫无拘束地肆意伸展,彼此相互交错交织。那浓密的树叶层层堆叠,宛如重重叠叠的翠云。微风轻柔拂过,树叶沙沙作响,仿若大槐树在轻声细语,正与过往的清风分享着它所亲身见证的历史变迁。

站在门外看了一眼,王铮轻轻一跃就进了院子中。院子里,落叶堆积,无人清扫。石凳石桌孤寂地立着,上面没有灰尘,像是刚被擦拭过一样。

祭祀狐仙的大殿之门敞开着,王铮迈步走了进去。里边出乎意料地十分干净整洁,供桌上不见神像,唯有一个牌位孤零零地立在那里。牌位之前,放置着一个不算大的香炉,香炉里的残香看样子似乎是刚刚熄灭,仍有淡淡的余香在空气中缓缓萦绕,久久不散。

“先生非请便近,这不是为客之道吧。”一个声音蓦地从门口响起,语气之中带着明显的指责意味。

在这个声音的主人刚刚出现之际,王铮便已然有所察觉,只不过他并未回头罢了,因为王铮内心笃定,此人不会对自己构成任何威胁。此刻,听到对方开口说话,王铮这才缓缓转过身来。

尽管心里事先已经有所准备,然而在真正看到说话之人的那一刹那,王铮仍旧禁不住大吃了一惊。此刻呈现在他眼前的,竟是一只毛色洁白如雪的狐狸,它宛如人类一般站立在门前。它虽说尚未化作人形,但给王铮的直观感觉,这俨然是一位学富五车饱读诗书的读书人。

只是微微失神了片刻,王铮便朝着它拱手行礼,说道:“福生无量,贫道赤心,见过先生!是贫道行事唐突了!请问您便是此地的主人狐仙吗?”

那白毛狐狸同样朝着王铮拱了拱前支,说道:“我名叫胡守心,只是一只连化形都未能达成的老狐狸罢了。五十年前,老祖羽化而去,这座庙宇便由我来打理。先生此番驾临本庙,理应先递下拜帖,而后我必定会大开庙门,恭迎先生的法驾。先生如此贸然进来,确实是有失礼数。”

它先是这般做了一番详细的自我介绍,之后便是指责王铮不知礼数。它这般模样,活脱脱就像一个古板守旧的老学究。

王铮向来也不是那种不讲道理之人,当他听到胡守心的指责之后,顿觉脸上一片燥热,羞愧之心瞬间涌起。他赶忙朝着胡守心鞠躬,诚恳说道:“胡先生所言极是,确实是贫道失礼在先,贫道在此给您道歉!”

胡守心前脚支起,做出拱手的模样,也朝着王铮躬身一礼,说道:“我不过是这乡村僻壤的一只野狐,当不得先生如此大礼!先生能够知错能改,实乃善莫大焉!不知先生此番因何事而前来?”它这副模样,愈发像一个刻板迂腐的老学究了。

王铮见他如此迂腐的做派,心中实在很想笑出声来,但表面上却丝毫没有表露出来。他回复道:“贫道听闻贵庙前些年极为灵验,然而近些年来却灵验不再显著。只因心中好奇,就想着前来探望一二,还望胡先生能够谅解!”

胡守心上下打量了王铮一眼,说道:“此地并非适宜长久交谈之所,先生请随我来。”说罢,它伸出右肢,郑重地做出了一个请的姿势。 第23章 狐仙庙(下) 胡守心将王铮引领至院中那石桌之旁,他先是极为恭敬地请王铮先行坐下,而后自己方才缓缓落座,所行的礼数可谓是相当周全妥帖。

待双双坐定之后,胡守心开口说道:“道长还请见谅,此间并无茶点可供奉,实乃小老儿招待不周,还望您多多海涵。”

王铮似乎能够从它那毛茸茸的狐狸脸上清晰地看出羞愧与尴尬的神色,心里再次坚定地认定这是一只憨厚老实的狐狸,于是说道:“胡先生,您实在是太过客气了!本就是贫道未经通报便冒昧前来,又怎能够怪罪于先生您呢?”

胡守心又朝着王铮拱了拱前肢,说道:“道长前几日大展神威之姿,小老儿也在远处观望了一番,当真是厉害非凡!”它再次朝王铮深深一揖,接着说道:“道长所听闻的有关灵验之事,大都是老祖所为。老祖于嘉庆初年羽化之后,我只坚持了五十年。近百年来,灵气愈发变得稀薄,咸丰年间,我已无法用法力摄物,继续去做,就不得不真身示人,我便停了借粮。实在是惭愧至极!”说罢,它竟还用爪子遮住了自己的脸。

王铮心中已然明了,便出言宽慰道:“胡先生不必如此,您又不亏欠他们什么!”

胡守心听完之后,却感觉愈发羞愧了,依然捂着脸说道:“我欠啊!他们每年供奉的粮食都被我拿走了,供奉的祭品也尽皆被我吃了。又怎么能说不欠他们的呢?”

