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比胆量中篇》 比胆量(一、二、三、四) 比胆量

大家听王奶奶讲完《鬼道》,觉得不过瘾,可王奶奶又让媳妇请回泡脚去了。为了不冷场,大家就邀请甘老师给大家讲一个。甘老师环顾了一下众人,轻轻一笑,忙说:“我暂时真没有啥好听鬼故事,就是喜欢听。我要先听听大家是怎么讲的,等我有了啥鬼的故事,再讲给你们听,也不晚啊!”

因为,甘老师早看出已经有人等不及地要一展本事了,就让贤地请旁边的一位男士,让他来给大家讲一个。并鼓励说:“我知道你肚子里有货,天色还早,就满足一下大家的兴致吧!”

其实,只要有人成群地聚在一起闲聊,人群里就是不缺爱说话的人。也就是说,只要人们不是太晚太累,绝对不会轻易散场。

单说甘老师推荐的这个人,他是个五十好几的碎嘴男人,其媳妇一听,就在旁讥讽道:“若不是有必须非得做的事情,他绝对会天天来这儿给大家瞎白话儿的。他一旦白话儿起来,可就没完没了。他不烦,恐怕你们这些听的人都会烦了。”

大家笑着,请他尽快讲。

这人清了清嗓子,也不知啥是怯场,是开口就说:

在某个村中,有九个年纪相差不足十岁的光棍儿,住的距离都不远,是相当要好朋友。最小的光棍儿四十四岁,都叫他“老母鸡”这个外号,因他从来不穿合身显露体态的衣服,总是穿宽松的衣裤,加上膨胀的身体,不叫他“老母鸡”,都屈材料了。

在这九个光棍中,年龄最大的,是五十五岁的“画家许”。他只要有一点儿工夫,就画花鸟鱼虫,没人买过他一张的画,他也没有卖过自己的画,只是乐得赠送。一句话,水平差。其余七位分别叫“大扁头”、“二干巴”、“三晃儿”、“四蛤蟆”、“五癞子”、“六猴子”、“七鬼子”。听听他们的外号,他们说不是媳妇,原因很是明了的。

这些人的这些外号,可不是他们之间的排序,更不是外人给安的,竟都是出他们各自亲人,或是父母给喊响的。

只说是没有外号不发家,他们都有外号,不但没有发家,竟连家都没有成上,何来发家。这九个光棍儿,因为都不算老,不仅要种着各自名下的土地,也会在农闲时打短工。虽然有各自的住所,不缺吃穿,但也没啥大钱。好在他们都能遵纪守法,没有啥不良嗜好,不招人烦。可他们也没有得到大家的称赞,没有啥大胸怀和理想,不过就是苟且活着而已,甘心着平庸。

这九个光棍儿在冬季闲暇时,几乎是天天聚集到“画家许”的家里,不是闲玩扑克,就是聊天,有时还乱蹦乱跳地瞎吼几嗓子。因为,只有“画家许”家够宽敞整洁,属于三室一厅的农家别墅模样。单看表面,不像是个没有女人的光棍儿家。他们当中,也只有“画家许”是谁家也不去,忙完地里活儿,便在家,不是收拾屋子,就是画画,让自己有个占手的事儿。

“画家许”,不同于某些画家的邋遢和铺张,是个有洁癖的男人。而且,他还有个毛病,就喜欢在一个有着墙壁镜的小房间里,描描画画,画那种不着颜色的白描。

光棍儿朋友来了,“画家许”也不迎,走了也不送,来人是躺着坐着,在玩什么也不管。只要不抽烟地祸害屋子,只要少进画室,只要少品评他的画,吃喝胡闹都一概容忍。

这天,叫“老母鸡”的光棍儿不胜酒,在吃晚饭时喝了点酒,闲玩扑克都提不起兴趣,直犯困,就撂下跑去画室,对点着大灯作画的“画家许”说:“你是不是只会画这些花鸟鱼虫啊!我就没见过你画过啥人物。呵呵……你是不是没那个本事,怕把个美女画成魔鬼呀?”

“画家许”就冷笑道:“所谓‘晨不说梦,夜不讲鬼’,你别没屁闲搁楞嗓子。不过,你说对了。我画美女不行,要我画美女,那可是八十学吹打——难上难了。但要我画魔鬼,准成。要不,你就说个鬼故事,我依照你说的样子,给你画个鬼来。然后,我只点乌突突的角灯,你对着镜子,来欣赏一下,不害怕就算你有胆儿。”

想不到,这“画家许”首先忘了自己的所谓之忌,不仅要人讲在夜里鬼,还要在夜里画鬼。

“老母鸡”笑了,兴奋道:“你画在纸上的鬼,那毕竟是假的,我还会害怕?只怕是,我讲的鬼故事,你要害怕的握不住笔了。不信,你就听着……”

“画家许”把“老母鸡”推出画室,是厌烦酒气,挥手说:“我又不聋,去客厅里讲去。”转而又对其他人说:“今晚儿,你们谁都别玩扑克在抽王八了,依次就都讲一个鬼故事。然后,进画室来,欣赏一下你们口中的我画出的鬼。听听谁的鬼故事最吓人,看看谁的胆量大,看谁敢摸黑往家走。”

如此,几个人都有了兴致,“老母鸡”首先说开了:

“老母鸡”说的是:

有个赶夜路回家的人,他时刻牢记着老人说的话,赶夜路时,眼睛要平行地盯着家的方向,看着路,不要摇头晃脑地环顾四周。特别不能抬头看向半空,说不定会有啥鬼怪,就在半空中悬浮,或是蹲在树上,并用两只发绿光的鬼眼看着你,不然就是用那游荡的腿来踢你。但也不能低头去看脚下,看久了,就会看来个鬼怪妖魔紧跟着你。

这个人就看前面的路,急忙地往家走。看着看着,夜色就黑得如漆了,只好凭着直觉往前走。走着走着,就觉得两条腿像被啥东西缠绊和搂抱着,是无声无息的。想甩,咋也甩不掉,想跑,也跑不动。想看看是咋回事,也不敢低头去看,直到累得满头大汗,心慌难耐。直到实在无力前行时,还是忍不住低头看了看。

“哎呀,我的妈呀!这是啥呀?”这一看,这个人是失声大叫不止。

只见像手又不是手的两只长长的血糊糊的东西,搂着这个人的脚脖子……

这个人顺着像血手臂似的东西看下去,在一丈开外,似乎有个人头挨着地,那身子和腿,竟长得看不见个边儿,似乎没有个尽头。不知这鬼到底有多长,站起来会有多高,这个人就被给吓晕了……

不等“老母鸡”的话音落下,“画家许”在画室里冲“老母鸡”说:“你先别晕。过来看看,是不是这个样子,然后你再晕。”

“老母鸡”刚一进画室,“画家许”就把大灯关掉了,在幽暗的画室里,“老母鸡”在猛然间,看到泛蓝光的镜子里,有个高举着紧扣双手的厉鬼,脸如腐烂的枯树……吓得他“妈呀”一声,就退回了客厅,拍着胸口说:“我讲的故事,不吓人,他画的鬼可真吓人。”

其他人要进去看,却早被“画家许”收在了画柜里,说啥也不让看了。并对在前的“大扁头”说:“该你给大家讲一个了。”然后命令大家道:“都去客厅坐着听去,别在这里影响我。”

“大扁头”坐下后,看了看大家那好奇的眼神,咧嘴笑道:“我听到的鬼故事有限,也没有啥可以吓住人的。就讲一个‘大白脸鬼’好了。”

大家一听,忙阻止道:“这个谁没听过?啥‘大白脸鬼’,不就是个没有五官,只有一张大白脸的鬼吗?不要听这个,换一个。”

“大扁头”却说:“我讲的这个‘大白脸鬼’,跟咱平时听到的不太一样。何况,我也没有啥可讲的。不听这个,我就不讲了,就由下一位‘二干巴’来讲好了。”

不等大家反对,“画家许”在画室里说:“你就讲这个‘大白脸鬼’好了。我倒要听听,你讲的有啥不一样。”

“大扁头”坐正了身体,慢慢地讲开了:

说,有一个外出打工的人叫小尚,在放年假时,小尚双肩背着给媳妇孩子买的新年物品,是急忙往家赶。冬季天短,没下车,天就黑了。再啥得花钱,觉得也犯不上为不到一个小时的山路,去住店。何况,已经有两个月没见着媳妇孩子了,归心似箭,就咬牙急忙往前走。

正急忙走着,忽见前面也有一个背包摞伞的男人在赶路,就紧走几步,赶在身后热情地打招呼,说:“大哥,你是哪儿村的?”

那人也不回头,反问道:“兄弟是哪儿村的?”

小尚说:“我是二道崴子的。”

那人说:“我比你远点儿,是山弯儿的。”

小尚兴奋不已,笑道:“太好了!咱俩这么顺路,路上有说话的伴儿,不仅不寂寞,还省得胆突地害怕了。”

两人互相问候一番,说了些在外的经历,小尚觉得脚步都轻快了,只要一绕过鹰嘴砬子,就快到家了。

走到离家不足二里地的鹰嘴砬子时,小尚见树密林深,就向始终在他前头一步远疾走的山弯人问:“大哥,你经常走这个路吗?”

“不经常走,一年也就走十几次。”

小尚接着问:“都是在晚上,还是在白天?”

“这个点儿的火车,大夏天是白天,冬天就是晚上,一半一半。”说到这,转而问小尚道:“你经常走这段夜路吗?”

“一年也走过几次,可每次都有同伴。只这一次,他们先我一步回家了。老板留我,多干了五天的活儿,就耍单蹦儿了。大哥也是第一次单蹦儿走吗?”

“不是。我可是经常耍单蹦儿。”

小尚越说越放得开,便问:“大哥,你有没有听说过,这里有个‘大白脸鬼’呀?据说,他会经常出来吓唬独自行走的路人,你有没有遇见过?”

“都说有。可我没有见过。”

小尚心有余悸地说:“是啊?也不知这个‘大白脸鬼’,是不是还在这儿?是不是还会出来吓唬独自行路的人?”

这时,前面的那个人突然停住脚步,对赶上来的小尚说:“你不用失望。因为,我这个‘大白脸鬼’始终都在啊!你看,是不是应该是我这个模样?”

小尚心一惊,猛然间,看到一张没有五官的大白脸,正用脖子的褶皱对其发笑,吓得小尚的魂就丢了一大半,撒腿就往家猛跑。

跑得通身是汗的小尚,急忙推开自家房门,见媳妇正在灯下背对着他在吹头发。小尚平复了半天的慌乱,才对媳妇说:“我在鹰嘴砬子那块儿,搭了伴同行,不想这同行的是个‘大白脸鬼’,把我吓个半死,跑得腿都软了。你是没见那‘大白脸鬼’啊,那没有五官的吓人样儿,真是太恐怖了。”

媳妇笑道:“真的有那么恐怖吗?当家的,你说的是不是这个样儿呀?”说着就将脸转向小尚。

小尚看到媳妇也是个没有五官的大白脸,这次竟吓得昏过去了。

“大扁头”的鬼故事讲完了,“画家许”喊他去画室。他一进画室,“画家许”故伎重演,大灯立刻换成了弱光的蓝光小灯。

映入“大扁头”眼帘的是镜子里,那披头散发的“大白脸鬼”,正在冲自己傻笑,心头就是一紧。苦笑道:“别说,你画得还真挺吓人的,特别是在黑夜这样的昏暗房间里,真有点儿‘大白脸鬼’的意思。不过,我不太害怕。”

只听站在暗处的“画家许”冷笑了几声,对“大扁头”说:“只是有点儿意思不行,你看看,‘大白脸鬼’的样子,是不是该是这样呀?”

话音未落,“画家许”就一步蹦到“大扁头”眼前,“呼”地一声撩开头上的黑衣,一张硕大没有五官的大白脸,挨近了“大扁头”,还“啊”地大叫一声。吓得“大扁头”一个转身,“咕咚”一声撞在了墙上,惊恐又生气地说:“人吓人,吓死人。不带这么试量人胆量的。早知这样,你喊破嗓子,我也不进来。”

“画家许”大笑道:“那样就试不出你有多大胆量了。咱们比的就是看谁的胆量最大。凡是不敢进我的画室,就是怂货,就是软蛋儿。”

接着,和气地安慰了一番“大扁头”,然后,对正襟危坐的“二干巴”说:“该你给大家讲鬼故事了。”

“二干巴”前后左右上下都环视了一番,觉得一切都安全和正常后,竟缩起脖子矮下头,心有余悸地说:“这可是我亲身经历的事情……”

一句话,引得在座的光棍儿们笑道:“你说,你还有啥亲身经历的事情,是我们不知道的?你今天说不出个新玩意儿来,别说我们把你整治成个鬼样子。”

“二干巴”不以为然,自顾自地说:

我十岁那年冬天,几乎天天跟我爸和我哥去山里整柴禾卖,一天得整两趟。天又短,第二趟都是黑了才出山。我哥穿得比我多,也比我壮,他就坐在车上拽闸。我爸在车前牵牲口,不让奔家的牲口,只顾奔家不走正道儿。我穿得少,嫌坐在飘飘忽忽的车上冷,还担心会被颠掉下来,就跟在车后面跑。

接近年根了,镇上还有几家要柴火,我们就不歇脚地进山。那最后一天,我很高兴,跟在黑乎乎的车后面,边跑边唱。

可是,跑着跑着,唱着唱着,就觉得不对劲儿了。我清楚地听到,那黑洞洞的山路两边,有人跟我一样在跑着,发出真真亮亮的“嘎吱嘎吱”踩雪的脚步声。他们还唱着跟我一样的歌,比我唱得好听,而且是一群人在合唱。

我一听,吓得我就不唱了,喊爸爸等等,叫哥哥停车,并紧忙奋力往前跑,追近在眼前的车。我要坐在车上,我害怕了。

可是,无乱我怎么喊叫,我爸和我哥就是听不见,根本不停车。我能真真亮亮地听见我爸和我哥吆喝牲口的声音,和那柴禾划过雪地和旁边树枝发出的“哗哗啦啦”声,可就是差那么几步,我就是撵不上。同时,也看不清,那装柴禾的车真切模样,好像一团黑影,也像一堵墙似的在眼前移动,完全走了形。

我觉得,我喊的声音很大,喊得嗓子都疼了,也盖不过那学我唱歌的动静和跑步声,我就闭紧干渴发黏的嘴巴,大汗淋漓地跟着车后面跑,尽量不去听那些动静。可是,我这样子没跑多远,我的头上就像被锛子刨了一下,疼得我直咧嘴。忙抬头看……我的妈呀!是一个会飞会舞动的大火球,紧跟在我头顶“噗噗”地转动着,还不住地锛啄我的头。幸亏戴着大棉帽子,不然,它准把我的脑袋锛开瓢不可。

大火球离我很近,但那火不热,也不烫人。我明白,那是磷火,没有啥可怕的。最让我害怕的是,大火球中间,竟长着两只拳头那么大的灯泡眼睛和黑黑长嘴红牙。我的亲妈啊!吓得我连看都不敢看了,就是往前猛跑。

大火球被我落下一段距离后,它就“呜呜”地哭叫开地在撵我了。

妈呀!那又邪又怪的哭叫声,听得我心直发麻,脚直发软。那可是,只有鬼才能发出的难听动静。

直到出了山口,到了一遍大地时,那火球才没撵来。

我也不敢回头,借着大地上的雪光,才发现村子的模样。才看清,在前面进村的路上,根本没有我爸和我哥。他们早到家了,我都听到了他们卸牲的口声。

我是又气又恨又怕又急,脚下一个拌蒜,就倒下不省人事了。

醒来时,我躺在了家里的炕上,我妈正哭着大骂我爸和我哥:“就顾那点儿柴禾,只想着挣那点儿钱,也不上心经管小二一下。卸完车,进屋了,要不是我问,‘小二冷不冷’,还不知道,你们竟把他丢在了路上。你们爷俩,真是一对二百五!”

事后,我捂着头上的包,整天无情打彩,病恹恹了一正月,连个年都没过好。现在,一想起来,有时还会心惊肉跳地乱弹弦子呢。

“画家许”觉得对这个故事,“二干巴”没有必要再讲下去了,忙喊道:“‘二干巴’,请你过来,看看我画的这个火球鬼,跟你当晚看到的是不是一样?看你能不能哆嗦地乱弹弦子?”

“二干巴”觉得毕竟是画,毕竟是在有多人的房屋里,再怎么恐怖,也不至于有那天晚上恐怖,就信心满满地去了画室。

一进门,大灯突然熄灭,在一盏幽暗的角灯下,一个阴森的蓬头鬼,闪现在镜子里,把“二干巴”吓得就是一抖。

“画家许”忙提醒说:“这不过是我瞎画的东西,你可别哆嗦地乱弹弦子,也别再病恹恹地过一冬,我可付不起这个责任。”

“二干巴”抚着门框,外强中干地笑说:“你画的没有颜色,也不是啥火球鬼,倒像个凸眼睛和大嘴巴的怪鸟。不过,要是这像翅膀的磷火苗,你把它涂上红蓝色,就有些像了。”

“画家许”拍了一下“二干巴”抖动的胳膊,笑道:“这就对了。当你说了吧。因为我爱画鸟,就去翻看有关鸟类的书籍和画册。在一本老书上记载,也就是二三十年以前,这种浑身发着磷光的夜行鸟,有大小好几种的。但它们的叫声实在难听,何况又是在夜深人静的黑夜叫,因此,都说它是冤鬼鸟,是在哭诉冤情呢。只是,冬季里很少见。活该你‘二干巴’倒霉,也是活该你‘二干巴’有这最后的眼福,有幸看见了它。据说,如今一只这样的怪鸟都没有了。因为,它们生存的环境要幽静,要拒绝喧闹和污染。” 比胆量(五、六、七、八) 五,

“画家许”让“二干巴”出了画室,就对“三晃儿”说:“你别假装不以为然的样子,轮到你了。胆小的人听,胆大的人讲。快讲!”

“三晃儿”不想被大家称作是胆小的人,当然也要讲的,就是不住地摸着自己的头,一时不知从何讲起。

大家就催:“怪鸟又没有啄你的狗头,你划拉个啥?你摇晃个啥?快讲。”

“三晃儿”咧嘴一笑:“讲就讲。讲得不好,吓不着别人,也吓不着自己。我才不怕呢。”

“三晃儿”说:

在桦甸、磐石和靖宇,这三地的交汇地,据说有个叫老营盘的镇子,在镇子主街的十字路上,除去西北是块儿供人休闲的空地,是所谓的小广场外,其余三面都是店铺商家,人来人往很热闹。

为什么那么好的地界没有盖楼和店面呢?

据说,在那个地界,有许许多多的人,在夜间路过此地时,都会看见有几个店铺,有写着百货字样的,有挂着饭店幌子的,静悄悄地出现在这里。都说,那几个店铺,是门窗几净,货物齐全,就是不见有店员和顾客,就是那么无声无息地空摆着。而且,个个店铺门口,还都点着白纸糊的灯笼,被风一吹,灯光摇曳,忽明忽暗的,特别吓人,说那是鬼蜮之城的鬼市,都有人信。

在夜里看见有这些店铺的人们,都很害怕,也都很好奇,就奓着胆子,站在不远处往里面偷看。看看有没有什么人,进去买东西,或是吃饭。可是,让大家失望的是,始终不见有人出来,也不见有人进去。那百货物品清晰地都在,那饭菜和桌椅也都在,就是没有一个人,甚至连个小飞虫都没有。一到鸡叫三遍时,那些店铺就开始变淡变模糊,直到消失,直到显露出生长在那里的树木和绿色植被来,那些店铺,是一点痕迹都不留地不见了。

第二天一早,上街时,你绝对会听到有人说:“昨天晚上,那些店铺和白纸灯笼又出现了,跟实实在在的老建筑无二呀!”

“三晃儿”接着讲:

有一个“愣头青”,总想进去一探究竟,但心里多少是害怕的,便喝了酒壮胆,在个有淡淡薄雾的夜里,坐等那些店铺的出现。

一连等了好几天,那些店铺终于是又出现了。

“愣头青”对远远看热闹的同伴人说:“我大喊救命时,你们一定要去里面把我救出来!”

大家都在点头,心里却在打怵,想的都是尽快跑开。

“愣头青”刚刚挨近门口,就觉得冷风刺骨,如披寒冰,浑身发抖,就想退回。但此刻的双腿却不听使唤了,只有往前动的劲,没有后退的力,他不得不强咬牙,迈进了店门。

一进门,眼前就大变样了,里面不仅有人,还都吵嚷着在跟店员忙着交易。忙忙活活的,很热闹。但这些人,谁也都不理“愣头青”,全当没看见。

“愣头青”很快就发现,这些人都是各个时期的军人装扮,几乎都是年轻男子。他们有拿长枪长矛的,有拿大刀片火铳的,还有现代军人背枪挎盒子炮的。有个军人头目模样的人,见都买完各自的东西,就嚷着:“快去饭店吃饭喝酒。酒足饭饱后,好回老营房,接着操练,好准备着打仗。快!快!快!”

无职的军人,就大为不满,抗议道:“今天为啥这么忙?为啥这么紧催?当官的咋改肠子了,竟不让咱们尽兴购物和多吃喝一会儿。”

就听某个军人有气地说:“还不都怪那个叫‘愣头青’小子。他总是想蓄意进来看个究竟,害得我们多日没法儿出门来此享受一番。等看到他,非给他点儿颜色不可。”

“愣头青”听后,一缩脖子,想趁没被看到,猫在角落里,再伺机跑离这个是非之地。

突然,一个站在“愣头青”身边的清代军人惊呼道:“哎呀!我好像闻到了人的气味儿,还有烈酒的味道了。”

于是,“愣头青”就看见许多军人纷纷抽动着鼻子,越来越靠近他,说:“我也闻到了。就在我们中间,甚至是眼前,可他在哪儿呢?”

吓得“愣头青”连来的门也找不到了,在个店铺里乱跑,直喊“救命”。最后,被一大群军人逼到了个角落里,动惮不得。

“愣头青”却奇怪地发现,那些军人的鼻子都挨着自己的脸了,自己能清楚地看见他们。他们竟说:“明明就在眼前,咋就是不见人影儿呢?”

“愣头青”才明白,自己能看到他们,他们却看不见自己,所以才不至被他们擒住。

只听各色军人们说:“不用找了。等我们一走,就把他困死在这里,省得他总是想着来打扰我们安宁有序的生活。”

“愣头青”害怕了,赶快闭紧嘴巴,尽量少呼吸,决定跟在军人们后面偷偷离开。

“愣头青”随着军人们刚走到门口,就被嗅觉好的头目又闻到了气味,回身命令道:“在这个门口,都给我大耍一番武把操,不信打不扁这个‘愣种’。”

“愣头青”忙向站在不远处的同伴狂喊“救命”,可就是不见发愣的同伴过来救他。“愣头青”被军人那无目的一顿拳脚,打得是翻跟头打把式地满地滚,看着同伴漠然不理的神情,是失望至极,也是生恨至极。

那些在对面偷看的同伴们,在“愣头青”进去后,好久也没有听见声音,更没有看见人影,就战战兢兢地盼着“愣头青”快出来。好久才发现“愣头青”完好无损地出来,这提起的心才觉得可以放下了。

可还没等把悬着的心放好,却见“愣头青”自己在个店铺的门口,疯狂地舞动着四肢,像似在跳舞,又像似在抽搐和打挺,嘴里还嘀嘀咕咕地自言自语,就是听不清说的是啥。

同伴只是看着,也不敢前来问究竟。

直到“愣头青”最后倒地不起,同伴才仗着人多,忍受着难耐的寒气,过来把“愣头青”捞回了家。

“愣头青”回家后就发烧,说胡话,病得好悬没死了。

痊愈后,再也不敢对任何有点儿说道的地方,去好信儿,去耍大胆儿了。

过后一问上岁数的老人,才知,这地方是个历朝历代的军营遗址,鬼子侵略东北时,遭到日军猛烈炮轰,将士全部阵亡,从此就荒废了。有个大和尚听说后,是大老远地跑来,面对荒废的军营和店铺,给所有死在这里的将士,做了七七四十九天冥福祈祷,此地,就成了以往阵亡军人的灵魂家园。

从此后,这里虽然有冥界的物和景会经常出现,可没听说过任何人遭到这些军鬼的吓唬和伤害。都说,这些历代的军人,毕竟是保家护国的军人,毕竟是咱们自己国家的家鬼,哪里会危害百姓呢!

当地政府也很人性化,就按照老百姓的请愿,把这地方化为绿地和广场,没有搞商品性建筑,还建有船坞和走廊,白日供居民们休息玩乐,晚上就是军人灵魂的安居所。

据说,自从改建成现在这样的游乐广场后,多么静多么黑的夜晚,那样的店铺也没有再出现过,更不会有什么人产生胆怯和诡异的感觉。

“三晃儿”讲到这里,对画室里的“画家许”得意地说:“我讲的鬼故事可没有啥太惊悚吓人的地方吧?你也没啥好具体地画出来像吓唬他们那样,吓唬我,你是妄想了。”

只听“画家许”在画室里说:“你有胆儿就进来呀!”

“三晃儿”犹豫了。

在大家的推搡下,“三晃儿”还是进到了画室。

大家没有听到想要的惊呼声,听到的却是:“你画的这家店铺,太古老、太破旧和太不堪了,画的太像阴森的鬼宅,而不像我说的鬼蜮那和谐安静的店铺。”

“画家许”笑道:“就是啊!你看到这画,是不用害怕,兴许要悲凉难过的。因为,我们这些光棍儿死后,是无人给打理坟墓的,自然是随地平化掉。多年后,我们的魂灵一旦有机会回家,看到曾经住过的房屋……咳,只要它能够还在,一定会破旧不堪成了这个样子。我只不过,让现在的你我,提前看看,你我死后的家园场景。”

“三晃儿”听了,就神情落寞地低头不语了。

“画家许”宽慰地说:“看到此景,你也不必这样心灰意冷。长长心,学着去有点儿追求。人有点儿寄托,一定是个好事。我认为:有追点儿求的人,在死后,灵魂也会有所追求,不会觉得无趣和凄凉。有点儿寄托的人,在死后,灵魂兴许会寄托在某件事物上,那样,就不会无聊和悲伤。就是依物成妖,想想也不错嘛!如此,就说不定,你我的灵魂真的会永垂不朽呢。好啦!情绪不必低落。你出去叫‘四蛤蟆’讲一个,他的鬼故事可是不少的。”

“四蛤蟆”看着郁郁寡欢地“三晃儿”,也没了啥好情趣,就懒懒地讲到:

说,有一个男子夜里回家,走到一个岔路口时,看见一对披裹着青黑色大衣,打扮不俗的母子,站在个三岔路口处犹豫地嘀咕着:“又不知走哪条了?咋一到这里就犯糊涂呢?这回,咱娘俩可得找个知情的人问问,就是损失点儿气力和本事,也不得不如此了。”

男子就暗笑这母子二人傻帽儿:“要去哪里都弄不明白,还在黑天走啥?竟不知大黑天的,找个问路的人也难吗?幸亏是天刚黑,不然,你们连我这样一年之内都不赶一回夜路的人,也是遇不见。”

男子可不是啥热心人,根本不想跟啥陌生人搭话,他认为:“凡是喜欢和陌生搭讪的人,凡是喜欢帮陌生人的忙的人,就是爱臭显,爱瞎逞能。”

可是,那母子二人行礼拦住了他,诚恳地问:“大好人,打扰您一下。”

男子不情愿地说:“啥事?”

母子二人都把头低得无法看见尊容,很礼貌地说:“请问,去‘快乐山庄’的彪老板家,要走那条路?”

男子警觉地位问:“你们是他啥人?”

“我们是他的亲人,找他有重要的事。去原来的住址,说是搬到‘快乐山庄’了。急忙赶到这里时,天就黑了。向您打听一下,该往哪个方向走?”

“是这样啊!他的‘快乐山庄’比我住的地方要近一里多,你们跟我是同路。”

“能否请您带我们去。”

“跟我走,到地方指给你们。”

“非常感谢!”

母子二人答谢着,便跟在男子身后,静悄悄地走了没有三里路,男子指着一个阔气的别墅,说:“那就是彪老板的家。他家雇有门卫,啥时都有人接待,你们去按门铃吧。”

母子二人就表示感谢地与男子分开了。

男子虽然没有停步,但醒着耳朵,身后却没有传来门铃声,更没有听到那母子二人和门卫的交谈声,就好奇地回头看去。男子却发现,别墅大门前啥也没有,灯还是先前看见的那样亮着,大门小门都没有开。

男子就心头一惊:“不是遇见鬼了吧?若是人,绝对不会这么快就进去。而且,还是这么地一点儿声音也没有。这母子二人分明就是在别墅门前,无故地突然不见了,不是鬼就是妖吧?”

正狐疑着,就听别墅里面一阵大乱,接着就传来地动山摇的嚎哭声。

男子以为,是自己耳朵不灵,使得自己没有听见那母子和门卫的交谈,暗想:“一定是自己走得过快,脚步过响,错过或盖过那母子进门的声音了。这不,人家老亲一见,激动得大哭呢!”

第二天一早,男子刚出家门,快嘴儿邻居就对他说:“你刚回家,是不是还不知咱这儿,出了件稀奇恐怖的事儿?”

“出了啥事儿,咋样的稀奇恐怖?”

“你不知道,‘快乐山庄’的彪老板,昨天晚上,不知是中了什么邪。对他那新娶的年轻老婆,又打又掐地直喊:‘我坚决不要你这个黄脸婆和儿子,我要跟你离婚。你不离婚,你不走,就弄死你们娘俩!’可这个新媳妇,也没有啥孩子呀。说这样没影儿的话,不就是中邪了吗?新媳妇被彪老板活活地给掐死了。彪老板见媳妇被自己掐死了,就拿刀拉开了自己。新媳妇的三个亲属,一个保姆,一个保安,谁也劝不住。谁上前,他就发疯地要砍谁,不得不报了警。可是,咋都晚了。根据胆大的胡三说,那‘彪老板’把自己都拉成了血葫芦,浑身几乎没啥好地方了。两眼鼓出多老大,死相老吓人了。我一听,都没敢上前。”

说到这,快嘴邻居小声对男子说:“听说,这个彪老板的原配老婆和儿子,是出车祸死亡的。都说,那车祸出得蹊跷,可能就是彪老板一手策划的。为这,彪老板出钱厚葬了老婆和儿子,还搬了好几次家。因为,彪老板总是做噩梦,在梦里,他老婆和儿子总是在不停地追杀他。据说,搬到咱这僻静在山村后,才消停了,也不做噩梦了。谁知,一个不留神,自己把自己给体蹬了?”

男子听后,脸色煞白,才知道,昨夜向他问路的母子俩,果真不是人,竟是彪老板老婆和儿子的鬼魂。这母子俩蓄意打听追击,还是夺去了彪老板的命,毕竟,作为外人根本想不出,他们母子二人的怨恨该有多大?

当“四蛤蟆”向“画家许”说:“我的鬼故事讲完了。你把他们母子俩的鬼样子画好了没?我可要进去看啦!”

“画家许”没有吱声。

于是,“四蛤蟆”连续又问了两遍。

还是没有应声。

大家就有点好奇了。

“四蛤蟆”边推门边说:“画不出来,就别吹牛。这个不吓人的鬼故事,是不是让你这个窝窝头翻了个儿——现大眼儿了。”

画室里点着大灯,镜子里躺着个不清不楚的女尸,女尸的脚下是个血糊糊的男人,死状跟“四蛤蟆”描述彪老板几乎一样……

“四蛤蟆”定睛一看,惊慌恐惧得失口大叫:“哎呀,你们快来呀!‘画家许’自杀啦!”

客厅的人都跑进来,发现“画家许”浑身是血地躺在镜子前,翻着大白眼。八人惊惧地看着眼前的血腥场面,急忙要报警。

就在这时,“画家许”一个挺身,抖掉身上的画布,大笑道:“谁说我只会吹牛,画的自杀场面,还不是把你们都蒙骗住了?”

“四蛤蟆”带着哭腔,一甩手去了客厅,大为不满地说:“这算啥?还兴这么调理儿人儿的吗?你也太不地道了。没被真鬼吓死,倒快被你这个装神弄鬼的不入流的鬼画家给吓死了。我建议,还没讲啥鬼故事的,不论他咋请,也不要去看他的鬼画了。”

“画家许”赶紧去冰箱拿出水果,给大家压惊,并对“四蛤蟆”赔了不是。

大家又恨又埋怨了好一会儿,才想起该让“五癞子”讲了。

“五癞子”摆手说:“我胆儿小,听得都有些胆儿突地了。再开口去说鬼,真是有点儿害怕呢。”

大家不依不饶,就按住,去挠“五癞子”的脚心。

“五癞子”无奈,告饶道:“别挠了。我讲,我讲,我讲还不行嘛!”

“五癞子”讲:

从前有一个小镇,无论是大人小孩儿,在外稍微晚点儿回家,就会无缘无故地失踪,是生不见人,死不见尸,都说有厉鬼,把人给勾走了。因此,只要日头一落山,都在家晃荡,不敢再出大门。就是去邻居家,也是匆匆去匆匆回,不见星星的。

这一天,有个云游的和尚,天色已经很晚了,还没有走进小镇,而且还觉得口渴难耐。和尚为了少打扰百姓,就去一座石桥下取水喝。

站在桥下,和尚发现一蹬河中那块大石,就能爬入石桥的耳洞。觉得正是炎热的夏天,就打定主意,在此休息一晚,天亮后再去化缘,免得惊扰刚刚进入睡梦中的施主。

这和尚自然是要打坐后才睡下的,可是打坐没多久,就听见一个嘴里像似含块糖的男人在桥下唱歌:“清水呀,绿水呀,清水绿水哗啦啦。碗洗洗,锅刷刷,洗净斧子和刀叉。不抓鱼,不摸虾,抓个人来好回家。煮大人儿,蒸小孩儿,放点油盐和葱花。咕嘟咕嘟猛火蒸,哗啦哗啦开锅啦!老鬼吃起不塞牙,小鬼吃得直吧嗒。听,吧嗒吧嗒脚步声,那边有个人来啦!哎,原来是……哗啦哗啦风吹树,吧嗒吧嗒下雨啦!下雨啦,桥下趴,躲过雨,好回家。今天没有人闲逛,空手落(la)脚回家吧!”

和尚仔细看去,是一个厨子打扮的肥鬼,就决定用拘魂法和默诵《金刚经》,拘住这个鬼魂,让他老老实实地回冥界去。可他舞弄了半天,默念了半天,却不顶事,那肥鬼该干嘛干嘛,眼看就要收拾好锅碗走了。

和尚转念一想:“这个鬼怎么连我的肉身味儿都闻不出,佛家的光芒也感受不到?一定有问题。”就趁其不备,猛力跳下,将肥鬼踹倒在河里,只听“噗通”一声重响,还“哎呀”一声惊叫,和尚更确定此鬼非鬼,而是杀人卖人肉包子的歹人。和尚费力九牛二虎的劲儿和全套的拳脚功夫,才制服肥胖的杀手厨师,五花大绑在石头旁后,报案给了县衙。

经过审问才得知,肥厨子经常杀那些孤身独行的大人和小孩,然后四处宣扬有恶鬼夺命,把自己摘得是干干净净。他还谎称听到过的恶鬼歌声,并学唱给大家听,吓得大家都信以为实了。其实,那鬼歌也是他听来加工的。

这个肥厨子,早年精瘦,他一个人在逃荒的路上没吃的,饿得要死,就在一个刚死去的“路倒”腿上割下一块肉,烤得半生不熟就吃了。

吃后,也没觉得没啥难受和恶心的,再找不到食物时,就偷偷地吃人肉。吃不到现成的,就起歹心,杀容易到手的小孩儿和乞丐。

肥厨子哭着对县太爷说:“一经上瘾,就收不住了。我也想住手啊!可是,一旦遇见黑夜里的耍单儿的人儿,就非要杀死,只有这样,才觉得过瘾。”

肥厨子如此肆意地去杀人,竟由一个要饭花子,成了包子铺的老板。

县太爷感慨说:“一个人在利益熏心下,要是再没点儿人性,啥样的坏事和恶事,他都能心狠手辣地残忍无比地干得出来啊!”

讲到这里,“五癞子”说:“我的故事讲完了,下面该‘六猴子’的了。”

“六猴子”忙说:“这个故事不能算是鬼故事,没有一点儿鬼的影子。你得重新讲一个纯正鬼的故事,才能轮到我讲。”

“画家许”在画室里说:“就暂且算数吧。快让他进来,看看这个杀人、吃人的肥厨子是啥样?”

“五癞子”笑嘻嘻地对“六猴子”说:“别怨我讲的不是鬼故事,你讲的也不一定是啥叫得响的鬼故事。等我看完了画,你讲得要是不好听,就是你的脾气。”

“五癞子”在微弱的角灯下,看到镜子当中有个壮硕的肥鬼。只见他上小下大个肥脸上凸眼阔嘴,一副凶相。上身那似泥块的鱼鳞肉,好像没有肉皮护着,那成块儿的肉,就像要往下掉似的,把衣服都撑得破烂变小,手提尖刀,大腿以下有乌黑的血渍……

“五癞子”只瞟了一眼,就觉得不仅可怕,更让他恶心,根本无法多看。便向“画家许”骂道:“你个专会耍弄人的坏家伙儿!谁不知,你比谁都会弄吃的。如今,是不缺吃喝,要是在那个年头,你少不得,就是这个的死样子。”

“画家许”大笑道:“看你这熊样儿。我就知道,你外表埋汰,心里见不得脏。谁让你的鬼故事,一点儿都不好听,不讲真鬼讲假鬼的,活该你恶心。”

“五癞子”来到客厅,对“六猴子”说:“你别磨蹭,快讲。别给‘画家许’留多大的时间,让他画不出来,省得他吓唬人。”

“六猴子”直搓手,眨巴着一对小眼睛,吭叽了半天才说:

有一个特别喜欢喝酒的老头儿,认识他的人,几乎没谁见过他喝过水,可谓嗜酒如命。只要有钱,就去镇上酒馆买酒,为了喝酒,他喝光了家当,喝跑了媳妇和儿女,喝得只剩下一个人,成了半路的光棍汉。

突然间,“老母鸡”起哄道:“啥只剩一个人儿了?他能跟我们不一样吗?我们都不嗜酒如命,我们根本就没有过老婆孩儿。咱们不要讲这种光棍汉和老光棍的鬼故事,我忌讳。改别的,快改!”

“六猴子”一摆手说:“你不听拉倒。就是都不听,我都不改。不然,我就不讲了。由‘七鬼子’讲,他这个‘鬼子’,跟鬼沾边儿,讲得一定好听。”

其他人忙对“六猴子”说:“管他半路光棍,还是坐地寡妇呢,你快讲吧。”

“六猴子”便接着讲:

这一天,正是大忙的插秧季节,光棍汉平整好了他那不多大的稻田后,觉得累了,想喝酒解解乏,然后再插秧。一提酒壶,却空了。光棍汉就心焦了起来,不管是不是要接近天黑,立刻就去镇上买酒。

天黑十分,老头儿走在蛙声一片的回家小路上,不冷不热地觉得很惬意。

正走着,突然看到四五个十来岁的小孩儿,在河堤上玩耍,就高声提醒道:“你们咋这么贪玩?没见天都黑了吗?快回家吧!”

几个小孩儿闻声,就停止了玩闹,转而都跑向了光棍汉,嬉笑道:“您提醒的是。可我们白天要在家给外出干活儿的大人看家,还要喂鸡喂鸭地干活,也只有这会儿才能玩一会儿。您这是去哪儿了?手里拎的是不是酒壶?”

光棍汉笑道:“没酒喝了。去镇上买酒才回来。”

小孩儿都围住了酒壶,恳求说:“您的酒,给我们喝点儿呗?”

光棍汉怒道:“你们这些混账的小东西!我是个穷人,哪有多余的酒给你们喝,都别碰我的酒壶。”

几个小孩儿分别抱住光棍汉的腿和手臂,以及腰,像似亲孙子见了爷爷一样,不停地软磨撒娇,缠着不让走,非要喝点酒不可。

光棍汉想摆脱几个小孩儿的搂抱和纠缠,却怎么也抽不出腿,怎么也脱不了身。就一转眼珠,对几个小孩说:“酒可以给你们喝点儿,但我有个条件。”

“啥条件?”

“把我那块儿地的秧插完。你们手快点儿,不过就是小半夜的活儿。不然,不给喝!”

几个小孩儿有点为难,但经不住美酒的诱惑,一商量,就答应了:“您得把酒壶的盖子给我们拧开,交到我们手里,不许你拿着给我们喝。”

光棍汉心说:“都是小孩子,能有多大酒量?交给你们,还能喝去多少?一口两口辣得也就忍受不了。”于是,就爽快地答应了:“你们接过酒壶,就一言为定,得给我插秧,失信是会烂肚肠的。”

几个小孩儿忙说:“就是怕烂肚肠,我们绝对不会失信。明天一早,你来这里瞧好吧!”

光棍汉交出酒壶没有走,他不信十来岁的小孩儿,能把十二斤的酒都喝干,只等依次喝完一口后,把剩余的酒好带回家。

没想到,酒壶在小孩儿之间迅速地传递着,眨眼间,他们就把酒喝干了,还大声欢呼“过瘾”,根本没有醉的意思。

光棍汉觉得不可思议,说:“后生可畏,可畏啊!插不完秧,明天我按家找你们大人要酒钱去。”便气呼呼地拎着空酒壶回家。

第二天,光棍汉到自家稻田一看,稻田里整整齐齐插满了秧苗,觉得一壶酒换得这个结果,想想还算不错。

光棍汉在村民狐疑惊诧的目光下,提起酒壶,又去镇上买酒去了,他要喝了个酩酊大醉,因为农活干完了,值得庆祝。

在这天的夜里,光棍汉梦见了那几个小孩儿,他们个个精神憔悴,身量比那天矮小了许多,都虚弱得像张纸片了,摇摇晃晃地站不稳,一阵风就能吹跑。

光棍汉不解地忙问:“怎么了?都病了吗?”

大一点儿的孩子虚弱地说:“我们不是人间的小孩儿,是冥界里的鬼。准确地说,是小淹死鬼。为了给您插秧,我们损失了许多道行。您要是可怜我们,今晚,给北泡子里倒点儿酒,我们就能恢复一些道行。”

光棍汉不想理睬这类鬼怪东西,就说:“我要是不去哪?”

小孩儿一脸的哀荣,无奈地说:“那我们就得在水里,忍受凄凉地苦修两年三年的,才能上岸玩耍。还是求您,对我们有个善心吧。可怜可怜我们这些都回不了家的小孩儿吧!水下怎么也没有旱地上得劲儿玩啊!”

光棍汉想尽快哄骗走小孩儿,就说:“好!我给你们倒酒去。”

小孩儿强调说:“如果你失信,或是不以为然,我们也会报复你的。”

光棍汉不耐烦道:“知道了。不就是往北泡子里倒点儿酒嘛。一定,一定!”

一觉醒来,光棍汉把这个梦记得很清楚。可是,当他喝空了酒壶的最后一滴酒,想去买酒时,发现口袋里一文钱也没了。

搁在平时,他会借钱,或是赊账弄得酒来。可那天,有人请他去帮忙平整稻田,人家是有好酒好菜的,他就没有去买酒,只是往空酒壶里灌了些清水,逛一逛,闻一闻,也有酒味儿。笑道:“如此,唬弄一下就算了。”便趁四下无人,去了北泡子,将酒壶口朝下底朝上,“咚咚咚”很快就倒完,便回家睡觉了。

睡得正香,那几个小孩儿怒容满面地进来,对光棍汉说:“没工夫买酒,可以晚一天,告知我们真相就成了。您不该,用白水唬弄我们。您等着,我们会让您这不讲信义的人,吃亏倒霉的。”

几个小孩儿不等光棍汉解释求饶,顷刻间就消失了。

光棍汉睡醒后,也没有去仔细想,渐渐就忘了此事。 比胆量(九、十) 九,

一天,光棍汉从邻村回家就黑天了,路过几乎要干涸的北大泡子时,就见那几个小孩儿,都光着屁股,怒目圆睁地站成一排,拦住了他。

光棍汉一脸惭愧地说:“赶明儿,我一定买一坛子的好酒弥补你们。今儿,就让我尽快回家吧。”

“您是个不讲信用的老酒鬼。我们这些小淹死鬼,对失信者是零容忍。要是敢把见到我们的事儿,对其他人说,我们就要您的命。这次,就先教训您一下。伙伴们,上啊!”

众小孩儿是不容分说,就把光棍汉拖进了水泡里,连按带揉,把光棍汉弄得浑身是泥,冷得发抖,动弹不得,才松手跑没了影。

第二天,有人发现光棍汉一身稀泥地倒在北泡子岸上睡着了。认为这是又喝得脚步没准,掉进了泡子,忙搀光棍汉回了家。并警告说:“以后,可少喝点儿酒吧!这是都用水插秧,把北泡子抽干了,你捡了一条命。要是雨季,您可不是一身泥,怕是要淹死了!”

光棍汉心知肚明,却不敢实言相告,只是一再地表示感谢。

光棍汉不想再遇见那些小淹死鬼,只要天黑就不走动,而且还回回都绕路走西道,尽量远离小淹死鬼的老窝,那个北大泡子。但他也就忘了,自己随口而出的,拿一坛子好酒做弥补的承诺了。

夏末的一个下午,光棍汉唱呵呵地从镇上打酒回来,觉得很热,就离道去西河洗脸,想凉快一下。

可光棍汉刚走到河边,就见那几个小淹死鬼,在西河里玩水呢,便赶紧回头要离开。

可是晚了,被俩大的拦住了去路,其余是一哄而上,就把光棍汉往西河里按。边按边说:“不讲信用的老酒鬼,今天好好给你洗洗澡。”

光棍汉就慌了,忙作揖求饶道:“今天的酒都给你们喝。放过我吧。”

小淹死鬼们挡在出河的岸边,不许光棍汉上岸,一边传递着喝光棍汉的酒,喝完把酒壶摔碎在河岸的石头上,嬉笑地叫嚷道:“这回可喝上火来了。来呀,咱们一边消火,一边陪他玩玩水。”

吓得光棍汉一个劲儿地在水里挣扎,连声喊“救命”。

吃过午饭要干活儿的村民,听到光棍汉的呼救声,连忙喊上几个人,赶紧向西河跑来。却看见,光棍汉独自在个不深很浅的西河里,是前后左右地乱扑腾,就是不往岸边来。

大家都不解地问:“您在河里乱扑腾个啥?喝多了,就回家老实地睡觉去,这样地洗澡,就不怕出事?”

其他村民也有怨言:“就是。无故地破烂山声地喊啥‘救命’。您没啥大事儿,可吓得我们个不轻,还耽误干活儿了不是?”

村民一边拉拽起光棍汉,一边觉得奇怪,纷纷说:“您也别耍赖,只凭我们拉您搀您,您就不动弹一下,您就不使一点儿劲吗?您也得多少动动力气,往河边走啊!”