王铮轻轻摇头,缓缓说道:“胡先生,您一直以来护佑着这一方水土,那些粮食与祭品本就是乡邻们的诚挚心意,您完全受之无愧。况且当下您法力受到限制,这也是形势所迫,万不可因此就认定自己有所亏欠。”

胡守心缓缓放下爪子,眼神之中仍旧带着深深的愧疚,叹声道:“道长所言,虽饱含宽慰之意,但我这心中仍旧难以安宁。如今我的时日已然不多了,后辈之中竟然连一只开启灵智的都未曾有,皆是些愚笨之徒。我一旦故去,恐怕连为我收尸之人都没有。更不必提及保持这庙宇的香火不断了。”

王铮沉思了片刻,开口道:“胡先生,此乃天意使然,并非人力所能左右。我观察此地日后绝非良善之所,先生何不归隐于山林之中?至于此处,我会与张氏一族去商谈,让他们勤加洒扫,如此也不会使此地荒废。”

胡守心却是摇了摇头,说道:“我读了一辈子的书,每日也都是食用熟食,倘若去了那深山老林,不便生火做饭,就要和那群愚笨之物一样茹毛饮血,如此斯文扫地,成何体统。”

王铮此时眼前一亮,说道:“胡先生,要不您就和我一同离开吧,咱们皆为方外之人,今后也好有个相互照应。”

胡守心没有当即拒绝,他深思了好一会儿,说道:“这,让我想想。”

王铮抬眼望了望天色,只见夜已深沉,便说道:“胡先生,夜已然深了,您先仔细考虑考虑,我就先行回去了。”说完,王铮站起身来,朝着它恭敬地一揖。

胡守心也随之站起来回礼。两人相互见礼之后,王铮纵身一跃跳到空中,眨眼之间就消失在了胡守心的视野之中。

王铮走后,胡守心又坐到了石凳之上,心中暗自思索:“我的寿元已所剩无几,最多还能够支撑个十几年。自己死后,最好的结果便是腐烂于这庙宇之内。倘若运气不佳,自己的尸首被他人得去,说不定会被剥皮抽筋,葬身于他人之腹。”想到此处,它不禁打了个寒颤。又坐了一会儿,像是终于下了决定,转身朝着后院走去。

第二日,天刚破晓,晨曦微露,王铮便向张氏父子提出了辞行。

张氏父子听闻此言,不由得大惊失色。张金柱赶忙说道:“道长,为何这般匆忙就要离去?我们在招待方面若有不周到的地方,还望道长多多海涵呐。”

王铮微笑着轻轻摇头,说道:“并非贵府招待有所不周。之前所遇之事,也都已有了妥善的解决办法。我身为方外之人,在这尘世之中久留,唯恐会引发一些不必要的事端。”

张氏父子再三挽留劝说,然而见王铮去意已决,难以动摇。张富贵说道:“道长,那起码也让我们为您准备一些盘缠和干粮,以方便您路上使用。”

王铮原本想要拒绝,可又转念一想,随后开口说道:“盘缠就不必准备了,准备些炊具米面粮油和几石小米便足矣。”

张氏父子连连点头,随即赶忙吩咐下人着手去准备。用过早饭后,家丁匆匆赶来回报,声称这些物事已然全部准备妥当。

一众人徐徐走出院子,抬眼就见这些物事满满当当装了整整一大马车。王铮目睹此景,不禁轻轻摇了摇头,在心里也禁不住感叹张氏父子的用心。但奈何王铮身为一个现代人,从小就未曾驾驭过马车,总不能再额外要一个家丁替自己驾车前行吧。

王铮迈步走向近前,抬手朝着马车轻轻一抚,刹那间,车上的物事已被王铮神不知鬼不觉地收到了储物空间之中。

张氏父子等众人见此情形,一个个的瞪大了眼睛,满脸的惊愕。张富贵结结巴巴地问道:“道……道长,这……这是袖里乾坤?”

王铮微微一笑,说道:“此乃小道的一点微末法术,不足为奇。”

张金柱回过神来,连忙拱手道:“道长真乃仙人下凡,我等凡夫俗子有幸得见,实乃三生有幸。”

王铮摆了摆手,说道:“善信言重了,如今物事已收好,我也该启程了,就此别过。”

张氏父子心怀不舍,执意要相送,王铮再三推脱不得,最终也就没有再推辞。

王铮出了张家庄,径直朝西北方向的狐仙庙快步走去。行至庙门,只见大门洞开,一只白毛老狐后肢着地,前肢做出拱手的模样,缓缓从庙中踱步走了出来,嘴里同时说道:“赤心道长,小老儿在此已恭候多时了!”

王铮昨日见到胡守心时,还以为它的毛发天生就是白色,今日再度相见,仔细观察之下却发现它这身毛发竟是因衰老所致。王铮见胡守心出门相迎,连忙抱手说道:“让胡先生久等了。”

“妖......”王铮身后的张氏父子刚发出一个字,就被反应迅速的张金柱猛地扯了一把,后边的字硬生生被堵在了嘴里没能说出口来。

张金柱赶忙走上前来,向老狐深深地一躬到地,恭恭敬敬地道:“晚辈张金柱,见过狐仙。”

胡守心微微扫了一眼张金柱,脸上泛起一丝笑意,说道:“张员外,我可记得你,你小的时候还曾来庙里偷吃过供果哩。转眼间五十多年过去了,你也步入了暮年。”说罢,它伸出右肢,郑重地做了一个请的动作,接着说道:“此地并非适宜交谈之所,请进门说话。”

王铮走进院子,发现院内已然被清扫了一遍,几只毛色杂驳的小狐狸正在院子堆积树叶的一角嬉戏玩耍。它们见有人进来也毫不惧怕,只是朝这边望了一眼,就又开始在苦叶堆中翻腾打闹起来。

胡守心看了一眼这几只小狐,转而对王铮说道:“都是一些尚未开启灵智的蠢笨之物,让道长见笑了。”

王铮笑着回应道:“胡先生这是哪里话,天意如此安排,人力又能如何?”

众人一同走进院内石桌旁,分宾主落座。胡守心率先开口道:“道长,昨日您走后,我思来想去,觉得与您一同离开此地,或许是个不错的选择。”

王铮微微点头,说道:“如此甚好,只是路途遥远,不知胡先生可做好了准备?”