村民往河边搀扶光棍汉觉得特费劲,疑惑道:“怎么,您越来越重,越来越沉了呢?难道人老了,这骨头筋,都是金子灌的?”

光棍汉却自说自话地不断叨咕说:“我得罪了这些小死孩子,和我结下了仇,竟然啥人都不怕了。你们都来救我了,他们还拽胳膊捞腿地不松手呢。我能不沉不重吗?”

村民们却埋怨说:“您是喝酒喝蒙了,还是喝酒喝糊涂了?哪来的小死孩儿小活孩儿的,哪有捞你的胳膊拽你的腿的人啊?我们咋没看见?还不是你喝酒喝得眼睛都窜花了。你呀,不说自己没正事儿,就瞎说别的吧。”

村民根本不理光棍汉的大实话,好不容易才把光棍汉弄上岸,喘着粗气相互打趣说:“你们发现没有,这人是越老越沉。看着精瘦的一个小老头儿,我们四个大小伙子弄不动,想是骨头里灌的不是金子,可能灌的是铅。”

气得光棍汉,也不顾骂人,也不顾解释了,呆看着跑进河里的几个小孩儿,在冲自己得意地嬉笑,忍不住感慨,是冲口而出:“看起来都是些傻乎乎的小孩子,竟也不能得罪啊!一旦得罪,报复起人来,也是小菜一碟啊!”

光棍汉的话,身边的村民听后,谁也不往心里去,只当是醉话,或是疯话。

“六猴子”讲完,对画室方向说:“几个小淹死鬼,咋画都是小孩子模样,我还是不进去看了。下面就由‘七鬼子’讲好啦!”

“画家许”说:“你进来看看,这样的小孩会不会很常见呢?”

“六猴子”进去看后,笑道:“你画的小淹死鬼,只有眼睛两分像人儿。这头发画得像枯黄的稻草,也太长了点儿,而且都是秃顶,都像戴着个草帽子。这嘴画得也太像鸟嘴和蛤蟆嘴了。你画得他们上身不但长,画的后背更像绿龟和绿蛤蟆。胳膊腿太短,手脚还有蹼,跟个青蛙没二样了。喂,你们来看看。真是画鱼鸟的出身,笔笔不离老样儿。”

其他人也要进去看个究竟,但“画家许”不许,大家只好作罢。

接着,就听“六猴子”惊讶地说:“别说。你对着镜子一摆动画纸,还真下我一跳,它们真有跳起要扑过来的样子。这画要是大黑天地放在河边,被风吹得直呼扇,一准会吓尿裤子几个。一定会哭喊:王八、青蛙成精啦!就是不会把他们当成是人的小孩子。”

“六猴子”边评判,边躲着“画家许”踢来的脚,跑出画室对“七鬼子”说:“你咋还不讲?等天亮吗?看看快十一点了。这就是闲着时候,不然,你就是想讲,都不给你机会。赶快讲!”

十,

“七鬼子”看了看大家,发现谁也没有困的意思,很高兴,就说:

从前,有户特别善良的富裕人家,只要有能力帮助别人解困,是有求必应。就连他家七八岁的小孩儿,也是能热心地助人。像流浪的小孩儿,无家可归的成人,愿意留下,都留下给予工作和食物。

这户人家的小孙子叫“相信”……

“二干巴”打断道:“小孩儿一定是叫守信。从前,都爱给孩子起名为:守仁啦,守义啦,守礼啦,守智啦,守恒啦。‘相信’不像是那时候人名。”

“七鬼子”就说:“那就叫守信好啦!”

“二干巴”笑了:“这就对头啦!”

“七鬼子”接着说:

守信不仅善良,也勤快,别人不爱干的难事儿苦事儿,他会主动承担下来。

一天,家人要哥哥去山前给一户人家送信,有一匹丝,要顾这家婆媳俩给纺出来。哥哥嫌一个人走山路寂寞无趣,让守信去,他有力气,好跟车卸货。家人一想也对,守信年纪小,卸货力气头不够,就让守信去送丝了。

去时,山路上有各种鸟叫,听得心里舒服,五里的山路在不知不觉间就到了。

回来时,刚一进山,就听到有婴儿“哇哇”的哭声。守信立刻想到了奶奶和妈妈常说的:“你和哥哥姐姐们,都是我们在路边、野外和山里捡来的。”

守信就天真地问:“我也能捡来小孩子吗?”

奶奶笑说:“能,能,能。等你长大了,就能捡到小孩子了。”

今天一听到有婴儿的哭声,守信心里很高兴,心说:“我不用长大,就能捡到小孩子了。”暗想:“我走过许多地方,都没有捡到小孩儿。今天可算是能捡一个回家了,也让家里人都高兴高兴。”

不由多想,就冲婴儿的哭声奔去。

可是,那婴儿的哭声明明听着是在南边,到了南边,那哭声却是在北边。可是去了北边,哭声又似乎在东边,去了东边,哭声真真地是在西边。守信转悠得浑身无力,是汗流不止,也没有找到婴儿的准确位置……

“七鬼子”讲到这里,就被大家七嘴八舌打断了。

这个说:“我不止听一个人讲过,在个大山里打山货,有时能听到小孩儿的哭声。一旦循声找去,不管你咋走,还是走了多远,离那哭声总是那么远,就是见不到哭着的小孩儿。都说,那是鬼用小孩儿的哭声,让进山的人迷路,是捆住人的方法。据说,听到这种声音,该干嘛干嘛,做到充耳不闻,一会儿工夫,哭声就自动消失了。你讲的这个守信,一定是遇见迷惑人的山鬼了。”

那个说:“也有人听到过,像似一群小孩子们的打闹说笑声,你一旦想前去探个究竟,那说笑声不定会从哪个方向传来。你去东,声音就在西,你去南,声音有像似在北面。”

其他也补充说:“还有人听到过女子喊救命的哭声。总之,你找遍四面八方,也只是闻其声不见人。都说,这是死在山里的鬼魂在作祟,或是那些扔在山里的死孩子魂灵,在恶意地作弄人。”

“七鬼子”不满地说:“别人讲的时候,你们谁也不伸嘴儿插话。我刚讲个头儿,你们就打岔,都来瞎巴巴和瞎嚓咕。是听你们的,还是听我的?”

几个光棍不服,讥讽道:“不是我们爱瞎巴巴和瞎嚓咕,是你讲的玩意儿,真的太老套了。”

“七鬼子”冷冷地说:“老不老套,听完才有发言权。”

“好!我们就耐着性子,全当很害怕,老老实实地听完。”

“七鬼子”咳了一声,继续讲道:

守信叹气道:“原来,想要捡到一个小孩儿,还是这么的不容易啊!到底是哪个方向?这回,我可听准了在找,不能随风追雨地瞎跑了。”

坐下细听的守信,觉得四面八方都有婴儿的哭声,就乐了,高兴地说:“我得赶紧回家,要家人都来这儿捡小孩儿。这下可能捡好几个,我家人丁就更旺了。”

守信打定主意刚起身,就见一个女人怀里抱着个啼哭的婴儿,身上背着沉重的大包袱,迎面走来。

守信一愣,笑道:“原来婴儿有主,还近在眼前啊!”

那女人走到守信跟前,放下包袱,笑道:“你这小孩儿不大,还挺贪心呢。四面八方的小孩儿,还都想捡家去呢!这山里就我的这个小孩儿在哭,是四周回音闹得,你听混了。我看你也是个善良的孩子,能不能耽误你个时辰,帮我背背孩子,送我到前面的家。这一大包东西,就要累垮我了,再抱个不老实的孩子,真是要累瘫了。”

守信笑道:“可以。我回家也没啥事儿,不过是晚吃会儿饭呗,没关系。我帮你背小孩儿。”

女人一边感谢着,一边把孩子放在守信的背上。

那啼哭的小孩儿,到了守信背上就不哭了,是一个劲地“咯咯”地笑,还用小手直摸守信的头。

守信觉得小孩儿才四五个月大,背起来不觉得怎样,跟在女人后面就走。可没走多远,就觉得小孩儿一下子沉得要命,几乎是举步维艰了。

“七鬼子”讲道这里,几个光棍又插嘴说开了,都表示自己经历过,或是听说过这类事情。纷纷说:“这是在背、扛东西时,被坏心眼儿的小鬼们下过千斤坠。身上的东西,是越来越沉,直至弄不动为止。”

也就是说,小鬼在无影无形中拽住了东西,对你使坏,让你的力气越来越不够用。

“老母鸡”撇个大嘴说:“在我小时候,有一天,我妈去山上采蕨菜,晌午回家来,头发像水洗一般,打着绺地直滴答汗珠子,脸儿都不是个色儿了。进屋就堆碎在水缸边,连站起来的劲儿都没有了。我爸忙问,是咋回事儿。我妈呼哧呼哧大喘气地说:‘回来的道上,遇到小鬼坠筐了。一筐蕨菜,能有多沉?开始下山时,挎着很轻松。可是路过‘韩国坟’(鲜族人的坟墓,用做地名)后,是越来越沉。不仅胳膊疼,连肩膀和半拉儿脖筋都疼了。这是准遭到小鬼坠筐了。我又怕一旦放下,引来更多的小鬼坠筐,那样就更是挎不动了。就忙往家走,可就是咋走,也走不快,咋使劲儿,就越没劲儿。眼看着家就在眼前前,就是咋也走进不来院来。吓得我的腿早都软了。不得不狠命地咬着呀,强忍着冒火的嗓子,挪到家了。”

听了“老母鸡”的讲述,“七鬼子”一脸不高兴地讽刺说:“就你妈那没三块儿豆腐高的瘦小身板儿,挎一大筐蕨菜,那不是要了她半条命?哪里是啥有小鬼坠筐?分明就是她累得连点儿耗子劲儿都没了,还糊拉巴涂地以为有鬼有怪呢。真是半身不遂端碗水——洒(傻)得可以啦!”

“老母鸡”也有了气,说:“就你针头不叫针头——是个尖儿。讲的都是大家伙儿听过八百遍的老套鬼故事,还怨我们打断吗?你就不会扔了拨浪鼓,弄个新鲜点儿的新玩意儿来?”

“七鬼子”怒道:“我还没有讲完,你咋知道,我讲的鬼故事,就没有一点儿的新鲜玩意儿?别是不识乌金,就胡说是黑狗屎。”

“老母鸡”撇嘴一笑:“那好!请你接着讲。我倒要听听,你讲的这个鬼故事,能有多么地新鲜,能有多么地有意思?”

“七鬼子”白楞了一眼不服气的“老母鸡”,再次咳了一声,不慌不忙地讲:

走在守信前面的女人,回身笑道:“我这小孩儿很沉吧?背不动就放下,不算你失信。”

守信觉得答应的事情,就一定兑现,便咬牙坚持。

到了最后,累得眼冒金星,胸腔几乎要喷火了,发现眼前的景物都模糊了。才听那女人笑道:“总算是到家了。你真行!背着自己同重量的小孩儿,半句都不喊个累,也没有不耐烦,你这样的孩子,日后定会有大出息的。快中午了,我怕你家人等你吃饭着急,就不请你到那边的家里坐了。看清你通往家的路,你还是赶紧走吧!”

守信口干舌燥,汗水辣得睁不开眼睛,很想开口讨碗水喝,转念一想:“她又是孩子,又是东西的,刚刚到家,一定会忙得不可开交。再说,人家没有邀请,就有不邀请的道理,我就不去打扰了。”

守信边往回走,边暗道:“只是,日后我会对帮助我的人,一定要好好感谢和招待一番,不能寒了热心人的热心。”

当守信走出山林路过一处水洼时,又听到了婴儿的啼哭声,赶紧停住脚步,去寻找啼哭的方向。却发现,婴儿的啼哭声,就来自那处水洼。

守信走进了水洼,向婴儿的哭声看去,却吓了一大跳。不是啥婴儿,分明是个条长有婴儿小手小脚的人脸鱼。

守信稳了稳心神,自言自语道:“我没有见过这样的鱼,可我听说有种会像小孩儿一样啼哭的娃娃鱼。难道你就是娃娃鱼?”说完,就要走去。

那会哭是人脸鱼,竟开口对守信乞求道:“我好心的小朋友,求求你,救救我吧!”

守信见人脸鱼会说话,先是吓了一跳,见人脸鱼没有啥恶意,好像也没有啥妖术,就说:“你会说人话,到底是什么东西?要我怎么救你?”

人脸鱼忙说:“我是离你家不远那条青龙溪里的龙宝儿。前几天涨水,我逆流而上,一时贪玩……也是没想到,这山里的水会消得那么快。就被困在这小小的水洼里了。我知道今年是旱年,不久就会没水干死我。求你把衣服弄湿,包严我快跑,就可以救我活命。”

守信听了,一边弄湿衣服,一边不解地问:“被困多久了?为什么不早点儿求人救你?也不至于让我快跑那么远,会累死人的。”

龙宝儿说:“不是我没有求救。一些人胆小,听了我是啼哭声,就害怕得跑成了一溜烟儿。有胆大的,可我伸耳朵一听,他们总是在说:‘知道这东西在哪里,就把这会哭的娃娃鱼想法儿弄回家,养在大缸里,当稀罕物,逢集搬到庙会去,给我们赚钱去。不然,蒸煮炖,一定很美味。’我就怕了,不敢开口说话,更不敢现身。”

“你咋知道我会救你?你咋就相信我不会拿你挣钱,或是吃了你?”

龙宝儿很有把握地说:“这个嘛,早有人对你做了测试和考验,你最可靠。”

“什么?啥时候的事儿?”

龙宝儿说:“你从山那边回来,山里那四面八方的婴儿哭声,那抱孩子回家的女鬼,就是对你的测试……”

“啥?她是女鬼?”

龙宝儿安慰说:“你不用心惊肉跳地害怕。她只是偶尔出来,去鬼市买点儿货物,从不害人的。不然,她的后代子孙不会兴旺发达。你背的那孩子,不过是试探你的沉宝儿。能把沉宝儿背到指定位置的人,日后会是顶天立地的英雄人物。好在你没有向她有所请求,也没有艾怨地回头去看。不然,你会被高耸的一片坟地吓坏的。可见你心肠纯正,施恩不图报。就是这样,你也会小病一场的。毕竟,人、鬼、妖,是不可同途共事的……”

守信听了少了恐惧,难为情地笑道:“如此夸赞我,我都不好意思了。你看看衣服弄得够不够湿?你是自己游到衣服上,还是我抓你?”

龙宝儿说:“把衣服平放水里,我上去,你一包就成。”

守信按照龙宝儿的要求,包住龙宝儿后,就拼力往青龙溪跑。

他近乎疯狂的举动,被家人看见了,喊也不听,叫也不回头,就是义无反顾猛力地跑。

跑到青龙溪时,守信人都虚脱了,那龙宝儿也只剩张口的能力了,好算没到最后一步,龙宝儿总算是得救了。

守信狼狈不堪筋疲力尽回家后,家人问:“发生了啥事儿?”

守信却说:“没啥。就是有野蜂追,想跑去青龙溪水里躲一躲。”

家人不信,可也问不出别的来,就不问了。

过后,守信还是因为那天一会儿经历亢奋,一会经历惊异,甚至是惶恐,发烧发冷地直说胡话,请大夫看过才渐渐好的。

讲到这里,大家本以为故事结束了,没想到,“七鬼子”喝过水后,接着说:

这之后,守信家所在地,大旱得不见任何雨滴,庄稼眼看就要旱死了,守信也跟家人踏上了去清江取水的路程。

面对清江水,守信直发呆:“要是能把清江水引到我的家乡就好了。”

就在这时,从清江水里驶来一只船,到守信的近前。守信看到有位少年,风度翩翩地站立在船头,向守信躬身施礼道:“水洼一别两月有余,旱苦了吧?”

守信惊疑道:“你也因为大旱来了这里?”

龙宝儿提醒要保守这个秘密,下船找了个安静地方,对守信说:“劝你父亲,不要再来这里拉水了。一天一夜拉一趟,可谓‘远水不解近渴’。再说,这清江水也只是往年的一半,下江取水的路泥泞难走,而且还会下降。告诉你父亲,去困我的水洼打井,不到三天,就能打出可供全村的活命浇地的水来,绝对能保证全村粮食的收获。水将被抽干时,天就有雨了。以后,一到旱年,就去清理一下那个水洼就可以了。你要是想我了,就在雨水丰沛的年份,到青龙溪,在你送我入溪的地方,喊三声‘龙宝儿’,我就会来见你的。好了!我不能长时间离开水,我得回去了。”

当守信建议父亲去水洼打井时,根本不信守信这个孩子的话。守信就拒绝拉水,带上工具,独自去了那个水洼。

父亲带着个好奇心,去水洼观看。见挖出的第一层泥土就很湿润,便抱着试试看的心开挖,并说:“不差耽误这三天五日,挖挖看了。”

没挖到三天就见了水,挖到五天后,才知道是个大水眼,救了全村的人。

事后,都说守信有特异功能。

守信笑笑说:“我根本没有啥特异功能,就是拉水累得烦恼了,幻想着,平时积水的地方,是不是可能存下点儿水,就来挖试试看了……”

最后,“七鬼子”神秘地说:“据说,守信是开过国上将里的一员,只是改了名字。到底是谁,就不知道了。因为,许多大将、上将都改过名,原来叫啥都不说。再说,问人家大人物的小名,多失礼和不敬啊!”

到此,“七鬼子”的故事讲完了。 比胆量(十一、十二、十三) 十一,

这次,“画家许”破例走出画室,对“七鬼子”说:“你讲的这个故事,我实在不知道,是该画那个抱孩子的女鬼呢,还是画那个龙宝儿,或是画守信这个小孩儿。都只是胡乱画得不成样子的几笔,就都放下了。”

大家不信,“七鬼子”说:“别是画了个特别吓人的画面,连你自己都不敢看了吧?”说着,起身就去画室看究竟。

“画家许”对“七鬼子”的背影笑道:“我还能骗你。说没画,就是没画,去也白去。还是听我给你们讲个鬼故事吧。好让你们都在回家路上尿裤子。”

不等“画家许”的鬼故事开讲,就听“七鬼子”惊呼道:“我的天呀!这是你画的嘛!”

这一声,把客厅的人吓得是一大跳。

“画家许”忙安慰和解释说:“我真的啥也没画,这是他‘七鬼子’在诓骗你们的故弄玄虚,你们千万别上这‘七鬼子’的当。”

“七鬼子”却兴奋地招呼道:“你们都快过来看看啊。‘画家许’不只是光会画花鸟鱼虫,画的美妇人,也是胜过天仙。不信,你们来看看。今后‘画家许’都不用说媳妇了,就看着这个美妇人,也可艳福后半辈啦!”

别人都要动身去看,“画家许”忙劝道:“我画没画,自己还不知道。是‘七鬼子’骗你么哪。我哪里可能在这么短的时间里,画出个天仙似的的美妇人来?‘七鬼子’在使诈。”然后命令“七鬼子”道:“‘七鬼子’,你快给我出来!”

所谓兵不厌诈,“画家许”越是不让大家去看,大家越是觉得“画家许”有诈,越是想看看。

除去“画家许”坐着不动,那七个人都架不住“七鬼子”的激情召唤。

陆续进去的人,都啧啧称赞:“呀,将一个黑白的素描,画成这样,真是一流了!衣裙再这么呼扇呼扇地一动,跟个活人儿差不多了。‘画家许’功成名就的一天,终于是到了。呵呵……”

大家伙说笑得那么热闹,“画家许”就坐不住了,赶忙进去,他要不客气地拆穿大家唬弄人的把戏。

可是,刚一进门,就发现镜子里真有个美貌绝伦的妇人,端庄不俗地微笑着站在里面,觉得奇怪和惊诧,暗说:“我确实没画这幅画,怎么会有个美妇人出现在镜子里呢?而且还像一张飘忽的纸画,在微微晃动。”

忙四下看了看,这一看,“画家许”就吓得出了冷汗珠子,忙拉大家出画室,并惊恐地说:“都出去!这不是画,是鬼影,或是鬼相。你们麻溜地快出去!”

大家“哈哈”笑着,说这是“画家许”在玩把戏,都表示不信。

“画家许”就指给大家说:“你们看。这个妇人只有镜子里有,这镜子外,根本没有我画的啥画纸在。我画过的都收起来,镜子对面,只有画具没有画纸。何况,镜子里连对面的画具,都照映不出来,连我们的影像,也映不出来。这镜子都不是镜子了。我都这么说了,你们还不明白吗?而且她还会飘飘忽忽地在动。你们就不觉得可疑和可怕吗?你们愿意看就看吧,我可出去了。因为,这明明就是一张鬼影啊!”

听“画家许”这么一说,大家才发现了她的诡异所在,偌大的一面墙镜子里,只有这美妇人,其它景物全无。镜子失去了镜子的该有作用,那就不是镜子了。

在大家准备往外躲逃时,镜子的妇人似乎还微微冷笑了一下,大家更是觉得恐怖,都吓得魂散一般。

一出画室,大家就忙着要回家,忙着要跑。

“画家许”早有预料,一步窜到门口,堵死了门说:“你们就都这么不讲义气地扔下我走吗?你们就这么真的一点儿都不讲究吗?剩下我一个,面对个飘飘悠悠的鬼影,你们要我死,还是要我活呢?”

“大母鸡”说:“不然,你就跟我们哪一个去住一夜,明天叫来人再说。怎么样?”

“画家许”摇头道:“不行。我小半辈没有在别人家住过。他人房间的味道,他人被褥的味道,我都无法适应。那种感受,跟蹲狱没二样的。你们谁都不能走,就在我家陪我一夜。直到天亮,直到那鬼影消失为止。不然,我就弯弯腿,给你们跪下了。”

大家觉得“画家许”都要哭了,也就依仗人多,奓着胆子说:“好吧。别说她是个镜子里显现的鬼影,就是出来,我们也陪你跟她周旋了。”

听了这话,“画家许”都感动地哭了,擦着泪说:“跟你们真是没有白相处一场,是铁哥们,到啥时都是铁哥们啊!”

然后,顷刻间客厅里就都无声无息地紧张了起来。抽烟的“二干巴”拿出“画家许”最为讨厌的烟来,分给大家每人一只,悄声地解释说:“烟火能驱邪避鬼。”

“画家许”第一个接过了烟,并点上了火,抽了一口,猛地咳嗽了起来。这一咳嗽,就让身边的八个光棍儿浑身猛地一激灵,吓得那是真不轻。

九个光棍都抽上烟后,心情似乎好了许多,毕竟那画室里也没有动静,也不见有鬼影出来,想来是这烟火起来避邪驱鬼的作用了。

十二,

过了很久,九个光棍是弄了一屋子的烟味,也就没有烟可抽了。大家才相互看了看,发现个个都失了色,加上长得都不俊,堪比真鬼还像鬼,觉得那鬼都没有自己的样子吓人。

“七鬼子”首先挺了挺腰板,打破了沉默,小声说:“咱们不能这么干坐着,是不是要去看看,这个鬼影是不是已经消失了?”

“老母鸡”往沙发里一缩,忙说:“要去,你自己去。”

“七鬼子”不满地说:“我凭啥自己去?要去也该是‘画家许’先去呀。谁让他没事儿,鼓动我们大伙儿讲啥鬼故事,画啥鬼画的。这回好,画的假鬼倒把真鬼给招来了。”

大家一听“真鬼”二字,脸色就发白,忙向“七鬼子”送嘘声,并用手指着画室,轻声说:“别鬼、鬼、鬼地瞎说,惊动了……我们可能就没命了。”

这时,“画家许”白了一眼“老母鸡”。

“老母鸡”不服:“这样看我干嘛。又不是我招来的鬼。‘七鬼子’最后讲的,你该拿眼睛白愣他去。”

不等“七鬼子”反驳,“画家许”把根源指向了“老母鸡”:“还不是你……你不该无故将我的军。说我不会画人,连丑鬼恐怕都画不出来,只会画花鸟鱼虫,才引起我恶搞的。我不过是,想吓唬你们一下,想看见你们不敢回家的样子,我好看你们的笑话。这回好,你们倒都看我的笑话了。”

大家安慰“画家许”道:“我们谁也没有笑话你。都跟你一样,胆儿都小。”

“五癞子”说:“说的就是。要不,我咋不讲真鬼的故事,就怕自己会害怕。”

“七鬼子”来点儿精神,探出头说:“我对你们这么说吧。要不是有鬼影出现,这里的人,除去我,兴许都不敢回家呢。因为,我讲的是善有善报的因果故事,跟鬼怪不太沾边儿,我最不害怕了。”

“老母鸡”听后,似乎忘了该怎么害怕了,冲“七鬼子”不屑地说:“得了吧。你只知其一,不知其二。我咋不敢回家了?我讲的鬼故事,真正的结尾,可是个欢天喜地的美好结局呢!”

大家忍不住好奇,轻声问:“啥美好结局?”

“老母鸡”快活地说:“缠住、绊住那人腿脚的,根本不是啥爬行在地的长个子鬼。而是,那人绑在自己腰间的一个包裹中的绳子开了,是绳子和包袱皮儿在缠绕的结果。当那人定下心神在收拾包袱时,竟发现地上有接连不断的铜钱,直连着不远处,一个不知啥人丢失的大红包袱。那红包袱有个棉袄,里面包的都是铜钱,那人发了一笔意外之财。”

听“老母鸡”这么一说,除去“二干巴”,其他人都表示:自己讲的鬼故事,都有自己的开解,无外乎是用表象吓唬别人,内情自知。

“大扁头”首先接过话茬说:“我讲的‘大白脸鬼’,是各地早已讲烂的鬼故事,就连日本都有这样的鬼故事,根本就不稀奇,也是不存在的。我所说的那个男‘大白脸鬼’,不过是他戴个大白口罩,外加额头帽子上的寒霜,猛一看,就像个‘大白脸鬼’。小尚媳妇是在敷面膜,敷着面膜的女人,特别像‘大白脸鬼’。不是我说,那些敷面膜的女人,要是出现在个黑夜的胡同里,准保会把她当成‘大白脸鬼’吓一大跳。就是大白天,有时猛一见,都觉得特像鬼呢。”

“六猴子”也有了感悟,大着胆子说:“至于,‘二干巴’遇见的‘火球鬼’,更不用说了。‘画家许’不是解释得很明白了嘛。关于那些脚步声和歌声,也不过是‘二干巴’在疲惫不堪和心慌意乱时,对回声的幻觉幻听罢了。”

“三晃儿”小心翼翼地说:“我讲的那个鬼故事,当地人,那可都说得有鼻有眼睛的,不足为奇。”

“六猴子”眨巴着小眼睛凑过来说:“兴许老营房那儿的人,就是当年军人的后代子孙。他们为了让捐躯或是屈死的先人们,都能有个好归宿,想让更多的人都去纪念他们,就互相间达成的共识,是以讹传讹,也不一定的。”

大家觉得有道理,直点头。

“二干巴”看了看“四蛤蟆”说:“‘四蛤蟆’讲的肥厨子,就是个杀人魔头,根本不是鬼。当今,哪有杀人卖肉的?大家吃得这张嘴,对猪、鸡、鱼都不馋了,谁还杀人解饿?‘六猴子”讲的那些小淹死鬼,拿来仔细一琢磨,也不过是,人们在经历酒鬼在醉酒后,失足落水而亡的一种假设吧?怕不信,再添点插秧,或是薅草的,你说是不,‘六猴子’?”

“六猴子”摇头道:“这个故事,是听我家最讨厌喝酒的姑奶奶讲给我的。”

身边的“三晃儿”便说:“这就对了嘛!你姑奶奶,最看不上你那爱喝酒的姑爷爷,可她又管不了。就拿不存在的小淹死鬼吓唬他,希望他能改改呗。”

所谓人多壮胆,鸡毛多了能凑成掸子(胆子),苍蝇多了也有气势。人越是胆怯时,越是想赶走恐惧,越是会利用话语和歌声,或是吹口哨给自己壮胆。于是乎,大家就七嘴八舌地说开了自己的故事内幕。

“四蛤蟆”大嘴一张,声音还不小地说:“我讲的那鬼母子俩,真实版本是:彪老板害死老婆孩儿后,觉得是做得天衣无缝。他哪知,睡在他身边的小媳妇,从他睡梦说的胡话中,得知了一星半点儿的信息。然后,就假装冲着邪祟了,哭着把他害人的过程,说得是有鼻子有眼,目的是想看一看彪老板的反应,好以此为把柄,把自己想要的所有东西,完全掌握在自己手里。发现彪老板会怕得恨不得钻地缝儿,口口声声发呓语,要绕过他。她便起了贪占财产,有了开掉彪老板,再嫁新人的野心。但没想到的是,精神有点儿错乱,意识极度惊恐得常常发癔症的彪老板,竟会发疯般地掐死了小媳妇。然后,一边自己拿刀砍拉自己,一边急切地说:‘我要彻底摆脱这种恐怖不安的日子,一了百了。’没几刀,就把自己给弄死了。彪老板不过是做了亏心事,不等鬼叫门,就自我了断了。过后,大家就添油加醋来编故事,不是鬼就是妖地瞎编一气。大家是故弄玄虚,是咋吓人咋来编。还不是想警示一下,那些心态不正残酷邪恶的花心男人,心里有个怕头,别再有胡作非为的想法。目的要告诉他们:善恶到头终有报。”

“五癞子”也开了腔:“这么说,世上根本就没有鬼了?”

一句话,惹得大家是面面相觑,都看向了“画家许”,转而,又都看了画室。

“画家许”一脸的无奈忙问:“那为啥,镜子中会有鬼影出现?”

大家异口同声到:“就是呀,你问我们,我们还想问问你哪?”

“画家许”面对大家那种有点愤怒的狐疑神情,急切地摆手解释说:“我真不知道,为啥镜子里会有个鬼女。谁扒瞎,谁儿子。她真不是我画出来的,我敢对天起誓。”

大家就说:“好。‘画家许’,你真敢起这个誓,保证不是你耍的啥花样,不是在跟我们装神弄鬼,不是有意在戏弄我们大家,你就起誓吧。那样我们才信你。”

“画家许”跪向南窗户,对窗外的天空,举起右手,高声说:“我要是耍了花样儿,要是戏弄了大家,不得完寿!不得……”

大家不等“画家许”起完誓,忙拉起来,都表示:“信你说的是实话。我们绝对信得过你。别这样。你一这样,我们可真的害怕啊!”

大家坐稳后,又都屏息静气地不敢再出声了。想抽烟,也没有了。“老母鸡”竟打起了呼噜,但大家没有像先前那么吓的发抖,而是不客气地把“老母鸡”捅咕醒,反把“老母鸡”吓得一哆嗦。

“七鬼子”趁机犯难地说:“当前,不能解释的,就是‘画家许’镜子里的这个鬼女魅影了。”

“画家许”忙着就给大家赔礼道歉:“都是我不好。要是让你们随便进入画室……人多士气大,那鬼女也许就不会出现了。”

接着“大扁头”就埋怨起了“老母鸡”莽撞,“老母鸡”又埋怨“画家许”的显能,来了个圈埋怨。

“三晃儿”说:“谁也别埋怨谁,埋怨也没用。我提议,咱们人多,不能这么干坐着。困得心头直打闪,也不敢睡,遭罪啊!还是一起去看个究竟吧。兴许是大家都看花眼,根本就没有啥闺女魅影了。”

大家相互看了,那眼神,都怕被人小看是熊货,无奈地点点头,就相互拉扯着走向了画室。

探头探脑都往里一看,都倒吸了一口冷气。那妇人的影像仍然飘飘悠悠地显现在镜子里,是真真切切的,大家根本没有看花眼。那美妇的模样真真的非常的秀丽好看,却没有一个人,敢到近前仔细地多好她一眼看。

十三,

既然鬼女的魅影不消失,又不能不顾情义扔下“画家许”一走了之,就老实地坐在客厅里好了。一旦困得不行了,“七鬼子”就提议大家去画室,看看那鬼女的魅影消失没有。

就这样,九个光棍直到听到鸡叫头遍时,竟是第六次起身去画室看了。

想不到的是,鸡都叫二遍了,那鬼女的魅影还在,只是变淡了,像蒙了一层纱,又像隔了一层帘子。

直到天光大亮,大家强争困眼去看,才发现鬼影不见。

九个光棍就来了精神,忙进去看究竟,细细比对着,看着镜子里映照出九个人的面庞和身影,还有画室里的一切物件,觉得终于是正常了,心里才轻松许多。

当他们再次仔细面向镜子时,九个光棍却清晰地在镜子上看到了许多略深于镜面的字迹,不细心就会以为是印花。字迹工整,如同打印上去的一样。

那些字是这样的:

“本以为你们都是些有胆量,不怕鬼怪的男人,看着你们也都没啥不良的嗜好,因同情你们这些鳏夫寂寞的生活处境,想给你们出个能解去凄凉,拥有温暖家庭的好主意。不想,你们竟都怕我这个本不丑陋又不妖冶的鬼女。本鬼女耐着性子,足足等了你们整个的后半夜,也没等来你们到近前,观看镜子中那些出现的字迹,白白浪费去了我的许多修行。更可恶的是,你们竟然还用烟的臭气来驱赶我。可见,世上打光棍儿的男人们,自有他该有打光棍儿的原因。你们作为男人,见到美女图都会害怕,真是可笑至极。活该你们打一辈子的光棍儿,活该!”

看了两遍后,字迹就淡化得无影无踪了。

九个光棍儿的后悔情形,就差拍大腿了,感叹道:“我们辜负了鬼女的一片苦心。”

九个光棍儿的困意也没了,却达成了一个共识。那就是:谁也不可以把这件事,对九个以外的任何人说。回去都好好准备一些鬼故事,争取再次把这位鬼女的魅影,能讲和画出来。

这九个光棍儿,在后来的许多夜晚,依然是轮流地讲鬼故事,“画家许”画鬼画。他们无非是希望鬼女的魅影再次出现,好用写字的方式有个交流。

为此,九个光棍儿都不抽烟了,也不喝酒了。每次讲鬼故事之前,他们是漱口刷牙,甚至是焚香摆供。

可是,不论九个光棍儿怎么努力地可求一见,不论九个光棍怎么祈盼她再次现身,想恭敬地欣赏魅影红颜,那鬼女却再也没在镜子里幻化而来。

九个光棍儿真是失望后悔极了,时间一久,也就把这个秘密公布于众了。可是,听的人不太信,说的人却是信誓旦旦:“谁扒瞎,谁儿子!” 第二卷:女人的胆量(第一章) 女人的胆量

此故事纯属虚构,如有雷同纯属巧合。

又是一个晚饭后落日前的闲聊时间,几个半百的妇人,几个腿快喜欢热闹的年轻小媳妇,陪同几位奶奶级的老人,先男士们一步,坐在了大榆树下。王奶奶拿着个细锥子,在给那种老式衣服打扣襻。有人喜欢把现在的布料,缝制成老式衣服样子,配上手工打成的扣襻,竟是那些很有品位女士喜欢的服饰。在没有化工衣扣之前,家家妇女都用布条撩成细绳,再用布绳打成小榔头形状的扣子。不过,扣子可大可小,样式也是千差万别的。如今,会这种手艺的老人不多,年轻人不是有意去学,不仅根本不会,有的人甚至就没见过。

大家见王奶奶打好了扣襻,就请讲个鬼故事,日头落后,免得冷场,是一举两得,这叫“风搅雪,两不误。”

王奶奶看着还很亮的天,就对身旁的李奶奶说:“他婶子,在咱都年轻的时候,你给我们讲的那些鬼故事,我觉得个个都比我现在讲的要好听。我今儿要把这些打好,用的劲儿也不小,讲起来就会分心。你就像以前每次给我们讲的那样,就讲那个胆大的耿姑娘吧。我头一次听时,那可是又紧张,又有些害怕,可是过后,我的胆量还大了不少呢。听鬼故事,有时也是个练胆的事儿。你就快讲给这些没听过的人听听吧。”

甘老师笑着赞成说:“我年轻时,没有跟你们在一起劳动过,你们讲的一些故事,我也没有听过。别说她们想听,连我都想听。你今天能给大家讲讲,真是太好了。你就别推辞,来讲讲吧。”

大家就七嘴八舌地问:“是啥样的鬼故事?”

王奶奶笑道:“别急。听你们的李奶妈慢慢地给你们讲。”

李奶奶要比王奶奶小几岁,是个白白净净的小个子老太太,讲起话来,声音没有王奶奶高,是不急不缓的那种。声音有着甘老师的一些特点,就是没有甘老师主动。

李奶奶就浅浅地笑了一下,环顾着看了大家一遍,安抚说:“这个鬼故事,你们听后,不要自己吓唬自己就行。我觉得根本就没啥可怕的地方,你们全当瞎话听好了。俗话说‘瞎话儿没把儿,谁信谁傻。’”

一句话引得大家都笑了。

李奶奶就清来一下嗓子,是不紧不慢地讲了起来……

一,

老榆树看着小蛇,小蛇是心领神会,赶紧记录。小蛇的记录如下:

说某朝某代某处的一位守边统帅姓梅,他接替父亲守边时只有二十一岁,身上九个都是姐姐,他是家里唯一的男丁。其余男丁不少,也只是叔辈的本家。因梅家祖辈和叔祖辈都是武将,男丁必须苦练到刀马娴熟,武功高强,还得有一定的文化知识,那就是必须要熟读兵法。

梅家历代戍边都不带家眷,一是前沿多战事,是险地。二是条件恶劣,物质匮乏。女眷和退下的老兵老将,一大家子的亲人都在原籍内地,将帅和士兵一样,常年与老人和妻小,分居两地。

梅帅父母认为:一个儿子太少,孙子一定得多,忙给十七岁的梅帅娶妻后,见生的头两胎都是孙女,就不顾梅帅的反对,连续纳了仨妾。仨妾俩生女儿的,最小的妾一个不生,还是正室夫人连生个两个儿子,才停止了纳妾。

话说有这么一天,梅帅的老爹,对实在没钱还债的一个老邻居,欠梅家钱的老耿,随口开玩笑说:“依我看,把你那天天干粗活的丑女儿,给我儿子当五房,恐怕都平不了帐。”

岂料,老耿就一个头磕在地上,坚决地说:“当五房也好,当丫头也罢。明儿,我就把小莲送来,这帐就平了吧!总比把她聘给个穷家,得的那几个小钱儿,还不够还欠你那零头的要好啊。我一个头磕在了地上,你不认,我认。我女儿就是你家的五房了,从此两清,互不相欠了。”

梅帅的老爹后悔不迭,老耿却死赖住不放,反悔也不成了。不得不叫手下写下契约:耿家以人顶账,永不改悔。

耿家女儿叫耿莲,也不是多丑,穷苦人家的女儿,风里来雨里去的,不过是黑黑瘦瘦的平常人一个。

耿莲到了梅家,梅帅的母亲不拿正眼看她,还因耿莲父亲的赖账,而迁怒于她,无论耿莲干什么,都横挑鼻子竖挑眼的。其他人见主子们的都厌恶耿莲,就明里暗里给耿莲气受,打骂讥讽是家常便饭。除去有活想到了她,使唤她,任啥好事,都没有她的份儿。妾吃饭的偏角桌子,她都坐不得,天天在厨房跟柳厨娘一起吃,穿的戴的,连老太太房里的丫头都不如。一到冬天,耿莲总是两手红肿,缩着双肩在发抖。梅家给了耿莲单独屋子,反正闲置的空房子也多,就紧挨着四房住着,但绝对没有丫头在身边,其实她就是梅府使唤的丫头。

梅帅例行回来,见家里多了土里土气的五房,非要赶出门去,厌烦地说:“你们也不管耽误不耽误人家,也不管是不是丑的俊的,是不是胖的瘦的,都往家给我弄。我就那么的没品位,啥样都要?那我成啥人了?边疆将士都咋看我。赶紧让她走!”

因为有契约在,让人家走,得赔钱来,梅老太太就不干了,她可不做赔本的买卖。梅府上下,明知道梅帅不可能会看上耿莲,也就不给耿莲开脸,更不给个名分,全当是多了个最下层的粗活丫头。要不是柳厨娘这个厚道人,能可怜同情耿莲一下,耿莲都有被饿死的危险。

一天,梅老太太出屋巡视,对晾在偏院的衣服大为不满意地问:“这是谁洗的衣服?褶皱都没有抻平,就这样抽抽巴巴地晾上了。这样,不仅糟践了这些好衣服。干了,有多难看,穿出去跟个没手干活儿的样子,多让人见笑。”

有人回禀:“是耿莲洗的。”

老太太就怒道:“该打的货!小沙弥就是做不了大方丈。没长进的蠢东西!没吃肥猪肉,还没见肥猪走?这就是心没在活儿上,少教训。”

梅帅的妻子没吭声,三四房就做了马前卒,冲耿莲就是一顿责问和训斥。

耿莲觉得活得憋屈无趣,就来个鱼死网破地还口道:“我一天要不时闲儿地干八个人儿的活儿。不等抻衣服,就叫挑水抱柴,就喊我背粮食推磨的。搁在你们头上,恐怕还做不到我这样哪。”

气得梅老太太骂耿莲道:“反啦!”转而对梅夫人命令道:“快叫宝柱家的和宝财家的来,给我按住了打。打到她嘴哑巴了为止。”

两个管家婆子,不由分说就用条子抽,打不死,却能打残。

耿莲只求速死,直到发昏,不告饶,不吭声。

梅帅的妻子,忙低头提醒婆婆说:“打死个不懂事的蠢丫头,倒是没啥可惜的。可一旦贪了人命官司,会给梅帅惹麻烦,会给咱这个家族抹黑。一门子的,都在门外想看咱家有个啥事情出现,还是教训一下就成了。”

梅老太太没吭气,转身领着众丫鬟婆子走了。

梅夫人就命令停手:“抬屋去,让她养着去吧。”

毕竟,耿莲干活是个好手,死了可惜。

耿莲被打成了血葫芦,起不来床了,也没有个大夫给瞧瞧看看。

柳厨娘怕耿莲气性大,一时绝食死了,可就白瞎这十六岁的小丫头了。便偷偷地给送饭送汤,擦拭伤痕。

如此,就是一连五天,耿莲有了缓和,就是昏头转向,脚下没根。

到了第六天,柳厨娘这天没来,耿莲连口水都没得喝,心说:“没吃没喝,就死在这屋里算了。在重男轻女的穷困父母身边,我都没有被当是亲生孩子养育过一天。不是干活,就是干活,干慢一点儿,就挨打挨骂。顶账到梅家,本以为这是名门大户,是讲仁义道德的地方,能吃口饱饭,能穿得暖,当个奴婢也认了。想不到,离开狼窝,入了虎口,一个比一个厉害凶恶。我既然命孬,活着竟是受罪,不如早早死了的好。”

正昏昏沉沉地迷糊时,房门被推开,在柳厨娘的陪同下,几个丫鬟女仆簇拥着梅夫人来了。

梅夫人也不屑一坐,看了看身边的女仆。

女仆会意,忙向耿莲道:“耿姑娘,你别装死。我问你,这两年里,都是你去米仓拿谷取麦搬稻子的,有没有啥东西在里面作祟?你看到过啥东西没有?”

耿莲口干唇裂,闭眼不理。

柳厨娘知道耿莲的心头想,真怕她惹恼了梅夫人,那样真的会拖出去死掉,忙将耿莲扶起,端过水来说:“你先喝口水,攒点儿力气,好好回话。”

耿莲将一碗水一滴不剩地喝下后,勉强抬了抬头,有气无力地说:“米仓里哪来的啥邪祟不邪祟的,不过就是一条大蟒,领着些各色各样的小长虫嘛!”

女仆惊呼道:“啥?你早知道它们在,你为啥不早说?”

耿莲哼了一声:“说过不是一次,你们都骂我想偷懒,骂我是找借口,是想要人帮忙,有谁肯听啊?”

女仆红了脸,结结巴巴地问:“那些……东西……都挡在门口,你回回都咋进去的?”

耿莲虚弱地直喘,不想回答,心说:“能咋进去,迈步进去呗。”

梅府因为这两天耿莲的卧床,见磨好的米面要吃光了,耿莲又实在下不了地,就由其他女佣去米仓取各类谷物,再运去碾坊去磨,好供应梅府上下人的食用。

谁知,开仓门的一瞬间,顿觉凉棽棽的冷气袭人,一眼看去,就吓傻了。只见,一条美人腰粗的黑斑蟒,盘踞在正对门口的粮食囤上,吐着分叉的紫色信子,紧盯着来人,就像一座高塔似的,不知它有多长。

再看仓房的地面,竟是不计其数的各色小蛇,抬头昂首地堵在个门口,怒视着开门的人们,吓得来人赶紧关上了门,怕爬出来咬着人。就是不咬人,也让人后脊梁发紧,腿肚子转了筋。

女人们不敢进入,就招来壮汉来清除,开门就觉得一阵妖风扑面而来,都爬得没了踪影。可一旦进去拿粮食,又都鬼使神差地出现了。开始以为是幻觉,都念着阿弥陀佛,视而不见,但咬过一人的手臂和另一个人的脚面后,才确认是实实在在的有蛇存在。虽然都是无毒蛇,但多少也会让人疼痛肿胀和发麻几天。

梅老太太要请一些屠户,来个大抓捕或是掠杀,却遭到了老管家和族人的极力反对。他们说:“所谓‘梁正栖燕子,囤满卧圣虫’。米仓的选址是大有考究的,温度几乎恒定。在个大暑天,就是这些圣虫喜欢去的地方。按说,像这样凉爽的地方也很多,为啥圣虫会来梅家的米仓,无非就是米仓够大,常年不空,是老鼠的投奔地。这些圣虫,一来避暑,二来果腹。圣虫在,要比猫抓得鼠净。一旦对这些圣虫大动干戈,赖以活命的粮食就会减产,囤子就不会再满,日子就会……”

梅老太太和梅夫人慌了,忙问:“咋办?”

族长就问老管家:“这之前,是府上啥人每天去取谷物的?”

算管家在内,凡是知情的人都齐声说:“是耿姑娘,这活儿,她都干快两年了。”

族长若有所思地捋着胡须,说:“就是那位没开脸的五房?”

大家点头回道:“也不知她进去取谷物时,有没有这些东西?这些东西,是不是她卧床这两天才来的?”