胡守心叹了口气,道:“我已将这庙中之事安排妥当,只是心中仍有几分不舍。”他转头又对张金柱说道:“张员外,日后这狐仙庙就托付你张氏一族照看了,起于你家,也终于你家。”

就在这时,张富贵指着那几只小狐,插话道:“狐仙大人,若您离开,这他们往后该如何是好?”

胡守心沉默片刻,神情有些落寞,说道:“子孙自有子孙福,不开灵智,便不得为人。只是些野兽罢了!”

众人又交谈了一会儿,胡守心便邀请众人前往内院。

王铮进入内院,就见那颗老槐树的树根下被掏出一个大洞,园中摆了一大堆物件。入目所见,有几十个大麻袋,还有十多个大箱子,一些瓶瓶罐罐,甚至还有一个如同摇篮一样的小床。可见这是胡守心的所有家当,它这都搬了出来,难道是都想打包带走吗?

胡守心朝张金柱拱了拱手,有些赧然的说道:“张员外,可否讨架马车?我好把家当带走。”它指了指一边几十个装粮食的袋子,道:“那些粮食,都是我这些年积攒下来的,就送与你家吧。”

王铮看了看胡守心,有些哭笑不得的说道:“胡老,你这是搬家呀?”

胡守心看了看院子,神情有些落寞的说道:“破家值万贯,都是我一辈子积攒下来的,不舍得丢掉啊!”

张富贵闻言,就招呼家丁回去牵马车。王铮不等家丁出去,便制止了,他说道:“不必牵马车,牵个毛驴吧,再拿两个笆斗,用绳子系起来,挂在毛驴两侧。”

王铮之前看动物世界,知道狐狸不耐持久奔跑,虽说胡守心有些道行,但毕竟年龄大了,王铮便开口向张家讨要一头毛驴,让他给胡守心做脚力。

张氏父子闻言,就让家丁回去牵毛驴。 第24章 离去 王铮不等胡守心质疑,就把十多个大箱子收到了空间里,他笑着对胡守心说道:“胡老,你看这可行?”他有些嫌弃的看了一眼剩下的瓶瓶罐罐,道:“这些东西就不要拿了吧?”

胡老看着王铮的,脸上充满了不可置信,赞叹道:“道长好神通!”随后又说道:“这些可不能丢,这都是我腌制的咸菜、酱菜,还有咸鸡蛋,我可舍不得。”他一指那个小床,说道:“喏,我睡觉认床,这个更不能丢。”

王铮哭笑不得的把除了粮食外的东西都收了起来,胡守心看到东西都被收起后,他围着老槐树转了一圈,目光中充满了不舍。之后笑着说道:“故土难离,故土难离啊!”

王铮等人俱都沉默,王铮想起了自己前世的家,不知道妻子刘慧和儿子云志在自己死后该如何生活,前世的父母也是白发人送黑发人,他们应该更是伤心难过。也不知自己能不能回去?现在自己能穿梭时空了,说不定还会有再见的机会。想到这些,脑中的思绪稍微平复了一些。

张氏父子则是想到了王铮的告诫,他们也决定等局势平息后搬离此地,现在看到胡守心不舍自己的家当,也联想起了自己的家业,心中也起了别样的心情。

众人又交谈了好一会儿,胡守心随后便热情地邀请众人前往内院。

王铮踏入内院,一眼便瞧见那颗老槐树的树根下竟被掏出了一个偌大的洞,而园中则摆放了一大堆物件。入目所见,有几十个硕大的麻袋,还有十多个体积不小的大箱子,一些形形色色的瓶瓶罐罐,甚至还有一个如同摇篮一般的小床。很显然,这便是胡守心的所有家当了,它居然把这一切都搬了出来,难道是打算全部打包带走吗?

胡守心朝着张金柱拱了拱手,脸上带着几分羞赧,说道:“张员外,可否劳烦您给讨架马车?我好将这些家当一并带走。”说着,它指了指一旁那几十个装满粮食的袋子,接着道:“那些粮食,皆是我这些年来辛辛苦苦积攒下来的,如今就送与您家了。”

王铮看了看胡守心,不禁有些哭笑不得地说道:“胡老,您这哪里是出行,分明是搬家呀?”

胡守心望了望院子,神情显得有些落寞,缓缓说道:“破家值万贯呐,这些都是我一辈子一点一点积攒下来的,实在是不舍得丢弃啊!”

张富贵听闻,当即招呼家丁回去牵马车。王铮不等家丁动身,便赶忙制止了,他说道:“不必去牵马车,牵个毛驴来吧,再拿两个笆斗,用绳子系起来,挂在毛驴两侧就行。”末了,他又说道:“笆斗里垫个棉垫子。”

王铮之前观看动物世界时,知晓狐狸不耐持久奔跑,虽说胡守心有些修行的道行,但毕竟年事已高,于是王铮便开口向张家讨要一头毛驴,以供胡守心充当脚力。

张氏父子闻言,立即就让家丁回去牵毛驴。

王铮不等胡守心提出质疑,就迅速地将十多个大箱子收到了空间里,他笑着对胡守心说道:“胡老,您瞧瞧这样可行?”他带着些许嫌弃的目光扫了一眼剩下的瓶瓶罐罐,又道:“这些东西就别拿了吧?”

胡老望着王铮,脸上满是不可置信的神情,忍不住赞叹道:“道长好神通!”随后又说道:“这些可万万不能丢,这都是我精心腌制的咸菜、酱菜,还有咸鸡蛋,我着实舍不得。”他一指那个小床,说道:“喏,我睡觉认床,这个更是丢不得。”

王铮无奈苦笑,只得把除了粮食外的东西都收了起来。胡守心看到东西都被收起后,他缓缓地围着老槐树转了一圈,目光中满是深深的不舍。之后笑着感慨道:“故土难离,故土难离啊!”