族长间相互看了看,意味深长地说:“看来,这位小五房,是个能镇住邪祟的大命人。请她前来,问个究竟吧。”

梅家婆媳羞红了脸,不敢露实情,众人也默不作声。

梅夫人马上笑道:“这几天,小五房身体有恙,还是我带人亲自去问好了。” 第二卷:女人的胆量(第二章) 二,

梅夫人看到耿莲的虚弱模样,转身悄悄地对老太太的大丫头说:“快把老太太的参汤端来给耿姑娘喝,让她有点儿力气,说一说到底是咋回事,不能让全家人都挨饿。她没有好法子,也好再想别的法子解决。”

耿莲才不稀罕喝啥参汤,咬着嘴唇,露出蔑视的神情对在场的人说:“有啥大不了的!不就是一条大胖长虫,领着一帮小长虫,在米仓里到处乱爬瞎逛嘛。嫌它们碍事,就踢吧踢吧,扒楞扒楞,用多少谷物,就取多少,有啥可怕的?我要是像你们只有害怕,早在两年前,就被它们那乌泱泱的拧着劲儿地爬吓死了。”

耿莲的话,让听的人都张大嘴巴,表示不信。

耿莲怒气就上了脸:“不信?我做给你们看。”说罢,就从床上下来,晃了晃,摇了摇,险些跌倒。

柳厨娘随即搀住,提醒耿莲:“你脚下没根儿,不急着这一会儿,慢着点儿,别再摔倒了。”

梅夫人向自己的丫鬟一努嘴,丫鬟赶紧去搀扶。

耿莲被搀扶来的样子,几位族人马上就看出了端倪,不高兴地对梅老爷和梅老太太道:“不管喜不喜欢这位耿姑娘,毕竟是梅家用死契顶来的妾室,不同一般的婢女,她可是梅家后代的庶母啊!有时,越是不起眼的人,越有大用处呢。她活着是梅家的人,死是梅家的鬼。对自家人如此下狠手,会让外人咋来评价你们这股梅家呀?积攒个好名誉要百年,毁坏自家的好名誉,也许只要一件事就足够了。”

梅老爷听着不顺耳,就愤恨地看向了老伴儿等女眷们。

吓得大家都低头,不敢吭声了。

只见一脸怒容的耿莲,被搀扶到米仓门口,摆手让胆小的柳厨娘和梅夫人的丫鬟走开,警告说:“不想在夜里做噩梦,就离这儿远点儿。”

说罢双手推开米仓的双扇门,那大蟒仍然高高地盘踞在正中的粮囤上,满地的小蛇仍堵在门口。只是见了耿莲,眼神好像藏起了凶狠,露出了温柔,像见到久别亲人一样,舞动了起来。

耿莲手扶门框,就抬脚往里进,气愤地一边用脚踢向两边,一边还用双手抓,往四角扔,惊得现场所有的人是目瞪口呆。

只听耿莲厌烦地怒道:“你们怎么这么不长记性,挨踢挨扔都多少回了?不是已经听见开门声,就让道儿地猫起来吗?咋还学会堵在个门口不让人进,咋还咬起人来了?”

顷刻间,蟒蛇撤了盘踞模样,低下头去,小蛇都迅速地爬向角落里。

耿莲对身后的人,说:“要拿啥谷物,就进来拿好了。嫌大长虫碍事,用小棍儿扒楞扒楞就成。”

取谷物的人,恳求耿莲千万别走,半信半疑地进了米仓,嘚嘚嗖嗖地赶紧装运稻子和谷子,看着犄角旮旯的蛇尾巴和发绿光的蛇头,无不是心惊肉跳地直冒冷汗,身体直哆嗦。

耿莲看到装满的口袋和米斗都搬走了,才摇摇晃晃地往外走,紧随耿莲身后,那条大蟒和小蛇又都依次都出来了,对耿莲好像有依依不舍的样子,跟先前看其他人的凶恶相,完全不一样。这让现场的人,无不是吃惊诧异得闭不上嘴了。不但觉得特别不可思议,更觉得耿莲绝非一般女子。

族人一致预言:“耿姑娘就是梅家的福星,家族的壮大,就仰仗耿姑娘这个非凡的胆量。”

事后,梅家对耿莲的待遇跟其他姨太太不一样的是,只是没有属于耿莲的丫头,只要耿莲三天两头地开米仓往里一站,让大家取出谷物就可以了,其它啥活也不再给耿莲安排了。

耿莲也是从此才知道,自己这不怕蛇的举动,多少扭转了点儿自己地位和命运,也就不再想死的事了。

随之国富军强,震慑住了外贼,朝廷并开了外埠,发展了贸易,带动了边贸经济,均州府很快就形成了边疆重镇的规模。朝廷在此还建立了邑县,梅帅也有了自己新的大帅府和家舍。

在其亲人没来帅府之前,军营大帐仍是梅帅的安身住地和处理军务的所在,在帅府只办过两次外事。帅府后面的家舍,梅帅从没去住过,只有看家护院的园丁在维护着帅府的整洁。

梅帅见其部下和有资历老兵,都在此安家乐业了,自己也渴望赶走在边塞的孤寂,也要享有天伦之乐。就利用回原籍的假期,要求妻妾之中得有人跟随去均州府,好照料他的生活和起居。梅帅这个人的意思却是:“不得意谁,就让谁去。”

老人过不惯北边的日子不说,也经不起长途折腾,是颐养天年和落叶归根年纪,梅帅也根本没有动员父母离开老家的意思。

结发妻子,嫌北边是苦寒之地,借口公婆要照顾,以尽孝为名不去均州府。大姨太最得宠,梅帅舍不得让她去遭罪。

梅帅的妻妾们,表面上嘴里都表示:“让谁去,谁就去。”心里可是一百个的不情不愿。

梅帅不是傻子,看谁脸上最不情愿,就不客气地点了谁,那就是梅帅不太得意的二姨太和三姨太。

二姨太和三姨太知道,有令就必须得遵从,两人就苦笑着去准备了,就连二姨太的五岁女儿也带上了。耿莲算在女佣的名单里,梅帅是将其作为自己和两位姨太太的厨娘,才要耿莲跟着去。

梅帅的父母和妻子却阻止了,具体原因悄悄地说给了梅帅。

梅帅心头一颤说:“那么个土丫头,还有哪个道行?那就留下旺家好了。”

被梅帅带去的二姨太和三姨太,到边塞不足两年,是一个死一个病。死的是无儿无女的三姨太,就地埋葬了。病的是二姨太,病得是骨瘦如柴,走路直打晃。

梅帅怕二姨太也死在塞外,可怜女儿没了生身母,会伤心难过,就派人将这母女一同被送了回来。

二姨太回来,梅府忙请好大夫,救治了一个月,才稳定下来。

刚刚病愈的二姨太,三分像人七分像鬼,动着干瘦个薄嘴唇,对看望她的人讲述道:“均州府是个鬼怪无处不在的地方,不乱男女,身体稍微有点儿虚弱和气色不足的,那些游荡的鬼怪,你就会看个清清楚楚。也不知那些鬼怪,为啥都那么的大胆儿,大日头底下就敢出来。各种各样的鬼怪,就那么地哧溜溜四处乱走。我一项体弱,每次三姨太来我屋里,都能看见在三姨太身后,总是跟个高个子男鬼。那男鬼一看就是很有地位的军人模样,但不是当朝的人。他总是把其他军人的鬼魂赶跑,一步不离地紧随三姨太。有梅帅在,他就去门外站着等候。梅帅不在,他就持刀佩剑,一脸不容置否地不是站在三姨太的炕边儿,就是坐在地桌旁,眼睛紧盯着三姨太的不移不动。三姨太吓得不行,向我哭诉。我也没啥好法子,就找人给看看,驱赶一下。可是,均州府常年见不到和尚和道人,也少有神汉,花了钱也赶不走那个鬼魂。三姨太每次来问安和看我女儿,那个威猛的男鬼都跟着来。从那男鬼的神态上看,三姨太是被他盯上不放了。越是请人看病,那鬼越是泰然越是刚毅得不可动摇。我们当梅帅说,梅帅就打算把三姨太往老家送。可就是请不下军假,派不出人,得等一年半载的。上面的理由是,梅帅要的假太勤了,替换不开,三姨太就好一阵赖一阵的。梅帅见她也能吃能喝,又不咳嗽又不喘的,只有安抚三姨太坚强些,耐心地等消息了。想不到,这一等就坏了。”

二姨太满面惊恐地说:“我当你们说,我和我女儿身边,天天都有一些鬼怪围绕着。好在,围绕的我们母女身边的鬼怪,跟三姨太身后的那个鬼不大一样。我母女身边的这些鬼,多是女鬼和老军鬼,他们老是喜欢围在孩子身边,稀罕巴查地不是看着,就给扇扇子赶蚊蝇。虽然没有恶意,也不加害孩子和大人,但就是不舒服。我女儿虽然不害怕,可我就是看不了他们的鬼怪样子。我要是尽力躲避他们,对他们一旦有了厌恶的言行,就得罪他们了。我身边就会有各种各样的动静和诡异的事情发生。那看家狗,没个头,也在四处跑,还‘咩咩’地直学羊叫。没腿的鸡,做着刨食的动作,却是鸭子般‘呱呱’地叫。空空不见肚子的山羊在吃草,没有后半身的牛,瞪眼睛在倒嚼。脸盆会自己往外倒水,蜡烛想亮就亮,想灭就灭……天啊!诡异的事儿就多了。我女儿没咋地,我被吓得是直发癔症。加上三姨太由开始的恐惧,到无精打采地昏睡,更让我大气不敢出,不满的话,也不敢说,生怕再得罪了身边的那些鬼怪们。

“梅帅请人来驱了两次鬼。请来的人对梅帅说:‘军鬼都有不可消除的鬼道行,他们心中的执念,不仅根深,也牢固。依我的法术,是赶不走他们的。只能赶走一会儿。我走后,他们还回来,根本伤不着他们的筋,动不着他们的骨。我实在是道法不够啊!梅帅还是尽快请高人来吧!额外多是一句,这也是三姨太命有此劫,我真是无能为力了。’那人连赏钱都没拿,就走了。

“梅帅急忙雇佣民间的脚力,要将三姨太往老家送。可这时的三姨太,这时是打死也不走,还嘻嘻笑着抱着柱子说:‘我马上就要去做王妃了。才不回啥内地老家,给梅家当啥姨太太呢。’三姨太昏睡了两天,人就死了。梅帅就地安葬到了将军山上。三姨太死后,那个高个子鬼,就再没有来过。据说,他是塞外的一个王爷,攻城时,死在了均州成,埋在了将军山,生前没有女眷。”

二姨太缓了缓说:“梅帅见我天天病着,逐渐地消瘦,就派人把我们母子送回。但他有信有命令,要耿姑娘随同派来的人,速去均州府,给梅帅去做厨娘,梅帅最想吃的就是内地菜。这可不是我假传梅帅之令,是有梅帅的亲笔信,还盖有大印的。”

耿莲知情后,不以为然,心说:“在哪儿有谁能怜惜过我?都不拿我当人,也就无所谓生死和荣枯了。哪里黄土不埋人?让去就去呗。在梅家虽不受明气,暗气也是处处不暗着来。”

梅府上下,得知道了耿莲对付蟒和蛇的要领了,也就不拿耿莲当盘菜了。在老太太和梅夫人跟前常说:“耿姑娘不过是在开米仓门之前,常拿棍子敲敲打打一阵子。那些大虫小虫,也就听见动静都躲了,开门一看就无影无踪了。这些我们也会,有天,我们在她来之前试了试,还真管用。”

所以,梅帅要耿姑娘去边塞的均州当厨娘,一家人都没有犹豫就放行了。只给派个有些呆傻的孤身中年妇人,一个叫憨姐的随行。 第二卷:女人的胆量(第三章) 三,

耿姑娘和憨姐坐着能颠死人的骡车上,跟那几个当兵的走了有一个月,才到边塞的均州府。

到了均州府,耿姑娘才知道,二姨太所言不虚,但凡你神情稍微一恍惚,或是有意细心一下,就立刻能看见各色各样的鬼怪,在四处游逛。

当地的军民,也不是不知道这些,就连梅帅也是心知肚明,这是多年就存在的现象。是因为这里自古就住军有战事后,在此死亡的军人,无法魂归故里,就以鬼怪魂灵般地在此游荡着。历朝历代,都给死在这里的军人,举行过祈冥福礼。因此,所有的鬼魂很安定守礼,只是有些吓人,但不害人。当地人也宽容这些鬼魂的出现,都见怪不怪了。多少年来,在此戍边的军人,都跟这些死在塞外的鬼魂,处得是相安无事。

耿莲知情后,也就不怕了,做好梅帅的饭菜,就想法偷看鬼怪都在干些啥。按照当地说的法子,点上香,眼睛紧盯着袅袅升起的香雾,不一会儿,就能借着烟雾,看清哪里有鬼怪,他们都在做什么。虽然影像有点飘忽不定,但都能从这些鬼的行为上,清楚的知道他们都在做些啥。

耿莲经常拿看这些鬼怪的所为当乐趣,虽然有些胆突地很紧张,但也觉得比在内地梅家时时刻刻要防范他人的算计和无故的被伤害要好过多了。瘦弱的身体竟一天天地健壮了起来,也活泼了起来,还经常给憨姐学着鬼怪的样子,然后好看憨姐是怎么地傻笑。

一天,耿莲和憨姐在后厨收拾碗筷,听到院子里时不时有“吧嗒吧嗒”声,耿莲就对憨姐说:“去看看,是不是下雨了。”

干旱的边塞要是下雨,是个难得的大事情。

憨姐回来说:“不是下雨,是一个白脸人和一个黑脸人,在下围棋呢。”

耿莲就知道,院子里又来鬼了。因为,这个厨房是个梅帅的私家后院,除去耿莲和憨姐,根本不会有外人进入。

耿莲就让干完活的憨姐去睡午觉,她要去看看下围棋的两鬼,到底都是啥模样。耿莲之所以要打发走憨姐,是怕憨姐粗门大嗓,妨碍她和鬼交谈,或是咋咋呼呼地吓跑了这两个鬼。

一出门,耿莲就闭眼先打了哈欠,是要以此卸去一些精神,把自己变得弱些。睁眼一看,就见在厨房的廊檐下,有一个穿白和一个穿黑的两个男子,在专注地下围棋。

感知到耿莲来了,一黑一白的两鬼也不抬头。

耿莲看不见鬼脸,就故意去遮挡光线。

穿黑衣的执黑子,首先不满了,抬起个没有五官的一个圆圆的黑镜片脸,对耿莲道:“俺眼神不大好,你就别在俺面前当亮了。”

黑衣鬼这样黑镜子脸,虽然没有出乎耿莲的意料,但耿莲还是有点害怕和紧张的。不过这种害怕和紧张,就像在梦中路过一个熟悉的墓地,紧张大于胆怯,一会儿就好。于是,又好奇地想看看白衣鬼是啥样,就挪步当在白衣鬼面前。

白衣鬼也不耐烦了,扬起个圆圆的白蛋脸,冲耿莲说:“我们图意你家这个院子安静,少有打扰。想不到,来了你这个有众蛇传功的厉害妹子,也不让我们哥俩下个消停棋。”

因为看了黑衣鬼的尊荣后,耿莲心里有所准备,看了白衣鬼的白圆脸,竟连紧张都没有了。笑着忙说:“要是图意安静,少有打扰,你俩为啥不在黑夜来这里下棋?我们都去前院睡觉了,那才叫个安静呢。”

黑衣鬼娇气地说:“要你说的。大黑夜的,哪儿哪儿都黑咕隆咚的,俺害怕黑。加上俺眼神不大好,黑子黑线都看不见,哪不便宜了白子哥了。让俺吃那亏,俺才不干呢?”

耿莲听后笑道:“哼!真是好笑,鬼还怕黑?想不到,一个围棋鬼也有这么多的心眼儿,还总想着吃亏不吃亏呢?”

一白一黑的两个鬼都看向耿莲,强调说:“围棋怎么就该没有心眼儿?我们虽然不是人鬼,但我们是久经军人们的体温和热情抚摸过的,天长日久也就有了人的智慧和人的心眼儿,最终成了这样废弃的围棋鬼。”

耿莲纠正道:“不对吧?你们有的不是人的心眼儿,是鬼心眼儿。”

白衣鬼说:“不跟她争论,咱得好好下棋。看哪一天梅帅闲了,好再找他下棋去。”

耿莲问:“你们也敢找梅帅下棋?”

黑衣鬼道:“咋不敢?不擀(敢)的是煎饼。”

耿莲问:“你们赢过他吗?”

白衣鬼得意道:“还别说。跟梅帅下棋,就我们赢过梅帅,其他的人和鬼,都还赢过梅帅呢。”

耿莲好奇了:“赢了梅帅,你们有啥好处?”

一黑一白俩鬼听了,打着唉声地直摇着头,难过地说:“梅帅喜赢不喜输的。他个火爆脾气,能有我们没啥好处?罐里的棋子,是越来越少了呗。”

耿莲就问:“我看看你们棋罐里还有多少棋子?”

两个围棋鬼赶把棋子罐紧护在了胸前,不给看。

耿莲不解地问:“为啥不让我看?”

黑衣鬼解释说:“怕再被你抓走一些,我们更玩不成了。”

耿莲笑问:“为啥怕抓走?”

白衣鬼说:“棋子越少,我们的能力,就会越差,棋艺越下降。”

耿莲接着问:“为啥不去想法儿弄些棋子来。”

黑衣鬼道:“要你说的。我们只有形没有体,是围棋鬼啊!哪有力量去弄棋子?你要是可怜我们,求你给我们弄些棋子好吗?”

耿莲无奈道:“我一文钱也没有,哪里能给你们弄来棋子?”

白衣鬼说:“你可以去前院,假借打扫一下帅府的里外,把梅帅因输棋,打散到各个角落里的棋子给我们捡回来……”

耿莲不解地问:“那些可是有实际分量的棋子,你们的虚幻棋罐,能承受得了吗?”

两个围棋鬼笑道:“这个你就不懂了。棋子入罐前是实,入了罐就成虚的了。也就是说,没有实体在镜子前面,镜子就照不出影的。我们要的,不过是实体的影子而已。”

耿莲听了点点头:“这么一说,我倒是有点儿明白了。可是,我冒着被呵斥和打骂面的风险,帮你们弄来棋子,对我有啥好处?”

白衣鬼便说:“我们可是有法办叫梅帅喜欢你,跟你生儿育女。”

耿莲怒气狂飙了:“呸!谁稀罕一个眼睛长在头顶,拿我当粪土的人喜欢。不肯弯腰俯视我的人,再好我都不要。”

俩围棋鬼赶忙抱紧柱子,算是没有被“呸”出院外,黑衣鬼马上笑道:“我们围棋鬼,都会推算命运。你是个有胆有识和多子多福的善良人儿,推算你有四儿四女的命。所谓‘癞瓜籽多’……”

话音未落,黑衣鬼就挨了耿莲一巴掌的风,直扇到了墙上,怒道:“连不起眼儿的围棋鬼,都欺负我卑微低贱,我就堪比癞瓜啊!”

黑衣鬼被白衣鬼从墙上揭下来后,俩鬼是紧着给耿莲赔礼道歉:“对不起!是我们口误了。但我们真得没有一丁点儿地小看你的意思。我们是想说,你以后要享儿女们的福,指望梅家给你好日子,那是空想。我们早推算过,梅帅妻子生的俩儿子,都不是能吃苦习武的啥武将,也不是啥肯读书的文人,将来是只会小打小闹的小商贩。由于教育和培养不善,梅帅在老家的后代,是越来越平民化了。梅帅本人脾气不好,要求啥啥都完美,他只有六十岁的寿命。他死后,梅家不肯接受你,你只得跟你的儿女,永驻均州这地方生活。这里,才是你耿莲开枝散叶的福地。”

耿莲觉得俩围棋鬼的话,一半可信,一半不可信。不可信的,就是自己会有四儿四女,是多子多福的命。可信的是,梅家一定不会接受她,一定不会给她个像样的生活。便说:“我跟梅帅根本不是一路上的人,他掐半拉儿眼珠子,都没看上我。我能跟我有儿女?你们说的,是不是我该去偷人呀?”

这次,轮到黑白围棋鬼呸耿莲了:“你真是个单纯得敢想敢干的大实惠人啊!你有现成的男人,竟想着去偷人。那不成了野猪进茅房——找屎(死)吗?梅帅再不待见你,也绝不会容你把他脑袋弄绿的。”

耿莲叹气道:“那我的四儿四女,不是个瞎话嘛!”

一黑一白俩围棋鬼胸有成竹地得意道:“只要你的德行够,我们就有办法让梅帅迷恋你。仅此一招,终身可用。那就是,只要你想梅帅该咋样对你,梅帅就会如你所愿地咋样对你。前提是,你得给我们捡拾满罐的棋子来。”

耿莲有些犹豫:“这我得好好想想。”

俩围棋鬼提示说:“奉劝你,心心念念地只想着:‘日后我和我的后代,能扬眉吐气地,能高傲地,能乌泱泱地,站到梅帅面前,我就是赢家。我能快快乐乐,身边有儿女陪伴到老,我就赢了。’我们奉劝你,就别脸皮儿薄地死要那个不是面子的面子,不理睬梅帅了。我们俩等着你的棋子呦!”

说罢,就一闪地都消失不见了。

耿莲被两个围棋鬼说动了心,也开始为自己的将来做打算。也觉得,只有让自己想活得好上加好,才对得起自己这一生。

于是,耿莲就趁梅帅去军营时,去打扫前院的卫生。

吓得那些偷懒不尽职的小军卒,赶紧过来帮忙清理。这些不知内情的军卒,生怕耿莲这个小妾,在梅帅跟前说他们的小话。所有活抢着干,耿莲乐得个轻松,只顾寻找棋子,搞卫生都是军卒做着。

耿莲是找到了不少棋子,但不满罐。

黑白俩围棋鬼对耿莲说:“有两次是在梅帅卧室的厅里下赢的,那两次梅帅都发火地乱抛棋子,卧室的前厅角落里,一定有不少的。”

但耿莲不敢去,因为没有梅帅的允许,她也只能去离梅帅住处最近的饭厅送个饭。于是,心里就想:“梅帅啥时能让我去他的住处呢?”

谁知,在耿莲送晚饭时,梅帅突然对耿莲开口说:“谢谢你把前厅给收拾了。不错,好久没有这么很干净了。你明天若是有工夫,就把我住的卧室,里外也给全面地收拾一下吧。”

耿莲忍住欢喜,静静地答应着就走了。

收拾住处后的结果,让耿莲很兴奋,两个罐子终于是满了。

黑白两个围棋鬼说:“不是我们在说大话。日后,只要你想要梅帅咋样,梅帅就会咋样的。都不用开口说,只是真心实意地在心里想想就成。”

耿莲还不以为然,只当是乐子和游戏,没太放在心上。 第二卷:女人的胆量(第四章) 四,

这天,耿莲在给梅帅送饭时,看到帅服破了两处,心想:“为啥不叫我给缝缝补补呢?”

梅帅看了一眼耿莲说:“晚上我脱下帅服,你给好好缝补一下。”

耿莲答应后,心想:“我屋里灯光如豆,那有你屋里的灯亮……”

梅帅马上说:“拿上针线,去我屋里的灯下缝补好了。以免缝补得有大的痕迹。”

到了晚上,梅帅见耿莲捧着针线盒来了,就脱掉帅服,递给了耿莲。

坐在灯下缝补帅服的耿莲,在柔和的灯光下,一阵脸红,一阵脸白地想:“寻常夫妻,不就是这样安静、温馨地在一个房屋里如此相处的吗?然后……”耿莲有点花痴地想入非非了。

耿莲缝补好帅服,递给梅帅时就想:“缝补最是我的强项。比烧菜做饭要高超得多,你梅帅就不夸夸我吗?”

仔细看着帅服的梅帅,满口赞扬道:“想不到,饭菜不仅烧得好,你的缝补手艺也堪称一流了。”

耿莲低下绯红的脸,边收拾针线边想:“我都这么好了,你还不喜欢我?不留我在你身边,不给我个名分吗?”

只听梅帅温柔地说:“你不放下针线,铺床睡觉,你要去哪儿?”

耿莲紧忙控制着激动,不卑不亢地提醒说:“我没有拜过梅家的祖先和高堂,没吃过梅家的子嗣饺子长寿面,我还不是你的姨太太。你也看不上我,我也不想做你的姨太太……”心说:“要做就做正房夫人,得有个高地位,才不枉我的尊严和该有的体面。”

梅帅突然问:“你想做我的夫人?”

耿莲不吱声,心想:“做你的夫人有啥不妥?一个在老家享福,一个在此地操劳,互不相干,平起平坐,公平得很呢。”

梅帅看着耿莲深情地说:“如果你愿意,我就给你个夫人的名分,一南一北,首尾互应着,也好。”

耿莲并不满意,心想:“不能仅凭你的一句话,我就点头,没个仪式和正事公告,我才不稀罕当这个啥北夫人呢?”

梅帅就郑重地对耿莲说:“也好!就依你的想法去办,我就放你今晚先回去。等我选个好日子,好好操办一下你我的婚礼。到时候,你哪里不满意,尽可说明。”

耿莲和梅帅的婚礼,不仅隆重,更是郑重得叫所有军人,都对其是另眼相看。就因为,梅帅没有马虎、没有随便地取了耿莲这个平常又平民的做饭丫头做夫人,在均州给梅帅增添了很大的威望,上下人都觉得,梅帅根本不是平日看起来的傲气凌人的样子,眼里也能容下尘。

这让梅帅很受用,觉得发现耿莲这个好女子,有点太晚了,对耿莲接近对待神明了一般,这让了解梅帅的人,都大为不解。

可是,一旦梅帅回到内地老家,就无比后悔娶了耿莲,甚至是痛心疾首地恼恨自己,不该封耿莲为北夫人。回回发誓:“一回均州府,就把耿莲打发掉,还让耿莲回来看管米仓。”

因为,米仓的蛇不仅减少了许多,那条黑斑蟒也不见了,剩下的总是咬人。梅家的粮食,年年减产,都空了好几个粮食囤。

可是,还没等梅帅人到均州府,就急切地想马上见到耿莲和孩子们,心头立刻全忘了南边还有一个家。

十九岁的耿莲,跟二十七岁的梅帅结婚后,十二年里,耿莲生了八个儿女,四个女儿,是两对双胞胎,平均两年一胎,可谓高产,是妈妈里的英雄。

有了孩子,在缺少女人的均州府,很难找到奶妈,耿莲就自己哺育孩子们。憨姐也不能有多大帮助,做饭一项就够憨姐焦头烂额的了。

耿莲就焚上香,忙把一黑一白俩围棋鬼请来,为难地说:“你们俩得给我想个法儿,得有个得力的人,帮我看护着我的孩子啊!”

俩围棋鬼一脸无奈地说:“我们只能给你降服梅帅的过人魅力,其余不会。想要孩子有人看护,你得去找山狸老鬼。我们也都是听说,她和她的孩子们,最喜欢给人家看护小孩儿,好以此挣吃挣喝地保活命。”

耿莲叹气道:“又是啥鬼,就不能是人吗?”

俩围棋鬼直挠头地说:“谁不知,人和人打交道,鬼和鬼一块儿处。你也不想一想,我们鬼能向你推荐啥人吗?鬼哪有那个本事?要是有那个本事,我们就不是鬼了。”

耿莲就问:“我得去哪儿找山狸老鬼呢?”

围棋鬼忙指明:“你就去这附近的老君山,向那里的山民打听猫耳洞,就有人告诉你了。”

耿莲就背着梅帅等人,独自去了老君山。均州府就在老君山的南面,很快就到了山脚下。见一处独门独院的民房就在路边,便走去询问。

民房很简陋,只有一位老太太在厨房做饭,像似在烀肉,味道出奇的香。

耿莲就施礼说:“您能告诉我,去猫耳洞怎么走吗?”

老太太不高兴地嘀咕道:“又是找山狸老鬼的。她们的生意就是好,咋就没人来找我呢?”然后对耿莲说:“前面路口左拐,不远就到了。可是你要不要在我这里歇歇脚,吃点儿东西再上山呀?上山可是要体力的。”

耿莲真累了,也饿了,就说:“行啊。我不白吃你的,我给你饭钱。”

老太太一听,高兴得把嘴裂到耳根子,笑道:“谢天谢地!我今天终于是能挣到钱了。不会再被老头子骂了。好!你等着,我给你摆碗筷来,这就开饭。”

耿莲见老太太的碗筷很脏很旧,想换换,或是自己去洗洗。

老太太立即就往外跑,并安顿耿莲说:“你等着!我去邻居家,给你借干净又漂亮的碗筷来。我家太穷,碗筷都是千八年的旧东西了。”

不等耿莲说“不用了”,老太太没搭腔,就跑没影了。

坐在饭桌前的耿莲,从没闻到过这么诱人的香气味道,就起身去了厨房。因为,是厨子,就对厨房都感兴趣。

耿莲见老太太的厨房真是脏乱不堪,直后悔不该答应吃老太太的饭。走到“咕嘟咕嘟”冒着香气的锅台前,好奇地将手伸向锅盖,心说:“看看,老太太做的什么,怎么会这么的香?”

掀开锅盖一看,差点没被吓死,竟是一锅的人手和人脚……

耿莲慌忙跑向饭厅,抓起包裹,但没忘了给老太太扔下饭钱,是希望老太太拿到饭钱后,不再追杀自己。

当耿莲脸色惨白地刚跑到院门口,就见老太太拿着鲜亮的碗筷,乐呵呵地回来了,对耿莲说:“看,这碗筷,真是又好看,又干净,保准你吃起来有胃口。”

耿莲也不看老太太,边跑便说:“谢谢您的招待,我赶路要紧,就不吃您的饭菜了。”

老太太没防备,一把没抓住,就让耿莲从身边跑开了。老太太便在身后猛追,边追边大声喊道:“你别跑,你给我站住!你听我对你说,我做的东西可美味了。你吃了,绝对不会后悔。你别跑,别跑啊!”

老太太见追不上耿莲,懊悔不已,失望地说:“我真是没有用,还是让到手的运气溜掉了。老头子回来,又要骂我了。”

耿莲知道遇上的山鬼老妖,就想打退堂鼓。可是,跑的方向不是均州府,而是老君山。一见无法回头了,就硬着头皮上山好了。转而一想,觉得黑白围棋鬼不会坑她,自己也知道这地方鬼多妖多,怕是怕不过来的,小心防着就是了。于是跺跺脚,按照山鬼老妖的指路,找到了山狸老鬼的家。

山狸老鬼的家,是个类似窑洞的山洞,洞顶有“猫耳洞”三个字。耿莲平复了一下慌乱的心,敲敲洞门,冲里面说:“我是来请山狸老鬼,去给看孩子的。愿意的,请跟我走!”

洞里传来个大舌头的女人语声:“门没有关,进来谈谈条件。合乎我的条件,我才能考虑考虑,跟不跟你去。”

耿莲一推,洞门就开了。进了山洞,发现山洞不是越往里面越黑的那种,恰恰相反,是越往里面越明亮得近乎天空般地看不到边际。里面是别有一番景色,笔直的一条路通向远方,似乎没有尽头,在这路的两旁,都是整齐划一窑洞似的小房屋。但这些小房屋,只有一间是开着门,其余都上了锁。就在这一间的门口,一个山狸老鬼,正领着五个小山狸在玩耍。见了耿莲,山狸老鬼对小山狸充满爱意地说:“都像点儿人样子,别让雇主看不上我们。不雇我们,那我们该多没面子啊!”

话音刚落,山狸老鬼和小山狸,顷刻间就都成了正常大人和小孩的样子,个个都是虎头虎脑的,样子很好看。但一看就不是正常的人类,便忍不住笑道:“不愧是山狸老鬼,都有变化成人的本事啊。这在内地老家,一定会被你们吓死不可。”

山狸老鬼抹搭了一下眼皮,高冷不快乐地说:“有事儿,说事儿。别鬼不鬼、死不死的,我可不爱听!”

耿莲赔着笑脸,说了要请山狸老鬼看护孩子的事。

山狸老鬼一指望不见头的两排都上锁的小房屋,大着个舌头说:“看见没有?大家都被人请求看护小孩儿了,就剩我们这一家。你要是请我去,得容我带上我的五个孩子一起去,不然,他们会饿死。”

耿莲问:“哪你是给我看护小孩儿,还是看护你的小孩儿呀?”

山狸老鬼信心满满地说:“你别看它们都是小孩儿模样。论我们山狸的年龄,它们可是少年了。给你看护会走路的小孩儿,那是非常的合适。”

耿莲便问:“哪工钱咋算啊?”

山狸老鬼道:“工钱嘛!你就得破费点儿了。要用鱼汤和肉汤,多给我们泡些饭吃就是了。”

耿莲觉得这个工钱很奇怪,忙确定地问:“就这个?”

山狸老鬼道:“不是这个,你还能给我们抓耗子和逮小鸟吗?”

耿莲就说:“既然没有别的要求,我们就走吧!”

山狸老鬼却说:“你说的真轻巧。这一路去你家,会累坏我孩子不说,还不得被外面的豺狼虎豹,逮我们去当点心吃。不然,我孩子首次出门,见啥都新鲜,不跑散,也会贪玩,是不好领着走的。”

耿莲便问:“你说,该咋办?”

山狸老鬼道:“我们这儿,家家都有个背筐,我们都恢复原形进去,你背我们去你家。你背得我们咋舒服,我们就会让你的小孩儿咋舒服。”

耿莲一看,恢复原形的,竟是一只母猫领着五只小猫,就忍不住想笑。就按照山狸老鬼的说法,把这一窝“猫”给背了起来,离开了“猫耳洞”。

在下山的路上,耿莲怕路过山鬼老妖的家门口时,会再次遇到麻烦,就多走了一段路,绕了道。 第二卷:女人的胆量(第五章) 五,

耿莲回到帅府,放下背筐,那些出了筐的“猫”,立即都幻化成了,只有耿莲和不会说话的小孩儿才能看得见的可爱猫脸人。耿莲的俩大女儿见了小山狸那胖乎乎可爱模样,挨个搂过亲吻了一遍,不哭不闹地跟着山狸玩。

那山狸老鬼幻化成一个中年妇女,拿个蒲扇,给睡觉的男孩扇风赶蚊蝇。并问耿莲道:“你去请我们,在上山的路上,有没有到一个老太太家去坐会儿,有没有去歇会儿,你有没有吃她点儿饭,喝她点儿水啊?回来时,你是不是没从她门前走?”

耿莲心有余悸地说:“我怕再见到她,背着你们走的树林子,绕过了她家的门口。”

山狸老鬼惋惜地说:“怪不得,没有听见那老太婆给你唱歌呢?”

耿莲忙说:“你可别提那个老太太了。她竟是谋害人,吃人肉的恶鬼,完全不同于大家所说的均州之鬼。”

山狸老鬼冷笑道:“这就是你们人类大多都肤浅和福分不够的结果啊!”

耿莲一愣,知道其中定有奥秘,就请山狸老鬼快说说内情。

山狸老鬼慢悠悠地说:“其实这个老太太,是个最想给人类福分的老山鬼。她希望人类都能过上大好的日子。她希望,作为子女的人,都能不忘本地去敬奉一下自己的先人,让冥界的鬼,都能得到安静和冥福。她更希望游荡在人世间的鬼魂和野鬼越少越好,她是想把自己福寿给人类啊!所以,她会对有胆儿再次经过门前的人,唱那首山歌。山歌唱的是:‘进了我的屋,这辈不会苦。喝了我的汤,年年米满仓。吃了我的手,活到九十九。啃了我的脚,永远都不老。嫌我碗筷脏,你可不要慌。等我借来碗,保你心欢畅。用了新碗筷,青春永远在……’可惜的是,至今也没有哪个人,吃过喝过老鬼婆的东西。据说,有个去歇脚的妇人,一见端来的是人手人脚,吓得慌忙拿起包裹就往家跑。回家一看,包裹里竟有一只老鬼婆的旧饭碗。才知道,是打开包裹给老鬼婆拿饭钱时,看见了人手人脚,在不经意间包进去的。自从有了这只碗,她家粮食年年丰收,干啥都顺,就把这碗给供起来了。到了妇人的第五代孙时,都好吃懒做地在败家,觉得家有吃不尽的粮食,忘乎所以地要看看这旧碗有啥特别之处。不想,一个没拿住,打了个细碎。从此,家道就败落了。要吃的,地不打粮了。要喝的,井里没了水。走的走逃的逃,均州府再也没有这家人了。”

耿莲听了,怪自己孤陋寡闻,没有早知道有这样的事儿。

山狸老鬼说:“就是知道这个秘密的人,平时记得再牢再扎实,可一到了那老鬼婆家,就会因为自己的德行和福分不够,或是因为自己的胆量和定力不够,会全忘掉所记,被吓得仓皇跑掉的常事。这里面有个说词,叫‘玄机’。能像你这样给留下饭钱才逃的,都是福分和胆量不小的人了。我看你不仅福分不小,胆量也是够大的了。”

耿莲求证道:“我算是个有胆量的人?真的福分不小?”

山狸老鬼笃定地说:“我山狸老鬼不骗你。可我想知道,你这胆量是咋来?都说,你不怕大蟒和众蛇,不怕大鬼和小鬼,怜悯一切生灵,最是难得个好人,你是咋做到的?”

耿莲连忙摆手,惭愧地说:“我觉得最可怕的是人心的险恶,不是鬼怪的作祟。我怕的多是人心在作祟,那才让人感到害怕呢。我认为,一切喜欢作祟的鬼怪,冥界绝对不会散放他们去祸害人间。所以在我的认知里,啥妖啥怪,啥鬼啥魔,都没有那么可怕。至于那条大蟒和那些小蛇,也许是可怜我在梅府的悲惨处境,对我网开一面,才任由我那样对待它们的吧?它们没有伤害过我一回,见了它们,心里虽然有些胆怯,但我每每都是对它们心存感激的。”

山狸老鬼点点头,并竖大拇指赞扬道:“高论!难得你有这样的领悟,你可谓是一位积德行善的人间菩萨。我对你有个建议,不知你感兴趣不?”

被夸得难为情的耿莲说:“说说看。”

山狸老鬼郑重地说:“你有兴趣的话,在有诚心时,你不妨去一趟摸骨老鬼婆家里,看看,你能不能做到她希望的样子。如果做到了,你的子孙后代,会开枝散叶到成千上万的人口都不止。如果做不到,你也没啥缺失,倒也会一心向善,一生得福。”

耿莲听了,仔细问清了摸骨老鬼婆的住址。得知详情后,心头就是一惊。过后,心头虽然经常会想起山狸老鬼说的这件事,却没有太感兴趣,原因是怕自己的胆量和魄力不够。

后来,由于儿女的接连出生,劳心劳力的耿莲,暂时就没那个精力和心情去啥摸骨老鬼婆家探个究竟了。眼前紧挨肩的儿女,让她四顾不暇,心思都放在养育儿女身上了,哪里还顾得别的。

有山狸老鬼一家给耿莲看护孩子,耿莲干啥都放心,也能尽心的干好。这让不明真相火力旺精神好的梅帅,觉得耿莲确实不同寻常。暗自得意:“娶这个土丫头她做北夫人,算是娶正了。”

耿莲希望梅帅该啥样爱护自己,梅帅就是啥样爱护着自己,这让耿莲很感激那两个围棋鬼暗中相助。那两个围棋鬼在大帅府,就有恃无恐,几乎天天去后厨房的廊檐下,去下棋。

耿莲考虑到有园丁,或是憨姐的无故干扰,就设立个迷你的棋亭,让这一黑一白围棋鬼,在亭子里下个安稳欢畅。

时光荏苒,耿莲的第八个孩子也出生了。等山狸老鬼看护耿莲的小儿子会说话后,便交于耿莲手里,很宽心地说:“如今,已经很好雇老妈子了。加上你上有大孩子帮忙看护这最小的孩子,让他们顺利地长大,应该没有问题了。我保证,你这个小儿子不会有啥磕碰的事儿,我们也该到下一家去服务了。一旦没有雇请我们,那就说明这世面很好了。也是我们这些鬼怪,该去享冥福的时候了。毕竟,我们的寿命没有那么人类的长啊!只是,我有个不情之请。希望梅夫人,能用你的慈悲心肠,去见见摸骨老鬼婆吧!希望夫人趁着梅帅在,能借机尽你的力,妥善地去安抚好游荡在均州府这大街小巷的孤魂野鬼。如此,可是一大造福人类的大好事啊!”

送走了山狸老鬼一家,耿莲就把去拜访摸骨老鬼婆是事提上了日程,决心一定要去,就是心里多有担忧和恐惧,也要去试一试。想到,这毕竟是要与摸骨老鬼婆有交流和对话,根本不同于那些无害的可见也可全当不见的游荡的野鬼们,因为他们不具备摸骨老鬼婆的道行和法力。

耿莲直考虑了一年多,才下决心去找摸骨老鬼婆。

在一个静静的夜晚,耿莲趁孩子们都睡了,梅帅又在军营有事,便吩咐憨姐给自己留角门。并谎说:“我去西街看看星星赏赏月。你约摸我要回来时,等在这里,好照应我一下。”

见憨姐记住后,就独自提着马灯,去了西面的乱葬岗子。

来到乱葬岗子边上,往黑黝黝阴森森的坟地一看,就发现有一处鬼火在跳动,而且是越来越多越来越亮。耿莲就大口吸气呼气多次地定了定心神,然后咬了咬牙,不看身边是高坟,还是矮墓,直奔那鬼火聚集的地方。据说,那地方就是摸骨老鬼婆的家。

到了鬼火聚集地,发现鬼火围绕的是一间草堂,堂里很明亮,就是静无声息。耿莲捂着嘭嘭乱跳的胸口,犹豫了一番后,心说:“既然来了,就豁出去了。”是战战兢兢嘚嘚嗖嗖地走向了堂口。

站在堂口,发现草堂是一间又空又大的厅堂,没有其它房间。地面铺的是草席,草席中间有个大坑,大坑里面都是白森森死人骨头。厅堂的四周倒是很干净整洁,没啥家具物件,只有鬼火在乱舞。

就见一位身穿着镶绣白花黑绸缎长袍,头上梳着光溜溜发髻的老太太,面对着草堂中央的一大堆白骨,正拿着个头骨在仔细地看,嘴里还念念有词,就是听不清她说的都是啥。

耿莲嘚嘚乱颤地报了名号,却不见回音,就奓着胆子,慢慢地走了进去。到了老太太身边,恭敬地弯下腰,细看了看正在摸骨的老太太。

老太太脸色惨白,如同白纸,但五官端正,竟是慈眉善目的庄容。

耿莲看后,觉得这位摸骨老鬼婆,跟那天在老君山下见到的山鬼婆没啥二样,只是这个摸骨老鬼婆,要比那个山鬼婆要干净利落,要慈祥得多。

耿莲想:“若不是在坟地里,若不是一张惨白的脸,这摸骨老鬼婆堪称是菩萨模样的老人家。”

毕竟,摸骨老鬼婆做的事情太过惊悚,让人无法接受,耿莲的心惊肉跳是常情。加上,面对冷森森的一推白骨,怎不叫人恐惧万分,手脚发冷呢。 第二卷:女人的胆量(第六章) 六,

摸骨老鬼婆,对个头骨仔细摸着,细细看着,听到耿莲的脚步声和报号声后,缓缓放下头骨,双手掩面地嘤嘤哭泣说:“你可来了。我这老鬼婆盼你来,都盼得望眼欲穿了!你来了,老鬼婆我就可以有个交代,也好安心地放下我已经做了上千年的这个苦活计,今后可有休息、玩乐的日子了。我这老鬼婆,也该去冥界歇歇,去享享冥界的福,也好去颐养天年了!”

耿莲胆颤肝颤地直突突,后背直冒冷汗,浑身发凉,哆哆嗦嗦地问:“你这摸骨是活儿,是不是就该由我接替?是不是我马上就要死了?”

听了这话,老鬼婆不哭了,竟笑道:“想来,世间的人,他们说的话,真是不假啊。再胆大豁达的人,也是害怕死亡的。”

耿莲小心地说:“我当然怕死啊。我有未成年的儿女,要抚养教育,有可爱可不爱的半个丈夫,要照顾……”

摸骨老鬼婆打断道:“你在老君山,那长寿山鬼婆哪儿留下钱,早买下了大寿命,不见四代孙子成人,你是不会死的。”

耿莲惊讶地问:“她是长寿山鬼婆?”

摸骨老鬼婆说:“你雇用的山狸老鬼,不是也说给你听了嘛。你只顾孩子大人的,竟没有听进耳朵。不过,这时你知道了,也不算晚。我问你,你的胆量大是天生的吗?”

耿莲心想:“怎么跟山狸老鬼问的一样呢?”忙惭愧地说:“哪里是啥天生的。我胆子并不大,不想活时,自己都不敢去死,只等外界把我弄死,所以没死掉,才苟活了下来。我打小就受气挨打,啥活儿不会干,我也得干。再恐惧的地方,我也得去,根本没有我讲条件的权力和自由。我觉得累死也好,吓死也好,总比被人欺负死要好。见到米仓里有蛇,就不管不顾地又踢又抓,只想:被蛇咬死算了。后来,我明白了。这人,一旦连死都不怕,就对啥邪祟和鬼怪的出现,都会不以为然了。那长虫见我就躲,听见脚步声,都不敢出来。那些鬼怪,我再怎么害怕,都觉得没有那些总是想坏我坑我的人可怕。觉得,鬼怪总是比鬼心眼儿多的人好对付。所谓明枪好躲暗箭难防啊!啥可怕的东西,啥可怕黑夜和暗道,我也就见惯不怪了。可是,如今有了疼我的人在,有了我爱的孩子在,我竟有了恐惧和害怕之心了。当前,我已不象没成婚前,那般生死不顾了。顾虑多了,我就变得胆小了。”

摸骨老鬼婆笑道:“你能认识到这一点,真是很不容易了。不怪乎,那山狸老鬼向我推荐你。想来,自有一番道理啊!”

耿莲问:“您盼望我来干啥?有啥话,要对我说吗?”

摸骨老鬼婆拿起了身边的一张地图,指给耿莲看,无奈地说:“这里是历朝历代的军营重地,死在这里的好男儿,不计其数,有本国本朝的,也有外国外域的。冥界有冥界要做的慈善事情,我的摸骨,就是一项慈善事业。我要摸清这些白骨的可靠信息,用显灵的方式,或是托梦的方法,告诉他们那远在千里之外亲人个准确信息。有父母在的,就让他们的身影,出现在父母眼前,就跟活着回来家一般。就是不会说话,坐在生前常坐的地方,凝望看望一下自己的父母亲人。父母以及亲人一见有这样想幻影出现,就知道这个人已经不在了。该怎么安顿,就怎么安顿,或是该忘记,就忘记吧。如此,生者和死者,都不至于太执念和难过。一些父母不在的,就托梦给其兄弟姐妹,尽量清楚明白地告知其人的具体事情,在鬼节想念一下,祭祀一番,也好让其人的魂灵,在冥界都安稳,而无遗憾。其实,想念死去的亲人和祭祀先人,不必伤心和难过,更不必害怕和惊恐,高高兴兴地念叨一下他们的名字,说说他们生前的趣事和乐事,全当死者就在身边,像唠家常就好。只要亲人口中念,他们就活在亲人的心中,绝对不会以邪祟出现来作怪的。一旦有邪祟出现,那一定是外祟,大可不客气地驱赶消灭就是了。”

耿莲有点发蒙,便进一步问:“您盼我来,到底有啥吩咐?”

摸骨老鬼婆叹气说:“因为年代久远,摸骨也摸不明白这些亡灵的可靠信息了。想让这些孤魂野鬼有个安身之所,就得让他们有依附存身的好去处,有了好的去处,他们的魂灵,才不会经常漫无目的的四处游荡。游荡的鬼魂不仅吓人,也扰乱人的正常生活,一经碰到道家和佛家,还会遭到降服和镇压。”

耿莲摆手道:“这些孤魂野鬼,可也不可以去我家呀?”