王铮等人俱都沉默不语,王铮不禁想起了自己前世的家,不知道妻子刘慧和儿子云志在自己死后该如何生活,前世的父母也是白发人送黑发人,他们想必更是伤心难过。也不知自己是否能够回去?如今自己已然能够穿梭时空了,说不定还会有重逢再见的机会。想到这些,脑中纷繁的思绪稍微平复了一些。

张氏父子则是想到了王铮的告诫,他们也暗自决定等局势平息之后搬离此地。现在看到胡守心对自家家当的不舍,也联想起了自己的家业,心中不禁涌起了别样情绪。

一声响亮的驴叫,突兀地将几人从沉默的思绪中惊醒过来。这里距离张家庄本就不算太远,不多时,张家的家丁便把毛驴牵来了。众人赶忙收起各自的心情,一同走出门外。

出了门去,便见到一家丁正牢牢牵着一头毛驴站在门外。毛驴的背上,左右两侧还挂着两个笆斗。

王铮朝着胡守心一拱手,说道:“胡老,请吧。”

胡守心看了眼王铮,又看了看毛驴背上挂着的笆斗,长叹一声,身形一闪,纵身一跃,就轻巧地跳到了笆斗里。他本就身形不大,再加上年老体衰,体重就更是轻盈,他卧在笆斗里,另一边的笆斗只是微微斜了一点。王铮看到笆斗有些倾斜,便弯腰从地上捡起几块石头,丢进了另一个笆斗里,两边顿时保持了平衡。

胡守心从笆斗里探出头来,对着张氏父子说道:“张员外,咱们就此别过,这狐仙庙就拜托你们照拂了。”

张氏父子对着胡守心深深一拜,齐声说道:“必不负胡老所托!”

王铮也对着张氏父子郑重地一拱手,说道:“善信,我们也就此别过,还望日后多多行善积德,多多保重!”

张富贵眼中垂泪,哽咽道:“道长,此去一别,不知何时才能再度相见。若日后有需要之处,还望道长能够想起我张家。”

王铮微笑着回应道:“贫道自当铭记在心,有缘自会再见了!”

说完,王铮牵着毛驴朝着西方行去。

张氏父子目不转睛地看着王铮牵着毛驴的身影渐行渐远,不知怎的,突然之间就感到一股异常的燥热席卷而来。张富贵抬手擦了擦额头不断冒出的汗珠,对张金柱说道:“父亲,赤心道长在的时候,天气似乎并不像现在这般酷热难耐吧。”

张金柱依旧远远地凝望着王铮那逐渐模糊的背影,好一会儿才缓缓回过神来,回应道:“神仙中人,其非凡的手段岂是我等这等平凡之人所能揣测的?”说完,他深深地叹了口气,随后转身迈进了院里。

王铮辞别了张氏父子之后,便牵着毛驴一路向西缓缓而行。他脚下的步伐始终保持着不疾不徐的节奏,而那毛驴也格外乖巧,顺从地跟随着他的步伐节奏,未曾有丝毫的偏离。

一路上,王铮的目光所及之处,尽是被烈日无情炙烤得半焦的庄稼。那些原本应该充满生机的田野,此刻却呈现出一片枯黄衰败的景象。路边更是难觅青草的踪迹,想必是都被饥饿的人们挖去用以果腹了。

偶尔,也会有几颗树木映入他的眼帘。然而,那些树木的树皮早已被人揭去,只留下惨白的树枝突兀地伸展在空中,就像是一只从地底伸出来的白骨大手,直直地指着苍天,仿佛在悲愤地控诉着苍天对世间生灵的漠视与无情。

就这样,王铮在不知不觉中行了约莫二十来里。此时,日头已然高高地悬挂在中天之上,炽热的阳光毫无保留地倾洒下来,光芒耀眼得让人难以直视。周遭的空气仿佛都被点燃,热浪滚滚袭来,已然到了晌午时分。

一路走来,胡老始终沉默不语,整个人仿佛还深深地沉浸在离别家乡的浓重愁绪当中,难以自拔。就在这时,他缓缓地从笆斗中探出头来,对着前边牵着毛驴行走的王铮说道:“道长,你看,这都已经到晌午了,咱们是不是找个地方歇歇脚啊!也好给这头驴子吃些草料,让它喝些水。”

王铮闻声回过头来,脸上带着温和的笑容说道:“好嘞,这一路走来也没碰到个村子。我瞧着前边好似有个庄子,咱们就去那儿歇歇脚。”

胡老听完,并没有出声回应,只是把头轻轻地搭在笆斗沿上,目光呆滞地看着道路两旁被烈日炙烤得焦枯的庄稼,眼中尽是那怎么也化不开的愁绪。

王铮站在远处,目光远远地望着寨门的方向。这个村子的寨门早已不复存在,远远望去,那空荡荡的村口就像是一个缺了牙的大嘴,显得格外怪异和荒凉。在王铮感受中,没有在这个村子中察觉到多少活物的气息。

走进这个村子,仿佛踏入了被时间遗忘的角落。四周太过寂静,静得让人心里发毛。没有鸡鸣犬吠,没有孩童的欢笑,甚至连鸟儿的叫声都难以听闻。整个村子被一层死寂所笼罩,仿佛所有的生机都被无情地抽离,只留下一个空壳,在岁月的侵蚀下逐渐腐朽。