摸骨老鬼婆笑道:“去你家哪儿成啊!再说,你们家是阳世的旺火,不得把他们烤得魂都没了。”

耿连糊涂了,忙问:“要我咋办?”

摸骨老鬼婆说:“就是想借助你这阳世人的能力,把老君山那些废弃的四方石块,凿成一个个的小庙。别看这四方石头,只有青砖的三分之一大,凿成的小庙后,竟可供一百以上的鬼魂在里面安息。这些孤魂野鬼,一旦有可供存身的小庙,他们就不再想以摸骨的方式,去亲人面前显露幻影和托梦了。这些亡灵,有的父母早死了,有的兄弟姐妹,也都不在了。人世间,早已没人去经管他们的亡灵了。这些亡灵,无不希冀有个永安之所,这也是野鬼之常情啊!”

耿莲觉得,这是一件义不容辞的事,点头说:“原来是让我为他们造存身的小庙呀?好!我答应您,尽量去造。哪的造多少,才够用?”

摸骨老鬼婆数着指头说:“一庙千魂,有点挤。千百年下来,被我摸骨,也走了成千上万了。我掐指一算,咋也得凿它个一百左右才成。”

耿莲吃惊非小:“噫,得那么多啊!想不到,一个均州地,竟有这么些的亡灵,真是惊人心啊!”

摸骨老鬼婆神情哀伤地说:“这些够,就不错了。请夫人尽量多凿些最好。”

耿莲真诚地说:“我一定尽我所能,多凿一个是一个吧。您没有别的吩咐,我可要回走了。我已经遍体生寒,体力有点儿不支了。”

摸骨老鬼婆说:“也就是你,能跟我说这么长时间的话。这要是搁别人,早都堆卦子了。”

耿莲知道,这乱葬岗子可不是啥久留之地,施礼后,就要匆忙回家。

摸骨老鬼婆却嘱咐道:“回去时,你不要往四下看,更别看脚下是啥样的路,你只要盯着手中马灯的灯火看,尽管走就是了。”

耿莲遵照摸骨老鬼婆的嘱咐,紧盯着马灯的灯火往前走,觉得也就迈了三步,就见马灯碰到了一个台阶上,“嘭”地一声,险些碰坏马灯。幸亏马灯有外护罩,吓得耿莲赶忙停住了脚。

随即,就听到一个放纵的笑声,吓得耿莲就是激灵一抖,几乎坐在地上。接着,耿莲就听到了一个再熟悉不过的声音,是憨声憨气地笑道:“夫人提马灯,咋跟没提灯一样,咋还瞎目虎眼地往台阶上碰呢?你咋比我还憨了?”

耿莲手捂心口,抬头一看,竟到了自家的小角门了,惊异得都说不出话来了。

就听憨姐说:“我站在这儿等你好久了,都没见你从西边的路口处来。你咋就一下子就落在了这角门的台阶前?你是飞来的,还是从天上掉下来的?我都没看清。”

耿莲慌乱的心,没能马上安稳,也不理憨姐的话茬,只示意憨姐拉她一把。耿莲被憨姐伸手拉上台阶后,才问:“孩子们还都睡着?梅帅没有回来吧?”

憨姐说:“孩子都在睡觉,梅帅没有回来。我都困得眼皮直打架了,总算把你给等回来了。你放心!你看星星、看月亮的事儿,我不会让梅帅知道的。快进去吧。洗吧洗吧,咱得睡了。”

耿莲是一诺千金的守信之人,紧缩家用开支,雇了三个石匠,在老君山的一个废石山,咚咚当当地凿开了。

耿莲怕梅帅反对,就提心吊胆地想:“他最好是支持我,也许能给他积来几年的寿命呢?”

在黑白围棋鬼的操纵下,梅帅马上就听到了耿莲的心声,鬼使神差地掏钱给耿莲道:“听说,你雇了仨石匠,给死在边塞的将士亡灵凿建存身的小庙,这是件大好事,你咋不告知我一声?咱得多出些钱,别让石匠们没有兴致凿,或是凿得样子不好看,可别亏待了那些亡灵。”

耿莲说了所需的钱数,梅帅爽快地给了,所以凿建小庙的事,进展得就很顺利。直到把能开凿的方块石,都凿成了石头庙,足足凿了一年多才停止。

然后,耿莲又雇这三位石匠,把小庙都安放在僻静少有人类打扰之地后,支付清了大笔的工钱。三位石匠拿着工钱,个个乐呵呵地走了,是逢人就说:“梅帅的夫人,做了件积阴德好事。不信,你们就焚上香,久盯着香烟,再往暗处和不明的地方看看。不仅是整个均州府,就是外围很远,都见不到再有啥孤魂野鬼的亡灵,在这四处漫无无目的的瞎乱游荡了。”

梅帅听后,暗说:“幸亏我听了部下和民众的情请愿声,出钱支持了耿莲的善举,均州府终于是清明干净了。”

多年后,也就是在梅帅六十岁这年,梅帅就决定告老回内地老家,由耿莲的大儿子接替着,继续在军中任职。

耿莲见梅帅身体没啥异样,坚信是出钱凿建小庙积攒下了寿命,心里暗自高兴。梅帅回老家,耿莲也不阻拦,也不跟走。梅帅也不说带上耿莲母子,更没有啥不舍,只有老家的几个随从一同离去了。

再说,耿莲的儿女们,根本就不想去个不熟悉的陌生地方生活。何况,耿莲的儿女们,在均州府都成家立业,有了各自的根基,谁也不愿意去大房眼前,当偏房的庶子去。他们对梅帅的毅然离去,都没有啥惜别的情绪,自此相忘于江湖,不再相见地两不相干了。

梅帅回来家不足三年,就被不成器的儿女给活活气死了。在临死前,他是极力想回均州,但身体已经不允许了。

梅帅一死,耿莲母子更觉得和梅家没有任何关系了。随着人口的增多和族群的壮大,一部分男子内迁,但为了有别于原籍的梅氏,就以耿氏为姓。

据说,后来的均州府,只有两大姓最为繁盛,一个是梅家,一个就是耿家。这两家的同辈子女,起名所用的是同样的字,共用一个族谱,因为他们是一个祖宗的后代。

(小蛇记录说,李奶奶讲的故事,直讲到了月出东山才讲完,大家听得是连大气都没敢出。过后,谁也没有觉得有怎样的可怕和惊惧,有得只是感触。) 第三卷:瞎话不瞎(上) 瞎话不瞎

(根据小蛇的记录,)大家听过李奶奶讲的故事后,在第二天晚饭后,是早早地聚在了大榆树周围,有人跃跃欲试地想一吐自己的所见所闻,讲一讲,说一说,自己肚里存有的一些神奇的鬼怪故事。

上,

有位妇女嘴很快,她没有讲什么离奇古怪的故事,只是就着头一天李奶奶讲的一个情节对大家说:“我每次回娘家,图意走山路近,就会在个西沟的三岔路口的大树下,看见安放在那里的石头小庙。回家就对我爸妈说,‘小庙怎么没有放在僻静处。’我爸妈说:‘都是老些年前留下的。原来僻静处,现在都不一定僻静了。再说,人们为了遣送掉自家亡故之人的魂灵,经常要去报庙,哪里有小庙,哪里就会被踩出不同的小道儿。年头一长,加上现在的人口这么多,哪里没人走?小路都成大路了。所以,看见哪里有小庙,是不是在僻静处,就没啥稀奇的了。’听了李奶奶这么一说,这些石头小庙,我们还真不能随便给毁掉和破坏啊!我们不能辜负了,开凿小庙和安放小庙那些先人的苦心啊!”

大家觉得有道理,表示:“对自己家淘气的孩子,要说说这样的事为好。管他有没有什么鬼神和妖怪的,还是有个敬畏之心的好。”

一位妇女接过话茬说:“你若是说有鬼魂,说鬼魂神通广大和可怕,也不尽然。我就见过一条‘土球子’(灰黑色的毒蛇,个头不算大),盘在那石头小庙里,咋轰都不走。可见,神仙、鬼魂也不能阻止一些东西到小庙里去呆着。那个石头小庙向阳,秋天的石头被晒得很热,‘土球子’就去那里晒阳阳,得小庙的好处。”

有人就附和说:“可不。胆大的人,一见小庙前摆着供品,是饽饽也拿,水果也吃,烟也抽,酒也喝。吃了,喝了,抽了,也不见有啥不好。”

张奶奶听了,有兴致地说:“小庙前的供品,在祭祀完成后,吃、拿都没有啥说道。俗话有‘人神共享’一说。‘人神共享’是传统,为的是不浪费,也是神仙培养自身分享的胸襟。早头有钱的人家,一旦老人和小孩儿遭了外祟,就去小庙烧香磕头,还摆供放一些铜钱。那年头,供品有人吃,铜钱没有动。据说,花用小庙里的铜钱,手张疔。可是,就有人看到一个小老头儿,总是拿供奉的铜钱去买酒喝。卖酒的老板也听说了这件事,就对常来买酒喝的小老头儿说:‘你是我的常客,承蒙捧场,我早该对你有个优惠,今天就赠送你一大杯,坐下喝完再走吧。’那小老头儿高兴地直作揖感谢,就是不说话,酒店老板就明白了八九分。赠送的一大杯酒刚下肚,那小老头儿就醉倒在地,没多长时间,他成了一只黑嘴巴的红狐狸。黑嘴巴的红狐狸醒后,见自己被酒店老板关在个笼子里,就给酒店老板托梦说:‘我有酒瘾,就是喝了几次供奉在小庙前酒的缘故。可是我根本没有害人的心。看在我还有子女的份上,就放了我吧。我保证,再也不偷钱买喝酒了。你放了我,我会让你家高粱不招耗子,酿的酒四下有名。’酒店老板就趁夜晚无人,把黑嘴巴的红狐狸给放了。从此,酒店的酒是远近闻名。招牌话就是‘好喝得连黑嘴红狐狸精都下山了’。有时,人们怕放在小庙的钱,再被啥人和啥妖怪拿走,就都不放铜钱了。连供奉的酒都很少了,供果却多了。”

有人问李奶奶说:“你讲的粮食囤里有蟒蛇,是真的是假的?”

李奶奶笑道:“瞎话瞎话,没根儿没把儿。一传俩,俩传仨,你听我讲,嘻嘻哈哈。我嘴生叶,你嘴开花。讲到末尾,忘了老家。你说是真,它就不假。”

大家听后,忍不住就笑开了。甘老师就连连夸赞李奶奶有料,大家也有同感,佩服老人的口才的同时,更佩服老人的记性好。

一旁的王奶奶忙说:“听听,你们的李奶奶,是一套一套的,可有词儿呢。她才是真正会讲瞎话故事的人呢。就是爱猫在家里看电视,要不是我天天去摽她来这儿跟大家凑个热闹,你们得少听多少故事。今后,想听啥故事,就请你们的李奶奶讲。这天还有一会儿才黑呢,让你们的李奶奶再给大家伙讲一个。”

李奶奶笑道:“还讲啥?这嗓子有点紧,昨晚儿累着了。今天,我跟甘老师一样,只听别人讲。等我想起啥好的故事来,一定讲给你们听。”

一位中年妇女有些怅然地说:“像你们这样岁数的人,咋都这么会讲故事?我奶奶和我妈,都有不少各色各样的故事讲给我们听。有时,一讲都大半宿,听得一点儿都不困。现在的媳妇家,除去玩手机,就是扯老婆舌,不然就互相传闲话。不听故事,也不会讲个故事。天天看电视剧,肚里也没有个啥故事,也没有把做人的道理学到家,德行差了一大截,还自觉不错呢。”

刘奶奶接过话茬说:“以前,也没个有电,家家也没个电视和戏匣子,读书又没有条件,四下里找不到个乐趣,等有了孩子,还得担起教育子女的责任。那时的父母,最怕自己的孩子被人骂成‘有人养无人教的缺德鬼’,更怕孩子被人笑话是‘没个教养的孩子’。讲瞎话故事,也是当时教育孩子的最好方法。一到农闲,孩子就听老辈人讲瞎话故事。老人们讲的瞎话故事,都是让人学好向善的。那时,讲恶婆婆欺负媳妇的故事就不少,就是想让恶婆婆对媳妇好一点儿。也警告那些要当婆婆的人,现在对自己媳妇好一些,将来不会遭大罪。像你们李奶奶讲的蛇盘囤的故事,我也是没少听的。据说,有个小媳妇娘家穷,在婆家受公婆气,受妯娌气,推碾子拉磨就是她一个人儿的事儿。小媳妇因为有事没在家几天,眼看就要断顿了,婆婆就打发富家出身的儿媳妇去推碾子拉磨。取皮粮时,儿媳妇被粮食囤里的一天大长虫下了个半死,忙把小媳妇接了回来。等小媳妇回来一问,小媳妇不惊不慌地说:‘大长虫早就在,我每次去拿粮食,它就爬去一边眯着。拿粮食也不碍我的事,也不冲我瞪眼吓唬我。’婆婆听了,就认为这个小媳妇是个能镇住邪祟的有福之人,就另眼相看,不敢再给气受。从此有了地位。”

讲到这里,王奶奶说:“其实,那长虫是不是天天在粮仓里,是不是受气小媳妇有了高人指点,故意制造出的场景,这都说不定。也就是说,我们平时对谁都不要小看和随意欺负,你不知道这个人,是不是高人,更不知道这个人的身后,有没有高人。我给大家讲个不是鬼怪的小故事,想想,我们是不是不能随便欺负啥人才对。”

大家得给老人家面子,恭请王奶奶讲,王奶奶也不谦虚。

说,有这样一个新婚的小媳妇,因为娘家困避乡野多年,在婆家经常会遭到了公婆和妯娌们的歧视和无端的讥讽,家人总是喜欢在众人面前贬低这幺房小媳妇的娘家,认为她的娘家,就是死灰,不可能会复燃。

这天,小媳妇见饭桌上没有怎么动的菜,被拿去给了猫狗吃,就有些心疼地说:“太可惜了,不如留着下顿吃。”

让人想不到的是,幺房媳妇这样节俭的好品质,竟然招来了全家人的嘲笑。

婆婆笑道:“你家之所以养不起这样名贵的猫和狗,就是没有啥喂的吧?话说回来,咱家的猫狗娇贵,它们从来不吃孬的,不喂这些东西不行啊。”

大嫂也附和说:“就是不剩,也得有它们的份儿。”

公公冷着脸说:“猫狗算一口,咱人吃啥,它们就该吃啥。有啥大惊小怪的。不像你家,猫狗跟猪吃一样的东西。”

幺房媳妇实在忍受不了这样的羞辱,冲口而出:“我家以前也不是啥小门小户的小百姓,要不是被人陷害,哪里能落到这个的地步。就是这样,我们家的贵族架子也没有倒。我家养的狗,虽然不名贵,可嘴也刁着哪,给它面条,不加香油都不吃。”

满屋子的人,都错愕地呆住了,这不是很明显的睁眼说瞎话嘛。也是明显的顶撞长辈,这是不孝,这是造反,就该……

吓得这家的老幺,急忙站在自己媳妇的身前,首先低下头道歉,表示错了。

公婆却不想绕过这个大胆妄为的小儿媳妇,也不给小儿子的情面,有的只是不满。公公先看了看大家那不爽的脸色,决定杀杀小儿媳妇的锐气,心说:“哪里能容她信口自抬身价地不老实地眯着,从前仰视她祖父和她父亲的岁月真是太长了。如今,哪能允许她还有着以前的傲气。哼,这点,连门都没有。作为老朋友,我没有撕毁老辈定下的婚约,已经是够仁慈地守信义了。我们不能吃了亏,还要抬举你。”

公公当即就没有客气地对小儿媳妇说:“好!你既然说,你家的狗不仅喂吃面条,还得加香油才吃。那好,我有工夫一定到你家领教领教一番,去证实证实。有这等事,我服你,看重你。没有等事,你就等着以撒谎的妄语罪,休你出门好了。我家,不要不实惠的虚荣儿媳妇。”

幺房媳妇一听就慌了,看了看爱护自己的丈夫,想死的心都有了。但她不想继续屈辱地过日子,就不承认自己是赌气在说谎,不肯低头认错,有着自己的傲气,并做了最坏的打算:“一旦被休,就回家跟父母种地,去吃干净饭。”

幺房媳妇的丈夫慌了,但在媳妇面前显得很沉稳,没说媳妇一句不是,反而安慰媳妇说:“放心!我会把你说的话,争取快速转达给我岳父大人。看看他老人家有没有好办法给你解围,有没有啥好计策给你挽回局面。岳父大人的才智,我是最信得过的。”

没有几天,幺房媳妇父亲就给女婿捎来了话:“随时迎候亲家的大驾光临!”

公公在接下来的几天里,因为根本不见小儿媳妇有害怕和认错的态度和意思,就气愤了。不容分说就去了亲家,以想念老朋友为名,要看看那整天瘪着个肚子的土狗,是怎么会不吃没有香油的面条的。 第三卷:瞎话不瞎(下) 下,

剪断截地说,一切就绪,只见那饥饿难耐的笨狗,听到呼唤就摇头晃脑地急忙跑来。给它清水面条时,却在了食盆跟前嗅了嗅,便转头离开,没有吃的意思,而是看着主人,围着没有香油的食盆,一个劲儿“哼哼唧唧”地祈盼着,一副不满哀怨的样子。

幺房媳妇的父亲叫人送来香油,将香油往食盆一倒了一点,那狗就欢快兴奋地吃了起来。

公公见了,是吃惊非小,羞愧得什么也没有说,就回了家。从此,不再瞧不起小儿媳妇,也不再去嘲讽亲家了。而且,听到谁再小看幺房媳妇,就严厉制止,幺房媳妇地位是逐渐得到了提升。不仅如此,幺房媳妇拥有自家传授的独到智慧和贤孝,是每天都做着家人给安排下的不公平的活计,她是都乐呵周到细致地将其做到最好,从此不发脾气,更没有任何怨言。

公公品出了小儿媳妇的聪明和具有的才能,毕竟出身的根基不俗,就有意把频临倒闭的一处商铺和一个店面,交给幺房夫妇管理,要试试他们是龙还是虫。

幺房夫妇俩没有让公公失望,不到一年的工夫,商铺和店面就有了改观。这让一家人,都不敢在背地里去讽刺挖苦幺房媳妇了,渐渐地就有了话语权。

也不知是从什么时候开始,无论哪房有事,都不约而同地说:“请他小婶来,看她对这事儿是啥看法,看她是个啥主意,看她有啥方法……”

幺房媳妇最终成了一家人的主心骨。

王奶奶讲,这家人,历经动乱和变革的大时代,一家人在幺房媳妇的出谋划策下,没有像只无头的苍蝇乱转,算是平顺地走入了新社会。

后来,这幺房的晚辈,向早已是老太太的幺房媳妇请教:“面对家人对您的那些不公的待遇时,您的心胸怎么能那么的宽厚,怎么能有那样的好心态,怎么能容忍下种种的委屈,乐观地面对生活呢?”

不等老太太得意地开口,一边的老伴儿就悠然地说:“你奶奶当年有啥委屈的,她可是过得舒服着呢。长辈给她安排下的活,只要我觉得不合理,就全部替他承担下来。每每都是我在头半夜给完成到八九分,她只需一早做个该收尾,忙着给大家看就成了。”

老太太幸福知足地看着老伴儿笑道:“若不是当年你能那样想方设法地真心来疼我,我也不会在你家有啥好心情地去做好每一件事,也不会实心实意地为这个家劳心劳力地去付出那么多。”

晚辈们问:“那您娘家的狗,给它面条时真的是不放香油,就不吃吗?”

老头儿诡秘地笑道:“这个,我来的回答你们。首先要佩服你们外祖父一家的长者,他们几乎都不是什么一般的人。他们有智慧,有头脑,懂得审时度势,别人受到朝廷奸臣的陷害,几乎都死绝了。你外祖父一家却一枝儿香烟也没断,最终壮大了家口,成为大文化学者的竟然有好几位,真是不简单啊!当年,我把你奶奶说的大话,对你们的外祖父转述后。他老人家根本都没有发慌和犯难,而是一笑说:‘这是个再好办不过的事了。放心吧!不出三天,就让家里的狗跟我闺女说的一样,不放香油不吃面条。就怕我亲家不来验证。’”

晚辈们追根到底:“这到底是怎么一回事呢?”

老头儿笑道:“过后,你外祖父当我说,当狗去吃没有香油的面条时,就不客气地打它。只有带有香油的面条,就让它去吃,而且绝对的态度好,绝不会挨打。你外祖父说,这狗跟三五岁的小孩儿智力差不对,特别地好训,没有几回它就记住了。闻着没有香油的,一定记打地不能吃。有香油的,尽管去吃就好,如此,就给你奶奶圆了脸。对于这件事,你们的祖父事后也是知道是怎么回事,但觉得自己好没颜面,是不能说的。毕竟,你祖父的智慧,远没有你外祖父一家人高。我做什么事,遇到什么困难,也是经常去请教你们的外祖父。这些,你祖父也是心知肚明。在兵荒马乱之际,家业的不垮,多次摆脱困境,顽强走出难关,每每都有你外祖父相助的功劳。咱们一家的老少,不服气,能行嘛!”

王奶奶讲完后,甘老师道:“所以说啊,不要说谁谁谁看着好像不聪明,看着不像是能干成事儿的人,可他们就是痴憨着就成事儿了。在他们的身后,有没有高人的存在,有没有智慧的长者在帮助,有没有属于他们的福气,是真的不好说。所以,不能只看一个人的表面,要看他成就的事儿,是不是不一般,是不是很不简单。哪怕只是觉得就那么一点点的不一般,就那么一点点的不简单,都足以证明这个人很了不起。精明人就不可以去小看他,就不要去小瞧他!。

大家听了,大有感触,就着王奶奶的故事情形,说了不下五个这样的事例。

后来,天色真的不早了,大家觉得都有点儿凉了。忙说:“咱们有啥瞎话,明天接着再说吧。回见喽!”

李奶奶就早早地走在前头,笑着对王奶奶道:“我早就想回家看电视了,为了捧你的场,都错过点儿了。”

李奶奶的小孙子说:“奶奶,才八点,回去也赶趟儿。”

王奶奶笑道:“看这样,你孙子没听够。”

小孙子说:“我要听那些鬼和怪的故事。”

李奶奶说:“好。早晚会有人再讲鬼和怪的故事。噫,现在的孩子,看那动画片,都看得不怕啥鬼啥怪的故事了,也不迷信有鬼有神的了。真不知,这是好事儿,还是坏事儿?” 第四篇:好奇的女人(短篇) 好奇的女人

接着,又是一个晚霞满天的傍晚,王奶奶对大家说:“我刚从电视上听了一句话,叫‘好奇害死猫’。也别说,我还真有一个,就因为这小媳妇太过好奇,差点儿丢了孩子,差点被吓死的鬼故事。”

大家就想听。

只要大家想听,王奶奶就有兴致:

王奶奶说,从前,有户人家的男子,继承了老爹的职务,在外给一个大户当二店的掌柜。虽说常年不在家,但家境殷实,娶来个漂亮小媳妇。这小媳妇是啥活儿也不用力地做,啥正经事也不费心去办,就喜欢抱着的孩子摇街(gai)走,专门看哪块儿哪家有啥新鲜事没有,好一探究竟。

因为闲来无事,没有这小媳妇不好奇的,谁家有个事儿,都少不下有小媳妇在场。拿话点拨小媳妇,小媳妇装作不懂,就是不走。然后把听到的东西跑出四处去说,惹得街坊四邻都不待见这小媳妇。因为,小媳妇到过的地方,就没有啥秘密和隐私,露怯和丢人,也就在所难免了。

小媳妇白天不做事,晚上觉就少,大半夜地还有些精神好奇着屋外的动静。有许多次,小媳妇听到家院外的路上,有带着响铃的马车走过,在好奇心驱使下的小媳妇,抓耳挠腮地总想一看究竟。小媳妇要弄清的是:“这能是谁家的车马,咋经常回来得这么的晚呢?”

一天夜里,小媳妇又听到院外的路上有“轰隆隆”和“喤啷啷”的车马声,就急切地想看看稀奇,便放下熟睡的孩子,忙着就往屋外跑。心说:“又是谁家,半夜三更地从外面回来了?看看车上有没有啥贵重的货物?瞧瞧东西是多是少?”便偷偷猫在院门后向外观看。

随着“轰隆隆”和“喤啷啷”声响大作,是由远及近,一团好似草垛般的大火球,震耳欲聋地滚滚而来。见状,吓得小媳妇腿软无力,是动弹不得,只好瞪起惊恐的眼睛,呆呆地看着。

那响声震天的大火球,滚到小媳妇家门跟前大得像座山,有遮天盖顶般的压迫感。最为可怕的是,它没有滚动而过,而是在小媳妇家院门口停住了。小媳妇惶恐惊悸得特别想跑回屋去躲避,但全身麻木得早已经不能动了。

浑身发抖的小媳妇看到,在大火球的包围中,竟是一辆马拉的轿子车,轿子四周的框架和帷幔都燃烧着火焰,连那“噼里啪啦”的燃烧声,小媳妇都听得一清二楚,可人家就是不散架子。

小媳妇正不知如何是好时,就见那满是火焰的轿帘,从里向外被掀开,一个满头是火,圆睁怒目的青面女鬼,盯着小媳妇“嘿嘿”地笑道:“你个长舌妇!与其在这里鬼头鬼脑地窥视我,不如在家看好你的孩子。”

小媳妇一听,就知道坏了,自己的孩子一定有事了。刚要起身往回跑,就听轿子里的女鬼说:“我要囚禁你几日,看你还敢不敢再对人家的事好奇了。”说罢就吆喝了一声,那如山的大火球,就“轰隆隆”“喤啷啷”地离开了。

小媳妇满以为会被女鬼的“火车”带走,那样才算囚禁,吓得紧闭双眼,一切听天由命了。直到车马声远去,小媳妇睁眼一看,自己还是在自己院中,就赶紧跑进屋内,看孩子在不在。

屋内的孩子不见了,连同不见的还有被褥。小媳妇急忙跑去房门,哭喊着要向邻居求救。可是,小媳妇的呼喊声出不了院门,全部回音在个院子里。还有就是,自家的院门,自己锁的锁,此刻怎么也打不开。吓得赶忙踮脚向四外邻居家看,拼命地高呼“救命”。可是,四面都是一片黑乎乎的,啥也看不见,唯有自己家的一切清晰可见。这时,小媳妇才明白,自己被女鬼囚禁在家中,无法出去了。

小媳妇无奈又懊悔地坐在院中大哭起来,边哭边跪地向院外虔诚地忏悔道:“一切的罪过在于我,不明白为啥要掳走我孩子,而不是惩罚我?一切的不好都是我,这般抱走我的孩子,这是为何?要怪就怪我,请把我的孩子还给我,请把我的孩子还给我……”

小媳妇一边哭诉请求着,一边希望天色快亮,好向邻居求助。奇怪的是,小媳妇觉得,那天的夜就是出奇的长,总是不天亮,知道这是被鬼困住了。

懊悔的小媳妇,就跪地反复地一遍遍地哭诉忏悔地唱着,祈求着。也不知道哭诉忏悔了有多久,小媳妇又听到了那“轰隆隆”和“喤啷啷”的车马声,忙猛力地拍打院门,声嘶力竭地跪地继续祈求哭诉唱着:“一切的罪过在于我,不明白为啥要掳走我孩子,而不惩罚我?一切的不好都的我,抱走我的孩子是为何?要怪就怪我……”

那辆燃烧着的马车,又停在了小媳妇的家门口,那个满头是火的青面女鬼,掀开轿帘对小媳妇说:“念在你如此痛爱孩子,又这么悲切的样子,我可以还你的孩子。但作为对你多嘴多舌的惩罚,今后,你一旦要说张家长李家短时,舌头就会长大,肿胀得塞满嘴巴,叫你有话说不出来。直到你彻底改掉这过分的好奇心和爱说话的坏毛病,才能恢复正常。否则,一辈都时不时地会大着舌头,使得你说不了话。”

小媳妇忙磕头认错,表示悔改。

那青面女鬼临走时,叹着气说:“不过,由于你的好奇和爱说话的毛病,这条走了千年的道路,我是不能再走了。既然让你看到了我的样子,我就无法留在这里管理鬼怪了。可恶啊,可恶!”说罢,就放下满是火焰的轿帘,吆喝了一声马匹,便“轰隆隆”“喤啷啷”地离去了。

小媳妇见青面女鬼的“火车”走了,却不见自己的孩子,发疯般地拼命怕打院门,要自己的孩子,可是没有任何回声。就在小媳妇哭喊累得瘫软无力时,听得屋里有孩子喊“妈妈”的声音,赶忙起身进屋去看孩子,只见孩子正揉着眼睛,对小媳妇说:“妈妈,你去哪儿了?我要撒尿。”

小媳妇想问孩子,“去哪里了?你是咋回来的?”却发现,舌头大得在嘴里动不了,而且肿胀得嘴疼,就不敢问了。但小媳妇对孩子说:“我把你尿尿。”就正常。这在小媳妇心里,就警觉了起来,连一些该说的话,都不敢说了。

天亮后,出门见邻居,邻居奇怪地问她:“这些天,你家大门二门紧闭着,里外一点的动静都没有,你去哪儿了?是回娘家了吗?”

小媳妇心头一惊,暗说:“原来,我被青面女鬼囚禁了不是两天两夜啊。”当小媳妇刚想把自己所经历的可怕事情,要原原本本说给邻居时,舌头立刻就大了起来,吓得小媳妇忙捂个嘴,羞怯地笑了笑,就慌忙地离开了。

邻居就在小媳妇身后说:“真是奇怪了。没人都要自言自语地那么爱说话的一个人,今儿咋捂嘴不言语了?一定是牙疼了。”

其他邻居说:“她不说更好。这几天没她四处瞎呱呱,倒是安静多了,也好过多了。”

于是,有邻居评论道:“谁说不是。她哪样都挺好,就是太爱嚓咕人家的大事小情了……”

小媳妇听得真切,才知道自己的行为多让人讨厌,才知道自己的人缘有多不好,心头是惭愧无比。从此,在家干活的时候多了,外出串门子的时候少了,谁家的事也不去探听了。见了邻居朋友,除去问候和唠家常,多余就是想说,因嘴里的舌头在长大,也就说不得了。

如此,大家就听不见小媳妇说啥闲话和抖落谁家的秘密了,都夸小媳妇变成了个好媳妇,反倒来找小媳妇说话唠嗑了,也喜欢上了这个小媳妇。

背地里,大家也是奇怪:“真闹不明白,咋几天不见,她竟完全变了个人儿?”

小媳妇见大家对自己有猜疑,也想对大家说说是咋回事,就是大着舌头说不得,也就对大家笑笑,是一脸的不安。

日子久了,小媳妇逐渐知道该说啥,不该说啥了,舌头突然长大的情况,是越来越少了。有时,半夜醒来,小媳妇也很好奇地有意听听屋外的动静。可是,小媳妇再也没有在夜里听到过“轰隆隆”和“喤啷啷”的车马声音。

王奶奶的这个好奇女人的故事刚一讲完,有人就对总是默默倾听的张三婶子开玩笑地说:“你常年也不说几句话,跟个哑巴似的,是不是也看见过坐着火车的青面女鬼,被那鬼施了魔法,怕多说话长个大舌头呀?”

张三婶子气得要打人,笑道:“你们这帮专会拿人取笑人烂舌头的东西!赶明儿,你们的舌头要大得嘴里都搁不下,那才是我要笑的哪!”

大家嘻嘻哈哈地笑着,互相说着谁的舌头该大,谁的舌头该小,都不服气地讥讽着对方。

张奶奶见了,连忙制止说:“我看你们是鬼故事听多了,越来越不知道啥是害怕了。别只当是个乐子听,故事里的道理,还得要多讲给自己的孩子们听听。别是‘听见打鼓就上墙头,墙头没蹲住,磕破了猴儿的头’。好奇和喜欢卖呆儿,是捡不到啥好处的。你们要是不嫌烦,接下来,我给你们讲一个小故事……”

一听,张奶奶要给大家讲故事,便安静了下来,也就不相互打嘴仗了。 第五篇:有胆量的男孩儿(一) 张奶奶笑道:“前天,你们的李奶奶,给大家伙讲了个有胆量女子的故事。今天,我也给大家伙儿讲一个很有胆量人的故事。只是,这个有胆量的人,是个年轻小男孩儿,故事也不及李奶奶讲的故事多变样儿,你们就凑合听吧。看这天色也快要黑了,我就剪短截地说。”

故事说的是,一个姓杜的医药世家,因医术高,待患者也极尽关爱,灾年赠衣舍药,好名声远播,再加上拥有着巨大的财富,就招来了败类同行的嫉恨。在个月黑风高的夜晚,四家联手,给杜家五进院的豪宅,放了一把大火。里面的人无力推开被封死的门,院内主仆六十二人不幸全部烧死。所幸其家的八岁小儿杜薇,被一个同学好友邀请去参加家庭赛诗会,深夜未归,是逃过一劫。

一,

杜薇好友的父母知情后,知道歹人肯定一不做二不休,会斩草除根的,就力劝杜薇说:“你如今身单力薄,无钱无势,只能暗报告给官府,不能明着打官司。一是,你没有可靠的证据;二是,你在明处,歹人在暗处,容易引来的追杀,是防不胜防。你唯一可行的方法就是努力学习,连好武艺,长大成人后,为亲人和家仆们报仇。现在,去寻找仇人,想报仇根本不现实,还会搭上性命,反倒是报仇雪恨无望了。”

小杜薇就听从了好友父母的劝告,并留在好友家继续学习,并想找个好武师,教自己武功。

谁知,好友家就接连收到了恐吓信,内容是:“不许收留杜薇,不念你们是有大学问的诗人名家,否则全家在被杀之列!”

小杜薇很知趣,决定离开,打算边流浪边拜访名师习武。

好友的父亲就写了一封信,让小杜薇走山路,去投奔岭南一个武功高人。为了避免歹人在途中陷害,并提示说:“走此山路的风险,就是有鬼怪出没,你要有心里准备,别与他们纠缠。遇到险情,只要口中不断念诵佛号就行。只要你能战胜自己心中的恐惧,就会达到目的地。”

小杜薇说:“鬼怪毕竟不是活生生的人,害人也会是在深夜。我大白天走,夜里休息,一切异象不听、不看、不好奇就是了。”

当天深夜,小杜薇就被好友父亲送到山岭的入口藏好。同时藏好的,还有五天的吃食和露营的毛毡等物,免得大白天出门,被歹人盯梢。

小杜薇见好友的父亲走后,又是感激,又是心伤,更是痛恨谋害自己一家的歹人,发誓一定要报仇。因此,浑身满是复仇的火焰,根本没啥困意,便决定趁着淡淡的星光进山,不再等白天的到来,决定立即就走。

可他刚走没几步,就觉得有东西不断地从胯下跑过,而且不是一个,有大有小,有的还抱住他的脚脖子,大有要纠缠他一番的意思。

杜薇低头看去,却啥也没有。但只要一动,就有东西前来抱腿。于是就杜薇认为:“我不该心急,不该在鬼怪出没的夜晚,干扰妨碍鬼怪和山妖它们的活动。我还是坐等天亮再走吧。”

小杜薇一这样想,就靠棵树睡着了。

也不知杜薇睡了多久,直到有了清晨鸟叫声,他才醒来。睁眼看到的是被自己昨夜踩踏平整的草地,就知道在此迷瞪转向了。再看那条进山的小路,离自己还有十多米之遥。心说:“夜不走山路,日不翻火山,真是有一定的道理啊!”

小杜薇吃了点儿背囊里的干粮,喝了山泉水,便踏上了长满杂草的进山毛毛道儿。

头一天,平安顺利,没有啥大的惊动。

到夜晚休息时,山林里的鬼火、小妖、精灵、老怪,就陆续地出现了。杜薇就蒙住头,强迫自己不去想,更不去看,无论发出啥样的声音,也不管怎样的影子在眼前晃动和漂移,杜薇都不以为然地默念着“阿弥陀佛”,是闭目安睡,只等天亮,好有精力多走路。

第二天刚黑天,杜薇正在找干爽的地方要休息,就见一个戴着大草帽,围得很严实的一个高个子男人向他走来。

杜薇就警觉了起来,便问:“你是谁?要干啥?为啥把自己围得这样严实?”

高个子男人说:“我是去岭南收山货的。怕夜里的蚊子咬,所以才把自己围得个严实。我劝你,最好也把自己围个严实。不然,会被蚊子咬死。”

杜薇说:“我有厚毯子盖住全身,不怕蚊子。我问你,收山货还需要带着刀吗?”

高个子男人说:“你毕竟是小孩儿,这你就不懂了。山里有野兽出没,带刀是为了防身。加上,收山货身上多少有点儿钱,不防一万,得防万一。”

杜薇不信:“那你为啥见到我。你就不走了?”

高个子男人解释道:“你都七八岁了,也算得上是个可以仗胆的人了。走到这里,发现你也是一个人,天又黑了,我想有个伴儿,好相互依靠着。这样,夜里睡觉,不至于冷清。有个野兽,或是鬼怪,两个人总比一个人要好。你再是个孩子,也是能帮手还击啊!”

杜薇听他说得恳切,觉得不像是个坏人,理由是:“如果是追杀我的坏人,一见面就会杀我,不会跟我有啥交谈地浪费时间。”于是就答应了。

高个子男人满意地放下背囊,就靠着杜薇身边的大树睡着了。

不多时,杜薇听到的是正常的呼噜声,推了推,好心地说:“你还是铺开你的毡布,躺下睡舒服。”

高个子竟歪倒在树根下,伸开腿,展开胳膊,呼噜打得声更响了。

杜薇见了,便认为:“走了一天的山路,任凭谁都是又累又乏的。我也铺开毛毡睡吧。”

侧身躺下的杜薇,觉得自己还没有睡着,就见树林的四面,有摇曳的火亮向这里移动。他极力张开嘴巴,想去叫醒高个子男人。可这嗓子,就像被木塞塞住了一般,根本发不出一点的音来。同时手脚也像被牢牢捆住了,身体也像被钉子钉住了一般,无论怎么使劲,就是动弹不得,心头紧张害怕,急得直冒汗。眼见要发生血案了,自己就是无力起身逃跑,完全丧失了躲藏的能力,心头的痛苦和恐惧,是不言而喻。

杜薇知道自己被魇住了。以前,在家睡觉时,有过这样的经历。就不再做无谓的挣扎,不得不听天由命了。

杜薇眼看火亮就到了跟前,是四个矮小又凶恶又丑陋山贼模样的人,人人手中有明晃晃的钢刀,步步逼近了高个子男人……

还好,高个子男人还是及时地醒了,起身抽刀就跟这些山贼打在了一处。

杜薇看着这激烈的砍杀场面,吓得大气都不敢出,唯一能做的事,就是紧闭双眼,一个劲地念佛。

还好,四个山贼只热衷跟高个子厮打,都没有留意睡在地上一身黑毡的杜薇。

杜薇就认为:“高个子一定不是啥商人,准是有仇家的武林中人。这些人跟我无仇,自然只当没看见了。”想到这里,也就没有那么惊惧不堪了。

眼看高个子男人体力不支,就要吃亏,是边招架边撤。打斗的现场,也就离杜薇是越来越远,直到连一点的声音都听不见地安静了。但因为杜薇手脚还是僵硬得不能动,此时也不能喊叫了,也就困极地睡着了。

等到杜薇再次被鸟的叫声吵醒,坐起一看,吓得是身体直筛糠,高个子的背囊还在,只是背囊边多了一副白森森干净净的骨架。杜薇一看就知道是高个子的,因为,山贼都矮小得跟杜薇的身高差不多。最明显的是,在骨架的右手边还有那把钢刀。

让杜薇觉得匪夷所思的是:“山贼为啥会把高个子砍杀吃得肉渣不剩滴血不留呢?”猛然间就立即害怕了:“他们不是山贼,是吃人喝血的恶鬼。”觉得是高个子男人间接地救了自己一命,赶紧收拾东西就要走。

在走之前,杜薇刚想冲高个子的白骨施礼答谢,就见白骨的手指下有一张人脸的画像。

杜薇低头细一看,画的竟是自己,就疑惑开了:“高个子是人,矮个子是山鬼的话?谁又可能救我?谁又是想害我呢?”

分不清敌友,越想越糊涂的杜薇,就这么困惑郁闷地走完了这第三天。

接近天黑时,杜薇发现山坳处有一座不算破旧的寺院,就走了过去。虽然有“宁可睡坟地,也不住破庙”的警示话,但杜薇觉得,住在破旧的寺院里,总比睡露天地强,因为周围没有啥坟地。

到了寺院门口,不仅听里面有人马的嘈杂声,还看院子里有是几位满面沧桑赶马帮的商人。

这些人见了杜薇这个小孩儿,围过来好奇地问长问短。但在这些人的外围,有一个人冷冷地看了杜薇一眼,在一旁喝酒,背着一把宝剑,像似个保镖。

杜薇谎说是穷家孩子去岭南投奔亲戚,大家听后,就给他饭吃,给他水喝。

杜薇很高兴,也不客气,吃饱喝得后,刚撂下饭碗就睡着了。 第五篇:有胆量的男孩儿(二) 二,

不知睡了多久,杜薇突然间听到了吵杂的嚷嚷声。睁眼一看,只见一位红面大和尚,正在驱赶所有在此休息的人。

大和尚不耐烦地怒道:“我几天不在寺院,你们这些赶脚的跑山的,不是火就是烟的,随意地把这里搞得是乌烟瘴气。看看,这马粪人屎,都弄脏弄乱我的清修之地。都赶紧给我滚!我这个出家人,可没有啥慈悲心肠和容忍度。快收拾干净,快滚!”

大和尚说着,就冲怀抱宝剑的像似保镖的人物走去,挑衅地说:“我就看你最不顺眼!人家都忙着拉马绑东西,打扫院子,就你一旁站着卖傻呆儿。你是他们的客(qie)呢,还是他们是你的客(qie)?你是不是凭着你有点儿武艺,就觉得自己有资格,啥也不勇干呀?”

马帮的头头忙解释道:“他是我们在路上遇见的侠客。据说,他仇家会在这条路上经过,要埋伏前边等人。跟我们只是搭个伴儿,这马帮的活儿,他哪里会干。一旁站着,也不为过。”

大和尚一听,不是保镖是侠客,就抖禅杖,“哇呀呀”地乱叫着,非要和侠客比武论高低。侠客谦让着不比都不行,侠客被逼无奈,就拔出利剑,跟大和尚便在寺院内打了起来。

那队人马一见不妙,忙吆喝马匹走人了。

杜薇也赶紧收拾行囊,想躲避到寺院外面去。

可是,大和尚和侠客直打得尘土飞扬,连天上的星星都看不见了。以致后来,是狂风大作飞沙走石,人都站不,住也坐不稳了。杜薇一手拿着背囊,一手抱住个寺院里个菩萨像,就往菩萨后面躲。

在风沙里,杜薇费了好大的劲,才爬到了菩萨后面,竟发现菩萨身体有个洞,是个掉了泥胎的空肚子菩萨像,就赶忙躲了进去。耳听得风声大作,兵刃相撞如同雷鸣地响,便拼命抱住菩萨,不得不又一次不住地念佛。

大和尚和侠客打了似乎很久很久,直到天光大亮,杜薇发现四周无声无息地风平浪静了。睁眼一看,自己死死抱住的,根本不是啥菩萨像,而是残破的树干。原来,自己没有在菩萨肚子里,是在一个足可以容下两个小孩儿的树洞中。

杜薇从树洞中探头向外看时,哪里有啥破旧的寺院,哪里有马帮留下的马粪和生火吃饭的混迹。不过就是一片普通的树林,就连林间那随风摇曳的青草,都没留有被踩踏过的痕迹。

面对眼前的一切,杜薇有些发蒙,不知道是做了个梦,还是出现了幻听幻觉。杜薇也没去多想,忙背起行囊,想找口水喝,吃点东西,好继续赶路。

刚离开树洞不远,杜薇又见一具白骨,它依靠在一堆乱石上,一把利剑压着一张画像,放在骨架旁边。

杜薇只是扫了一眼,觉得这把利剑分明是那位侠客的。不用说,侠客一夜之间成了一具白骨了。

再看那画像,杜薇立即看出,这画像跟昨天的一模一样,都是画的自己。心头就有些警觉了,暗说:“昨夜里的一切,不全然是梦,一定有蹊跷。”

但顾不得多想,只想赶紧离开这是非之地,寻找水源,好吃点儿早饭。

吃过早饭,杜薇继续赶路,一路上听着鸟叫,时不时看着松鼠在爬树。白天的情景很正常,如此再走一天,就到地方了。小杜薇心里高兴,趁天还没有完全黑,加快了脚步,想再多走几里路。

走着走着,就发现前面有个开阔地,光线比树林里明亮多了。只见,开阔地上百花围绕着一座华丽的山间别墅,给小杜薇的感觉是特别的闲适和温馨。小杜薇又渴又饿,就想前往乞讨些吃喝,因为自己带的干粮,早已变质发霉了。

来到别墅的大门前,杜薇就礼貌地站着大门外,向里面请求道:“里面有人吗?我是赶路的,去走亲戚,没有了干粮和水喝,希望能行个方便。请问,能行个好吗?我想借个宿,讨要点儿吃的喝的,可以吗?”

杜薇一连求问了多遍,也没人回答,更不见有人出来。正觉得奇怪时,大门竟自动开了,从空中飘来一个老者的声音:“有胆量,你就进来吃喝住宿吧。面对有胆量的人,此宅有求必应!”

这时的小杜薇,一是还有点初生牛犊不怕虎的劲头,二是这些天经历那些惊心动魄的惨烈可怕的事情,都不知道该害怕些啥和该胆怯些啥了,就没有犹豫地走了进去。

进到别墅里,不见家养的动物和一个人的影子,却能感觉到,身边有许多无影无形的东西,好像很忙碌地进进出出。但对杜薇的到来,没有啥干扰和阻碍。

杜薇就知道,这就是个传说中的幽灵宅。虽然很想离开,却在好奇心的驱使下,还是把别墅的各个角落,都细致地观察了一番。

观察的结果是,住下不走了。

这座别墅不仅吃用一应俱全,而且有全套的医书和武功秘籍。

起初,杜薇想把这些书籍打包带走,继续前往岭南。可是一出别墅大门,医书和秘籍的包裹,就消失得无影无踪。

杜薇明白:“属于幽灵界的东西,拿不出去。”就回头安心地看书。

看医书看乏了,就去看武功秘籍,照书本舞枪弄棒地习武。

一天夜里,杜薇梦见了死去爷爷奶奶。爷爷爱怜地对他说:“你就哪儿也别去,此地最安全。希望你用心学好医术,练好武术,强身健体。不图意你孤身一人去报家仇,只求你能开枝散叶。你能把我们杜家的医术和医德发扬光大了就好。你一旦只顾报仇,怕的是,你会荒废掉治病救人的医术和医德。”

杜薇跪在爷爷奶奶面前,哭得是一塌糊涂,发誓说:“我一定要给你们报仇雪恨!这是我的责任啊!”

爷爷说:“好孩子,咱先不说这个。这个等你有了足够的真本事,爷爷再细说给你听。”

接着,杜薇在梦里见了自己的爸爸妈妈。爸爸妈妈对他说:“听信你爷爷奶奶的话,一定没有错。你同学的父母为了救你,被歹人把家砸了。歹人手段残忍,直打得他们一家人无法,告诉了你的去处,才得以活命。如今,他们全家也外逃求生去了。歹人得知,你走山路去岭南,在路上安排了两个杀手,岭南也安排下了杀手,非要取你的性命。好在,有我们这些冤死的灵魂向神佛求助,两个杀手都被会除妖的佛家,给化成了白骨了。由于他们作恶,将永世不得超生。你在这里,只要大着胆子,耐住寂寞,用功学习、练武就成。你的吃喝自有山妖给你弄。虽然都是一些供品,你可尽管吃饱。我可怜的孩子,你一定要好好活下去,我们也只能帮你这些了。”

杜薇几乎哭死,醒来很久,还是悲伤啜泣得浑身发抖。

杜薇住下后,为了赶走寂寞,看医书从来都是逐字逐句地大声朗读。如此惊吓得那些进进出出的山妖,经常露出原型,是滚的滚,爬的爬,直往暗处躲。

老山妖决定,让各类山妖做出各种吓人的把戏,把杜薇吓住,使其收敛一些。有时,还在杜薇睡觉时,猛摇杜薇的床。

谁知,杜薇不但不怕,摇床只当睡悠车,还经常把小山妖抓住,给把脉、看病、扎针。搞得小妖的怪叫声,哪天都有几回在山中回响。把那些进山采山货的人,吓得出山就说:“山里有鬼怪,文的高声读书,武的打斗得嚎叫不止。”

因此就少有人进入,山里要比往年安静多了。

杜薇在看医书时,有不明白的地方,杜薇就命令老山妖给自己讲解。老山妖水平不够时,就命令去请高手来。不去请,杜薇就制造火光惩罚山妖。老山妖的能力不如冥界的鬼,便给杜薇请来的都是一肚子好学问的鬼师。

杜薇练武时,没人陪同练武,杜薇就把山妖逼出来,让他们做自己的陪练,这让杜薇的本事突飞猛进。

后来,不仅有山妖显现在杜薇身边,疯闹玩耍,就连自家先人的鬼魂,也经常显现在别墅里,大有侵占山妖老巢的意思。

所谓山中无岁月,世间一千年。杜薇逐渐成了强壮的小伙子,但他衣衫褴褛,一头白发,好在这里没有镜子可照,杜薇根本不知自己是啥样子。在正常人眼中,杜薇不像山妖,也像鬼,就是绝对不像人。 第五篇:有胆量的男孩儿(三) 三,

一天,进进出出的各类山妖,都用木棍挑着各自的小包裹,以一副要离家出走的模样,显现在杜薇面前。告别说:“你也太有胆量了。千万年来,没见过像你这么勇敢的人。不仅不怕我们的任何恐吓和恶作剧,还把个好好别墅,住成了破烂不堪的鬼宅。一旦你有了更大的力量,我们就更不好过了。加上,你死去的亲人,和你家的仆人,六十多口子,都陆续来这里存身了。我们小山妖实在是招架不住啊!惹不起,躲得起。我们要离开这座大山,离开这个家了。”

杜薇忙笑道:“我的所有亲人们,他们生前都是乐善好施和宽宏大度之人。想他们死后,也绝对不是啥可怕的厉鬼,你们还是在此好好地住着吧。何况,也有‘鬼、怪、妖是一家’的说法。你们不要有顾虑,更不必外逃安家。我给你们把这个别墅修理好,打扫干净。只是你们要做我的帮手,缺啥工具,要提供给我。”

在山妖的协助下,在亲人魂灵的观看下,杜薇没用多长时间,就把别墅翻盖得跟从前一样漂亮了。不仅如此,还多盖了几间货物储存室。

看着修缮一新的别墅大院,杜薇心情又难过又沉重,知道该是自己离开的日子了。

杜薇的爷爷,在梦里对杜薇说:“回去的路上,你要跟来时相反,夜行昼伏。要改换姓名,爷爷都给你起好了名子,叫梨木彬。因为,咱们姓的这个‘杜’,就是杜梨树的意思。在这里,爷爷最想对你说清,为啥让你更名改姓的原因。你要知道,在当前不光明混乱的世间,不仅只有人心的险恶,还有就是这难以放下的,咱们家族的深仇大恨。它最是绑架一个人意志的苦事,也是所谓最该做的大事。一旦他人尽知你有着深仇大恨在身,发现你没能竭尽全力去报仇,一定会让人小看和不齿的。人们通常会固执地认为,不去为亲人们报仇雪恨,世间属于你的地位、荣耀、以及脸面,就等同于粪土,活得就没有了任何尊严。为此,存世的后人,就会不顾一切地要保住颜面和所谓的荣誉,死逼自己往复仇的路上去走,根本就没有了自己。爷爷奶奶和你的父母,都不想你只是为有这样仇恨,而活得无比的辛苦,活得无奈地总是仇恨着;都不想你活得难有开心的日子。就因为,世人有这样复仇的情结在,历来歹人作恶行凶时,都不会留有活口地要铲草除根。因为,他们担心的就是会遭到这后来的无情的复仇。其实,有仇要报,远不如有仇会报。报仇的方式有多种多样,不是只有亲自挥剑斩杀仇家,才算是真正的报仇雪恨。再者,人世间有的事,要比报仇雪恨更有价值,也更重要。我们努力去做好有价值的事,去做好重要的事,也是复仇的一种形式。那就是,我们比仇人高贵,我们比仇人有浩气可长存于世,可以顶天立地!放心孩子,以我们的良善和有为,一定能感动上天,由老天替我们去惩罚恶人歹人,这可是报仇除恶的最好方法。所以,我们要你知道,你所有的亲人们,都不希望你有生命危险地孤独地去持利剑手刃仇家。而是都希望你活得好好的,兴旺起家业来。这样,这才是对我们的最好的孝敬和最好的告慰。所以,你要姓梨,让恶人不知,世间还有我们这家姓杜的人,在壮大着。让那些坐卧难安、时刻惊惧和恶意防范咱杜家的贼人恶人,不会来侵害你。一旦,歹人知道杜家还有你这么个像样的人存在着,就会贼心不死地要置你于死地。即使歹人是最无能的落魄小子,也会由害怕得惶惶不可终日,直到狗急跳墙,哪里会让你好活?再说,姓梨和姓杜是一个意思,也就是说,你什么时候都是咱们杜家的后代。希望你,一定要按照爷爷的说法去做呦!不然,你就是个不孝子孙,会让你的先人们无法安息,无法安心去享冥福的。你记住了吗?”

杜薇长跪不起,握紧了恨意难消的拳头,不得不听命于长辈,是失声痛哭。

杜薇的爷爷见了,安然地对杜薇说:“还有,就是我要当你说,在咱家那荒废的读书亭的石桌下,有爷爷埋藏的金子一坛。取出后,足够你开医馆的。我知道你是个做正事的孩子,不是乱花钱的人。所以,我能放心把钱交给你。这里,不是你该留恋的地方,快快离开吧!”

次日晚上,杜薇和所有的山妖,以及亲人们的鬼魂,是洒泪而别。

昼伏夜出的杜薇,很快就来到了自家的读书亭。自从杜家被大火烧毁后,人们都把这一片荒芜的残垣断壁叫鬼蜮,夜间鬼火游荡,白天野狐乱跑。所以,白天黑夜都要无人到访,杜薇很轻松地就取得了那坛金子。

杜薇到在水边,想洗去一身的泥土和汗臭,发现水中自己的影像,竟是个一头白发和白色眉毛的人。杜薇几乎疯掉,狂喊狂叫了一阵后,才冷静地想起是咋回事了。多年不吃盐,头发眉毛白是正常,也就不为之所动了。

杜薇在小溪边,把自己拾掇利索后,回归到了市井之中,就以梨木彬这个名字,在镇上开医馆行医。

由于艺术高,医德又好,都传言:“镇上来个鹤发童颜的神医,比之当年的杜老郎中,医术还要高明,德行还要好。”

众人说得最多的是:“如今可好啦!在杜家后的那四家医馆,近几年不是医死人,就是内斗败落,都分崩离析了。现在,来个这个梨郎中,真是解决了咱穷苦百姓头疼脑热的大问题。”

当杜薇逐渐食用了食盐,正常饮食后,头发逐渐变黑,外在面貌是焕然一新,成了帅气英俊小伙子。镇上的人发现后,就啧啧称奇:“真是不折不扣的神医!一边行医,一边把自己治疗得精神焕发,脱胎换骨了。听说,还要娶妻了。”

在杜薇生儿育女后的某个寒食节,他凭借自己的所记,带上祭品,又一次去了那山间的别墅。

林中的大空地仍然在,各色的山花正迎着春风在盛开,只是别墅不见了,在别墅的位置上,竟然是一座高大的坟墓。

杜薇惊异地走进坟墓的墓碑前一看,跪地是泪如雨下。

墓碑上刻的是:杜家主仆六十二人之陵墓。那字迹,分明就是自己的笔迹。

杜薇跪在坟前,是嚎啕大哭着摆下供品,以往的场景,在他那泪眼的模糊视线里,似真似幻地一幕一幕地又出现在了眼前。他看到了死去亲人的容颜,还有那跑来跑去的山妖和鬼怪们。

杜薇便追思回忆着:“看来,当年我在山妖帮助下,修缮的根本不是啥别墅,而是这座家族大墓。怪不得,我那死去亲人的灵魂,都来到了这里。想来,我曾经进住过多年的山野别墅,就是个废弃的空墓地啊!”

杜薇在墓前真诚地对逝去的亲人说:“不管怎样,我们杜家的仇也算是报了。是不是那四家觊觎了我们的产业,是不是他们对我们下的黑手,如今,那四家人都败落灭绝得几乎不剩了。如今,我是两儿子一女儿的爹。我看人还是很准,娶来的媳妇,是能给我生八子四女十二个孩子的英雄女子。是咱杜家也好,是梨家也好,开枝散叶,光耀门楣是指日可待的……”

讲到这里,张奶奶就打住了。任由谁来央求和追问,都不再给任何解释和补充了。只是劝告说:“天不早了。我们要早睡早起。人越老,越该有个好习惯,让你们学学看看的。”转而对甘老师道:“你说是不是啊,甘老师。”

因为除去几位奶奶和外嫁到此的妇女,大多都是甘老师的学生,有时间长的,也有时间短的。不过,对甘老师的话,还是听从和尊重的。

只听甘老师笑道:“是。大家都回家早睡早起吧!实在没有啥故事可可讲的时候,我就把看到的一些鬼故事讲给你们听。我可以保证的是,绝对的不收演讲费哦。”

大家听后,笑闹着就各自回家了,留给小蛇和老榆树的是静谧和回味。 第六篇:追根问底(一) 一,

小蛇见人们又一次地都回家休息了,有些惆怅地向老榆树请教道:“榆树爷爷,听人们讲了一些鬼故事后,您认为这世上有鬼吗?您生长在这儿也有一二百多年了,有没有啥鬼从您的身边经过?在您的脚下,是否有冥界?是否真有所谓的鬼蜮之城冥府?”

老榆树听后,微微含笑地舒展了一下全身,枝头就晃动了起来。小蛇也随之摇动了起来,却仍然用极尽渴望的眼神,看着满肚子是故事,又有料的老榆树,希望它能尽快给自己个满意的回答。

老榆树有些惭愧地对小蛇说:“我虽然生长在这里多年了。可是,一到深夜,我就关闭起了感官和视觉,尽力让躯干往四梢供应养料和水分。有没有冥界的鬼在树下经过,我真还不知道。我和你一样,也只是听人们口中讲着各色各样的鬼故事,没有特意好奇地去留意你问的这些事情,更没有上心探求过。别忘了,我是榆木啊!绝对的不容易开窍。人们都说,‘鬼神这东西,信就有,不信就无’。要不,我们从今晚开始,就信它一次有鬼?想想,我们这一精一灵,都能好好地存在着,咱也没有理由不信有鬼有冥界和地狱啊!从今夜起,咱都别睡觉,探求探求,也好好这个信儿。”

小蛇马上说:“您不能打乱生存的规律。一旦打乱了生存规律,对您、对我以及对这个场景都不利。我跟您不同,没有活气儿,是个小精灵,是以魂灵存在着,可以常年不睡觉的,就由我盯着一切路过树下的非人类和缥缈异象好了。有啥异象时,我叫醒您就成了。”

老榆树觉得有道理,就悄然关闭感官和视觉,静静地睡去了。

可是,小蛇一连观望了好几天,除去夜间的风雨夹杂着碎物,没有啥特别的景物出现,心情就有些倦怠,不想坚持了。

老榆树笑它:“你这样子都不配做蛇,因为,蛇类是最有韧劲和耐心的。不到一周,你就想放弃了?”

小蛇忙说:“我不是没有耐心,而是心急。我的魂被长老拘在了您身上,去不了人们口中常有鬼出没的地方,着急嘛!”

老榆树笑道:“咱可没少听人们在我这棵树下说‘心急吃不了热豆腐’这句俗语吧。只要鬼爱四处跑动,咱就有实现愿望的一天。”

小蛇羞怯地忙说:“我知道该怎么做了。您尽可放心地去睡吧!”

有天夜里特静,没有一丝的风,四周也是格外地黑,小蛇突然看见,由远及近有两个忽明忽暗的火亮在移动着。那光束明显不同人类的电筒亮度,而且是跳跃式地漂移,没有一点行进中光线的规律。小蛇立刻摇醒了老榆树,悄声说:“您看,那边儿的火亮,咋看都跟人们讲的鬼火很相似。我们怎么才能把鬼火引过来,跟它们搭上话呢?”

老榆树说:“只要它们能移动到我的这些根须触及的地方,我自有办法。爷爷那些地上地下大小树根,就是密密麻麻地捕捉网。只要爷爷想捕地上所有诡异的东西,连细小的菌类小分子,都能捕捉得到,不愁捕不到两个鬼火。”

小蛇担心地说:“爷爷,捕来鬼火,能不能让咱惹火烧身?”

老榆树解释说:“放心!鬼火没热量,也就是磷火。跟萤火虫类似。我就怕,只是鬼火,没有小鬼的影子,那不是白忙活了嘛。”

让老榆树和小蛇兴奋的是,随着摇曳不定的火亮移近,发现是两个蹦蹦跳跳边走边玩的快乐小鬼,身高如同十一二岁的小孩儿,但很粗,好似两个黑乎乎的小地缸。这两个黑乎乎的小鬼,周身似乎外罩不实的青纱,如薄雾一般,遮得相貌很模糊,难辨个男女。但能看清的是,它们各自提着个灯笼,左顾右盼地又像似在好奇地闲逛。

两个小鬼来到老榆树附近,眼看就要进入树根网中了,它们却停住不走了。其中一个小鬼说:“你发现没有,前面……好像有不利于我们的魔力存在。要不要,咱俩改道儿进村,去惹得各家的狗乱叫乱嚷一通,那样好不好?”

另一个小鬼赞同地说:“你的主意不错。正好,咱俩借助这些阳物口中喷出的热气,送我们到半空飘着,看看这里有没有啥变化,看看哪里还有啥更好玩的。”

老榆树和小蛇听了,急得直向神佛祈祷:“保佑我们跟鬼打一次交道吧!我们是精灵,它们不伤害我们,我们绝不会伤害它们!”

可是,俩小鬼还是决定进村。

就在它们要进村时,一个小鬼为追萤火虫,蹦跳得幅度大了,偏离了道路,还是触及到了老榆树的外围细根。老榆树就轻轻抖了一下深扎地下的根须,那个小鬼就被绊倒在地,趴在了榆树根网里,是动弹不得了。

只听那小鬼惊恐地向同伴求救道:“大哥!快过来拉兄弟一把。我好像被啥东西吸住了。”

另一个小鬼忙过来拉,不料,也被老榆树的网给网住了。便惊惧地说:“我们遭到精灵的蓄意谋算了。怕是不仅玩不成,恐会有危险。”

老榆树忙向两个惊慌的小鬼笑着安慰道:“不必惊恐。我网住你们,没有害你们的心,更没有害你们的意。只是不想错过这个千载难逢的机会,这也是我们之间有缘。我就是想向你们打听一下,有关你们冥界地府里的一些事儿。问完,我一定会及时放你们回去的。你们就是有什么需要帮忙的,我还会尽一臂之力。”

俩小鬼仰头一看,不服气地怨恨说:“您一棵活不能动一步,死不能自主移一丈的老树精,您也太为老不尊了。带个粉头粉脸的小蛇妖,在这里下黑网,竟给我们使绊子,我们哪里得罪你们了?惹毛了我们鬼界,别说告向天庭,来报复你们个天打雷劈!”

小蛇害怕了,躲在了老榆树后面不敢露头。

老榆树笑道:“这小蛇,对人类只有捕鼠护庄稼的功劳,没有一点儿害人害物的劣迹。而且又遭到了人类的屈打,才死来这儿安静地听听故事,附在我这老榆树身上,在这儿看看人世间的万千变化。老天不比你们看得清,它是否良善和委屈?它在此依附快两年了,没有遭到雷电的光顾,就是个最好例证。”

俩小鬼生气地说:“您到底想问些啥?不是秘密的,尽管问,尽量满足您。是秘密的,问了,也是白问。有的秘密,你们再怎么抓心挠肝地想知道,也是枉然。因为那些,我们也不知道。快,给我们松绑。”

老榆树冲口就问:“有所谓的阴曹地府吗?人死后魂魄还在吗?人会以鬼魂的形式,存在冥界地府里,到底是什么样子?真有属于鬼的世界吗?放心。我得到了我想要的东西,自然就给你们松绑放行的。”

其中一个小鬼生气了,不给松绑,就一屁股坐在了树下,冷笑了一声,不耐烦地说:“真是废话!啥啥都没有,你们这是在跟会喘气儿的人说话吗?再说,就你们这一精灵和一妖怪,不跟我们冥界的鬼交流,有啥能力跟人类说话去?你们就是喊破嗓子皮儿,人类也听不见你的声音呀!您能说,有没有鬼?您说,有没有您口中那些鬼魂存身的冥界?”

老榆树知道自己一张口,所有的问话就欠考虑,真是榆木脑袋。可又无法收回了,只怨自己嘴巴不该比脑子快。忙笑道:“我是说,人类当中为啥就有人坚信有鬼,有人就一点儿都不信呢?”

另一个小鬼说:“只要世间,有懂得思考的人类存在,就会有奇妙世界的存在着。也就是说,一切虚无缥缈的所谓的另一个世界,都是人类思考和想象出来的。没有人类的思想,也就没有了一切的一切,所以才有那句‘我思故我在’的话。也可以说,每个人都可以拥有自己所构思和想象出来的另一个世界,或是多重的世界,包括神界和魔界,这可没啥奇特和大惊小怪的。还是人间的那句老话说得好,‘信则有,不信则无’。但信这东西的人,大多是两级分化,蒙昧无知的人和经验最丰富的人,都坚信不疑。也就是,高文化的人,就能编造出活灵活现的鬼蜮冥界,甚至是天界神仙来。他们会用自己的意识去造神,更会设立鬼界的条款,并以此去著书立说,确立它们的认为的东西存在。当中,自然有教化人的,有警示、规劝人的,更有愚弄人的,是不一而足。这就要看每个人的理解能力和独自的思考能力。您和小蛇妖,不就是信有鬼有神,不是天天在等待鬼在树下经过吗?不然,我们这两个小鬼,就不会被您给网住了。”

老榆树抱歉地笑道:“既然有鬼,我想知道有关冥界和鬼蜮里的一些事情。还请两位鬼兄弟,给我细细地说一说呀!”

俩小鬼互相看了看说:“闲逛也不过是在瞎逛,交个精灵和妖怪朋友,也没啥不好的。他们问,咱就回答,咋过,不是过我们的鬼日子呢。有机会不展示,岂不是傻鬼。”

于是,二鬼抬头对老榆树说:“您要知道些啥细节?”

老榆树说:“冥界有十八层地狱吗?层层都是干啥的?”

两个小鬼听后,击掌笑道:“正是:风雨没有家,谣言真可怕。”然后对老榆树讲解道:“冥界哪来的十八层地狱,不过就上下两层。”

老榆树摇头表示不信:“哪为啥,人世间都一致认为冥界有十八层地狱呢?”

小鬼耐心地说:“所谓的十八层地狱,不过就是深不见底的地洞,但不止是百八十米地深,绝对的深不可测呦!而且,这地洞可是有去无回。据说,里面的鬼魂,根本没有可以投胎转世的一天。也许就因为如此,才被人类误传成了,冥界有十八层地狱这么一说的。如果,真如人类所说的,有十八层地狱,把死去的小鬼一层层地处罚,一层层地安置下去,整个冥界的鬼公务员再多,怕也是不够用啊!其实,冥界只有两层,这还把鬼公务员们,累得贼死贼死呢!”

老榆树问:“鬼公务员都要做啥?”

小鬼撇了一下嘴:“说起来,也没啥。就是把死去人的魄拘禁入地,不许这个魄成为恶鬼地去人世间作妖害人。然后把这个人的一生梳理一下,功过记录在案,好按照积累下的好坏程度,来个细致分类和归属,灵魂的善恶和高低,也就分明了。不过,这也是一项不太好干苦差事。”

小蛇探出头,插嘴道:“究竟是咋回事儿?”

两个小鬼得意地说:“听我们慢慢说给你们听,好不好啊!”

老榆树和小蛇忙道:“好!求之不得。” 第六篇:追根问底(二) 二,

这两个小鬼也是个话痨鬼,就你一句我一句地说开了。

两个小鬼说的话,经由小蛇的记录大致如下:

冥界的鬼蜮之地是有的,是以虚无缥缈的形式,存在于人类少有打扰的地方,而不是什么地下。这样的鬼蜮冥界,其实跟人世间的与时俱进上是相同的理念,总是在不断地改进和完善着,绝对不是墨守成规一成不变的。冥界变化最大的,也就是如何快速去收录死者生前的全部信息,更新换代,发展智能,冥界做得是一点儿都不比人世间差。说实话,冥界所有的进步和提升,也都得力于活人给予的各种方便。首先,冥界学活人,利用无所不在的鬼网,把人世间的一切生物,甚至包括菌类,全部都做到了一览无遗。所有被监视的人类和生物,若是做好事儿,被记录的档案中,就有个明亮的翡翠绿显现。若是做了坏事儿和不地道的丑事儿,档案中就会有黑红的暗点存在。绿和红两种颜色,会因一个人不同向善和行恶的程度,亮度和深度也就不同。等到这个人,完寿或是早夭死来冥界后,冥界的法官,就可以根据收录所涵盖的明亮和昏暗程度,把他们送去相应的鬼堡去。这些灵魂都是需要改造和再造的魂灵,只好先送去属于各自的鬼堡子里,接受鬼堡主的教育。如缺德鬼,吝啬鬼,风流鬼,馋鬼、捣蛋鬼,窝囊鬼等等,是各有各的鬼堡子。冥界为不同的鬼,分别设立了一百二十个鬼堡子。凭借死者魂灵所携带的红和绿的多少,发现某类缺点突出,就判定属于啥鬼了。像喜欢酗酒的,就属于酒鬼堡子。热衷赌博的,就属于耍钱鬼堡子。好吃懒做的,就属于懒鬼堡子等等,是不一而足了。这里就不一一细说了。

进入各自鬼堡子的鬼魂灵,要不断地接受改进和锻造。这改进和锻造的期间,也可以是无限的长,也可以是非常的短,这就要看各自的诚恳态度和勤懒程度了。但在这期间,小鬼们会被淘汰下来一批,在阴间当劳役,他们基本没有什么自由,没有任何外事活动和假日。所谓“江山易改,本性难移。”从有错误满身的鬼,要想变成没错误的鬼,也真难啊。

然后,以改进和锻造后的考核成绩,再送去冥界的学府,去继续学习修行。这学习和修行,也是个漫长和短暂两种过程,这跟小鬼门具有的德行有关了。这期间,又会被刷下一些小鬼,去做高一级的劳役,也是没有任何优待和福利。只有那些学完考试及格的小鬼,在得到签发毕业证书后,会被送去“遣送司”,由“遣送司”的人,按流程遣送到人世间,好去转世为人。

总之,就是一个人归到地府,也是在勤奋修为后,才能再次投胎转世的。

老榆树和小蛇听了,觉得李奶奶孙子李博说得很对,都有点怀疑李博是去过冥界的。就是没有去过,他也是可能梦到过,或是闲来无事构想过。不然,怎么会跟两个小鬼说得这么的相似呢?

哎呦,不管他李(里)博外博的了,还有疑问要问哪。便忙向两个小鬼求证说:“按照你们说的,阎王爷和阎王殿都取消了吗?冥界不在那里收审死去人的魂灵了?”

小鬼回道:“阎王爷和阎王殿都还有,只是很少用作审问死者魂灵的地方。其实,冥界的阎王爷,历来都只为如何把冥界建设得比天堂好,是忙得不亦乐乎。都为的是不让频死的人,过分地害怕去冥界,根本没有热衷审问和判案这回事。但话又说回来,那些在人世间作恶多端的,十恶不赦的,死前大都已经在人世间就被审判定罪,并处以了极刑,根本就不再需要冥界为他们费啥二遍劲了。这样人的灵魂一被收来冥界,冥界只负责把这些恶人的魂魄,打入‘碎魂机’,也叫‘灵魂粉碎机’,来个彻底销毁殆尽,让他们永不存在就成。也就是人们口中所说的飞灰湮灭,省事得很。阎王爷要审的,也就是那些被人世间遗漏掉的恶人和歹人,以及贪官污吏们,还有一些是因小恶不断积累成的坏分子等。因为,他们生前在暗处随心所欲地胡作,是干扰正常生活的不安分子,而且没有得到相应的法律处罚,只好冥界来收拾他们了。既然他们喜欢生无宁日地搅乱人世间,冥界就判他们个死无宁日。把这些人中罪大恶极的,打入到有千万种喜欢蚕食人类灵与腐肉的妖魔鬼怪中的地狱里,也就是人世间所说的深不见底的十八层地狱。就让这些不知悔改的坏分子,去地狱里一边遭受毒虫啃食,一边给他们看着投影过来的人世间。让他们面对大好的人世,一边饱受着心急如焚地想投生,一边却是尝尽那种没有机会地绝望,让他们永远无法安宁地在地狱里颐养天年,是用绝望附加着更多是的绝望,以此达到惩罚他们的目的。这就是冥界的地狱,根本没有什么刀山火海等等刑罚设施。因为那些刑罚太耗费鬼力和魔力,犯不上。只要能让一个鬼魂面对自由的人间世界,使其绝望再绝望地永久被囚禁着,其它的什么刑罚,也就都不足以存在了。”

老榆树问:“我想知道,那些为人正直、善良、勤劳、无啥过错的人,死去阴间,会是啥鬼堡子的鬼?”

小鬼回道:“顶尖好的,灵魂非常的轻,并带有万丈光芒的,根本不用去冥界,直接飞去了天堂。先为仙,后成神。可惜呀,死去的人里,这样的人物万万不见有一,是少之又少。何况,有的人为仙后,不思进取,荒疏堕落,神格没修成,连仙都没得做,降去冥界学习,外加有个游荡权力,像无事的逍遥鬼差不多,但轻易不放行去投胎。像这样可惜了的事,就是在仙界里,也是层出不穷的。要想将自己修为成仙,也是绝对的不容易!”

老榆树也深有同感地说:“可惜了的事,把许多人弄成了可惜了的鬼,真是不为奇怪。”

小鬼叹息了一阵后,接着说:“够成仙指标的人,也不是太多。他们会被送往三界外,去过着自己生前最喜欢过的日子。”

这让老榆树和小蛇听了,觉得新奇,忙一问究竟。

另一个小鬼却憧憬说:“我不羡神不羡仙,就羡慕那些生活在三界外的魂灵们。他们可以做自己喜欢的工作和事业,把钟爱的事情,想反复多少遍地演练着玩般地去都可以。对于生前,那些自己喜欢经历的路程,甚至是某个不舍的瞬间,想留住多久,就能留住多久,想享受几遍都可以。因为,时间对于他们是永存的。完全可以无限极地满足自己的愿望,完全可以多次地尽情地享受着。也就是说,那些在人世间最美好的时光,他们可以随意流连和延长,可有依次去增加自己的幸福感和成就感。这些人,大多是工作狂,或是热爱美好事物的人,生前大多是那些不幸的人物。这些人物的灵魂,也会经常去给鬼蜮学府的鬼灵魂们授课。许多鬼蜮学府的教授,都是他们中的志愿者,或是被邀请者。另外,在三界外的魂灵们,抬头可以看见天上神仙过的日子。低头,可以看清楚冥界小鬼们难熬的鬼日子。还能时不时地来人世间走走看看、玩玩乐乐,还可以时不时地去冥界教导训斥一番小鬼们,他们可神气着哪!而且,不受鬼蜮的任何约束和审判。甚至,很少受到上天的怪罪和惩罚,因为他们根本就不做不合乎规矩和不合理的事。”

小鬼讲述说:

接下来是再次一等的死者,他们被冥界送去条件好的鬼堡子里学习,使其改掉身上某些不好的毛病,一旦改过,很快就能允许再次去转世为人。

依次往下还几等人,是一等比一等的罪孽重,为人时品德也更次。他们都是需要好好学习、苦苦修炼、时时改造的,需要修炼改好的时间,也是一等比一等用时要长久,也会更艰苦。修行中最艰难的就是,得先把自己失去的外貌形体修炼齐整。光有个魂灵,没有个好形体,还是不能去往生。

老榆树忙问:“这是咋回事?”

小鬼回答说:

三等品德的人还算可以,但从三等人往下,都是有很大毛病和错误在身的,甚至是大恶之人。这些人,虽然不算多,虽然逃过了人世间的法律和道德的审判,却跳不掉冥界鬼网的监控。一旦来个万般抵赖,其结果会使本身被惩罚成无比丑陋的鬼模样。

如:喜欢看那些丑恶、糜烂、令人作呕淫秽东西的人,和看了一些不该看的事物,被无情地剜去眼睛的鬼灵魂们。但剜眼境也分轻重,被剜一个眼睛的鬼灵魂最多,也有被剜半个眼珠的,是啥样的都有。就因为不同的罪孽程度,被惩罚得五官不齐全和不完整的真是比比皆是,那鬼灵魂的样子不仅难看,是相当地吓人地难看。有时,鬼都能吓死鬼。

如:在世背着人,恶意伤人,或是伤害动物,甚至是伤害植物的,被剁去一只手,甚至两只手的。同样,用脚去干某些坏事的,被剁了双脚,或是单脚的,也大有鬼在。

因此,在冥界的小鬼们,缺鼻子、掉耳朵、没嘴唇、少下巴的……多的是。还有的小鬼被掏去心,有的被摘走肝,有的割去了肺等等。都是以不遮不掩的样子跟着自己个灵魂,存在冥界里,形象特别地丑陋和惊悚,为的是以儆效尤。

想想,如此恐怖的鬼样子,不用人们真真切切地看到,就是闭眼想一想……唉呀妈呀!试想,一个形体被砍被剜成残缺得烂糊不堪,再没一个正常人的肤色,该有多难看和吓人,是可想而知的。那令人惊惧难看的形体,连自己的灵魂都厌恶,也是不言而喻的。每个亡故人的灵魂,都要附着在自己那被惩罚后不完整的躯体上,以一个轻如薄纸的身型,在冥界游动飘移,陪同灵魂去学习和修炼。人们都说鬼的样子可怕和吓人,原因也就在这里。其实,不是鬼怎么可怕,而是被惩罚后的鬼样子太可怕。

这时,小蛇兴奋地插话道:“这个我知道。但也是从人们讲的鬼故事里听的。像乱说话的,要被割舌头。偷东西的,会被削掉手指。偷鸡鸭鹅的,可能有羽毛缠身……”

小鬼点头说:“你说的大致差不多。就是生前犯有啥错误,死去阴间就会依错定罪,就会因罪受到相应的处罚。因此,冥界里的小鬼们,承载魂灵的形体,都不具备健全的好模样。罪孽轻的,残缺的形体还能接受观瞻。罪孽重的,形体就很恐怖了。有时,真是鬼见鬼都觉得可怕。不努力修为,自己都不好意思出去见鬼的。”

老榆树问:“哪儿你们两位所犯的罪,属于重还是轻呀?是属于哪个鬼堡子的?”

两个小鬼骄傲地舞动着几乎没有些啥缺陷的四肢和脑袋,得意地说:“我们形体基本趋于完整。不过……就是太过袖珍了点儿。”

老榆树问:“为啥会这样?”

小鬼不高兴地说:“我们多少有点儿错误和毛病,属于小气鬼。据说,我们生前都是很小气的人,凡是需要奉献爱心和体力的时候,都表现得很小气。判官说我们跟大方相反,就被判定为形体矮小的小气鬼了。”

老榆树和小蛇相互看了看,没好意思笑,只是点了点头:“原来是这样啊!” 第六篇:追根问底(三) 三,

俩小鬼也不理会老榆树和小蛇的神情,竟然自顾自地接着讲述起来,小蛇不敢怠慢,是急忙记录:

虽然,死去的躯体无知无觉,又被冥界消去了重量,如气如烟般地很虚幻,而且是轻如纸片,怎么砍怎么剁都无所谓。但注重魂灵的鬼魅,如此依附在个如此残缺不全又丑陋无比的形体上,游走于冥界四处,实在是惭愧和臊得慌。如此这般,别说是人世间的人类看那副鬼样子害怕,就是我们这些冥界里的小鬼,也讨厌和害怕那些过分丑陋的鬼家伙。一个人的魂灵,一旦只能依附一副让人和鬼都恶心的形体上,谁的日子都不会太好过,堪比上刀山火海般地难受。当冥界给这样的小鬼放鬼假,准许他们以虚影来人世间游玩,他们都会因为本身的丑陋不堪,无脸前往。他们会因为自身过于难看和吓人,就尽量少到人世间来。因为冥界规定,一旦吓倒了人或是动物们,都是大罪过,会加重自身的修炼过程和力度。所以,没有修炼像样的小鬼们,都不会轻易地来人世间丢鬼现眼的。也就是说,在人世间,根本就没有啥冥界来的鬼。因为冥界里的鬼,可比人精明多了,他们才不会随便来人间,给自己找麻烦呢!

于是,在冥界的鬼蜮学府里,鬼魂们为能尽快赢得个完整躯体,会尽力把一些被惩罚去掉的形体,尽早修炼恢复完好,争取早日有个更加完美的身形。上进的鬼魂们,几乎都在学府里拼力去苦修苦练,他们在不断的修炼改造中,争取一点点地把自己的形体修行成完整的躯干,然后带着自己修炼成的灵魂,再次投胎到人世间来。也就是说,谁在冥界把自己修为得最为完善,谁在投胎为人后,就最为趋于完美的完人。这样的人,大多五官端正,聪明伶俐,上进有为,优秀不俗,能遇难解难,不畏艰苦,是有能力把困难和挫折转化为福气的人……

小蛇听得仔细,记录得用心。

老榆树想法就简单得多,不等那小鬼有兴致地说完,就开口说出了自己的疑惑:“我听说,人类是女娲娘娘用黄土捏成的。如果是这样,那岂不是有一定的数量?可我还听说,人死去后,会因为生前的种种不端,不许投胎转世。就如你们所说的,一些大奸大恶的被粉碎不在的,有些又被打入十八层地狱,永远不得超生了,再有几个上天的,加上那些去三界外的……屈指算算,修行后,有资格可以转世投胎的,岂不是越来越少?如此一来,人世间的人口,岂不也是越来越少了?掐指一算,人就要所剩无几了呀!可为什么,如今,人世间的人口,不但不少,还乌泱乌泱大有人出生呢?”

俩小鬼笑了,一个让另一个说,另一个说:“其实,人类的一代又一代,就像无神论者和唯物论者所说的那样——不过就像土地里的庄稼,是一茬一茬地在生长繁衍着,根本没有生死轮回这么一说,地下也没有阴间、冥界、鬼蜮的存在。只是,就有人相信这些自古以来,不断在虚拟编造的鬼蜮事情,一定要它真实地存在着。并把这样的故事,传得神乎其神,是有根有据的。年代久了,相信的人多了,相信得也久,甚至都深入人心了,也就成真了。放下神佛不说,都说有鬼,既然有鬼的存在,在这空间里,就得有相应的鬼蜮、地府、冥界不是吗?人世间有这样种种的说法,冥界和阳世都认为这是一件大好事。这能让人们一旦想无节制地任意妄为时,心里能有个怕处和有所忌惮。人心里一旦有了敬畏之心,就会少犯错,就会少走邪路和歪路。”

另一个小鬼说:“如此形式的传说,能起到警示人类,劝诫人类都往好的方面去修为,不至于让更多人成为人间的败类,不至于让更多的人,遭到严重的憎恨和凶恶的报应,可谓是一大好事啊!因为,因果报应不是啥迷信,完全是自作自受该得的结果。也就是说,因果报应根本不是上天和冥界给予人类的一种惩罚,而是人类在自身所为所动中,附带滋生出的不良后果,就是所谓的咎由自取和罪有应得。”

小鬼继续讲解说:“人类种的庄稼,有收成好的大年,更有欠收的小年。这跟一个人一生的为人很相似,你不努力往好的方面走,这辈子就是欠收的小年。死去冥界,自然不会有好的待遇和妥善安排,鬼差不送你去好好修行改造哪跑?”

小蛇仍然有疑惑,便问:“如此,人类还是会不断减少,而不是增多呀!”

小鬼马上说:“这你们就不知道了吧?当你们说,除去大部分在修行改造,之所以还有乌泱乌泱的人在出生,那都是动物和植物魂灵修行的结果。也就是说,人不仅是女娲娘娘用黄土捏的,也有动植物转化来的。动植物一旦失去生命,躯体最后还是化成土,土中有人肉身的归附物,它们就有了人的灵气,这种带有灵气的动植物,跟土捏的人没啥两样,魂灵会跑去冥界,努力往人的模样上修炼。学成后,冥界可以让它们投胎为人。所以,世间有人对不太聪明的呆子,称为木头人。把有点驴性的人,叫做不是人的畜生等。被骂这样话的人,据说,前世都不是人,不是植物,就是动物。”

老榆树听后说:“我听说,死去阴间冥界的人,再想托生一回人,也得要去做几生几世的动植物,要去受苦遭罪,要磨去兽性和呆心,才能转世为人。是不是这么回事?”

小鬼笑道:“不是这么回事。”

小蛇也有兴致了,忙问:“那是咋回事儿?”

小鬼说:“是这么回事。上天和冥界都有好生之德,不仅让好人的灵魂再次去转世为人,连那些被人类灭绝的动植物等,也让它们有升为人体的机会,好以此平复它们对人类的愤懑和怨气,以及暗中的报复伤害。为此,冥界就把它们的魂灵收进鬼蜮学府里,改造它们,修炼它们,使其动植物的德性向人类的德性靠拢。等修炼合格后,给它们签发投生名额,送来人世间为人。”

小蛇听了,有点自作多情地恍然大悟道:“我明白了!为什么现在的家长总是经常斥责自己孩子,如:‘越来越没个人样子,越来越牲口霸道的像畜生了。整天猴在个家里,是活儿不干,是事儿不做,越来越成了呆木头和不动的死橛子了。’想来,这些人不是动物托生的,就是植物托生的吧?我还听到一些途径树下的人,是气呼呼的嘴里经常骂的话是:‘他就是个蠢驴’,‘你就是一头蠢猪’,‘他是条摇尾乞怜的一条狗’,‘我就是那呆头呆脑的大鹅’等等。有这样骂人话和自评的人,是不是跟他们的往生魂灵有关?”

俩小鬼笑道:“你咋认为的,你咋体会的,就全当是这么回事儿好了。”

小蛇听了,很高兴,进一步地问:“你们俩属于哪个层次的鬼呢?”

俩小鬼就低头不吭声了。

老榆树怕小蛇的问话惹得俩小鬼不高兴,忙说:“小蛇还没成年,就被人给打死了,非常屈得慌。它有冒犯二位的地方,也请多原谅它。如能回答它的提问,足证明二位是很靠上层的上等鬼了。”

两个小鬼没有多不高兴,但有点得意地说:“我们属于不前不后居中层次的鬼灵魂,没少胳膊和腿。就是……因为我们的心胸不够宽广,做了些小气事儿,又没出息地竟干糊涂事,被判官缩成了这个样子。”

老榆树进一步求证道:“你们属于啥鬼堡子的鬼呢?”

一个小鬼羞愧地说:“前面不是说过了,不好意思啊。我们属于‘小气鬼堡子’的鬼成员。”

另一个小鬼不满地瞪了一眼老榆树和小蛇,冷下口气说:“这个隐私,前面好像透露给你们了。请不要再提这方面的问题,好不好?”

老榆树笑道:“好。你们的事,我们就不再问了。我想问问,像你们这样有完整身形的鬼,都可以在夜里来人世间行走游逛吗?”

小鬼摆手道:“冥界的规矩多,律条也森严,轻易不会让我们小鬼到人世间来溜达的。更不会随意允许我们无故地行走闲逛,绝对地不行的!”

老榆树问:“哪你们俩咋出来了?”

小鬼叹气地说:“我们俩是被逼无奈,因为都得轮班当差,今天刚好轮到我们俩头上了。要不,打活了我们,也不来。”

小蛇好奇地问:“为啥?”

小鬼环顾了一下四周,小声地说:“哎呦,你们看这人世间的夜晚,四处都黑窟窿洞的,我们害怕啊!”

老榆树和小蛇都忍不住笑了,不解地说:“鬼整天生活在暗无天日的冥界阴间,竟然还会怕黑?这跟敢老师讲的一个故事,好类似啊。”

小鬼说:“你们这是只知其一,不知其二。冥界虽然是人类口中的阴间地狱,可它不是伸手不见五指的黑夜。冥界里的明亮度,跟人世间那没有太阳的阴天很相似,所以,才叫阴间,而不是黑界呀!在冥界里,一切事物影像是一览无遗,就是没有影子罢了。不信,你们就留心看看活着的人们和所有物品,他们在没有阳光的阴天,或是阴影里有没有影子吧?就是有,都可以忽略不计的,阴间就是如此。阴天不雨的情景,就是我们冥界的情景,要比人世间的夜晚明亮得很呢!所以,我们冷不丁地来到这么黑的人间夜晚,真是狗穿皮鞋——太不适应了。因为,我们的道行和法力不够,只能点个磷火灯笼,如同摸瞎糊地试探着走。你们看看我们提的这鬼灯笼,不仅不够亮,还吓人,也不给我们壮胆儿,走得是别提嘚嘚嗖嗖地有多胆战心惊地害怕了。”

听了这话,老榆树和小蛇一下子想起了,甘老师曾经说过和认为的地府冥界该有的情景,真是无比佩服。觉得也只有人类会利用智慧,懂得去思考,学会去冥想一些事物的真题,以及合理性。认为,那些人们口中的传说和设想存在的东西,在一定程度上,是有一定的道理和实际意义的。人类自称是万物之灵,也就绝对的不过分了。

想到此,老榆树看了看跟自己有同感的小蛇,接着向小鬼问道:“哪你们为啥不在白天来人间呢?”

俩小鬼惊呼道:“哎呀妈呀!大白天?那太可怕了。大白天的人间,我们俩可不敢来。”

小蛇问:“是怕世间的阳气,把你们考得魂飞灵散吗?”

俩小鬼咧嘴苦笑道:“那倒不是。我们最害怕人类中,那些打扮得比我们冥界小鬼,更像鬼模样的人了。蓝绿红的头发,前后的骷髅头着装,脸面描画得红赤烂血的嘴和眼儿,比妖和怪都吓人,让我们都分不清谁是妖,谁是怪。再说,我们小鬼不及妖怪有阳世的力量,经常会被隐藏在其中的隐形妖怪欺负。所以,我们宁可怕着黑地晚上来完成任务,也不在白天里无故去受妖怪们的捉弄。”

老榆树有些不服气地说:“可我听说,你们鬼要比妖怪厉害。传说中,都是些杀人不眨眼的恶鬼,或是一些复仇的厉鬼的故事。今天,听了你俩这么一说,觉得冥界里的鬼,好像也没有啥可怕呀?”

小鬼无奈地说:“所谓‘说破的鬼不害人’。鬼就是冥界的公民,当然是没啥可怕的了。鬼为了早日去往投生,特可爱、特善良的小鬼,那是比比皆是,不用害怕的。”

小蛇说:“你们鬼出来,不是为了害人害物吗?不然,你们鬼还叫鬼吗?”

小鬼笑话小蛇孤陋寡闻:“所有想祸害人间的恶鬼,冥界是绝对的一个都不会放的。一旦听说人间有恶鬼害人,那一定不是冥界的鬼,一定是妖怪恶魔所为。再说,有害人之心的那类恶鬼和厉鬼,根本不存在冥界的空间里,也不生活在鬼蜮的任何一处的鬼堡子里,它们早都被封在有世间影像的十八层地狱里了。上天和冥界,只要听到哪里的人们说,见到了恶鬼或是厉鬼,或是被恶鬼或是厉鬼给残害了。这一上一下的阴阳两力,就会合在一起,立即派出各自的头目,来人世间明察和暗访。查访的结果,大多都是不服天庭管,不怕地狱抓的妖怪和恶魔所为。冥界小鬼中的不良分子叫魔,不叫鬼。是魔,都被锁在镇魔的鬼堡子里,在哪里接受改造学习。而且都是身带重铁,魂灵走不动,也飘不起来,根本出不了冥界的门槛。上天和地府,对待妖怪和恶魔,也不是一味地杀灭不留。妖怪和恶魔当中的冤屈事,也是一大堆的。如果妖怪和恶魔只是跟人类搞个恶作剧,只是吓唬一下人类,只是寻找个乐子,天上和冥界都不会干预和关押的。可是,妖怪和恶魔一旦有了邪恶残忍之心,一旦有意去危害人类,那就不客气地会被抓走。在冥界的鬼蜮中,有个部门,是专管收押这类妖怪和恶魔的。而且,不给妖怪恶魔改过和往生的机会,惩罚他们永远在冥界给我们小鬼做劳役。因此,妖怪和恶魔非常害怕犯错去冥界当劳役,轻易不敢对人类使坏或是作恶。也就说,在人世间会行凶作恶的,几乎都是人在装神弄鬼,根本不是啥魔和鬼,不是啥妖与怪。”

老榆树和小蛇听后,连声称赞,觉得真是有道理。 第六篇:追根问底(四) 四,

老榆树俯下身接着问:“再向二位请教个问题……”

两个小鬼看着老榆树说:“您的问题还真不少呢。问吧!”

老榆树说:“请问,那些没有被打入十八层地狱死者的灵魂,会记得生前的事和自己的亲人吗?灵魂是不是永远的不会泯灭,是不是会彻底消亡?灵魂平时是在自己的坟墓里,还是其它地方吗?”