房屋大多已经残破不堪,屋顶的瓦片掉落一地,有的墙体倾斜,似乎随时都会倒塌。门窗皆已被人卸下拿走,空洞的窗口像一只只失神的眼睛,凝视着这片荒芜。 第25章 削肉去命终为子 在那白山村有一猎户,名曰李大狗,岁月悠悠,随着他年龄渐长,村人们也习惯唤他作李老汉。李老汉身怀打猎这门独特的手艺,当真是艺高人胆大。不管山下是丰收之年还是灾荒之岁,他都能凭借这手艺让自己的日子过得有滋有味,十分滋润。

李老汉正是凭借着这精湛的打猎手艺,娶回了一位贤惠的妻子,而后又喜得一女。平日里在家中,一家三口相处和睦,温馨惬意,倒也算是其乐融融。

然而这世间之事,总是难以预料。正所谓天有不测风云,人有旦夕祸福。在光绪二十一年,那本是一个寻常的日子,李老汉如往常一般上山打猎。可未曾想,在归家的途中,兴许是山路湿滑,又或许是他一时疏忽,竟不幸摔断了腿。

李老汉摔断腿之后,家中那犹如擎天之柱般的顶梁柱瞬间轰然倒下。这一突如其来的变故,让整个家庭陷入了巨大的困境之中。

为了给李老汉医治腿伤,李家想尽了一切办法,不得不忍痛变卖家中那些值钱的财物。甚至是李老汉的打猎工具,都拿出来变卖了。即便如此,所筹得的钱财依旧远远不够支付那高昂的医疗费用。

迫于无奈,李家别无选择,只能硬着头皮向同村的大户杨有才借钱。杨有才此人,虽说家境殷实,但为人精明且苛刻。介于都是同村之人,杨有才看似大发慈悲地借给了李家三两银子。

可这银子却不是好借的,双方约定好是九出十三归,为期一年还清。也就是说,李家实际拿到手的只有二两七钱银子,可一年之后却要归还整整三两九钱银子。

李家此刻已是走投无路,犹如溺水之人拼命想要抓住一根救命稻草,哪怕明知这利钱苛刻得近乎无情,也只能含泪应下了这个条件。

在此之后,尽管李老汉的腿经过医治得以痊愈,然而走路时却依旧一瘸一拐,终究还是落下了残疾。这一残疾对于李老汉而言,无疑是沉重的打击。曾经矫健灵活的他,如今步履蹒跚,失去了往日的风采。

这李老汉残疾之后,打猎这般需要敏捷身手和良好体能的事情,也就无法继续去做了。而李老汉家中向来没有属于自己的土地可供耕种,眼下这种艰难的处境,为了维持生计,就只能去佃租些别人的田来耕种。可佃田耕种并非易事,不仅要向田主缴纳沉重的租子,还得看田主的脸色,遭受诸多的限制和刁难。

即便如此,日子虽说艰难,咬咬牙,忍一下,也就熬过去了。但切莫忘了,李家还欠着杨有才整整四两银子呢。眼瞅着到了光绪二十二年,当初约定归还杨家欠款的期限已至。

李老汉自小便是以打猎为生,压根就未曾种过地。腿瘸之后所佃的那些田地,即便精打细算,辛勤劳作,收成上虽稍有结余,但也不过就是能够勉强让一家三口填饱肚子罢了,到头来根本就落不下什么余钱。如此情形之下,这欠杨有才家的钱,又哪里还得上。

杨家可不是什么心善好相与的人家,自那之后,便天天上门逼帐要钱,那架势简直是咄咄逼人。李家本就贫困潦倒,又哪里能还得起这笔钱啊?

终是到了光绪二十二年年底,临近春节的时候,家家户户都在筹备着过年的事宜,本应是充满喜庆和欢乐的氛围。然而,杨有才却在这个节骨眼上来到了李老汉家。他皮笑肉不笑地说道:“既然你家还不上钱,那我也不要了。我儿子现今也到了婚配的年龄,他与你家闺女年龄正好相合,咱们两家就结为亲家吧。”

杨有才确有一个儿子这倒是不假,可村里谁不知道他那儿子是个痴痴傻傻的二愣子。李老汉把自家闺女从小就视作掌上明珠般疼惜,捧在手里怕掉了,含在嘴里怕化了,哪能就这样眼睁睁地把她往火坑里推啊。

李老汉自然是坚决不从,杨有才见此,顿时脸色一变,凶相毕露,当即唤来手下的人,将李老汉狠狠打了一顿。可怜李老汉本就身有残疾,哪里经得起这番毒打,瞬间被打得遍体鳞伤。而杨有才一伙人打完李老汉还不算完,又强行把他的闺女李翠花给抢了去。

杨有才把李家丫头抢回家后,全然不顾礼法规矩,强行就让自己的儿子和她成了亲,匆匆圆了房。杨有才的儿子虽说有些痴傻,但心地倒也不算太坏,在日常相处中也是个会疼媳妇的。李翠花嫁给他之后,日子倒也没有吃太多的苦头。而且,凭借着在杨家的这点地位,她甚至还能时不时地接济一下娘家。

李老汉见事已至此,满心的悲愤与无奈交织,却也毫无办法,最终也只能作罢。他深知女儿的命运已然如此,便强忍着心中的苦痛,劝起了李翠花好好过日子。李翠花又何尝不明白自己的处境,在这无情的世道中,作为一个柔弱的女子,她根本无力抗争,还能做些什么呢?除了接受命运的安排,似乎也别无选择,于是也只能认命。

婚后不久,李翠花便怀上了孩子。在她怀孕的这段时间,杨家对她的态度更是发生了极大的转变,平时都是好吃好喝地招待着,生怕她和肚子里的孩子有一点闪失。

时间如白驹过隙,过得飞快,转眼间李翠花便到了分娩的时刻。经过一番痛苦的煎熬,她生下了一个丫头。这下子,杨家那伪善的嘴脸瞬间暴露无遗。原来,杨家满心期待的是个男孩,好为家族延续香火、传宗接代,可现在李翠花却偏偏生了个丫头。杨家恼羞成怒,极度的失望转化为对李翠花的苛刻对待,甚至连月子都没让她做,就迫不及待地逼迫她干活。

好在杨家的傻少爷心地善良,虽然心智不全,但还知道疼惜自己的媳妇。每当杨有才夫妇想要过分刁难李翠花时,傻少爷总会挺身而出,护在媳妇身前。也正是因为有傻少爷的极力维护,这才没让杨家把李翠花折磨死。

杨有才夫妇见到自家的傻儿子如此坚决地处处维护李翠花,一时间也无可奈何,只好暂且作罢,不再过分为难她了。杨有才夫妇心里打着算盘,想着今后李翠花还年轻,总归是能再生的,说不定下一胎就能是个儿子。

时光匆匆,转眼到了光绪二十四年,李翠花再次怀上了身孕。在漫长的等待与期盼中,不久之后,李翠花又顺利诞下一子。这一喜讯让杨家上下都为之欢腾,这下子,李翠花在杨家的地位陡然提升,她的日子也随之开始好了不少。平日里,吃穿用度都有了明显的改善,不必再像从前那般受尽委屈和折磨。

但世事无常,命运总是喜欢捉弄人。谁能料到,在这个儿子一周岁生日的喜庆时刻,李翠花的丈夫,也就是杨有才的傻儿子,竟因一场看似普通的伤风感冒突然暴毙。这一噩耗犹如晴天霹雳,瞬间让整个杨家陷入了悲痛与混乱之中。此时正值光绪二十六年7月,炎炎夏日也无法驱散这家庭的阴霾。

这下子,杨有才夫妇哪能善罢甘休,他们将儿子的死归咎于李翠花和她的孙女,一口咬定是她俩克死了自家的儿子。杨有才夫妇全然不顾往日的情分,也不顾李翠花的苦苦哀求,借着这个所谓的“由头”,无情地把李翠花赶出了家门,丝毫不念及她为杨家生育子女的功劳。

李翠花被狠心的杨家赶出家门之后,举目四望,竟发现自己无处可去。满心凄凉的她,思来想去,就只好带着满心的疲惫与哀伤在娘家落脚。

杨家得知李翠花回了娘家,心中的怒火愈发旺盛,为了泄愤,就让自家的庄客天天跑到李老汉家寻衅滋事。李翠花本就是个刚强的性子,见此情形,为了不让年迈的爹娘因自己而遭受委屈,牙一咬,心一横,决定不再连累家人。于是,她抱紧自家的闺女,毅然决然地踏上了下山的道路。

她一心只想着离开,却不知道,此时山下的平原地区正遭遇着大旱年景,土地干裂,颗粒无收。山下很多村庄的村民为了求生,都纷纷拖家带口地逃荒去了。她一个孤苦无依的女子,再带着一个年幼的幼女,在这茫茫世间举目无亲,竟连一个可以要饭的地方都找不到。

李翠花满心无奈,为了活下去,只能一路上艰难地揭树皮、拼命地刨草根以此为生。然而,或许真是天无绝人之路,李翠花下山没多久,竟然幸运地寻得了一个无人的村子。这个村子的村民大抵都因为灾荒去逃荒了,正因如此,这个村子里的野草由于无人挖掘,从而得到了休养的机会。虽说算不上繁茂葱郁,但相较于其他地方,已经好上太多太多了。

李翠花在这个村子里缓慢地转了一圈,最终寻得了一个大户人家的院子。好在她并非那种柔弱不堪的女子,在山里生活的时候,虽然不曾跟随父亲外出打猎,但是爬树翻墙这类的事情对她来说还是能够做到的。

她鼓足勇气翻进了这个院子,又费了一番力气撬开了锁,娘俩总算是在此落下了脚。可惜的是,尽管她们仔细搜寻,却没有寻到任何可以果腹的食物,但好歹有了一个能够遮风挡雨的落脚之地。在接下来的日子里,她就在这个无人的小村子中住了下来。

平时,她会去挖些野菜,凭借着曾经和父亲学到的那点打猎手艺,也能够捕获一些小鸟、老鼠之类的小动物。这些来之不易的食物,她全都让女儿吃了,女儿跟随自己流浪的这段时间,虽说身形有些消瘦,但整体还算健康。可李翠花就没那么幸运了,满脸都呈现出菜青色,一看便知是长期吃野菜所导致的。

野草毕竟不是随挖随生的,其生长的速度哪里能够跟得上李翠花挖掘的速度呢。在这个村子里居住了一段时间之后,情况愈发糟糕。眼看着周围已经几乎寻不到野草了,就连树皮也更是早早的就被先前逃荒的村民给揭了个干净。眼见着能够果腹的食物一天天急剧减少,女儿也一遍遍地可怜兮兮地喊着:“娘,我饿!”李翠花每听到女儿的呼喊,心里就像被针扎一样难受,却又无能为力,只能独自暗暗垂泪。

这一日,她像往常一样出门去寻觅食物,然而苦苦找寻了一大圈,却仅仅只带回了一小把稀稀拉拉的野草。女儿眼巴巴地看着她手中的野草直流口水,那模样让李翠花心疼不已。李翠花强忍着内心的酸楚,把这把来之不易的野草仔细清洗干净,煮了一小锅野菜汤,一口一口地喂给了女儿。而她自己则是一口未吃,只是静静地看着女儿,眼神中充满了慈爱与无奈。