俩小鬼听了,回复如下:

所有的平民百姓,包括那些有资格去三界外的英雄人物和各界的名士,一旦死去阴间,都会在奈何桥上,争先喝下孟婆的“遗忘汤”。因为,那孟婆汤香甜得极其诱人,而且解渴。喝了孟婆汤,只是把生前的好事和亲人之间的恩怨完全忘记了,而不能把所有的记忆都忘记。一句话:冥界让你忘记的,一定得忘记,让你不该忘的,在冥界修行时,绝对不可以忘记。如自己作的恶和犯的错等,却会永远记得不忘。每个人的恶和错,要在冥界里完全改造好,才可以喝真正的“忘却茶”,让你把在冥界里所有的一切,都忘掉不留,以一个全新的人,在人世间修为生存和迎接再次的死亡。也就是说,凡是被遣送到世间为人的小鬼,在临行前,要喝下“忘却茶”。人们只知道冥界有“孟婆汤”,也就是“遗忘汤”,却不知有投胎转世前,还有“忘却茶”要喝,那可是一碗真正的“孟婆汤”。这两种饮料,性质是不同的。

小鬼说:

这说的是平头百姓。除去平头百姓,是有例外的。那就只有两种很特殊人,死去不过奈何桥,也不喝“孟婆汤”和“遗忘汤”。这两种人,竟是相对极端的两类人物。一类是,极其伟大的圣人和贤者,以及各类大家和学者,他们会直接被上天接纳为神仙,根本不需要进入冥界的。像先贤的老子、庄子、孔子、孟子、孙子、王阳明等人,以及那些被册封为神仙的人,如陶朱公、诸葛亮、关公等等。冥界承受不起这些人的万丈光芒,幽魂会被他们照耀得无以遁形。

另一类,就是遗臭万年的各种恶人和歹人。如残暴的君王,没人性的酷吏,恶贯满盈的奸佞,坏事做尽的各类罪犯,贻害大众的假学者等等,也就是那些被打入十八层地狱的家伙。

属于圣贤的这类人物,灵魂永远不会消亡,永远有知有觉。只要人世间有人敬仰他们,尊崇他们,爱戴和纪念他们。他们的灵魂就会不朽,永远随着人们的牢记不忘,而会千秋万代地永生永在。

也就是说,只要有人敬服他们的伟大和不平凡,只要人们会时常提及、追思和纪念他们,他们的灵魂就永世长存,久活不死。所谓“死而不亡,勇而不敢”大概就是这个道理。人世间的活人心中有谁(指思念死去的人),谁就活在这个人的心中。所以,人世间有“你永远活在我们心中”的智慧语言,这是对的。这样的话,而且照耀着死者,会随着人们每次感念,他们的在天之灵,就会得到提升和嘉奖的荣耀。死者灵魂本身也会倍感欣慰,对生前的所有屈辱和不甘,他们也就全然忘记了,只记得了美好,并极力去佑护自己的亲人和喜爱的广大人类。

也就是说,只要有人类念道他,他就活着。要是一直念道到人类灭亡,他们就活到人类灭亡,可跟天地一样地永远长存而不朽。他们就是所谓的“知足者富,死而不亡者寿”的先贤!

老榆树点头道:“怪不得,人世间有‘永远活在我们心间’这句老生常谈呢?看来,这可不是啥老生常谈,竟是至理名言啊!一个人,有永生不灭的灵魂存在着感知着,真是最大最了不起的修为了。”

俩小鬼见榆树都开了窍,很兴奋,接着说:“所谓有一好,就有一孬。再对你们说说,与圣贤和伟人相对极端的另一类的恶人吧。”

老榆树和小蛇就齐声说:“好!”

小鬼说:

冥界之所以让一些恶人有记忆有感知,就是要狠狠地不容情地惩罚他们一下,让他们为自己所犯下的种种毒劣的行径,付出惨痛的代价。有的被送入了所谓的十八层地狱里,一边受着煎熬,一边眼睁睁地看着自己的后代将是如何走势,一边眼睁睁地看着自己的后代子孙们,是用怎样极其惨痛的代价,为自己的恶行继续埋单。以至于是眼睁睁地看着,自己的后代,是怎样的家破人亡和断子绝孙的。而且,还会让他们在每一次看见后代所付出的惨痛代价时,扎一次他们的心。甚至于就是人世间的人们,在读书和讲古论今时,只要一提到他们恶名,他们就会被地狱里的毒虫啃食一番,甚至是猛打一顿。他们虽然永远不死,却是在永无止尽地遭受着应有的惩罚中度过。而且,是不折不扣不得翻身的惩罚,使其遗臭万年。

小鬼说:

回头再说寻常百姓的灵魂。冥界规定,普通百姓的灵魂,一定要忘记生前的好事物和所有亲人,这是无一例外的。只是,这些灵魂平时都会被冥界招进阴间的鬼蜮之城,就是所谓的酆都府。这样的酆都府各地都有,大小不一,功能却是绝对的统一。去酆都府,也就是去冥界设立的学府改造、修炼和学习,或是去游玩。只有每月的初一、十五,神明在享受香火时,也给他们休个鬼假,这时鬼魂才可以回自己的坟墓,也就是自己家里待一天。要不,人世间咋有初一、十五上坟的说法呢。不是初一、十五上坟,也可以。等坟主的灵魂在初一十五从鬼蜮之城回来,他们就能接受后人给予的祭祀情义和物品供奉,冥界会让人类这样的祭祀以录像的形式保存完好,绝对不会散掉和走样。也就是说,只要在初一、十五,回自己阴宅(坟墓)的鬼魂,他们在这一天里,一定会看见和记得一回,自己生前的事物和自己的亲人,那也不过是转日就忘。但是,后人对先人的每一次祭祀,都会使先人在冥界里有个大的提升,能使其更好地享受冥福。若是生前为人良好的,死后多年都被活人记得和提起,他的灵魂会因此得到冥界的善待,那可是能转世成有福之人的前提条件。

小鬼又说:

如此,也不是说,每个月都要后人们初一、十五都得去上坟,或是在家祭祀,那是不可以的。因为,存在于冥界进修的灵魂,是不允许被家人经常打扰和惊动的。一旦惊扰过多,分了魂灵,就会怕被存在世间的不良妖怪,趁机假扮成死者,去找死者的亲人麻烦,给人们带去病痛和癔症。那样就会适得其反,人鬼都不得安生了。作为后代亲人,为了让先人瞑目,最好不要总去打扰先人们,最好要自律,把自己修行成有教养的光明正大之人。同时,要能做到多感念先人的好品德,以及不忘先人在为人方面对自己的谆谆教诲。如此不忘先人,勉励自己,先人在冥界的灵魂,就会有不一般的法力和感知。这些法力和感知,是有助于先人的灵魂修炼和改造升级。作为后人,品性差,又没有啥正事儿,只会一味地为自己好过,去百般祈求先人给自己福分,来多多保佑自己等等。冥界会将这种劳烦先人的行为,视为不孝而定罪。因为,你这样做不但不会得不到先人的护佑,还会让先人灵魂难安,使其不得好生地去往生,是一举两害的自私行为。

小鬼还说:

那些没有后代子孙的人,也不必气馁和伤心自己死后没人祭祀,更不用怕在冥界没有提升的机会。只要生前为人地道,是个有人称赞的好人,就会有一定程度的冥福可享。然后,再靠自己努力学习和修行,也会往生个好去处。反之,最怕死去阴间的人,品德不端,即使是有后代,却因为自身的德行不够好和为人恶劣,在后代心中留下的也不是啥好的榜样和啥好的印象,外人就是念道起来,也绝不是啥好话,只是贬低和厌恶之词。如此,这个人的灵魂,在冥界里每听有一次的负面言论,就会消散一些。有许多品行特别不正的,他的魂灵就是在冥界再怎么努力修补,也赶不上一天比一天消散的速度。都说人的嘴臭,说出的话消散魂灵最快。在冥界里,眼见魂灵一天比一天减少的最是显而易见。长此以往,这个鬼魂飞灵散的日子,就指日可待了。等永远地消失后,他也就根本没有往生的一天了。能重新修得投胎转世的,也不是能有多少的。所以,人们也是有觉醒的,也有好生之德的,为此,在任何人的葬礼上,几乎没有什么人去说死者的缺点,反而以死者为大,只说优点,这是人的智慧和聪明处。

小鬼最后补充道:“说一千道一万,别管吓不吓人,也别怪是真是假。三界中的一切说法和规矩,无非是希望人们在活着的时候,要行正事儿,要走正道儿,做个口碑上层有好教养的人。那样,无论是活着,还是死去冥界,也不会有所苦痛和遗憾,也不会有啥担惊和受怕的。”

老榆树和小蛇听了,都夸赞道:“不愧是从冥界来的鬼差,说得真是不同于人世间的猜测和臆想啊!”

俩小鬼得意地笑道:“鬼、妖、精、灵、怪,都属于是不远不近的同道嘛。对你们说说也没啥,闲着也是闲着。”

老榆树不解地问:“你们不是说,今夜有差事嘛。怎么又说,闲着也是闲着了?你们俩今夜当差,到底是干啥勾当?”

小鬼冷笑道:“噫,看您说的,啥叫勾当啊。我们可真有正经事要完成的。不过,趁机拿差事当清闲,鬼有鬼的心眼儿啊!”

小蛇就问:“啥正经事?不是来取某个人的性命的吧?”

小鬼道:“来取你的性命,你有吗?”

小蛇一吐舌头说:“我不是人,从此不死,也不会被鬼收去。可我听说,鬼上街,不取性命,就是收魂和作怪。要不,你们出来干啥?”

小鬼一抖一团黑雾一般的身体,高举个磷火灯笼,对小蛇道:“睁着你那永远都闭不上的蛇眼,给我好好看看。我们像似取人性命的黑白无常吗?我们能作个啥妖?有我们这样侏儒似的收魂鬼吗?”

老榆树忙问:“那你们有啥鬼事情和鬼任务要做?”

小鬼叹气道:“因为,如今人世间是日新月异,是瞬息万变,是翻天覆地在改变,行走的道路和街面,不是改建就是新开辟。冥界就得经常来收录一下这些路径,免得在接受死者魂灵时,走错路线,误时误工,造成工作效率差,我们俩就被安排在了这个小镇来收录的。小镇毕竟没有大城市变化大,干完活,就趁机溜达溜达逛逛。万万没有想到,竟被你个老榆树精给网住了。”

老榆树笑了:“哦,想不到,冥界如今也有了鬼(归)路导航了呀!既然是这样,我就收了网,你们想去哪儿逛,就去哪儿逛逛吧!”

俩小鬼蹦跳着活动着轻飘飘鬼体,颇有怨气地说:“跟你们闲唠了这么长的时间,眼看就得回冥界交差了,哪还有啥工夫闲逛了?如果有机会我们能再见,我们再唠吧。”

老榆树和小蛇跟俩小鬼,还有点依依不舍,是千般客气地跟俩小鬼道别。

却不想,俩小鬼一走出老榆树的地跟网,回身就冲老榆树和小蛇做着奇丑无比的鬼脸,用恐怖的面孔和难听的声音说:“我们回去,对所有的鬼差说你们俩的事儿。让你们俩,今后别想再遇见任何一个鬼差,让你们没机会再跟我们鬼差唠嗑了……”

老榆树大声笑道:“不愧是小气鬼,果然小气!我看你们不仅是小气,还是两个记仇鬼呢。”

俩小鬼一听,有些惭愧和发慌了,身形立即就又缩小了,从原来的十一二小孩儿身高,一下变成了六七岁小孩儿的模样。俩小鬼感觉不太妙,急忙提着鬼灯笼一阵风地飘走了。

老榆树见了,笑着对小蛇说:“看见没有,这俩小气鬼,是怕说破它们‘小气’这个软肋的,一下子就缩小了许多。哈哈哈……”

小蛇立刻领悟道:“您是说,啥样的鬼,就指出它们有啥样的不足,就能降服它们了。原来,这是他们的软肋啊。”

老榆树笑得满棵大树都抖动了起来,对小蛇说:“对头喽!我这棵老榆树,可不是啥不开窍的榆木脑袋啊!”

小蛇敬佩老榆树的智慧,是深深施礼,但没有笑。 第七篇:各类鬼火(一,虫火) 一,虫火

老榆树和小蛇在夜里跟两个小鬼交谈后,有说不出的兴奋,根本没有睡多少觉,白天里就没有啥精神,直到了傍晚时分,因为气温的舒适,才恢复正常。

小蛇对老榆树说:“榆树爷爷!我们昨夜听了那两个‘小气鬼’的描述,再听人们讲啥鬼故事时,我们可就能听出那些是人们的杜撰啥的,那些是人们的臆的,可有个分辨法力了。想想,也是个不错的乐子呢。等我全盘把人们讲的鬼故事做个记录后,有机会让人冥界的鬼怪们拿去看看,让它们也感知一下,鬼在人们口中,是被曲解和被丑化得多,还是说鬼好的多。希望多多少少,也好有助于它们的修为改进啊!”

老榆树赞扬道:“这个主意真不错!你就好好地听,好好记录吧!有机会逮住个小鬼,你的记录就有用武之地了。”

小蛇得到老榆树的赞成,很高兴,竟然有点急切地盼着人们的到来了。

但小蛇觉得这天的傍晚,有点不同于以往,是年纪轻一些的妇女和小媳妇们,赶在了奶奶们的前头,并早于每天的时间,聚集到了老榆树下。

这些妇女大多属于不经常来的,她们来得早的,离开也早,一般都是利用农闲,在外打零工,必须要保证睡眠时间。对于这波人,老榆树和小蛇不感兴趣,原因是对这波人的言谈和讲述的故事,不太喜欢,太过八卦,水分过多。虽然不喜欢,但也无法反对,更无法制止,只好任由她们说好了。

不过,今天这些人的神情,老榆树和小蛇都看出了有些异样。因为这些妇女们在相互打招呼之前,几乎都是先停步,四下里仔细看了一圈,更是不住地打量着这棵老榆树。老榆树和小蛇有些不解,但不难发现,妇女们那说话的音量,要比每天小了许多,相互间以至于是交头接耳了。

老榆树和小蛇都伸长了耳朵,才听见妇女们神秘又谨慎地说:“从今天的一大早,我可是不止听一个人说,就在昨天晚上,围绕这棵老榆树,有两个忽明忽暗、忽上忽下、忽左忽右不停跳动的鬼火。鬼火在这里呆了很久很久,眼看就要天亮了,俩鬼火才离去。你们说,这里还可以常来坐坐,还可以来闲唠嗑吗?”

老榆树和小蛇听得是惊心动魄了,面面相觑了一下,心照不宣地表示:不可以再玩超常规的傻事了。

两位五十岁往上的妇女,满不在乎地说:“咋不能?所谓‘人多鬼见愁,人去鬼转悠。’人家的鬼,自家的神。人鬼交替来这里闲坐玩乐,也可叫做‘人神共享’,没啥不好的。我们尽管放心大胆地来坐着唠嗑就是了。如今感念先辈的人多了,是人富鬼安定。别是见了秃头,就打哆嗦,你们这是怕的是哪儿一出呢?”

有位疑神疑鬼的妇女说:“看样子,好象真的有鬼啊。”

坚信有鬼的人,比谁都爱听鬼故事,忙说:“可不嘛。身边就有些诡异的事情发生啊。狗咬空,猫死盯着窗外看……你怎么叫它,它不理。你抱它,它吓得一跳多高,还去死盯着窗外,闹得我都有些胆突的了。那你们说,今天,还听不听那几位老太太讲鬼故事了?”

半信半疑的妇女大声道:“听啊!有啥不敢听的?你胆儿别突突,心在突突就行。这证明你还活着,是个活灵活现的活鬼。”

两个妇女说罢,就嘻哈笑着,相互打了两下。

胆大的,不信有鬼的妇女,安抚大家说:“常言道:‘说破的鬼不害人。’鬼跟人一样,好的比坏的多。请那几位老太太们尽管说,我们尽管听。鬼故事听多了,害怕是有,但胆量也会增大。希望大家夜里去外面的茅坑,都别再打手电,就‘噗通’一声,带着火气闯进去,好吓死猫在茅坑里的脏鬼。”

一句话,说得大家由紧张到嘻嘻哈哈地笑开了。

就在这时,王奶奶、李奶奶、张奶奶、刘奶奶、还有位陈奶奶,像似相约好了一般,从各家的方向,说笑着走来。

五位老太太还没等在大家的招呼下坐稳,就有人急切地问:“你们可听咱村‘韩快嘴’说了没?她掌柜的咋晚上犯夜(失眠),在家深夜看电视,怕影响家人睡觉,就鸟悄儿地出门溜达,想到这大榆树下坐坐,抽根儿烟。可他出院门还没往这里走几步,就看见这树下有两个火亮在晃动。起初,他以为是跟他一样的两个人,在这里抽烟闲聊,就打招呼说:‘是哪两位老兄?方便的话,我也去跟你们唠它十块钱的……’可是他说,贼怪,他的声音只在嗓子眼儿打转,就是喊不出嘴外去。一连几遍,也不能发出声去,像似在梦里被魇住了一样。可他明明就站在外面,抬头能看见星星。加上周围的一切,都是再熟悉不过的场景,跟梦中根本不同,而且还能感觉到夜里露水的凉意。当他再一次努力地想高喊时,不但没有喊出声,身上竟是不由自主地一哆嗦,脊梁骨一紧,头发都奓撒起来,感到手脚发凉。他立刻就对自己说,自己是看见了鬼火,吓得他腿发软,想动,都不听使唤了。他不仅不敢上前,也退不回去,就傻呆呆地站在哪儿,杵了好半天。直到看那两个火亮,向西山的坟地飘去,他才能动弹,才有力气迈步回家的。这幸亏是夜短的夏天,要是寒冷冬天的大长夜,不得把他冻个好歹的。他一回家,就对起来准备做早饭的‘韩快嘴’说了他看到的一切。他还说:‘昨夜没风没浪的,这棵老榆树竟左摇右摆,还嘚嘚地乱颤。’他还说:‘这老榆树的树梢,一会儿完全下垂铺地面,一会儿如同会飞的鸟翅膀,还伸展得很高,完全不是现在的样子。树冠一会儿散开,一会儿聚拢,跟个会收放的大伞差不多。’他信誓旦旦地对‘韩快嘴’说:‘这哪是啥老榆树呀?分明是动画片里的妖怪树。那啥,你可别不信我说的呀。我当你说的话,有半句假话,我是大家的儿子!’‘韩快嘴’一早对我们大家伙儿说:‘没等我掌柜的比比划划地说完,人就瘫软在炕上,直睡到大晌午才醒。醒后,饭也没吃,就去卫生所挂吊瓶了。’真的!发烧地浑身疼,都没力气去地里干活了。”

五位老太太听了,看了看一大圈的年轻不老的后辈妇女们,又抬头看了看身边的老榆树,都只是笑,不说话。

有个不常来的小媳妇,抱着一岁大的孩子,听后就不屑地说:“依我说,她掌柜的哪里是看见啥鬼火了,不过就是个想懒着不干活儿。他经常是黑白不分,图意凉快,喜欢就着星星和月光干活,早把生物钟给弄颠倒了。他别是拿着眼花,看不清个事物,来当事儿说,就是想吓唬爱来这里唠嗑的人,这也说不定呢。他是白天里的大觉迷,可也不是假的啊。他说得再活灵活现,也没有人觉得可信。”

有位胆大的妇女补充说:“如今,有灯有电,更有不分黑白都在跑的汽车,啥光啥亮没有?加上,这正是个大夏天,萤火虫也聚堆儿地在发光,哪里有啥鬼火?兴许就是他闲得没事儿,瞎跑乱颠地在发癔症。”

刘奶奶听后,首先开口说:“小时候在关内老家,我就听老人说过,有种会发光的扑棱蛾子,就喜欢在夜里把卵产在一些树叶上。有一种小蝙蝠,专爱吃它们,吓得发光的扑棱蛾子,在这老树叶间乱飞乱动,就像鬼火在跳动,那可是常有的事儿,也就不出奇了。兴许他看见的,就是这个事儿呢。”

刘奶奶的话音刚落,就有位妇女对大家说,她娘家爹是位很有胆量的人,在“大帮轰”时,每年一入秋的三伏里,都会被安排去偏远僻静的地块儿“看青”,她娘家爹看的地块儿,几乎没丢过一穗苞米。

听她爹讲,有好几年,挨近西河村的一大片地,根本不用去看护,只要到西河边,看看那个吓人的东西在不在就行。那些最爱偷苞米的西河村人,也忌惮这西河边上特有的诡异场景,跟半成熟的苞米,就是近在咫尺,也不敢贸然去偷。因为凡是想过西河偷苞米的人,都无一例外地偷偷说过:“不等过河,定会看见一个通体发着磷光,有头无身,披头散发的白发女淹死鬼,飘飘呼呼地附在河边的柳木桩上,还时不时地要委屈巴拉凄楚地低吼和哭泣几声,发出‘呜呜呜’和‘哼哼哼’的惊悚动静。那动静,好像是一会儿在伤心,一会儿在愤愤不平的样子。”那些偷苞米的人还发现,在这女鬼低吼和哭泣停止后,河两岸的草丛中,就会有鬼火混在萤火虫当中,是不停地跳动。因为,那些火亮不像萤火虫那般在飞行,多是在地上和草棵里乱滚地在闪动。

那妇女说,起初她爹也是胆儿突地绕道不走西河边,生怕惊扰了这个诉冤发光的女鬼。就是绕道,可也不敢发出啥声响,担心会引鬼上身,对自己不利。就来个井水不犯河水,惹不起,还能躲得起。一连四五年,那个所谓的女淹死鬼,一到月明之夜,都会附在把半死不活的柳树桩上,发出难听又惊心的瘆人动静。

那妇女说,有一年她爹在“看青”时,就一次也没有看见过那个女淹死鬼的出现,但河西的人,也没有谁来偷苞米。因为,就在那年的涨水期,淹死了一个西河村的小男孩儿。于是,就有人说:“那个女淹死鬼是抓到了替身,她投胎为人去了。从此,小男孩儿就接替了她的职位,当了水鬼,直到抓到替身,他才能脱身去转世为人。”

人们对那所谓的女淹死鬼,当然是不知根底的,但对刚刚死去小男孩儿的底细,那可是一清二楚,就认为他定会成为一个淹死鬼,生怕自己被小男孩儿当替身抓去。人们说得那真是有鼻子有眼睛的,都害怕地不敢夜行来河边,更别说是过河来偷苞米了。那些想占公家点儿便宜的人,也就打消了偷外队苞米的主意。

那妇女说,直到在分产到户后,大家不缺粮食,不再有人偷青时,她爹才把当年西河边一到夏天就出现女淹死鬼的内幕实情,是全盘对家人说了。

其实,她爹对世间是否有鬼有怪,是半信半疑的,不确定有,也不否认没有。她爹之所以有胆量承担起这夜间“看青”的活,是抱定“不做亏心事,不怕鬼敲门”的磊落信条,谨慎尽责地在夜间巡视守护着队里的庄稼。但他爹也是位好奇心很重的人,在好奇心地驱使下,决定在大白天里,抽空到那棵依附女淹死鬼干枯了一半的柳树桩前去一看究竟。

这一看,他爹就发现这个大树桩的分叉处是湿漉漉地有水迹。心说:“难道这水鬼是实体,根本不是啥虚幻的鬼影,它一到夜晚是要来岸上歇脚的?”

在仔细看过后,就发现有类似鸡爪印的痕迹,那爪印磨得树桩都有了凹痕,可见,这水鬼是有固定的休息位置。这样一想,就晓得了实情,那就是此树桩上,根本没有依附啥女淹死鬼,而是栖息着那有见识老人说的一种会在夜间发光的水鸟。据说,这种水鸟,白天看着是灰白色,体型跟家鸭差不多,就是肉身小,羽毛多,且羽毛有点儿柔长,经常在水边和水中扑鱼。这种水鸟会潜水,有腥味,出水时羽毛成缕地低垂着。在它不扑鱼时,喜欢躲在暗处“咕咕”和“咚咚”地叫,声音会转向很远,有迷惑人的效果。就是你听着声音是在南边,到了南边,声音却出现在了北边。它不飞出水面和草丛,凭借听声音,你根本见不到它的影和它的窝。在白天,人们一听到它的声音,是没有啥人会害怕的。还会说:“听,水鹳子吃饱了,再叫小水鹳回窝呢。”因为,它喜欢在人们回家后的傍晚里,才开始悠闲无拘束地鸣叫。

那妇女说,她娘家爹曾对他们讲,这种水鸟身上有水渍形成的磷硷,加上它还会用无法打湿的体油涂抹全身,所以一到月明之夜,以人的肉眼看去,就会看到它在发光。加上它喜欢缩头休息,羽毛是自然的低垂,一旦有风吹过,飘起的羽毛就像是人披散个头发。加之,这种水鸟在睡觉时,会不由自主地犹如人在打呼噜一般,会时断时续地发出奇怪的鼾声,因此,人们把它想象成了有头无身的冤死女鬼,也就合情合理了。

那妇女说,她爹在知情后,就不再害怕和恐惧地绕道了,而是经常不远不近地观察一番这只水鸟。就发现,月光越明亮,这水鸟散发出的光芒越耀眼,看上去也越是惊悚瘆人。她爹知道了实情,也不说明,反而添油加醋地渲染西河有女水鬼的恐怖之说。一是想吓唬一下偷苞米的人轻易别来,免得被这诡异的水鸟吓出病来。二是希望爱玩水的小孩子,因为害怕水鬼,会远离阴晴不定的西河。然而,这个效果也不是多称心,还是淹死了一个在河边玩水的小男孩儿。

自从那小男孩儿淹死后,几乎就不用怎么来看这块地的苞米了,每晚就像散步游玩一样,轻松地走走看看就成。但想不到的是,在一个风轻树静的美好之夜,她爹竟被鬼火般的萤火虫,吓了一大跳。

那夜,她爹正准备去西河洗洗澡,要好好凉快一下。就在他转过一丛树木奔向西河时,突然看见天天行走的小道上,有一个火球子在不停地闪动着,险些踩上,真是下了一大跳。但他爹能做到惊恐不乱,并认为:鬼火是冷冷的磷火,最怕明亮的热火,就掏出打火机,想驱走这个鬼火球。在火机点燃后,这个鬼火球就不见了,只见有好几只飞虫,在围着一个大水勒磨磨(蜗牛)打转转。待看清后,就关了打火机,那鬼火球又再次地出现了。他这才明白,原来是几只萤火虫在玩斗一个大水勒磨磨。觉得拥有坚硬外壳儿的水勒磨磨,怎么也不会被小小的萤火虫欺负得无处逃脱,一定是水勒磨磨在吸食大量的萤火虫,就想弄个明白。便插了个木棍做记号,等白天再来查看。想那水勒磨磨也不能爬多远,一定容易找到。然后,再数数会有多少萤火虫的尸体,留在这记号处。白天来查看时,却意外地看到,在这记号处,只有个水勒磨磨的空壳儿,不见一只萤火虫的尸体。想不到,一个很大又有硬壳儿的水勒磨磨,竟然被小小的萤火虫吃了个精光,只剩下了溜溜光的空壳儿。这时才清楚,那经常看到的空壳儿水勒磨磨,不是它变成了啥厉害的样子,离开了重重的壳儿,而是被不起眼的萤火虫给吃掉了。

那妇女就不明白,萤火虫和蜗牛的战争,为啥会跟人们的想象的相反,就转头问在座的甘老师道:“您说,这是啥原因呢?”

甘老师笑道:“其实,萤火虫是个嗜杀成性的小恶魔,体内能产生微量的麻醉剂。别看是轻微的麻醉剂,但对付柔软的蜗牛是足够了。等轻敌的蜗牛被麻醉得欲醉欲仙地无力行动和反抗时,萤火虫就开始蚕食蜗牛的嫩肉了,蜗牛就在不痛不痒的昏睡中,彻底地消失不在了。”

在座的人听后,是略有所悟:在昆虫界的杠把子,不一定是那些拥有坚硬武器和拥有坚固堡垒的所谓强者。想不到,昆虫界跟人类一样,也是不可貌相的。更不能以表象,去判断谁强谁弱。 第七篇:各类鬼火(二,地火) 2,地火

这时,一位不太会讲故事,也是刚搬来此地,不足两年的赵奶奶接口说:

在我们雾县的卞村,有一片桦树林,一到旱年头的夜晚,就有发蓝光的火苗,在不停地跳动。胆小的人,在屋里呆着,根本不敢往小树林方向看。

卞村里有几个胆大的小青年,拿着大号的手电筒,要去看个究竟,他们的亲人就聚集在屋外看,好以防万一。可是,不等小青年到小树林近前,那些发蓝的火苗,小青年们就看不见了。一旦往回走到一定的路程,再回头看,那些蓝色的火苗又出现。来来回回几次,都是近了无远了有,觉得一定是鬼怪在作祟,也都胆突地害怕了。于是,小青年们商议,在大白天去小树林做个记号,到晚上好有个目标。

小青年们一回来,却听观望的亲人们说:“那蓝色的火苗,始终都是闪烁地跳动地亮着,根本没灭过。”

小青年们都觉得稀奇,在大白天里,几个人去小树林一看。一没有坟墓,二没有能发磷光的糟木,除了一处根本不像坟墓的乱石堆,也没有啥不对劲的地方。可是,一到了晚上,那蓝色的火苗又出现了,贼怪。

几个人不甘心,就又去了。还是,没等进入小树林,那火苗就不见了。但这次,几个人也没有停步,直到走到那堆乱石头旁,觉得有怪怪的味道飘散着,都收个鼻子闻了闻。不等说话,就觉得头晕目眩,腿发软了。几个人害怕了,决定赶紧离开。可没走多远,还是倒下了。

幸亏那些在家等待的亲人们觉出了不对劲,急忙跑去看究竟,都忍着怪味儿,强把几个人架回来。又是洗,又是灌绿豆水的,总算都缓过来了。几个人头重脚轻了几天,也就没事儿了。

过后,村干部向上面一反应,有几个人戴面罩,拿仪器来了一测,那石头地下,竟是个天然的地下毒沼气池,那能发蓝色火苗的气体,有烧水做饭的功能,开发后,能够一村子人常年地使用。现在那村的人,生活得可牛了,取暖做饭,都不用上山整柴禾了。

赵奶奶讲到此,在座的一位妇女就接茬对大家说:“这不是啥鬼火,当然是好事儿。就是鬼火,也是分善恶的。小时候,听有年纪的老人讲,鬼和鬼火跟我们人一样,是有善有恶的。作为鬼出来行善,会增加它的道行,将来投胎做人后多有福报。出来作恶的鬼,会遭到冥界的严厉惩罚,它想转世为人,就多了重重阻碍和层层限制。所以啊,来世间作恶的鬼是少之又少,人们不会经常遇见鬼和鬼火倒是真格的。但来世间行善的鬼也不多,毕竟人鬼殊途,自有界限。加之它们修炼的道行和拥有的本事,也是相当有限,也是轻易无法帮助人类的,它们跟人的交际就相当少,都可以忽略不计的。”

这妇女却接着说,她娘家村南有个山岭,叫白石岭。这个岭没有多高,多的是发白的石头。但岭上的矮小草木,也是能隐藏住人和禽兽的。岭南地区的人要外出办事,必须翻过这个岭,走其它的路不仅远,还山高林密,远远难过这道岭,而且在个大白天,也许会遭遇劫匪。从白石岭走的人多了,就有人起了坏主意,想收买路钱。据说,早年就有歹人,想在白石岭劫道作恶,但没有一次能成的。在白天,白石岭矮,离村又镇近,得手后,也不容易脱身。但一到夜晚,岭上岭下就大面积地闹鬼市,冷冷的磷火,布满整个白石岭。尤其是月黑风高之夜,成片的鬼火,犹如明亮的夜市一般,使得隐藏在白石岭的歹人,是尽显无漏。那些歹人的举动和意图,就是远在十里外,看着都像近在咫尺,行人和商户,就有充足的时间,做到全面的避险和有利的防范,以致从没有发生过恶性事件。那些起五更爬半夜的买卖人和夜行外出办事的人,都可以大胆放心地走这白石岭。他们面对这些耀眼的鬼火,只要能做到不大惊小怪,只要能做到视而不见地默默走过,就不会有任何事。因为,从没有听谁说过,事后被吓出病来,或是发啥癔症。时间久了,人们就说,这白石岭上有守护神,守护神是不许鬼怪吓唬祸害路过此地人,也不会让歹人在此作恶。

那妇女说,解放后,听土匪的一个被改造的“小猴子”说,不止是他们这一伙儿“胡子”分批分伙儿地埋伏在白石岭准备强抢劫货的。不过,每次不是白白耗时地心惊胆战地苦等一夜,就是在埋伏后会全体迷糊地犯困,等众匪一觉醒来,定是错过了时机。

这“小猴子”还说,当年“胡子”进入埋伏地点后,只要这一夜不犯困,那你是能听有各种各样瘆人的声响,有像受刑的鞭打声和惨叫声,鬼哭狼嚎一般地让人浑身发冷直打寒颤。有嘟嘟囔囔的诵经念佛和念咒声,有乌啦哇啦,又像唱歌,又像哭诉的演戏声,更有吭哧吭哧的喘息声和咕咚咕咚的脚步声,是不一而足。这等等惊悚的声音,是不间断地充斥着每个“胡子”的耳朵,吓得“胡子”的心思根本不在劫道上,只想尽快离开。不然,“胡子”一隐藏好,在个石头林立没有一丝潮气的石头间,竟会听到永不停歇的柔和缠绵流水声和绵绵细雨声,觉得周身有暖暖的热气围绕,犹如躺在舒服的炕上,没一会儿定会睡着。你就是咋想睁开眼睛,翻动一下身,都无法做到,像是被牢牢捆住手脚。事后,“胡子”觉得奇怪又反常,于是,就派探子去附近村镇一探究竟,才知自身处在闹鬼市的鬼火里。不过,正当的人行走此地时,除去风声和虫鸣,任谁也没有听到过啥可怕的动静。那些有事走夜路的人,不怕有磷火存在,就怕哪里不发光。哪里黑乎乎的,就知道哪里就有歹人埋伏,歹人成了和尚头上的虱子——明摆着了。让歹人想不明白的是,他们身处白石岭隐藏时,无论何时,任谁也看不到瞧不见有任何鬼火和磷光在身边存在着。可一出藏身地回头一看,就明显地发现有大片的鬼火磷光,而且还能长久地听到得意的怪笑声,听得头皮直发麻,就此打消了在白石岭打劫的念头。

那妇女说,事后有专家说,之所以此处的石头会发白发亮,是石头上千万年的风化物质和鸟粪结合后形成的磷光体。加之裸露得没有树木的遮盖,这些石头在吸纳充足的阳光后,也有了月亮的反光效应,一到夜晚会发白发亮是正常的。如今,修成的大路把白石岭削成了个大豁口,开车走夜路看见的发光体,也是路两边的磷光标志,想看发光的白石,只有仰头。不然,在个黑夜里,等下了岭,在远处还是可以看见散发磷光的白石。有这白石在,经过这里的人们就有了坐标,从不会估算错里数,或是迷路。

这妇女说完,赵奶奶笑笑说:“咱村‘韩快嘴’他看见的啥火亮,一定不是啥鬼火,也不是他看走眼了。他看见的,说不定就是啥发光的飞虫,但一定不是啥沼气就是了。不然,咱们在这儿早闻到了。”

赵奶奶没说完,大家就笑了。 第七篇:各类鬼火(三,萤火) 3,萤火

李奶奶跟着笑后,向大家讲道:

我小时候住过的那个地方,可偏了,买点儿啥东西,要去东城买。走东面的山岭,比走北面的大道,要少走一个钟头还多。可是,就是很少有人走,都选择走绕远的北大道。虽说那山树木密实,可也只是慢岗似的矮山,黄沙的山路,也平整宽阔,走起来也不会因为山岭的上下坡费劲。就是在个大白天里,这条山路上会经常有劫道的出没。但奇怪的是,那条山路到了晚上,有很多有急事的人走过,竟然很安全,不会遭到歹人的劫财劫物。

我就问一位年轻时喜欢走夜路的老人:“为啥一到晚上,那些劫道的坏人,咋就没有了?”

这老人对我说:

有许多人,为了不得不办的十五火急的事儿,不得不硬着头皮走那条山路。听说,一到夜里,那山路上简直就是一条鬼火乱串的火街。各种样子的鬼火,在山路上密密麻麻地跳动漂移,有大的小的,有明的暗的,有红的黄的蓝的白的,是各色鬼火都有。有的鬼火,还发出咯咯和嗤嗤的笑声,有的鬼火在噼嚓啪嚓地打架,有的鬼火在呜呜咽咽地哭泣。据说,路边的有许多地方,一旦有鬼火出现,还能听到鬼火周围传来说话声和歌声,时而还夹杂着凄惨的叫声。你想想,本来的夜间赶路就是一件很紧张可怕的事儿,一旦看到这种带声音的鬼火在身边出现,谁都会不由自主地想逃走离开。谁还会选择有鬼火出没的山路走呢?可也有人说,只要你不理会那些鬼火,尽管大着胆子专心走你的路,那些鬼火根本就不会伤害你,它们以它们的方式呈现着,不理睬你,也不刻意来吓唬你。听听,多奇怪,还有这样的山岭。

李奶奶停了一下,继续说:

从前,我们村有一个富户姓公,就的公母的公。这个姓好像不太多吧?可我娘家那个村子,姓公的人家是最多的,还是个大姓。姓公的人中,唯有一门的公家,钱是越来越多,人口却是越来越少。到了第五代时,就只有一个孤吊吊的男孩子,连半个影儿的姐妹也没有。每天有几十口人在吃公家的饭,却都是外雇的长短工。这时,公姓的本家,那些穷懒的族人,就起了坏心眼儿,看着富裕的公家,越来越人单力薄,开始惦记这富户的家财了。平时,是无理取闹地耍尽无赖地变着法儿去借钱。要不,就撸胳膊挽袖子地瞪眼珠子地要救济。不借,就耍横理正,而且是有借无还。不借不给,就干扰富户的正常生活和阻塞出入的道路。

这公家爱读书,有文化和计谋,就知道要坏事。夫妻俩商量的结果是,让唯一的儿子,夜间走东山路,往岭东城里临时租的库房秘密送金银,决定抛家舍业,去外地谋生去。

头一天,公家的儿子还没有登上东山的山岭,就被眼前飞跃跳动的各种鬼火给吓回来了。要回身趁黑走村道,就见有本家的居无定所的无赖们,在路口埋伏着,还是不得不走东山的鬼火路。

公家少爷对父母说:“请爸妈给我做一件戴帽子的象蓑衣的大氅吧!我要穿戴在外面,只露眼睛,能看着道儿就行。反正,也没有本家人和劫道的在山路埋伏,鬼没有歹人可怕。再给我弄个火把,用咱家的明火,给我仗仗胆儿,我一定要再去试一试。”

他的爸妈觉得可行。

公家少爷背上一些金银,穿上大氅,从后门出来,就奔了东山。进了东山,面对乱飘乱舞的鬼火,慌忙点上火把。一点上火把,近在眼前那些鬼火就不见了。但在不足三米开外的地方,仍然有大量的鬼火在不停地闪烁和摇动,并且听得耳边好像有啥东西噼里啪啦地往下落,吓得公家少爷是一阵一阵地直哆嗦。好在是隔着帽子,打在头上身上也不觉得疼,听得动静也不大。

公家少爷虽然也非常的害怕,但不断地告诫自己:“不管是啥东西,也坚决不去搭理,只管往前走。是福不是祸,是祸躲不过。”公家少爷心说:“只要鬼火不挨上我身,不纠缠我,我就咬牙走定了。”

举着火把的公家少爷,始终是在三米外的鬼火陪同下走出了东山。来到库房,点灯一看,大氅上竟是一层特大号的萤火虫。

李奶奶说:“据说,早头儿的萤火虫,个头儿有像手指肚这么大的。那么大的萤火虫,发出的萤火,就大得像鬼火了呗?再说,鬼火是无声无息的,不可能有‘噼里啪啦’的动静。都说,鬼火要遵守阴间给它的规定和限制,阴间会给鬼火划分移动范围和它应去的地方,不是随它的便,想在啥地方出现就在哪里出现。就是走夜路的人,看见和遇见鬼火的时候,也是很少很少。有的老人讲,一旦遇见鬼火,大概有两个说道。一是身体弱,可能会生病。二是表明可能有人会有不测,鬼火显现是给个警示,要防范一下。”

话说回头,这公家少爷发现山间鬼火的这个秘密后,就不再胆小和紧张了,分七次把全部金银细软,都背出了老宅。

等公家人表示,实在忍受不了族人的闲气,决定空身搬走时,公家族人只得到了个内部早已糟朽的偌大老宅和一米仓的粮食。分摊后,没多久,该穷的,还是个穷,根本没有起色。等他们要分公家土地时,没想到,“东篱书院”的院长,在县太爷和衙役的陪同下,拿着公家的地契,一分一厘不少地丈量后,被“东篱书院”收租,交给了租地者种了。公家族人空欢喜了一场,也是白忙活了一场。

那携带财宝外逃的公家父子,到了外地后,不仅把买卖做大了,人口也多了起来。据说,从此不姓公家这个“公”了,而是姓宫殿的“宫”了。

李奶奶这边一讲完,有一个小媳妇就笑道:“听听。世上根本就没有啥鬼,也没有啥鬼火吧?相信有鬼,那都是无知惹的祸,是因为不明白大自然的一些诡异奇特的现象,就喜欢在吓唬别人的同时,也在自己吓唬自己而已。我们可不听了,一是孩子要睡觉了,二是得看电视剧去喽。”

回家了一拨年轻人,暂时不走的,都是五十岁以上的,这些中老年妇女跟每天一样,不留不劝这些要回家晚辈们。因为她们有孩子要带,有第二天要做到事,知道她们很累,得多睡觉。

在晚辈们回家后,留下的人接着自身足够的兴致,是想继续讲说着各自心里有着的某些故事。要想听灵异的故事,这之后才是真正的开始。

首先,是一位妇女对在座的人,讲了多年前发生在她身上的诡异事件。她之所以没有在大家在时说,是见有些人不信鬼怪灵异这一现象,怕遭到质疑,或是指责自己在撒谎。

她讲,在她岁数好的那些年,为了过上富裕的好日子,常年在三湾花圃打工。虽说离三湾花圃的直线距离不算远,也就隔个山岗,上岗下岗也就四里多地,但山岗上没有一条可供车马行走的山路。这是因为山岗两侧不是重镇和交通枢纽,毕竟走到人太少,开山修路没必要。在山岗上,只有放牛放马人走出的横七竖八的羊肠小道。

她讲,明知走山岗早晚露水大,一湿到腿肚子,一上午都不舒服,但走大道绕远,就得骑车。那时挣了钱,也舍不得买辆车骑,依仗腿脚好,就是个走。起早还好,是越走越亮,加上有起早放牛放马的,根本就不觉得有啥怕的。可是晚上回家,经常是越走越黑,看着那些树影的黑暗处,也是胆突的。掌柜的要是下工早,就来岗上接一接。当年为了攒钱,连个充电的手电筒,都舍不得买。那时各村也都没有没安路灯,不走近村子,都见不到个光亮。要是赶上装花苗,经常出货到很晚,不得不经常贪黑摸瞎地走山岗,图意节省时间。好在这个山岗没有茂密的树木,只是些矮棵灌木丛。更没有啥坟茔,是附近村民放牛放羊的地方,觉得阳气足,干净得很。

有一天,市里的绿化办来买花苗,要连夜把花苗运到栽种地,免得耽误活。他们的车到花圃是下班时间,就以一个小时十五块,让我们加个班。那天,我额外多挣了四十五块钱。

完活后,这天就彻底黑了。加上累得有点儿头昏眼花,发现四周的景物都看不太清了。但也没多想,走出花圃,是自然而然顺脚就奔向了山岗。并认为:“常年走的路,就是闭上眼睛大约摸地往家走,也不会走差一步。”

那天抹黑上坡后,四周就黑得伸手不见五指了,周身像被黑幕围着一般,但脚下踩的路还顺当,没有磕磕绊绊,知道没有走错。

走了一阵,觉得:“该到下坡了,怎么脚步还是在上坡呢?”因为每天都要走一个来回,上下坡用的时间都明了于心。感觉这路比往天抗走,怎么走也不见往下走的趋势。我当时还认为:“一定是加班累得腿软,走得没有往常轻快的缘故。”想到这,就加劲儿继续往前走,都走冒汗了。

正走着,就见前面影影绰绰地有火亮。开始以为是村中住家的灯光,是一阵欣喜,停住脚,长舒了一口气,心说:“可算登顶了。”谁知,刚要向火亮方向走,就见那火亮一蹦一跳地向我跟前移动起来,吓得我是“妈呀”一声,头发都奓开了。这哪里是啥灯光,分明是跳动的鬼火。吓得我转头就往回跑,心说:“赶紧跑回花圃,说明情况,求留住一宿,免得惹上邪祟。”

跑了一阵的下坡路,感觉是到岗下了,回头见没了火亮,忙擦了把冷汗,就犹豫了起来。我是不愿意麻烦人的,尤其不喜欢在外住宿,因为在生地方会失眠,有认床的毛病。我就强忍着狂跳惊恐的心,奓着胆儿,紧咬着牙,还是扭头上了岗。毕竟也不是多远的路,再害怕,也不过是一眨眼的工夫就能跑到家。

可是我刚要上坡,那些火亮又一次出现了,还“噗噗”地带有风声。吓得我,转头就往花圃跑。因为是下坡路,跑快就收不住闸,跑得就慢。这一慢,就听到身后有“扑扑腾腾”和“踢踢踏踏”的脚步声,像是牛,又像是马。但我怀疑不是啥吓人可怕怪物,可能是发毛的牛犊子和马驹。却不敢回头看,也是吓得顾不得回头看了,只一门心思地就是跑。

在这怪异的脚步声追赶下,我是跟头把式地往坡下跑。正跑着,迎面就听见一声熟悉狗叫,随之那奇怪的脚步声,也听不见了,瞬间围绕的黑幕是一下子就消失了,四周的景物,那是看得清清楚楚。我看见有围墙的自家大门和院子,院子里有明亮灯光的自己的家,我家的小黄狗在欢快地迎接我,屋门口,有在等我回家的掌柜的……我眼前哪里是去花圃的方向,分明是到了自己的家门口。此刻,我一下子就清醒了。我是在山岗上转了向,把去花圃和家的方向,完全弄反了。要不是在岗顶有鬼火出现,不知会走去哪里,不知要怎么打转呢。心想:“我在山顶发蒙时,一定是遇见了乐于助人的鬼怪,是鬼怪强行把我驱赶回了家。”想到此,忙冲山岗的方向双手合十,诚信念佛感谢了一番。

她讲:我不撒谎,从此每每走那山岗,我都在心里是不住地念佛。在感谢的同时,是心怀敬畏,不敢说鬼怪的一句不好。事后,不论多麻烦,每天都带上手电。再说,后来的条件也好了。一是有了车,二是安了路灯,也很少翻岗去花圃,再黑,也不至于发蒙地晕头转向了。

这中年妇女讲完后,在座的甘老师感慨地说:“所以说啊,不论我们讲啥说啥,最好要讲说它积极阳光向善向好的一面。我们一旦讲的鬼怪,对人类十分的友好,在我们走夜路遇见麻烦时,兴许就会出现乐于助人的鬼怪来相帮。如此,可能就不相信有鬼怪,也就少有自己吓唬自己的事情发生。相反,一味地消极、不善并诋毁和亵渎鬼怪,说不定就会出现一个提灯的捣蛋鬼,恶作剧地把夜间回家的你,领进坟地里,吓一吓你,以示惩戒哪!”