李翠花缓缓坐在床边,目光温柔地看着喝过菜汤后安然睡去的女儿。她轻轻为女儿掖了掖被角,随后起身拿起从父亲那里带出来用以防身的尖刀,迈着沉重的步伐走进了作为厨房的偏房。

她缓缓坐在烧火的小凳上,整个人陷入了默默的出神状态。思绪仿佛飘回了往昔,她似乎想起了自己曾经作为少女时那段无忧无虑的岁月,嘴角不由自主地露出了一丝浅淡的微笑。约莫有一刻钟的工夫,她才如梦初醒般从回忆中缓缓回过神来。她抬起头望了望天空,脸上满是一脸的决绝,那神情像是已经下定了某种重大的决心。

李翠花从地上拾起一段木棍,放进嘴里,用牙紧紧地咬住。之后,她颤抖着卷起自己的裤腿,双手紧紧握着那把护身的尖刀,朝着自己小腿上的肉狠狠割去。这一刻,钻心的疼痛袭来,她的额头瞬间布满冷汗,但她的眼神却异常坚定。此时她的脑中只有一个想法,那就是决不能让自己的女儿饿死。 第26章 可怜天下父母心 村中的小巷寂静无声,只有偶尔吹过的风声,扬起一阵尘土。曾经长满杂草的地面,如今也被人仔仔细细地翻过,连那深埋在地下的草根都被挖了个干干净净,只留下一片狼藉的土地。

王铮见此情景也不疑有他,心中暗自思忖,想必是村子里的人实在活不下去了,为了谋求生路,都纷纷逃荒去了。或许再过些时日,等年景好了,这里说不定就又能恢复往昔的生机与热闹。

王铮牵着毛驴,缓缓地在村子里转了一圈。一番寻觅之后,寻得了一口水井。他把毛驴拴在一棵被剥了皮的树上,随后取来水桶,从水井中打了满满一桶水,先让毛驴畅饮了一番。

一番忙碌的动作之后,王铮看了看毛驴背上的笆斗,出声问道:“胡老,这晌午时分,您想吃些什么?”

胡老也没露头,只是闷声说道:“熬些小米粥吧,多熬一点,咱们这里也没有草料,一会儿给这驴儿吃些剩饭。”顿了顿,他似乎突然想到了什么,从笆斗里探头出来说道:“别忘了煮几个咸鸡蛋!”

王铮听到这话,不禁笑了笑,便开始忙碌起来。他在周围找了几块还算完整的青砖,在房屋山墙处支起了一口锅,不多时就熬出了一锅小米粥。王铮又从自己的储物空间取出一张桌子和两把凳子。待王铮盛好了饭,胡老这才从笆斗中跳了出来。

吃过午饭,将毛驴也喂饱喝足之后,王铮便准备启程继续前行。胡老跳进笆斗后,没一会儿突然把头又探了出来。只见他鼻翼微微翕动,眉头紧皱,在空气中仔细地嗅了嗅,起初脸上还带着些许疑惑的神情,仿佛在努力分辨这若有若无的气味。

紧接着,他似乎意识到了什么,眼睛猛地瞪大,随后在笆斗中站直了身子,将脖子伸得老长,脑袋不停地转动着方向,用力地猛吸着周围的空气,又反复地嗅了嗅。那模样极为专注,仿佛整个世界都只剩下这股让他在意的气味。王铮看到他如此怪异的举动,便拉住毛驴站在原地,满脸惊异,眼睛一眨不眨地看着他的一系列动作。

“道长,有血味,是人血味,在那边!”胡老神色凝重,伸出爪子直直地指向村中心的一个位置,说道。那声音在寂静的氛围中显得格外突兀,令人心头一颤。

王铮听闻胡老所言,心中骤然一紧,他的脑海中不由自主地浮现出一句“易子于市,人人相食。”他的神色也瞬间变得严肃无比,问道:“胡老,你确定是人血的味道?”

胡老从笆斗里跳了出来,落地后脚步谨慎,目光警惕地朝着他所指的方向缓缓前行,说道:“过去看看便知。”

王铮紧跟其后,手中不自觉地握紧了缰绳。随着他一步步临近目的地,王铮也能闻到那股淡淡的血腥气息。

来到一所四合院门前,胡老猛地站住了脚步。此时,血腥味已经变得非常浓郁,那股腥甜的味道充斥在空气中,让人感到异常的不适,胃里不禁一阵翻涌。

王铮仔细地打量着这个院子。这显然是村中大户的院子,它不像其他的院子那般破旧衰败,处处都能看出有人经常维护的痕迹。

王铮的祖父之前也是地主,在他幼年之时,曾听祖父讲述过诸多往事。祖父说,一旦遭遇大荒之年,村中的穷苦人家为了谋求一线生机,大多会选择出门逃荒。他们拖家带口,背井离乡,只为在这艰难的世道中寻得一丝活下去的希望。如此一来,村子便随之变得空空荡荡,荒凉寂静,看不到人影,只剩一片死寂。

这个时候,地主大户之家虽说家中尚有一些余粮,能够维持生计。但是留在村子里也绝非安全之策,同样是死路一条。因为在这混乱的年月,土匪横行,其他庄子的人家也可能为了生存前来劫掠。为了保全家族的性命和财产,他们往往不得不选择前往县城去避祸。

县城毕竟有着完善的防御,纲常秩序还在运行,秩序不失就能保障他们的安全。等到次年情况有所好转,大家便又会纷纷回来。到那时,那些前往县城避祸的大户人家,也会再次从县城迁回村子里,继续他们曾经的生活。

看眼前这户宅子如今的模样,门窗紧闭,庭院冷清,门前曾长着荒草的地方像是刚被人翻动过,这家难道还有人留守?难道他们不怕土匪打劫?

王铮嘱咐胡老看好毛驴,随后身形一闪,自己纵身一跃,便跳进了院内。

他顺着那浓烈刺鼻的血腥味朝着内院走去。不一会儿,王铮便来到了内院的一间偏房门口,可以看出,这里是厨房。此时,房门敞开着,屋内的场景瞬间冲击着他的视线,令他的心脏猛地一缩,险些抑制不住地喊出声来。

他看到,一个形容憔悴的女人正手持一把锋利的尖刀,颤抖着从自己的腿上割下一块肉来。她的嘴里紧紧咬着一根木棍,由于太过用力,两腮的肌肉紧绷着,齿间发出“咯吱咯吱”的声音。豆大的汗珠如雨点般从她的额头上不断滚落下来,划过她那因痛苦而扭曲的面庞,滴落在满是血污的地上。

她的眼神中透露出绝望与决绝,身体不由自主地痉挛,但她依然强忍着剧痛,没有发出一丝哭喊,只有那沉重的呼吸声和木棍被咬得“嘎吱”作响的声音,在这死寂的空间中回荡。

王铮被眼前这一幕震惊得呆立在原地,整个人仿佛被施了定身咒一般,半晌都没能回过神来。

女人似乎完全沉浸在自己的世界里,没有察觉到王铮的存在。她闭着眼睛,承受着巨大的痛处,用颤抖着的右手去摸索身边的布条,试图去包裹那鲜血淋漓的伤口。突然,她身子一歪,险些瘫倒在地。王铮下意识地一个箭步冲上前去,扶住了她。

女人虚弱地抬起头,她的眼神眼神空洞得如同深不见底的枯井,呆滞地看了王铮一眼,嘴唇微张,喃喃说道:“孩子……孩子没吃的了……我实在是没办法……走投无路了啊。”那声音虚弱又悲切,仿佛是从灵魂深处挤出来的。

王铮心头一阵酸楚,宛如被重锤狠狠击中,眼眶瞬间泛红,声音颤抖地说道:“怎会如此?何至于此?何至于此啊!”

女人惨然一笑,那笑容如同深秋里凋零的花朵,充满了绝望,声音微弱得几不可闻地说:“能让孩子多活一天,我这条命算什么……只要孩子能活下去,我死也甘愿。”

就在这时,屋外传来一声清脆的响声,像是有什么重物被打翻在地。女人闻声,脸上瞬间浮现出极度的紧张与不安,挣扎着想要起身。王铮连忙说道:“你别动,我去看看。”

王铮快步出门,只见一只受惊的鸟儿扑棱着翅膀飞起,窗台上的一只破旧的碗掉落在地,摔得粉碎。

王铮几步踏入堂屋,只见一个约莫两岁多的小女孩正安安静静地躺在床上,那双眼紧紧闭着,虽然有些瘦弱,但脸色还算红润,看样子应是还在睡梦中。王铮的心瞬间变得绵软如水,赶忙小心翼翼地抱起孩子,而后快步流星地回到女人身旁。

女人瞧见孩子的那一瞬,原本黯淡如死灰,毫无半分生气的眼中瞬间迸射出一丝光亮,那光亮微弱却璀璨夺目,恰似黑暗中闪烁摇曳的一点萤火。她使出浑身的力气抬起手,那只哆哆嗦嗦的手缓缓朝着孩子伸去,满心渴望能摸摸孩子那娇嫩的面庞。

王铮赶忙将孩子递到她面前,女人的目光却陡然定格在自己沾满血污的手上,仿若触电一般猛地把手缩了回去。她的神情瞬间变得呆滞木然,像是思绪飘到了九霄云外。

女人的失神只是一瞬,她回过神来之后眼睛中就有了一种莫名的神采,像是看到了某种希望,她嘴角噙起一丝凄然又欣慰的微笑,那笑容里满是对孩子未来的殷切期许。

王铮见她缩回了手,无奈地长叹一口气,就把孩子轻轻柔柔地抱回怀里。

女人看了看孩子,又瞧了瞧王铮,她的眼神变得毅然决然,她抓起地上的尖刀毫不犹豫地,猛地把尖刀狠狠刺进了自己的心口,只留下刀柄还露在外边。

王铮被女人这突如其来的举动惊得呆若木鸡,眼睛瞪得犹如铜铃一般大,抱着孩子不知所措地愣在当场,大脑瞬间陷入一片空白。

“小女就拜托您了,谢谢!”女人用尽全身最后的一丝力气说完这句话,声音微弱却饱含着深深的感激之情,身子一歪,重重地摔倒在地上,发出一声沉闷的声响,而后便再也没了声息。

王铮怀中的孩子瞬间被惊醒,“哇”地一声放声大哭起来,边哭边喊着妈妈,身子用力的向外挣脱,那哭声撕心裂肺,摧人心肝。

王铮赶忙又把孩子紧紧地搂在怀中,轻声细语地哄着:“莫哭,莫哭。”他的声音带着抑制不住的颤抖,极力试图安抚孩子,可自己的眼眶却也不由自主地泛红,泪花在眼中闪烁。

过了好大一会,孩子兴许是哭累了,那抽抽搭搭的哭声渐渐停歇,小脑袋一歪,又趴在王铮怀中沉沉地睡了过去。他那小小的身躯还时不时地颤抖着,像是在梦中仍经历着不安与恐惧。

王铮感受着孩子的重量,心中满是怜惜,他轻柔地调整着姿势,让孩子能睡得更安稳些。孩子的小脸因为哭泣变得通红,睫毛上还挂着未干的泪珠,小嘴微微张着,呼吸也逐渐变得平稳而均匀。