甘老师的话让老榆树和小蛇听后,是认同不已。老榆树就对小蛇说:“那些年轻人没有听到这些,可是她们的损失啊!但这也是没有办法的事,毕竟夜短,她们得保证睡眠。咱们不仅要听,你还得好好记录下来。我觉得,这些故事听多了,不仅是增加咱自身的情趣,也能增进我们不少的修为呢。”

小蛇点头说:“是。” 第七篇:各类鬼火(四,鬼火) 4,鬼火

甘老师的话让大家很受益,不由得心有所想,一时就静了场。

一旁的张奶奶,却不想有一丁点儿的静场,或是冷场,忙接起话茬说:

在我三十多岁时,不知道咋那么喜欢看电影,都看过好几遍的了,也看起没个够。俺家那口子,心疼孩子,却放不下电影,不给我抱孩子,总想让我在家陪孩子。那时的我有主意,也有力气,就领一个拽一个,再抱一个的去看。冻着过孩子,孩子闹过病,也挨打挨骂过,可是没脸,每次还是要去。

一到散场,我就特别羡慕那没结婚的男男女女,他们不急不慢地边走边说剧情边往家走。见到田间地头的萤火虫,他们就“啪啪”地拍手,用声音引来萤火虫,抓在手里,回家放进玻璃瓶,到了夜晚,好看它们发光。

我当时,就很想抓些萤火虫给孩子玩。可我妈对我说:“你可别学那些小轻年的做法,你可别去黑咕隆咚的野外,在‘啪啪’地拍手抓啥萤火虫去。拍不来萤火虫,拍来啥小鬼,那时就麻烦了。”

我觉得奇怪,就问:“听谁说的,拍拍手引萤火虫,还能引来小鬼?”

我妈说:“那些喜欢在三更半夜出现的衰火和鬼火,也经常夹杂在萤火虫中间,有时让你无法分辨。一旦有人向它们拍手打招呼,就会惹小鬼附身。附身的小鬼,大都爱给活着的人当长辈,从不当三孙子。症状是,啥样的鬼附身,就是啥样鬼的动静声音。舞舞咋咋地一会儿哭,一会儿笑,贼坑人。见附身者,家有老人还在世的,因为无法冒充长辈,就哭着说:‘我找谁去呀?谁是我的亲人呀?谁能管我呀?’据说,这类小鬼,也多是少亡的无家无后的横死鬼。不给他烧几张纸儿,不磕几个头,附体的小鬼,就不会消停地走。此刻的病人,就是附身鬼生前语声。通常先不说有啥请求,一上来,就是哭得又痛又悲的,口口声声地一口一个儿子,一口一个孙子地叫,贼会当大辈儿。期间,是不断地向亲人们述说,他在阴间过得怎么怎么的穷苦,埋怨不多给些钱花,痛斥子孙有多不孝顺。还不断地例数家中的不幸事件,和家中憋屈不顺当的事儿,让你心慌和不安得根本过不了正常的日子。病人疯言疯语地样子,不仅搅得全家不安,惹得四邻可有节目看了。围着你家看热闹的人,那是里三层,外三层,你是打不走,撵不退。请来道行浅的巫婆,跳几天的大神儿,都一时半会儿弄不走那附身的小鬼。有时,你越是请人送,那附身的小鬼越逞赛,直搞得人困马乏,没精神搭理它了。那附身的小鬼,就要求烧几张纸了事儿。这时,花的钱,可就不是小数目了。”

所以,半夜三更的,不要在外面弄啥大的响动。一是会吓着走夜路的人,二是会给四邻带来不安,会惹得狗乱叫,猫发癫。白天,就做白天该做的事儿,晚上,就是睡觉休息的时间,别没啥正事儿地喜欢四处瞎跑。俗话说,静中养身,忙中出错。再闲,也不要惹猫狗的嫌。

李奶奶刚讲完,王奶奶就笑着接过话茬说:“你说的真对。常言道:夜路走多了,难免会遇见鬼。有的人没啥胆儿,为了给自己壮胆儿,不是唱就是喊,再不就作个啥妖,弄个啥响动,惊不着呆在屋里的人,可能惊着夜间的狐狸、狼和野猫也不一定。它们受惊后,整出的怪动静,更是难听得吓人。据说,这时闲逛的小鬼就乐了,会尾随走夜路的人,走的是直起冷风。人就会觉得后背发凉,头发竖立,脑袋变大,手脚发软,心惊肉跳的。有的,还尿了裤子。”

大家听后,有人笑道:“我看过喝醉尿裤子的,就是没见过被鬼吓尿裤子的。”

张奶奶忙说:“今天还好,幸亏那两个酒鬼的媳妇儿没在场。不然,可有脸儿红的人儿了。”

大家就窃笑着,知道这话是在说谁,赶紧打住了这个话题,转而说别的。

甘老师就说:“我想啊,这鬼跟人一样,也是有好有坏之分,更是存在有德和无德之说。所以,我们讲鬼说怪,这也分讲啥,咋讲。夸赞有德的鬼怪和揭露无德的鬼怪,会有两种不同结果。”

接着,甘老师向大家讲了一个从某部书中看到的一个离奇故事:

故事讲的是:

有这么一位耕读世家的小儿子,十二三岁,叫石荣,在秋收的大忙时节,家长命他带着大量金钱,去朋友家送赎金。石荣管父亲的这个朋友叫叔叔,他是个有名的郎中,去他家求医问药的人很多,但一年的收入,也只够一家人的吃穿用度,原因是收的诊治费是平价。这个叔叔有时见患者是穷苦人,还要无偿地赠药送药。不知实情的四个歹人,以为他定是有钱不露的富人,就绑了他儿子的票。要赎金虽然不多,但因没有什么储蓄,一时半会儿无法凑齐,就求到了百里之外的石家。石荣的父亲二话没说,得信儿后,忙把省吃俭用不为人知的存银取出,打发最小的儿子石荣送去。图的是,一个小孩子,不显眼。包袱里的金钱,分量虽然不算重,但要到达朋友家,也有两小天的路程。也就是说,要在外住宿一晚。

石荣被父亲叫去,吩咐说:“此次不同往日的走亲访友,不可张扬。你要穿在家的旧衣服,吃喝自带,更不能住店。俗话有‘宁睡古墓,不入破庙’一说。不过只有一夜,有胆儿,你就是在坟地存住一宿,也是能熬得过的。念你有些胆量和难得的定力。加之你单纯,懂得‘心存善念,一切皆是美好’的信条,遇事也没有过多和复杂的想法。你最大的优点,是能听信长辈的话。此事,只有你能顺当地完成,‘知子莫若父’。我想,你不会让我失望的。”

石荣听后,就问了句:“我一定要露宿坟地,或是古墓吗?我不住破庙和旅店,难道一般的住家也不成吗?”

父亲明确地说:“这是为确保你的人身安全,还有你叔叔家小弟的安全,陌生人家,也是不能住宿。就是遇强抢的险事,你一个弱小的孩子,哪里有力去解决和抗击呢?”

石荣不再说话,向父亲郑重地点了点头,就出发了。

当天黄昏十分,走到了一个小镇,石荣本想住店,但想到父亲的嘱咐,便没有迟疑地出了小镇。准备在天色大黑后,在一个隐秘处蹲靠一夜,等天将要发亮就走,定会在一大早到叔叔家。

可出了小镇,是一大片荒野,不仅远离村庄住家,也没有可观的古墓坟冢。眼看天色就要完全变黑,腿脚也累得绵软无力了,才在一处略高地段里,发现有一片杂乱无章的坟茔。

一看就知道,这是个普通大众死后埋葬的乱葬岗子,认为难以藏人。可是离开此处,前面仍然是开阔的荒野,更是藏不住人。石荣谨记着父亲的话,硬着头皮走近了乱葬岗子,选了个有三盔修理整齐的高大坟头的背风处,铺开了很小的鹿皮褥子,就蜷卧了下来。因为年纪小,加上匆匆赶路的劳累,就顾不得对身处环境,疲惫无奈的石荣也不多想,一卧下,困意立刻就拉下了他的眼皮。

就在石荣刚要进梦乡时,猛然看到这片坟地多处出现了一种奇怪的鬼火。这鬼火在离地二三尺的高处,晃晃悠悠地飘来移去,像是有很多人在赶夜路,似乎要去某个地方聚会一般。并在去往的路上,他们手提着的灯笼,一副怕脚下有障碍的样子……

石荣正在觉得恐惧时,突然看到自己的近前,站着一位手提灯笼,长得慈眉善目的老妇人。不等惊惧的石荣发声,就听老妇人温和地提示道:“你要想在这安稳地睡个好觉,就尽量把身体放平,别让那些灯笼碰到你。”

石荣感谢后,忙把身体尽量挨近地面。

老妇人又说:“要是你信得过我,不妨提上我借给你的灯笼,去看狐狸们演的大戏。听说,今晚演出的戏,是狐狸从人间大戏院偷学来的戏目,叫《蓝河湾》。”

石荣知道这出戏,就摇头说:“一个情爱戏,没啥兴趣看。”

老妇人进一步说:“今夜的重头戏是《七狼八虎闯幽州》,可大有看头儿的。”

石荣听后,犹豫着,心里是特想看的,尤其好奇这狐狸是怎么演戏的。但今日不同往日,还是谢绝了老妇人的好意。

老妇人一见,犹如变魔术一般,凭空就递过一件长袍给石荣。微笑道:“你披上我的蓝布长袍,一是能掩盖住你的火热人气,任其他啥厉害的鬼,都不会发现你的存在,你可以大大方方跟随我去看戏。二是你身披长袍会暖和地不冷,就是躺在任何地方,也不会着凉。”

不等石荣推辞,老妇人的长袍就披在了他身上,同时手中也有了个提灯,随之就感觉身体轻如羽,是丝毫不费吹灰之力地就起身。陪同老妇人向有着大片亮光的地方走去。石荣认为,不能说是走去,是乘风般地飘去。

还没有到现场,石荣就听到有锣鼓伴有刀枪之声,《七郎八虎闯幽州》这出戏已经开幕了。老妇人就对石荣说:“想不到,今天先演的是《七郎八虎闯幽州》,正合你意。你看了这一出,就早早地睡觉吧。”

可当石荣到了场地里,不想这个舞台和演戏的演员都太小了,舞台只有一尺长,八寸宽,像在个壁龛里演出一般,想看清楚,就有窥探的不适和遗憾,觉得不可思议,就扭脸看向领路的老妇人。

只见那老妇人把手反转了一下,那激情热烈的舞台,就成了一个小盒子,那个袖珍的舞台,就递到石荣手里,并笑着一指周围道:“你可以跟他们一样,把这个戏匣子拿在胸前,近距离地看个真切。要是渴了,就喝我带来的水。要是觉得饿了,就吃点儿我带来的糕点。”说罢,一壶水,一包糕点,就放在了石荣手边。老妇人就转手拿了个戏匣子,专心地看了起来。

石荣抬眼四下一看,这才发现,所有提灯的亮光前,都有一个小戏匣子,是有声有色地表演着,就是看不见有什么鬼和什么怪在看这戏匣子。石荣可也不敢多问,更不敢打扰到看戏入迷的老妇人,不得不接过水和糕点,以及那戏匣子,就像现代人看平板电脑一般,渴了喝口水,饿了吃点小吃,是有滋有味地看了起来。

《七郎八虎闯幽州》这出戏演完后,石荣没兴趣看《蓝河湾》,就把戏匣子送还给了老妇人。老妇人接过后说:“我把戏匣子给后来爱看《蓝河湾》的去看。你就在这儿,借着这里的温暖,好好睡一觉,免得耽误了明天的正事儿。”

石荣实在是又困又乏,老妇人的话音未落,就睡着了。

等石荣一觉醒来后,天刚好要放亮,四周的景物能看得很清楚。但让石荣觉得不可思议的是,自己不是在什么戏场边,还是在自己当时选定的坟边背风处躺着。身上也没有什么蓝布长袍,但周身竟然没有被露水打湿,根本没有感觉到秋季的寒冷。石荣回想起夜里如梦似幻地境遇,认为是得到了善良鬼的关心照顾,忙收拾好行囊,然后郑重其事地向身边的三盔高坟,依次地磕头答谢,是拜了又拜,然后才离开赶路。

石荣为了尽快到叔叔家,也不顾得吃干粮喝水,可也不觉得口干和饥饿,脚步也是格外轻快有力。天没大亮,石荣就敲开了叔叔的家门,没有耽误赎人的事,自己也没有因诡异的遭遇有啥不适。

事后没几天,那四个歹人因分赃不均起了内讧,相互厮打出了人命,还被尽责的官府缉拿入了狱,那赎金虽然没有全部返回石家,但没有全部损失掉。

当石荣对父亲和叔叔说起那夜的奇怪遭遇后,二人都感叹:世间有善良的鬼,也有作恶的人。真是不知,是人有多坏,还是鬼有多良善。

讲到这里,甘老师对大家科普说:“相传,夜行时,如果有人遇到这种如同提灯般的奇怪鬼火,就会感染恶疾。不然,也可能因为胆小,受到严重的惊吓,会卧床不起一段时间。听老人讲,一旦遇到这种奇怪的鬼火,要立即放平身体躺在地上,或是埋头趴在地上,等这鬼火从身体上方飞飘过去后,只管放宽心地不予计较和过分地惊恐,就能化险为夷。据说,这样做,不但不会生病,而且会像遗忘一个模糊的梦一般,事后不会有啥不好的印象,而耿耿于怀。再说,出现鬼火最多的地方,就是坟地里,走夜路的人,也会尽量避开坟地的。如今道路修得到位,大车小辆车地也方便,谁还徒步走夜路呢?不过,回头想想也是啊,那深更半夜在赶路的人,本身就会因为特殊氛围,是不由自主地就有些紧张,如果再看到有漂移不定如灯的火亮,无论是谁,无论胆大胆小,也都会害怕发憷的。毕竟鬼火这种东西,都跟传说中的不吉利和厄运有关,担心一旦看到,认为会有啥不祥在预示着自己。此后,若这个人感染了重病,或是赶上正在闹瘟疫,对自身将有不幸,定会深信不疑。当今,有些人将特定环境下出现的鬼火,或是磷火,会解释成是成群的蚊虫的反光。如,类似萤火虫的昆虫,或认为是一种朽木,以及某种油漆发出的磷光和磷火。不过,能发出怪异亮光的物质种类真的有很多,不可千篇一律地用蚊虫或是磷火来解释。因为,世间真有暗物质的存在,说有鬼怪之类的东西存在着,也就不足为奇了!” 第七篇:各类鬼火(五,鬼更夫) 5,鬼更夫

甘老师不爱揭谁的短,也不笑话谁有过的什么糗事,便对大家讲:“我听在早的老人常说,在没有月亮又安静的夜晚,小鬼提着个鬼灯,也就是磷火,就爱跟在打梆子的更夫后面四处走,拿模仿更夫的样子,来取乐自己,提升在鬼中的地位。老人说,冥界中一些没啥大本事的小鬼,就喜欢出来捉弄没啥火力的更夫。时间久了,模仿得特别地像,便喜欢恶作剧地让醉酒回家的醉汉,一路上看到过好几遍同模样提个忽明忽暗小灯的更夫。他们故意去跟醉汉错身而过地在打梆子,搞得醉汉是莫名其妙地直发蒙,小鬼也好趁机捡便宜,在鬼乐鬼乐地过一下鬼把戏的瘾。所以老人说,更夫经常会遇见跟自己长得一模一样的鬼更夫,唯一跟自己不同的就是,鬼更夫手里提着个小灯笼。有的更夫不知内情,就会被另一个自己的怪模样,吓得神色很难看。这神色一旦被夜里行走的人看到,也会把夜行人吓得不轻。据说,更夫大都是很胆大的,也许怪事见得多,也许只是听得够多,常年在夜里活动,见怪也不会大呼小叫。因此,就招不来人畜的好奇和观望,小鬼就很惬意地尾随更夫,可以安心举灯地看一看人世间的夜景,看一看自己生前熟悉的老街和自己的家门。当年不太平,除去更夫,其他人不会天天夜间在外行走,小鬼很难看见一些人和一些人的行为。想来,冥界的小鬼们,也是想一睹自己也曾有过的完整躯干和人的尊荣吧?所以他们才好奇地跟随寂寞的更夫一路走着,一路看着。老人说,干更夫这行的人,也多是无儿无女、无依无靠、没有成过家的穷苦老鳏夫。这样的人,根本不会打理自己,也不讲究穿戴和妆容,精神气质就差。也就是说,更夫几乎没有一个能好好地对待一下自己,没有一个能把自己的尊荣和形体往体面上修为的,都喜欢得过且过,随弯就弯,模样不跟鬼一样的吓人,也一定好看不到哪里去。据老人说,凡是那些行走在大街上,有些神经兮兮的更夫,多是不止一次地看见过提灯的小鬼。也很有可能,有些更夫曾经看见过由小鬼幻化出跟自己长得一模一样个更夫,提着灯在打梆子。所以弄得这真正的更夫,一副战战兢兢的惊恐模样,反倒比真正的鬼更像鬼了。”

甘老师说:“有的更夫很大胆,就把梆子交给跟自己一模一样的小鬼,让它替自己打梆子去,自己好去睡觉。传说,哪天夜里的梆子声,听起来有别通常一成不变的梆子声,感觉是格外地快活和欢畅,就是小鬼在打更,也就是鬼更夫在打更。都说,这天的小鬼,是高兴愉悦的,人们也不必惊心害怕,可以安稳地睡个好觉。根据老更夫说,小鬼在心情不好时,你怎么商量,他都不会替你去打更,只会叹气地跟着你闲走,借你点儿光亮,让自己走得平稳些。那天的更夫,也会心情不好,打的梆子声,就会让人感觉很哀怨和非常的凄凉。其实,有的更夫也会害怕鬼,之所以还要去打更,实在是没有填饱肚子的好法子,更夫也多是没啥劳动能力和生活来源的老人。”

甘老师说:“现在是没有敲打梆子的更夫了。不过,现在的夜间,也是大有人在地走动和工作,我们对这些早已习惯了。觉得一些响动是正当的存在,自然就有它存在的必要。可是,那些不正当的……半夜三更不睡觉地胡闹搞怪的,对自己的身体健康可不是啥好事,这是他们在自作地招鬼,也就不说了。关键是,不分场合、不分地点地齐吵乱嚷地疯狂地瞎作,也真影响别人休息和生活。这些人,不被骂成疯子,也会被骂成是神经病。人的嘴臭,恭维你好的,极难兑现。怒骂你孬的,是一骂一个准。一个人,想要拥有自己的福气和成就,就不要去做不合常理的事情。否则,不是鬼,也会被骂成是鬼了。”

甘老师的话,得到了大家的赞同。

正所谓:旁敲侧击,好过钢刀直入。

接着,甘老师讲了另一个巡更人遇鬼的故事:

话说,在早古城有个巡更人,他是个孤儿,在中年后,因没有大力气干重活时,就某得了打更的差事。在他行走打更不久,就出现了令他感到不舒服的诡异之事。不过,这个诡异之事的出现,是有条件的,凡是在他心情不好和懊恼郁闷期间,若是正好赶上是在细雨纷纷之夜,会在他必须经过一个僻静小巷里,准时出现个爱唠叨的小鬼,来跟他说些奇怪的话,要尾随他很久,才会离开。它的离开,也不知是不是去了城外的坟地里。他为此是又害怕又气愤,可又赶不开,轰不走,不得忍受和敷衍着,让小鬼跟着走完这段路,自己也好尽职尽责地完成当天的任务。好在那小鬼不是恶鬼,更不是魔鬼,只是寂寞难耐,想找个有点儿胆量,可以接受鬼怪出现的人,来聊天解解闷。

时间久了,这更夫发现,每次这小鬼的出现,还会有个仪式,会给他个知候和预兆,免得吓住他。雨中走上这段路,那小鬼一旦要会出现,更夫就会被一圈光亮包围起来,就知道此刻这小鬼在等他了。更夫就紧握拳头,闭上双眼,稳住心神,不久光亮就会消散。那小鬼就嘻嘻笑着,如一股蒸汽,是若隐若现地出现在更夫的影子里。不过,更夫也是只闻其声,不见其面。这样正好,因为更夫也胆怯地不想看到这小鬼的鬼样子,只是外强中干地想一切办法,要尽快摆脱这个小鬼,那才是本意。

有天,更夫跟一个无赖拌嘴,惹了一肚子的气,就在当天的细雨之夜,用力地敲着梆子,并准备拿准时出现的小鬼撒撒气。

果然,小鬼真的又出现了,更夫不等小鬼嘻嘻发出笑声,就没好气地故意说:“你不是鬼,不过就是个两眼会发光的狸猫。”

小鬼一听,就有点急,明确地说:“我是鬼,不是狸猫!狸猫两眼发光,伸爪的速度再快,也捕捉不到我的魂灵。我想去谁的梦里,魇住谁,吓唬谁,让谁冷汗淋漓,都不分白天黑夜,狸猫能做到这些吗?”

更夫蔑视道:“哼!你会的这个坏伎俩,有你啥好的?”

小鬼道:“你可要知道,每魇住一个人,就会增加做鬼的法力和道行,在鬼界很混得开。”

更夫不满地指责道:“你为啥要这样有着坏心思和鬼心眼儿而不学好呢?做鬼不积德,不行善,等你投胎来世间做人,我敢保证,你绝对不会是有福气的人。也不知冥界啥时,会批准像你这样做坏事的鬼去投胎为人?”

小鬼有点儿得意地说:“我可是多次放弃投胎为人时机的机灵鬼。”

更夫不解地问:“为啥?难道你甘心永远做鬼,当个有品位的人不好吗?”

那小鬼回道:“可批准我投胎为人时,世道都是混乱有灾的,还要我去为受苦受难的大众,去出生入死地谋福利。并在功成名该享福时,我得立刻的死回冥界来,继续做鬼。对这样的安排,我就一拖再拖地不去投胎转世。因为我要去享福,要去玩乐,就是不想干一点儿活地去受苦。因此惹恼了冥界和老天,让我失去了投胎做人的机会。从此,就没了出头见日的来世和下辈子。不过,像你这样,孤苦伶仃地做更夫……哎,我情愿在冥界永远当鬼,也不去愿做像你这样的人。”

更夫却挺直腰板,铿锵地说:“一个人,为了民众受尽苦难,能在人世间留个千古好名地离开,那也是为下一辈子在积福分。我可听老先生说过,品德积累深厚的人,在下辈子做人时,起点会很高。会有不俗的气质,会有俊美的容貌,会有高超的智慧,会有有良好的仕途。你辜负了老天和冥界对你的苦心安排和历练,惩罚你在冥界做鬼,没有出头之日,是你自作自受。真是活该!”

一句“活该”,骂得小鬼半晌无语。

更夫觉得自己是很有品质的,起码能安分地做着自己能力所及的事,不会怨天尤人地嫉妒和羡慕谁。为此,更夫在这小鬼面前特有优越感,于是接着问:“你就没有赶上太平盛世的好时候,没有极力想去投胎过?”

小鬼落寞地怅然道:“赶上过。却因为我的贪心和好逸恶劳,冥界怕我带坏了世间的好风气,坚决不许我去投胎……”

更夫打断道:“这么说,老天和冥界也看出你就是个投机取巧、没有个救世治世责任心的家伙,才剥夺你转世为人的权利,对吧?怪不得老天和冥界不许你在盛世投胎,原来是怕你成为没好品德的家伙。那样,真还不如让你永世当鬼的好。想来,上天和冥界也是对人世间有负任心的。”

小鬼听后,就生气了,威胁道:“你再这样埋汰和看不起我,我就让你的日子不太好过。”

更夫笑道:“不是世间的歹人和恶势力让我不好过,倒是你这个暗处的小鬼让我不好过,老天和冥界是要惩治你的。我命不该绝时,鬼怪都是毫无办法的。你就是有再多的鬼心眼儿,也不是有寿之人的对手。”

小鬼不服气恐吓说:“不信,我让你发癔症。”

更夫听后,动了动心眼儿,忙说:“我可听老人说,像说你这样话的,都是妖怪,根本不是来自阴间的鬼。因为鬼都是在修行学好的,妖怪才是作怪坑人的。”

小鬼忙强调说:“我不是妖怪,我就是个鬼。”

更夫再次故意地说:“别不服气,你哪里是啥鬼呢?肯定是只狸猫变出来骗我的。不然,就是狐狸当中的一只火狐狸,来我面前变成的怪火妖气,为的是吓唬欺骗我,你哪里会是鬼啊。”

小鬼愤怒了:“你为啥怀疑我不是鬼?”

更夫不紧不慢地说:“因为我听说的鬼,都不喜欢跟人说话,也不喜欢跟在人的身后四处走。因为鬼怕人的火气,那样会失去法力。你不过是个活物,也就是有些道行的妖怪。不然,我说啥,你就一点儿不错样儿地学个话儿,好证明你是个鬼。也就是我说啥,你说啥,明白没?”

小鬼有了鬼精神,忙说:“这个简单,也是我的强项。不就是学舌嘛。你来!”

更夫说,一加一等于二,小鬼也说,一加一等于二。更夫说,二加二等于四,小鬼也说,二加二等于四。

更夫突然说:“那三加三,是不是等于五?”

小鬼冲口而出:“三加三等于六,不等于五。”

更夫忙说:“你错了。”

小鬼不知是计谋,争辩道:“我没错。三加三就是等于六。”

更夫坚持道:“我说你错了,你就错了!你没错,为啥不跟我一样地说‘那三加三,是不是等于五?’之后,你为啥也不学我说‘你错了’,而是说‘我没错’?这就证明,你不具备鬼的鬼心眼儿,就是个喜欢冒充鬼出来吓唬人的妖怪。”

小鬼不服输地更急了,大声道:“重来!”

这次,更夫胸有成竹地说:“好,重来就重来。这次不许耍赖,要认赌服输。”

小鬼道:“好的。”

“那就一言为定。”

“一言为定,就一言为定,谁怕谁呀!”

更夫清清嗓子说:“听着,我转头回家去。”说着就回身往家的方向走。

小鬼这次学鬼了,也来了句:“听着,我转头回家去。”小鬼学后,也随更夫做同样的动作。

更夫笑道:“我回我的家,你为啥还跟着我,你不回你的家吗?”

那小鬼警惕着怕犯错,赶忙学说:“我回我的家,你为啥还跟着我,你不回你的家吗?”

更夫就怒道:“鬼不回鬼的家,还不是在骗我,哪是啥?我的家,又不是你的家,跟我去了,会被狗咬,会被猫会挠。再说,我家有镇妖的宝塔和驱鬼的桃木剑。你要是有胆儿,就跟我回家,也好收了你这个妖怪,看你还骗不骗我?”

小鬼一听,就不学话了,也不跟着走了,而是伤心地说:“本想跟个有趣的人找点儿乐子,也好打发一下这无聊的黑夜。那承想,你个孤单的鳏夫,也不给我这个面子。想那师父说的‘是人都不喜欢跟鬼怪结交’的话,是千真万确的。再说,我是人归地府的鬼,不是啥没做过人的妖怪,你为啥就不信呢?”说罢,就难过地转身不见了。

事后,更夫觉得这个没有啥坏心眼儿的小鬼很可怜,决定在巡夜时再遇到它,一定好好跟它聊聊,并允许它跟随自己,好在自己的影子里,欢快随意地看看这人世间的景色。

不料,之后再出现的诡异东西,都不是那个小鬼。但小鬼曾经出现在更夫的梦里,对更夫说:“我要改过自新,在冥界好好修行三百年。三百年后,脱胎换骨,去做个自食其力乐于助人的好人。因为,那时的你,就是位乐天知命,有福气的好人,我们会有缘再见的。”

甘老师最后说:“从此,更夫打起更来,更是认真不马虎。他要修得个幸福美好的下辈子,就从这打更的点点滴滴做起。”

大家听后,特别赞同甘老师的话,认为:人,不是一世为人,而是多次为人。这不是啥迷信,而是一种自慰的信奉。有此信奉的人,可谓都是好人。 第七篇:各类鬼火(六,坟地灯笼) 6,坟地灯笼

接下来,是陈奶奶对大家讲的一个灵异事件……

陈奶奶讲:这所谓的鬼火和鬼提灯是有的,尤其在乱葬岗子里,那地方,出现鬼火和鬼提灯的次数也是最多。我爹打年轻时起,就是位有名的胆大又热心的人,经常帮助不幸有老人死去的人家安葬死者。那时的道路不好走,也没有个啥车啥辆的,经常不等到家,天就黑了。

在我十岁那年冬天,天刚黑不久,我爹是一头大汗地从外面帮忙回来,进屋也不跟我妈说话,只喝着我妈给倒的热水。我妈和我们就知道一定有什么事,但我爹不主动说,我们也不敢问,只好一边帮我妈妈编草席,一边默默地等着。

我爹坐了好久,汗也消了,才当我妈和我们几个小孩子讲,他是因为什么,在个大冷天还会大汗淋漓的。

那天,他在离开那个有丧事的人家后,天就黑了,还要路过埋葬那个死者的坟地,心里也是紧张得有些害怕的。我爹说:“越是不让自己往那可怕的方面想,就越是想不起别的来,想来想去,都是埋葬那死者的事。越是不想去看那可怕的坟地,越是不由自主地非看向那里不可。”

我爹就不由自主地扭头看了白天埋葬死者的方位……哎呦,这一看不要紧,吓得我那胆大的爹,一屁股坐在了地上……

就看见,有两个大白纸灯笼,在新埋的坟旁转动,看不见有啥人影提着,似乎吵吵嚷嚷地好像有好多的人在说话,或是在寒暄,就是听不清说的是啥。

起先,我爹以为是盗墓的。一想,不对。这死者家穷得难见个完好的饭碗,根本没有任何东西陪葬。想到这,是心惊不已,暗叫道:“妈呀,不好!”就知道,这不是啥人类在活动……刚想起身撒腿跑,在突然间,竟隐隐约约地听清了那些鬼的说话声。

我爹说,说话的声音不是难听的,而是很动听的温和语调,那声音能分得清有男有女。

男的说:“你既然是寿终正寝地来了,我们这些老鬼前来表示欢迎接纳你。你在人世间活得穷苦,可你的为人好。这样,你在阴间就不会被啥鬼欺负,有啥困难冥界也不会不管你的。你新来乍到,缺啥少啥,只管对大家伙儿说,我们能帮的,一定帮。”

女的说:“你一个男的,不会做饭洗衣服,耐心地学学就会啦!等你那老伴儿走完她积得的三年寿命后,你就不孤单寂寞了。有不懂和难处,向我们这些鬼邻居求助一下。这没啥难为情的。我们提着灯笼,就是想看看新来的鬼邻居,有啥要帮忙的没有。不是啥好人死来,我们还不会提个灯笼来拜访哪。好了,你休息吧。咱们回见!”

陈奶奶说:

自从我听了我爹给讲的这件事后,我做啥事都争取往正确上去做,根本不敢动用孬心眼儿。按照我爹所讲,真的有鬼,有阴间,有冥界啊!我想,我爹绝对不会只是为了让我们能做个听话的好孩子,希望我们将来能做个好人,才故意编造出来个这样的鬼故事,来吓唬我们。我爹可不是喜欢讲瞎话和说玄乎故事的人,平时不言不语地很沉闷。过后,我爹也是一再叮嘱我们,不要把他见到事,嘴快地当任何人说。直到我爹去世后,我们才有胆量提起当年的事。就这样,每次说起,都是战战兢兢地有点儿胆颤呢。

陈奶奶继续说:

自从那天我爹听了那坟地里的鬼语后,就留意了那死者的老伴儿,好好的一个人儿,真就在三年后的一天死了。

搁那以后,我爹每次帮助什么人家完成丧事后,都会意趁人不备,猫在暗处,观看新坟的动静。我爹说,那些活着被人爱戴和评价高的人,在入土的当天夜里,有的不止会出现两只白灯笼,十个八个的也有,数不过来的也有,闹嚷嚷是很热闹也有。相反,那些活着口碑差的,为人不地道的,连一丁点儿的火亮和任嘛动静都没有的,也是不少。我爹就经常对我们说:“到啥时候,人都不能没有好德行,都不能做缺德的事儿。好人会有好报,不是骗人的假话。做人要是不招待见,做鬼都没有鬼搭理。”

大家听后,是若有所思,一时都无语。

停了停,甘老师笑笑说:“所以说,相信有阴间、冥界存在着,没有什么不好的。因为这样,一个人生存在人世间时,就能懂得,如何让自己不会过于懊悔地走完自己的这一生,能够活得个心安理得。面临死去,也不必凄惶地害怕,可以无愧不惧地归去,相信那边会有人好好地善待和接待着自己。就像我们来到这个世上,有亲人迎接和喜爱一样。弄懂人这一生一世是来修为后,我们在迎接每个新生儿时,就要高高兴兴地迎接他(她)的到来。等一个人完寿地好死去时,大家也要热热闹闹地把他(她)送走。不要只见有生的喜悦和祝贺,而面对死亡时不能释然地耿耿于怀。早些年,我曾经也看不好那些在哀痛的葬礼上,还能高声大笑把酒言欢的吊唁人。后来,我就懂了这其中含有的道理。那就是,生和死都是喜事。咱们中国的老百姓最豁达,也最通晓事理,把一生一死,都当成是喜事来操办,真是大智慧啊!不说别的,我们不都是把娶亲当红喜事,把葬礼当白喜事嘛!这当中,绝对有这个称呼和定位的道理!”

甘老师话音一落,就有一位妇人,向大家讲了她小时候,其祖母经常讲的一个离奇事件:

妇人说,她祖母在十九岁嫁给祖父后,就为一大家子的四季穿戴,经常会带上家常的小礼物,恭敬地去邻居家,向邻居大娘求教缝制衣服的针法和样式。因为这位邻居大娘的娘家老爹,是镇上有名的裁缝。

都知道,东北一到在冬季因为天短夜长,女人们要利用这段农闲时间缝制衣服和做鞋,点灯熬油到很晚是常事,邻居大娘跟她的儿媳妇和未嫁的女儿也不例外。妇人的祖母就常奉上点儿灯油,去这邻居大娘家做针线活,缝制时有啥差错和不会的地方,可以随时求助,顺便也听些东北特有的瞎话故事。

有天已经入夜很久了,邻居大娘的小儿子,还没有从镇上的朋友家做客回来,当妈的就有些担心,是一个劲地去看那蜡烛的高度。因为当时地广人稀,有多种野兽经常出没伤人,像啥鬼怪邪祟之类的事,却是少有遇见,人们反倒不那么害怕地放在心上,毕竟遇见鬼怪的概率,实在是太低太低了。

眼看那蜡烛就要燃尽了,才听得有人踩着雪的脚步声,接着推门进来的正是邻居大娘的小儿子。只见他手提个灯笼,红涨个脸,摘掉帽子后,是一头的汗。进门放好灯笼,先喝了他妈妈给倒的水,就笑着对全屋里的人,讲了刚才在回来路上他遇见的一件怪事。

一句话,引得了全屋人的好奇,都想听个究竟。

他先是感叹地说:“天短,就是不扛混啊!觉得跟朋友吃喝说笑没有多大工夫,这天就黑了,我赶忙告辞要往家走。”说到这里,他又喝了口水,缓了缓,接着说:“今年雪小,早早下的雪,也埋汰得没个白净意思,加上今天晚上又没有月亮,周围是一片漆黑。朋友留我住下,但我想到去时没有说可能在外留宿的话,怕爹妈惦记,就决意回来。朋友见留不住,就让我提一盏灯照路。当我走到裴家岭乱葬岗那段路时,忽然一阵风刮过,把我手提的灯给吹灭了。你们也知道,我不吸烟,身上没有火镰,没法点亮这灯笼,只好抹黑往家走。因为看不清路,我是深一脚浅一脚,走得是磕磕绊绊,像醉酒人似的,趔趔趄趄地直拜道,根本走不安稳,也走不快。就在我有些着急和无奈时,猛一抬头,就看到前面不远有移动的光亮,看样子,分明就是一个健壮的男人提着一盏灯在赶路。我真是兴奋,心说:‘正好借个光。’就快步地向那光亮走去。可是,无论我怎么努力地想快步追上,那光亮却是始终跟我有着不远不近的距离在前面晃动。好在,我能借助那光亮照过的路,走得平稳,不再趔趄了。但我始终不死心地想求个方便,想多借点儿光,就奋力起跑,并想打招呼,请求等一下。可没等我开口,就来了个前抢,被啥东西绊倒在地。等我起身一看,旁边黑暗处竟透出一丝光亮,仔细一看,发现是邻居家的烛光。原来,我已经进了村,是被邻居家放在大门外的小破板凳给绊了一跤。这时,我倒要看看这灯笼会去谁家,是谁外出提个灯笼,连邻居都不等,真不够意思。可是,我四处撒摸看那灯笼时,已经不见了,不知道它在哪里消失的。随之,浑身打了个冷战,我急忙起身,顺着邻居家旁边的路就回了家。”讲到这里,他问向自己的妈妈:“您说,我是不是遇见啥邪祟了?”

他妈妈可是一位有智慧的母亲,特会安抚和开释人,她温和地笑着,并带有感念神情对小儿子说:“你不是遇见啥邪祟了,兴许是遇见了一个好心肠的提灯鬼,它用灯光把你引领到了家,免得你迷路。放心!这种善良的提灯鬼,经常为没有提灯赶夜路的人行个方便,免得抹黑走错了路。不然,行人可能在邪祟的捉弄下,失去方向,走上不是路的荒地,或是树林里,不知要磕磕绊绊累人到啥时候呢。我的好儿子,你是有福气的人,才会有好心的提灯鬼,为你赶走那吹灭你灯笼的邪祟,帮助你离开险地。你放心地好好睡一觉,就啥事儿都没有了。以后,在外面不要玩耍和留恋到很晚,要早早地回家!”

当年,妇人的祖母在一旁听得是一愣一愣的。她没想到,在这邻居大娘口中,鬼都是善良能帮助人脱困地会做善事,而不是通常所说的恶鬼想法坑害人地去做恶事。听后,就表示有所怀疑,毕竟大多人说起鬼来,负面的东西和恶劣的凶事是主题。

邻居大娘见那妇人的祖母有些不信,撤去蜡烛,播亮了油灯,就讲了这裴家岭乱葬岗子鲜为人知的来历和无凶事的原因。

邻居大娘讲:相传,这裴家岭,在大清时,原本是一户满人的柴草岭,也就是只有他家可以随意在岭上砍伐树木,其他任何人都没有资格去岭上打柴。平时有护山的家奴在看山,山岭属于这户满人的私有财产。后来这户满人家道败落,要进关去京城讨生活,就依仗满人特殊的权势,把自家早已砍伐成了荒秃岭的柴草岭,强行卖给了一个姓裴的汉人地主。裴地主不要也得要,不然,就有可能被捏造些罪行,送裴家人入牢做囚。裴地主是位早年来此逃荒的良善之人,见斗不过这户满人,只好掏钱,这座荒秃岭就成裴家的了。从此,这个岭就叫裴家岭了。但裴家岭距离裴家住处很远,柴草也不需要在此打,就由这荒山自然生长,没有雇人来打理和植树。当年,当地的穷苦人和逃荒来的穷苦人,家里一旦有人死亡,因为没有自己购置的土地和山林,想入土为安,就得出钱在满人手里买块地做坟茔地。没钱,就签字画押,做卖身工,来安葬亲人。那时,没钱没气力的人家,也是不少,愁得直打转,就抱着试一试的想法,求裴地主能舍块儿地。想不到,裴地主一听,就爽快地答应了。并对来人说:“你就找个出黑儿的,看在岭上哪里合适,就埋哪里吧。反正那个岭离我家远,去那岭上偷打柴的人也多,有树也难成林,根本借不上个啥力,就成全穷苦人安葬故人好啦!今天,我还就把话说明了。岭附近没有坟地的穷苦人,家里一旦有人故去,只当那个岭是个无主的荒岭,不用再来裴家求告和知候。我只愿安葬那里的亡灵,魂灵都不要有任何怨念地出来兴妖作怪,不要给路过那里的人,制造麻烦和恐慌就好。我希望亡者,在那里做鬼后,都能成为善良乐于助人的好鬼!”

如此的善举,是一传十,十传百,久而久之,裴家岭就成了一处安葬穷苦人和无人认领尸体的超大乱葬岗子。后来,裴家人对种地没了热心,因为在满人手里卖不到好地和更多的土地,就关内关外地贩货,财源是滚滚而来。裴家人口也在不断地增多,是纷纷涌进关内,到各处经商。在大清没亡前,裴家人就几乎都进关做起来商行,根本就没谁理啥岭不岭、山不山的。

在后来的一百多年里,裴家岭因埋葬的死人过多,早已没有什么空地可埋人,就少有新坟增加,也少有人来祭祀添坟。之后没有多少年,大多的坟都平了,没了痕迹,是野花遍地,成了不知底细人春季采菜和冬季打柴的好地方。人们就是偶尔看见几处坟头,也因为不晓得之前的情况,加上不认识坟里埋的是什么人,所以,见之不惊,看见不怕,能坦然处之,根本没有恐惧畏缩的意思。这也就是所谓的无知者无畏吧。所以在夜里,哪怕这裴家岭上就是发生和出现啥诡异和灵异之事,都没有谁往惊悚的鬼怪身上想,只当是野兽出没,是野兽们在作妖。

但不久,附近村民就陆续听到有多位走夜路的人,在裴家岭遇见过有提灯出现的灵异之事。后来,又有几个人,也看到了所谓的提灯。并说,在追提灯后,很快就会到达自家门口,事后也没有谁有病和身体不适。都说,这是当年裴家的善举,使得此地的外乡人和穷苦人,死后不会成为无处安魂的孤魂野鬼,都有了个不错的归处。因此那些得到安顿的魂灵,就是做鬼也在行善,他们要回报着裴家,要为裴家扬名。所以,在裴家岭上没有发生过一起吓人、作弄人、坑人的诡异之事。基于这一现象,竟然有人说,裴家后来之所以人口会暴增,一定有葬入裴家岭的往生之人,投胎去裴家报恩了。于是,人们夜走裴家岭乱葬岗时,就没有什么人觉得恐怖和惊悸的。还说,那留下的魂灵,在裴家岭上就行善地做起了提灯鬼。还有鼻子有眼睛地说,岭上出现的提灯鬼,有时是以健壮洒脱英俊男子的提灯背影出现在走夜路人的前面,有时是以美丽女子的体态出现。它们有本事是不紧不慢地在黑夜引领进入暗界的人回转阳世,使其尽快回到家门,让阳寿未尽的人,免于惊惧和生病。但它们就是不让走夜路的人看清面目,不论是男鬼女鬼,只是以美丽养眼的背影,在走夜路人的前面出现,是忽明忽暗,是不紧不慢,但无论如何奋力,也追不上那灯笼。提灯鬼之所以那么做,兴许是担心它们的鬼样子,会吓死不该死的人吧。据说,裴家岭上这样的灵异之事,就是到后来的下乡小知青当中,也有几位赶夜车时遇见过。如今修了宽阔的公路,赶夜路的人不是坐车就是骑车,再没有听说什么人遇见提灯鬼的灵异之事了。

这妇人说完,赵奶奶对大家说:“小时候听扛活经常走夜路的老人讲,在没有月亮的野外,不论有没有人在,都会经常出现像灯笼似的火亮在移动。但一般都在坟地、荒甸子和山坡山林里,很少出现在村庄和行车走马的大道上。当时,不得不走夜路略有胆量的人,是见惯不怪了。但心头还是很紧张,也是连大气也不敢出的,除去自己的脚步声,不会弄出其它声响,生怕招来不干净的东西。也有走夜路的老人讲,从远处望去,说这种灯笼,就像被一个醉汉踉踉跄跄地提着在走路。有胆大的人好信,不声不响地走近一看,才发现并不是人,也不是啥可怕的鬼,而是一只浑身发着磷光的高腿鸟,在晃晃悠悠地行走,像是瘸腿,又像病恹恹的,一副没有力气起飞的样子,没啥可怕的。”

可一旁的李奶奶说:“有的老人讲,出现这种无人提着的晃悠灯笼时,是漂浮在空气中死去人的魂灵生成的怪火。好在这种怪火,不像其他怪火那样会害人,却喜欢四处飘荡想行好事,以此好增加些冥福。怪火一旦发现有人迷路,或是遭遇了邪祟,就会以灯笼火的形式,引领着人辨认出正确的方向,或是赶走迷惑人的邪祟,引领人安全地回家。”

陈奶奶说:“可我爹说,每当有新的死人,要埋到某个坟地时,某个坟地,头几天就会出现一种提灯,可准呢!说,这是阴间为迎接死去的新成员,在做着收魂的准备,怕亡魂去到阴间不安定,免得转回家惹出可怕的凶事来。”

甘老师觉得陈奶奶的话,有点儿惊悚和重复,忙科普道:“这世间的火,确实是有阳火与阴火之分的。阳火炙热,而且能点燃可燃物品,让一切可燃物化为灰烬。阴火正好相反,是没有热量的,散发的光亮也不大,甚至可以忽略不计,根本不能点燃任何东西,那怕是见火星就着的汽油。在野外坟地出现的提灯火和啥晃悠火,以及火球子,它们自然属于阴火,就是近在眼前,也不会烧伤人,顶多会让人吓一跳而已。至于,它们的出现有啥预示和预兆,就因人而异了。不做亏心事,有好德行的人,就是无意间遇见了鬼提灯,鬼都不会对他使坏的。”

刘奶奶在一旁笑道:“谁说不是呢!那些没有好德行的人,别说死后不得鬼缘,就是活着,也不得好人缘和好报的。”

大家听后,都表示很赞同。 第七篇:各类鬼火(七,火球子) 7,火球子

刘奶奶就讲:

我亲家那个屯子,不比咱们屯小,也是个大屯子。有户人家的男人,跟我那亲家年纪相仿,但有本事,有能力。那人早年当着公社的干部,贼能臭显,在村中耀武扬威得不得了,村里村外不够他嘚瑟的了。那人为了一显孝顺,就听他恶毒寡妇妈的话,娶来的媳妇再贤惠,只要那人的寡妇妈看着有气和不顺眼的地方,就让他不要媳妇,再娶好的来。不然,就让儿子打媳妇给她解气,因此,那男人是三天两头地打骂教训媳妇。那人的媳妇,不堪忍受这样无故的打骂,就扔下孩子离开了。这样是一连打骂走了三个媳妇,扔下大小仨孩子,这娘俩的恶名也就传出去了。好样的,没人愿意嫁,那人不得不说了个长相难看,干活窝囊的蠢媳妇。那就更是说打就打,说骂就骂了。母子二人不给这媳妇一点儿好脸儿和自由,过的是奴打奴做的可怜日子。

有一天夜里,我那爱耍钱的亲家玩完牌回家,在路过那人家门口时,忽然看见有三个火球子——不是咱家发红光的柴火色的火球子,是闪着幽绿蓝光的火球子,在那人家当院里来回地跳动。亲家心里很害怕,就赶紧往家走,却想着:“得找个机会,当他说说这火球子的事儿。”

可亲家那个邻居,历来看不起我那爱耍钱的亲家,不愿意跟没有正事儿的人犯话。亲家一片好心地上赶着跟那人打招呼,想说看见火球子的事儿,不想,那人象躲瘟疫一般,把脚步迈的飞快了,只用鼻子一“哼”了事,就算是回应了,连眼皮都不抬,别说是睁眼看了。亲家的一副笑脸和一片好心,在被那人轻视后,也全然没当回事儿,还是继续看牌打麻将地耍钱。

可是,一连多天的夜晚,我那亲家都看见那家人的院子里,有大小仨火球子在跳跃闪动。可我那亲家,一想到邻居家那人的嘴脸,就闭严了嘴巴。同时也认为是磷火,又见那人一家都好好的,尤其是那人的老妈,一蹦多高地在骂大孙子媳妇,也没放在心上。加上他怕小年轻的没经历过这样的事,担心他们会害怕,也就没有当其他任何人说起。说到底,他也是玩得钻头不顾腚了。谁不知道,耍钱人,都是正事不足赌博有余。

也不知为啥,亲家的那个邻居咋就突然间对丑媳妇发了善心,答应丑媳妇带上俩女儿去赶回集。据说,把那丑媳妇和俩孩子乐得都不知道北了。到了镇上没咋买东西,却为能照相留影,兴奋得好一阵的忙活。

谁知,这娘仨回来时坐的车,在过道口时,竟被火车给挑了。赶集的这娘仨一个也没活,当场都死了。你们说,怪不?是不是贼怪?

大家都表示,怪得该然。

刘奶奶说:“可见,鬼火球子出现在谁家,可不是一件啥好事儿。一旦,这家人再为人刻薄寡恩,没个人前去提醒提防,出事儿,就是个贼大的事儿。”

事后,听我亲家说,就在那人答应娘仨去赶集的头天晚上,赶上全村停电。那人的孩子见人多,吃饭相互挡亮,就多点了一根蜡烛,竟被厉害的奶奶大骂是败家子。她就拎个没牙的抽吧嘴儿,上前一口就给吹灭了一根。没想到的是,她孙女就看着灭掉蜡烛,难过又叹气地说:“完喽!都完喽!这回好,谁也看不见谁喽!”

当时,一家人只顾吃饭,加上童言无忌,谁也没有当回事。谁料想,小孩儿的话是一语成谶。说小孩儿说得准也好,灵验了也罢,这不,娘仨一下子都完了。这一死,活得跟死的,真的是谁也看不见谁了。

我亲家说,那家男人就是遭了这么大的痛心横事,他都不知道反思和忏悔,还是跟自己老妈一气儿耍横。在家,挑大儿子的理,骂大儿媳妇不孝顺。在外,只许他占便宜,自己不能吃亏。插秧,他得先放水,柴火堆放在人家的地头上,好处他得占大头,欺负邻居好说话,滚边赖界地以权压人。

邻居忍无可忍地说:“你可积点儿德吧!太强梁了没你啥好的。占去我的那点儿地,也打不出金子银子来。”

那人竟大骂邻居:“我就这么地行事做人了,你爱咋地咋地吧!所谓人不为己天诛地灭。我啥也不怕,更不信因果报应那套迷信头子!不就是前两年,我家死了一窝子的人嘛。再有这样的事儿,我也是该怎么干,就怎么干!”

那人说得好象浑身是理,脸不红不白的。

那人的邻居听后,脸都吓变了色,心说:“你不讲究,我得讲究。最怕的就是多行不义必自毙。不为别的,就为凶恶的横事,能远离我家老少,我也不跟你这样的强盗东西一般见识。”

那人的邻居,转身离去,边走边看了一眼那人身边站着的大儿子。看得出,那人的大儿子,也是一脸惊诧,也是对她爹的话,一样心头是有忌讳的。

邻居苦笑笑,都不知道是该同情那人的大儿子好,还是该可怜他好。是二话不说,任由那人爱怎么滚边赖界,就怎么滚边赖界好了。

多年后,那人死了,那人的儿子,把滚占的园田地退回了邻居家,得到了大家的赞扬,这是后话。

话说回来,当年秋天的月圆之夜,那人的四个儿子中间,为人最好,长相最好,学习最好的老二,跟几个同学和朋友在公路边坐着赏月唠嗑,竟被两辆大车在相错的一瞬间,给刮断了后脊柱。要是没有前面的肚皮连着,人几乎就两截了。

奇怪的是,其余的人,有坐那人二儿子前面的,也有坐在后面,全都没啥事儿,他坐中间,却被撞死了。而且,也没有找到肇事车辆。兴许,那货车的司机,根本就不知道撞死人了。那年头,也没有个电话和监控,那人是连一分钱的赔偿也没得到。恨那人的邻居和村民都气不忿地说:“这么好的孩子,可惜了了。咋不把他撞死呢?”

那人的二儿子横死后,给那人打击很大,因此工作总是出错,就被上级给撤职,打发回家了。

那人看到,回家根本得不到邻居和村民的好脸面,就落寞地独自带上总是跟孙媳妇骂架的老妈,去城里收破烂了。

当年,收破烂要比现在挣钱。那人有了钱,不给儿子,也不给妈,还想说个媳妇侍候他。老妈就骂他,他开始也讨厌老妈了。那人老妈有病,也没有往医院送,直接拉回家,就撂在了闲置多年的凉炕上,是不管不问,只等熬干油地死掉。

那人的老妈生命力强,撂炕过两个多月,才死的。

那人在老妈死后,就四处托人,要说老伴儿。可是没多久,那人就死在出租屋里了。被他儿子发现时,都生蛆了。

掐指一算日子,那人跟他老妈的死期,都不到一年,那人也才刚刚六十虚岁。

甘老师听后,就说:“与人为善,与邻为善,一定是双赢的。俗话说‘远亲不如近邻’。就是要邻里和睦,友善相处。相互间有个彼此关照,大人小孩真就会少有事故。相反,痛恨你的邻居,说不定会向歹人出卖你的信息,给你来个大损失,而你还浑然不知。”

听甘老师这么一说,在座的陈奶奶,就给大家讲了个鬼敬有德人,救助有德人的故事。

话说,早年有户姓吴的大财主,立下的家风是:不许任何人无所事事地游手好闲。世代从小到老,勤劳节俭,从不奢侈。但允许八仙过海各显神通,可做各种正当行业,不把子孙束缚在一条道上过单一的生活。

吴家世代养成的传统爱好是:乐善好施,舍钱粮赈灾,大办义学。吴家越是舍钱舍力为周围民众做事,家中越是财源广,越是人丁兴旺。

有一年闹瘟疫,周遭死了不少人。当时人特迷信,见自己的亲人死去,以为这是平时不积德不行善,惹恼了天地和神佛,就跪天跪地,求神拜佛,希望老天收回瘟疫,让天下太平。那些越是快不行的人,越是想祈求个好转和活命,因此去寺庙忏悔的人就多了起来。人员一聚集,疫情就快速蔓延,接二连三有人就死在了寺庙里,或是寺院门外,以及路旁。这些死者,大多就成了无人认领的尸首。寺院的人手有限,根本收埋不完当天的亡者,就想到了正在施药救人的吴家。吴家虽然人口众多,但预防到位,没有人感染,加之吴三爷是开药铺的,更是坐堂珍病的高手。那时,吴家上下忙得是连轴转,也抽不出人手来帮忙,就想花钱雇人去寺庙帮忙。但情况严重,根本雇不到任何人,没有感染的人,保命要紧,谁还顾挣钱,躲还躲不及哪。吴家男儿不想让尸臭味弥漫开来地扩大疫情,就有三位挺身去帮忙。有这三人帮忙,收埋当天的尸体,就能早早做完。不过,就是劝不退来求神拜佛的人,关了寺庙门,就在寺庙外跪地不起,有人就死在了寺庙门外,还得收尸掩埋。

这天,掩埋处理完死尸后,因为天短,吴家三位男子不敢怠慢,按照流程,一丝不苟地焚起荆草,是院内院外地除菌。在全部除菌后,三人就坐在烟雾旁要好好熏一熏,然后准备去净手吃饭,想早点儿休息,因为不知明天会是啥情况。当时,因环境和氛围的紧张与不安,加之疫情以来,所产生的恐惧和疲惫,实在是太累太乏了。三人刚一坐下,就听有人在叫他们的名字,他们虽然没有回应,可都不由自主地转头看向了声音的方向,就是寺庙的大门。但门里门外没有人,三人心头是一阵惊悸。想不到,这就上了恶鬼的当,三人随即无力地昏倒了。

寺院的和尚看到后,忙端水过来解救,并抬进寝室床上,赶紧诊治。更有三位和尚跪地诵经念佛,是祈求不止,怕这三人有个长短,不好交代。好在没多久,三人就清醒地恢复了正常神情。老和尚就小心地询问刚才是啥情况。想不到,三人的回答,让老和尚惊惧的同时,也是感叹不已。

三人说,我们转头向那声音看去时,不见有人,却见一群大小不一,人面兽身,形态怪异,散发着腐败尸臭味的怪物,各个口吐青色火焰,冲三人发怒道:“你们为啥要来这里帮忙收埋死尸,害得我们不能吸到足够尸臭和腐气,如此收集不到足够的污秽脏物,下次散播瘟疫,就会减轻,甚至是做不成。你们剥夺了我们该有的道行和法力,我们就要你们的好看,免得坏了我们将来的好事。”接着就愤怒地嚎叫着,向他们扑来。

三人讲,那嚎叫声恐怖且山响,震得耳多都疼,我们手拉手想起来躲避,却腿软如棉,怎么也动弹不得。眼看他们喷出的青色火焰就要挨近我们时,在我们面前,刹那间凭空出现了一道炙热的火墙,挡住了那群扑向我们的恶鬼。为首高起的火焰还怒斥恶鬼道:“你们这些瘟鬼病怪,趁主家去游历和讲学这个空档,就出来兴妖作怪地散播瘟疫,真是可恶至极!你们这等放肆作恶,我们再不破例来阻止,就是在从容恶,就是恶的帮凶,就是无德和没修行鬼差!”

就听那群鬼怪有些害怕地辩解道:“是他们坏了我们百年难得一遇行恶的好时机,气不过地才来吓唬他们一下,也没想要他们的性命。你们还是去修行当差好了,少管这个闲事!”

火焰墙“突突”地就是不散,并继续说:“你们可知道,我们之所以前来保护他们,是因为他们祖上有德,连最凶恶的鬼怪都不敢伤害他们,你们这瘟鬼病怪,就是想轻微地吓唬吓唬他们,都要被再次囚禁地下了三五十年,才得以进入鬼道修行和赦免。你们还不收了作恶之心,回丰都府去领罪!”

声音一落,就听得一阵吱哇乱叫,接着什么都不见地恢复原样。

三个人讲,本以为还在院子里坐着吃惊着眼前的一切,却不想是躺在了床上,因此感慨道:“老人说的话真不假啊!庙里有神佛,更有凶恶的鬼怪。”

老和尚听后,不住地高颂佛号:“阿弥陀佛!有好品德的人,连鬼都会出面保护和救助。可见,品德是生死随身的护身符,这一说法真是不虚啊!”

大家听完陈奶奶讲的这个鬼火故事,自然是半信半疑,可也不好争辩和质疑。

甘老师见状就笑笑说:“我给大家讲个从书中看到的鬼火故事吧。也好结束我们今天的纳凉。”

甘老师说,书中描写的是一个行脚的商人,一天入夜在一处旅店住宿,深夜睡得正香,却被一阵奇怪的说话声吵醒。心说:“我住的是单人间,房间里怎么会有其他人在说话,怎么有人在干扰我睡觉呢?”心头便有些不悦,刚想责备和怒斥,睁眼一看,漆黑的房间里,竟然有两个小火球在晃悠。是这两个火球在说话,吓得是赶紧闭紧了嘴巴,连大气都不敢出了。

就听一个火球是猫声猫气地说:“能到人世间投胎为人的,可不都是啥人的魂灵在冥界修行后再次转世的,也有我们猫的魂灵。因为由人魂灵转为猫魂灵的也不少。这个,你狗小弟信不?”

另一个火球就狗唧唧地恭维道:“猫大哥说的是实情,我自然信。”

猫火球傲气十足地说:“对啊!你不信,咋能这么努力地在修为苦练忠心呢?可你要知道,我们猫界投胎为人的,那可不是一位两位,是有男猫,更有女猫,他们可都是高贵不得了的人物哪。但话说回来,其实世间有些猫的前世,是做过人类的,所以投胎做猫后,敏感且自尊,独立且庄重,并且有很多时间专注去发呆和观察这世界上的一切。这些猫,一旦厌烦和没有兴趣时,还可以把身体绕成一团,用尾巴遮住眼睛不看这个人世间。”说到此,猫火球再次傲慢地对狗火球道:“请问,你们狗又怎样的呢?不是我喜欢揭你们狗的短,你们是不是为了赎前世为人不忠的罪过,才被惩罚到人世间,去做忠心耿耿的狗?想来,那些生活在人类身边忠诚的狗,甘心情愿死心塌地做着宠物来取悦人,也是在赎罪吧?不然,一定是为了来世,在积攒个好命运,等待着转世为人,好做个忠诚有信誉的人。你说,是不是这样呢?”

就听那狗火球诚恳地说:“我为人的前前前的前世,是个喜欢叛主变节的小人,被众人骂为是不忠的‘四姓家奴’,比三国时期的‘三姓家奴’吕布,还多一姓。死后被惩罚去做看家的狗,要我修复和弥补一下‘忠心’这个品质,并要做四次狗,一次十二年。然后还要在冥界修行改造十二年,等一切合格后,才可以去转世为人。我已经顺利地做了三次忠诚的狗,在这第四次做狗到八年时,被移居进城的主人给无情地遗弃了。我是伤心不已,绝食而死。因为做狗的年头不到,我的魂灵冥界不收。我见魂灵去不成冥界,就无奈地嗅着主人的气味进了城。我一定要在主人身边待满十二年,争取重新做人的机会。我的魂灵飘进主人新家后,为了显示我的存在,从此主人就经常能看见有个忽明忽暗的鬼火,在各个房间里游动。我是希望主人想到我,怀念一下我,证明我的存在。可是,无论我怎么暗示,主人就以为那是城里移动灯光的折射,对于一家人的身体不适,根本就不往遗弃狗上想,这使得主人家运很衰。但这可不是我在作祟,而是老天对我主人不善待宠物给予的惩治。我很心疼主人一家的不顺,为了减轻主人家的颓势,我就进入主人的梦里,跟主人在一起嬉闹玩乐。我在梦里得到主人的认可、喜爱和夸赞的同时,也让主人有个好心情,睡个好觉。直到满了十二年,我才不入主人的梦境,我那忽明忽暗的魂灵鬼火,也就要归去冥界不见了。我主人一家人的身体,从此也就平安无恙了。今天,是我在世间的最后一夜,有幸跟你这个投胎猫相遇,也是缘分。恭喜你,去人世间做只千般宠爱于一身的宠物猫!”

猫鬼火听后,前恭后撅地做了答谢,就消失不见了。随之,那狗火球,也不见了。

那商人屏声息气地听完看完这一切后,再见到自家的看家狗和炕上的狸猫时,就不像以前那么地厌恶和排斥了。他怕自己少爱的德行一旦过多,死后连猫狗都投生不成。

从此,出门在外一旦遇到什么鬼火,也是敬畏地不敢造次,做买卖更是地道多了……

这时,做记录的小蛇对老榆树说:“榆树爷爷!您听听,人们口中的鬼火,竟然各有各的不同。真不知冥界的鬼火,是不是都像那两个‘小气鬼’说的哪样,是弱弱的磷火,是不伤害人的。当时,也是时间短,加上仓促,没能全面地问个清楚明白。那两个‘小气鬼’有没有粉饰它们所在的冥界,也是不得而知啊!”

老榆树笑道:“它们回答得已经不错了,我们问的已经不少了。还好,人们和‘小气鬼’讲的,相对来说,也没有啥偏颇,还是挺靠谱的。” 第八篇:偷油鬼(一) 偷油鬼

一,

又是一个气温宜人的黄昏,小蛇有些祈盼地问老榆树:“榆树爷爷!你猜今晚,哪几位奶奶和哪些妇女,会讲哪方面的故事?她们再讲啥鬼故事,我们可就知啥是杜撰,啥是臆造的。有了俩鬼差的讲述,这回可有比较和甄别的了。”

老榆树摇了一下头,笑道:“是有比较和甄别的了。但我们无法跟她们交流,无论她们讲的鬼故事多么的离谱,或是多么的奇怪,我也只会笑着,听着。她们要讲啥故事,这我哪里能猜得着呢?你附在我身上,听人们讲故事,都听得这么久了,还没总结出来个规律?”

小蛇惊奇地问:“啥规律?”

老榆树笑道:“喜欢聚集在一起说事儿的人,不过是爱从当天所发生的事情说起。然后,由一件小事儿,向外扩展,七嘴八舌地就引起旁枝末叶的话题。由一个话题,想到哪里,他们就说到哪里。无论是出自男人的口,还是出自女人的讲述,我们是不是也能了解到,这人世间都在哪方面有了某些改变?是不是也知道了,人们最近都喜欢在干啥?一句话,人们咋讲,咱就咋听吧。顺耳的,喜欢的,有益的,新颖的,我们就专心听听,你做好你的记录。那些没啥意义的,污染耳朵的,咱就闭上耳朵,睡觉好了。”

正说着,有夫妇俩向这边走来,到在老榆树下停住了脚,四下看了看,男的悄声对女的说:“你快回家,给我准备俩儿塑料桶去,等坐在这里的那些爱嘚啵的老少嘚啵够了,也就是众人消停的时候。你就把塑料桶给我送去,也帮我拎一个。我这就去把情况摸透,你快走吧。别忘了,拿俩儿埋汰点儿的来,干净的太显眼!”

女的点头回家了,男人离开了村头的广场,向一处工地走去。

老榆树看了看惊讶的小蛇,问:“你猜,这夫妇俩儿要干啥?”

小蛇说:“不用猜,准是去偷工地上的油呗。这男的偷某家的柴油,不是被抓住过,还丢了大人了。他咋还敢去偷呢?”

老榆树道:“偷上瘾了呗。没听人说嘛,贼胆儿是越偷越大,双手越偷越有瘾,心头越偷越想偷。所以,才有‘贼不走空’这一说的。”

小蛇说:“榆树爷爷,你发现没有,这个女的,是不是从来都没有到咱这里和大家唠过家常,没来听过一回故事?”

老榆树道:“我的记性还是不错的,我是一次都没有见过有这女的影子。”

小蛇说:“您还记得不?就这个男的,在您这棵树下,对女的是不是总结地说过:‘咱不能总偷个人的了。个人的又少又难偷,得改偷公家的好了。’那女的真是没有妇德,竟不阻止,也不规劝,还全心全意积极地去做帮手。看起来,她可真是糊涂透顶啊!”

老榆树说:“不是一家人,不进一家门。一路货不辨好坏,乌龟王八是一伙。像他们这样地不知悔改,只知道变着法儿地去偷东西,早早晚晚会被抓住,一定会吃大亏的。咱就在这里不急不躁地等着听消息吧!”

不久,最先来的是不爱言语的赵三婶子,拎个菜篮子,在榆树旁坐下后,趁亮摘豆角,打理好明天一早要吃的菜。

小蛇看了,对老榆树说:“这个赵三婶子,只要是来,就没有一天手里不拿活儿的。听人说,她总是把家里拾掇得特别的干净整洁。看她总是不吭声不蔫语的,却因为看不惯儿媳妇的邋遢,娘俩也拌嘴,也经常闹得不愉快。”

老榆树叹气道:“家家有本难念的经,婆媳不和是家常事。但有外人欺负时,这婆媳俩绝对地会一致对外。”

小蛇就笑了,这时也就有人陆续地来了。

来人相互问候着的话语是“吃了吗”,然后把各自家里能公布于众的事,简略地互相说一下,特殊的话题,就是当晚闲谈的主题。

正问候着,就见一个年轻媳妇,急吼吼地走来说:“我也太大屁眼儿了……”

不等说出下音,有人就开玩笑说:“你的屁眼儿大,咋没把你的心给漏掉?”

那媳妇一屁股坐下,气鼓鼓地说:“心倒是没有漏掉,却丢了一桶柴油。”

大家问:“多大桶?”

那媳妇说:“五十斤的,虽不算多,但太气人了。我就一天没有锁库房的门,也就打了一风的麻将,就被偷了。真倒霉,这可是我家第二次丢柴油了。大铁桶的一滴没少,这五十斤,是要用晚间抽水的,拎着方便。我一看柴油丢了,心这个突突,怕我那当家的中午回来冲我发疯,敢忙跑去我兄弟家,给他钱,让他骑车帮我买回五十斤。我当家的看了新鲜的五十斤柴油塑料桶,还傻了吧唧地问呢,‘一早,我明明是用咱家旧塑料桶装的,咋一上午就变成新的了?’我忙打马虎眼说,‘一早,我兄弟急等着抽水用,中午买来就还咱的。他家没有旧桶,只能买个新桶了。’俺当家的还说我,‘你也太小气了,兄弟用五十斤柴油,你也好意思冲他针是针麦是麦地收下?幸亏是你娘家弟弟,要是小叔子,还不得要点儿利息?’你们说,我能不憋气嘛。看来,这麻将打不得了。只要我一出门,老觉得有人在暗地里盯着我。家里有许多东西,好象都跟我走时不大一样。”

有人给这媳妇出主意:“你也不必疑神疑鬼的,不是都有手机嘛。在出门前拍照,回来一对比,不就解心疑了。”

这媳妇一拍脑袋说:“我咋就没想到这一步呢?还是你屁眼儿小,把你的心兜住了,才有了这么好主意。”

其余人取笑道:“要不咋说你笨,说你屁眼儿大呢。”

一语未了,大家忍不住就笑开了。

这时几位奶奶级的人物,就陆续来了,笑着问:“啥可乐的事,看把你们乐得,都要上不来气儿了。”

这媳妇不嫌累,全当是备课,又说了一遍,自己丢柴油的事。

李奶奶就说:“赶明儿见了你当家的,把你丢柴油的事儿说给他,看他咋嘿唬你。让你不长记性地总去打麻将,便宜了损贼。”

这媳妇不以为然地笑道:“我敢在这儿对大家说,就不怕传到我当家的耳朵里。我更是想让长着三只手的贼,觉个警,有个收敛,赶紧地住手。别是被逮个现行,把这脸儿丢大发了,日后不好见面。你们说,是不是?”

大家点头称:“是。人得要脸,树得要皮。可对贼人来说,就不一定了。”

王奶奶说:“做贼的不是不觉警,是尝到了不劳而获的甜头,一旦上瘾,就收不住手了。贼人总是认为自己比谁都聪明,贼事做得比谁都隐秘。总是认为不会被发现,不会露陷,以为自己贼能耐。就是忘了,‘要想人不知,除非己莫为’这句老话了。老人说得好,‘贼偷啥,他就缺啥没啥。’也有人说,‘贼偷有的,狗咬丑的’。放心,偷你柴油的贼,一定不会比你过得好。你想,这个贼连五十斤的柴油都买不起,他不是要快穷掉碟肚了吗?”

大家听了,也说同样意思的话,去安慰这个媳妇少上点儿火。

这媳妇笑了笑说:“但愿如此,方解我这心头之恨!”

甘老师笑着说:“过正经日子的正经人家,无论怎么缺,无论怎么没有,也不违背该有的好品德去偷,不会去做贼的,而是会想法儿努力去挣得。暂时没有挣来,坚持下去,早晚会有的。有多,多用,有少,少用。正经人图的是,这心里踏实,图的是能大大方方地在人前站得住脚。我们小百姓,能做到这样,其实就是富裕,就叫不缺。书上也说,‘不偷的人,要比偷的人富有’,道理也就在这儿。我活在这个世上的年头也不算短,都七十有一了。就是没有看见和听说过,哪个做贼的,最后成了啥大富翁,最后怎么地出人头地,成了有头有脸的人。也没有见过哪个做贼的,过着啥长久稳固的称心日子。反倒是,活得是鬼鬼祟祟、像老鼠一样、不敢见人的大有人在。其实,这小偷都贪心,根本就没有知足的时候。所谓‘喝凉酒,花脏钱,早晚是病。’放心!这也是小偷,终究会犯事受罚的必有的一遭。”

这丢柴油的媳妇愤恨地说:“这样小偷小摸的损东西忒招人恨,不仅难抓到,也难惩罚他。他看着你的一举一动,惦记你的东西,让你防不胜防。要是应了那句‘不怕贼偷,就怕贼惦记’的话,这多让人心里犯膈应和气不过啊!”

张奶奶笑道:“怕犯膈应,就少贪玩,多顾家,让贼没有下手的机会,你就不用气不过。再说了,俗话说的好‘今世不报来世报,早早晚晚都得报。’让你们的王奶奶,给你说个鬼故事,也许你就会消消气了。”

这媳妇和大家听了,忙赞成起了“好”。

在座的王奶奶见大家安静了下来,就不紧不慢地说:

在从前,有个卖油郎,年年随行就市地卖油,无论是高价卖,还是平价卖,或是赔钱卖,他都能承受,不关店,总体算下来,仍然在挣钱,而且还不短斤少两。同行就认为,这个卖油郎有长远打算的眼光,能把在高行情下挣得的钱,贴补到落价时,让买卖延续,不会在行情不好时关门破产,待挺到好行情时,东山再起。就这样,卖油郎逐渐把家业做成了城里的最大油坊。

可是,这个卖油郎不到五十就死了。在他死后不久,他家就出现了一件怪事,每天油灯里无论剩了多少的油,到第二天一看,是溜干二净,连灯芯上的油都不在,成了干灯芯。

开始家人都说:“一定是睡前忘了吹灯,一夜点干净了。”

于是,各房的人在睡前,留意着灯吹没吹,看看灯碗里还剩下多少油,关严实了门窗,做到万无一失。

就是这样,第二天还是一干二净地成了空油碗,干灯芯。

卖油郎的仨儿子决定好好信儿,看看到底是啥东西把灯油喝干或是吸走了。

到了夜里,女人和孩子都睡了,卖油郎的仨儿子躲在油灯旁的帘子里,是不错眼珠地看着桌案上的油灯。

没多久,就听有一阵“呼啦呼啦”的风声,刮得门窗直响。好在门窗关得严实,那风就在房门外停下了。不料,门板动了动,微微开了刚能进针的小缝儿,一股如墨汁的黑风,细如黑线地就进了屋子。一进屋子,那黑风就膨胀了起来,竟是一个男鬼。男鬼是直奔油灯而去,双手也不捧油灯,就伸个长长的黑舌头,舔起了灯油。舔得是津津有味,是无比地享受,一副满意知足的样子。

躲在帘子里的哥仨,一见那男鬼的模样,在万分吃惊后,吓得差点魂飞魄散。因为那男鬼不是别人,正是哥仨死去不久的爹。不知为啥,死后会成为一个来舔舐灯油的饿鬼,而且不舔舐别人家的,只舔舐自己家的灯油吃。还一个也不落地,把各屋子油灯都舔舐一遍,然后打着饱嗝,再从门缝艰难地挤出去,“呼啦呼啦”地一阵风地走了。

天亮后,哥仨一致决定,把夜里看到的这件可怕又诡异的事情,绝对不能让第四个人知道。怕的是,再有其他人知情后,不仅家人心绪难安,油坊的买卖也难做了。哥仨秘密商量后,决定请个高人来家做法事,让死去的老爹老老实实地在坟墓里呆着。

请来的老道刚进院,还没等设坛施法,就见老卖油郎的大儿媳妇,连滚带爬地跪倒在老道眼前,改了女人的形态,没了女人的语声,举止言行完全跟死去的老卖油郎一模一样。只听“他”一把鼻涕一把泪地说:“我当初是个无家无业的穷小子,决定干卖油这个行当,就是在北大庙领舍粥喝时,发现庙内那常年供奉的灯油,在夜里是有机会偷到手的。加上那储存灯油的油库,也全凭信徒的自约力添取,根本没有啥人专职的人看管。我就连很少的灯油也偷,多的库房油也灌,是天天偷油拿来卖。有了点儿本钱,一边贩油来卖,一边还是天天地去偷大庙里的油,渐渐就把家业做大了。可是,因为这些油是信徒为赎罪,或是免灾,以及保佑儿孙供奉给庙里的,被我偷后,剩下的油,点燃的时间就短了,达不到供奉所要的时辰,就惹了天怒和神怨。鬼和神合力一查,就查到了我头上,罪过就追究到了我身上,不等我完寿,就把我弄死索去了阴间。被判官审判的结果是,惩罚我夜夜回家舔舐油碗里的灯油,就连那灯碗上的油污,也必须舔舐干净。舔舐得再恶心,再不情愿,也得高兴地来,满意地走,不然就会挨打受罚。我要想解除回家舔舐灯油这个的惩罚,三个儿子得把全部家业舍给北大庙,得净身出户地再创业。让他们变得一穷二白后,再从无到有,要凭他们的本事,挣钱活命养家去。不然,会惩罚我舔舐的胃口一天比一天大,会去舔舐油翁的油。三个儿子买进的油,根本供不上我舔舐的速度,我很快就会把家中的油舔舐尽,让这个家落败变穷,子孙变成乞丐。我还会因为无油可添,最终落得个飞灰湮灭。三个儿子唯一能活命的方法,就是从此要出力扛活去,一切得靠白手起家,才能把日子过起来。不然,无论如何也是保不住这个家业,一定会穷到要饭……”

卖油郎的三个儿子,可不想过出力的苦日子,也就没有听那套邪,决定不往灯碗里添油,叫老爹的鬼魂无油可添。

却不料,装油的坛子、缸、瓮,封得再严实们也是天天见空。空坛子、空缸、空瓮的速度,比卖进油的速度快。据说,那消失的油,都进入了北大庙的油瓮里,物归原主了。

这样一来二去不多久,卖油郎的后代就穷了,家业就败了,不得不去要饭,不得不去扛活,还落得个大家都看不起的下场。 第八篇:偷油鬼(二) 二,

王奶奶刚讲完了,张奶奶就接着说:

像这样的鬼故事,我也听了不止一个老人给讲过,就是偷油的人和偷油的目的不一样。有个说,是一个丑恶的馋嘴老头子,有个说,是一个坏心眼儿的老太婆,不管是老头子,还是老太婆,总是逼迫穷困家中的儿媳妇,每天给他们做油炸豆腐吃。也是啊!在早的灯油,都是各种能吃的植物油,都是很香的,没有今天汽油和柴油的邪味儿。

那儿媳妇无奈,就在夜晚去庙里偷灯油,给公公或是婆婆做油炸豆腐。吃着油炸豆腐的公公,或是婆婆,就高兴地不生事儿啦。

等丑恶的老头子,或是老太婆死后,老天竟没有惩罚那受气的小媳妇,只把老公公,或是老婆婆,变成了舔吃灯油的丑鬼。可他们不回家添吃自己家的灯油,他们的家太穷了,加上媳妇自从公公或是婆婆死后,就不再去偷庙里的灯油了,也很少买灯油地点灯。家里除了逢年过节点一回灯,平时根本就没有油去点灯。丑恶的老头子,或是老太婆,不得不去添吃那些能点起油灯人家的灯油。

时间久了,就被起夜的人撞见过。之后,就把家里那些吹灭的油灯,集中放在一起,让家里的恶狗在屋子了看着。俗话有“快咬人,慢咬鬼,不紧不慢在咬神。”到了半夜,家人只要听到狗在畏惧躲闪地慢咬,就知道是丑恶的老头子,或是老太婆变成的鬼来了。

第二天一看,灯油没有少,家狗都是能辟邪的。据说,那丑恶的老头子,或是老太婆,也不是啥好撵的。有的人家养的狗不够厉害,那慢声的汪汪,根本咬不走他们,不得不外强中干地上前撕咬。于是,就有人听到过厮打和狗叫鬼哭的吓人动静搅合在了一起。

第二天一看,油灯被碰翻了,灯油撒了一桌子。油灯要是搁在窗台上,忘了收了,半夜的狗和鬼厮打,会把窗户给撞个大窟窿。后来,那丑恶的老头子,或是老太婆,因为添吃不到足够滋养他鬼魄的灯油,鬼魄就渐渐地缩小,直到彻底消散,阴间阳世这样的偷油鬼,就永远地不存在了。

张奶奶讲完,大家觉得解气,都说:“真希望有惩罚贼人的上天和阴间存在着,让那些为非作歹和小偷小摸的贼人,受到应有在惩罚。”

这丢柴油的媳妇便说:“我倒是希望上天和阴间,先别把偷东西的人抓去,最好是在贼人活着的时候给予惩罚。象偷柴油的,就让他身上老有一股柴油味儿,让他吃饭不香,睡觉不香,也让大伙儿闻见柴油味儿,就知道他是偷柴油的贼。”

大家伙儿听了,笑道:“要是像你说的那样,偷啥身上带啥味儿,真就好了。那样,真就没人敢偷东西了。毕竟,稍微有些廉耻的人,谁也不愿意明晃晃地顶个贼人的名号招摇过市啊!”

刘奶奶在一旁笑道:

小时候,我也听过有饿鬼偷吃灯油和添油污的传说。在我爷爷没带我们逃荒来东北时,我家住在山东的一个海边,具体地名,早都忘了。在海边住着的穷人,常年能听到鬼哭狼嚎般的大风在刮。有时就是不刮风了,也经常能听见那种吓人的动静。

第二天,就能听到有人说:“家里的灯油在夜里,被饿鬼给添吃了。而且不是一个饿鬼,起码两个以上,为了吃到灯油,打得是鬼哭狼嚎的。把油灯都造翻了,喤啷地直响,连灯焾都被吃了。那油灯被添得,那个干净,都能照人了。”

村里有一个在外教书的先生休假回家,听说后,极力解释给大家说:“世上根本就没有鬼,都是根据自己的猜测,往鬼身上赖。”

先生为了让大家相信他说的话,决定夜里不睡,一个人躲在暗处,看着窗前的油灯,就想弄清是咋回事儿。

一天,刚到半夜,就听“呼”地一股黑风刮到了窗外,随即“嘭”地一声,窗户被撞开了大洞,一个黑影,就进来了。

这突如其来的情况,把先生也吓了一跳。不过,先生还是有点儿胆儿,马上就由害怕变成了极度的紧张。他瑟瑟发抖地看到,有一团漆黑的东西,显得轻飘飘地无声无息地爬在窗台的油灯上,伸着又长又红的舌头,抱着个油灯在“吧嗒吧嗒”舔吃着。那黑鬼还长有两只冒绿光的凶恶眼睛,一边舔吃灯油,还一边“呜呜”地学着刮风的动静,真是让人胆战心惊。

直到那黑鬼把灯油都添净了,用两手左右抹了抹嘴巴子,打个哈欠,才转身走。就在那黑鬼要消失在窗口时,先生借着星光,竟看见了一条毛茸茸的尾巴,在快意地摇动着,先生拍脑袋一想,就明白是咋会事儿了。

天亮后,先生把大家召集来说:“添吃灯油的,根本不是啥生前偷过油,死后遭到阴间的惩罚,成了舔舐灯油的饿鬼。其实,这是野外的大狸猫所为。我问问你们,家家的灯油,都是啥油做的?”

那时我很小,可也知道,我们哪里就是海鱼多,都用吃不完的鱼油做油灯取亮。先生说:“野狸猫喜欢吃这些熬过的鱼油,是再正常不过了。加上都是在晚上夜深人静时来偷吃,有时,一来还不是一只,自然要打架嚎叫了。何况,猫都是大舌头,愤怒地嚎叫起来,动静真是挺吓人的,以为是鬼,也有情可原。大家听了,也就以讹传讹,把它们当成了偷油吃的饿鬼,这就不稀奇了。对于这个事儿,有的人讲述起来,再来个夸张和添枝加叶,于是,有饿鬼出没舔吃灯油的鬼故事,也就顺理成章地形成了。”

刘奶奶讲,那位先生还说:“其实,这世间不仅没有鬼和怪,就连神仙也没有。作为人,要是有了高见识,开悟了脑袋,能创造出不俗的业绩,这人就是大家口中的神仙。也就是说,神仙是我们人做的。只要修为到了,人人都可以成为神的!要是往神仙功德的反方向修为,最终的结果,一定是人人憎恨的鬼怪。”

刘奶奶说:“也就是从那时起,我爹我娘从不对我们说啥鬼怪的,也不求啥神不求啥仙,只要求我们自己去努力。在我九岁那年,常年吃不到一粒米,见个青菜都是好的,实在是活不下去。在我爷爷的提议下,一大家人就来东北逃荒。一路上的苦,加上见过很多的死人。不论是现在,就是我年轻胆小时,也只怕恶人,不知道怕鬼。后来,随着岁数越来越大,一个个的亲人被我送走。就明白,将要被送走的,快轮到我了。这时,反倒希望有阴曹地府,还真希望在死后有个归宿,在冥界的阴间,遇见自己的亲人们,好跟他们团聚,好永远不分离地在一起。如今,回想自己的这一辈子,觉得自己做的许多事情,都不是那么的好。我倒不是怕去了阴间,会如何受到惩罚。我时常在可惜着,可惜了我这一世的大好做人的时光,没有及早地把生死想个透亮明白!”

大家听着刘奶奶感慨人生的苦短,和对时光飞速流逝的无奈,多少有点黯然神伤,边惆怅边七嘴八舌地发表议论道:人这一生做人做事,还是要存有好良心好品德为好,没有好品德,也难成材成事。还是坚信:“栽什么果树结什么果,撒什么种子开什么花”这句戏词的好,因为它含有的道理,让人心安。

因为还不到“散会”的时候,自然不能冷场,王奶奶接着给大家讲了个舔油垢吃灰尘的鬼故事:

说的是,在早有一户特别懒又特别埋汰的人家,懒还没有懒到不耕不做,但埋汰可到了没法形容的程度。一句话,只要你能想到的埋汰场景,都不及他家那埋汰程度的三分之一。这户人家有两个儿子两个女儿,共六口人,平时不喜欢跟街坊四邻有啥接触和交往,习性是能躺着就不坐着,最大的爱好是睡觉。只要天一黑,全家人就心安理得地躺着不动地想睡觉。但因出力少,身体不乏,是一时半会儿都睡不着的,可他们之间也懒得说话闲聊,就各自闭目地在胡思乱想。

话说,有这么一天夜里,一家人正投入在各自想象中那美好世界里幸福地享乐时,忽然听外屋有“吧唧吧唧”的奇怪响声,像是在吃啥东西,又像是在添碗和盆的动静,而且不是单一所为。大人就认为是哪个熊孩子在偷吃剩饭,就不满问是谁。可是所有的孩子都在炕上躺着,就认为来啥贼,或是谁家的狗。就吼了一嗓子,想吓走了事,谁也没有想起来去看看的意思。可是在吼过和吓唬后,那动静不但没有停止和离去,反而加重了进度和力度。这还不算,还增加了“吱哇吱哇”的打架声。一家人听了,是一致地认为:“不是人,也不是狗,是耗子。”

于是,躺着不动的男人,指使身边的女人起来去赶,女人才懒得动弹,就指使大儿子。大儿子一脸的不情愿,就指使大妹妹去,大妹也不含糊,就指使小弟去。一家子可谓把那套“大懒指使小懒,指使得小懒干瞪眼”的俗情,展示得淋漓尽致。可小弟是父母的心头肉,当爹的还是把大儿子踢踹下了炕。大儿子图意省事,也懒得点灯,骂骂咧咧地诅咒着耗子道:“咋不温死的耗子!他妈的是越来越胆大,连人的黑唬都不怕了。扰小爷的好睡,看我怎么收拾你们!”说是说,骂是骂,半天才慢腾腾地去了外屋。到了外屋还没等行动,就惊恐地叫道:“有鬼啊!”随即也不懒,也不慢了,一个急转身,就回了屋,颤抖个手,哆嗦着说:“不是耗子,是个披着一身乱布条的黑鬼,眼冒绿光,在添咱家的油坛子。还有一群小不点儿的黑鬼,围着它要油吃,在添咱们的锅和饭碗。我的妈呀,吓死人了!”说罢一头倒在炕上,用被蒙住头,打死也不起来了。

其他人不知是真是假,可谁也不敢去看个究竟,因为那“吧唧吧唧”的动静还在,那“吱哇吱哇”的乱叫也没停,根本就没在乎刚才的惊叫声。就不可否认地认为,那一定是鬼,不是啥耗子,理由是“哪有啥东西不怕尖叫和惊恐声的?”

一家人吓得都蒙住头地只管发抖,谁也没个胆量去有个啥行动,直到那“吧唧吧唧”和“吱哇吱哇”的响动消失,都蒙了一头的汗,也没有谁探头起身去看看到底是啥情况。

第二天一看,脏乱的里外屋,还是原来乱七八糟的埋汰样子,油坛子还是脏兮兮乌麻黑的厚厚一层油渍,揭开粘手的盖子一看,里面的油没有少。一见啥都不少,啥也没动样,就认为是大儿子在偷懒地吓唬人,骂了一句,没有往心上放,继续该懒地懒着,该不动地不动着,一切照旧。

可是,从此一到夜里,那“吧唧吧唧”和“吱哇吱哇”的怪动静,就会定时定点地响起,要很久才消失,吓得一家人惊恐万分地都睡不好觉,就找了个神神叨叨的人来看看。那人说是房屋盖的不是地方,盖在了鬼道上,成了行脚鬼歇脚打尖儿的鬼屋。一听这么说,吓得一家人都不懒得动弹了,决定搬家。家人都赞成:“反正,这家破烂得早就不遮风挡雨了,也埋汰得早都无从下脚了,不搬家等待何时?天下容人的地方多了,不会到别处埋汰懒去?”

他家刚一搬,房就倒了,屋就塌了,立即成了没人要的残垣断壁。

有个逃荒的四口之家,无处安身,也不忌讳是不是鬼道和鬼屋,清理后盖了三间整齐的草房,勤勤恳恳地过起了衣食无忧的日子,却从没有闹鬼和不适的状况出现。可那家又懒又埋汰的人,住哪儿,哪儿破败不堪地特埋汰,住哪儿,哪儿闹鬼地房倒屋塌。女儿是有人要地嫁出去,儿子都没有娶上媳妇。穷得要死,埋汰得要命,谁给呀?俩儿子在爹妈死后,是更懒更埋汰了,没有几年也都死了。见哥俩没有多大岁数就死了,就有人说:“这哥俩是被懒鬼和埋汰鬼缠磨死的。”

大家听后,就笑道:“懒鬼,埋汰鬼,会缠磨人,想想,也不错嘛!那样,就没有啥懒人和埋汰的人了!”

甘老师笑了笑,对大家说:“我在一本书上看到过这样一个故事,写的是:冥界有一种窝囊又懒又脏的鬼,白天懒着不动一动……”说到此,竟然加了句:“也是啊,鬼属阴,跟阳世我们这些人自然不同,白天不睡觉,它干啥呢?”然后话接前文:“据说,这类鬼就喜欢在夜深人静的时候,爬去脏乱差的邋遢人家,舔舐这家懒得清除而积累下的油垢和污渍。像锅台灶脑和油坛子,以及烟熏火燎的墙壁,都不放过,要以此来保证它们的鬼命的存在。虽说这种懒鬼和脏鬼喜欢舔舐油烟的污垢和犄角旮旯的灰尘,但不会为非作歹地害人,因为它们只是窝囊,根本不硬气,根本不具备作弄人、坑人、害人的鬼本事。可是,这种懒鬼脏鬼,总是以一个恐怖的乱垃圾形象出现,是边爬行边‘吧唧吧唧’添吃所遇到的灰尘和污垢,而且特喜好油污。我们不妨想想,一旦家中入夜就有这样的鬼出现,是不是一件十分惊悚恐怖的事呢?”

有人就回复说:“不仅吓人,也膈应人啊。”

甘老师听后继续说:“书中说,想要阻止这种懒鬼脏鬼不来家中,就必须将家里家外打扫干净整洁,日常用品清洗得不存污垢,这样就不会招来懒鬼脏鬼。因为这种的懒鬼脏鬼,没有了脏乱的附着物,就会失去爬行和隐身的能力。”

有人就说:“怪不得,一进到那些下不去脚的埋汰人家,会感觉难受和浑身不舒服,就想立即离开。原来,那里是埋汰鬼和懒鬼的生存地啊。”

大家听后就笑了。

甘老师说:“可是,不论是啥样的鬼,哪怕它们不会害人,联想到人们对各类鬼传说的可怕模样,任谁也会感到恐惧和不舒服的。所以,平时要勤清理家居环境,保持整洁舒适,远离那些会产生灰尘、蚊虫和怪味儿的腐败东西,这可是对自己身心的维护和负责。单从这个意义上说,传说世间有舔吃污垢的脏鬼出现,也是在提示提醒人们要注意清洁吧?再说,过于脏乱和多污垢的环境,会引来诸多种类的昆虫和老鼠在里面安家闹腾,有很可怕的后果,也是难免的。脏乱不堪的人家,因此会出现衰败不祥的蛛网,外加一些奇怪异常的响声,就是常事。这些常事,会让胆小又爱臆想的人,联想到可怕的鬼怪身上。对于这一点,我小时候就有很深的体会。一到那脏乱不堪的人家,就有难以忍受的感觉,心情很不好,想到都是可怕的事,尽快离开就是首选。所以,在我当老师时,经常要求我的学生讲究清洁,争取让学生们养成爱干净和勤力的好习惯。一旦发现谁不以为然,不免也会用恐怖的脏鬼舔舐油污的故事,来吓唬和警醒一下,使其有所自律和该有的勤奋,好远离颓废衰败的现象,过好自己的每一天。因为干净整洁的人,或是家庭,好像没有啥过分的穷困和颓废,生活的质量,也大大高于邋遢的人家。不信,就去好好信儿地看一看和品一品,又懒又脏的人家,几乎出不来一个像模像样的人物,就别说啥人才了。我教过一些出生在这样家庭学生,别说有啥大的出息,就连高中都没有一人考入过,一副邋遢猥琐的样子。不是这些孩子们不够好,是家长的修为和家庭的氛围和环境不够好。稍微观察一下,就会发现,埋汰人家的小孩子,不喜欢待在自己家,特喜欢外出找乐子。就是能在家待会儿,也多是在破坏着啥东西和弄坏着啥玩意儿。他们不耐寂寞,缺乏耐心,贪图安逸。但一到在干净整洁的人家,就喜欢得不得了,待得再久,也不愿离去。在整洁的人家里,这些小孩子不用教,就懂规矩,知道垃圾该放进垃圾桶,啥东西该在啥位置。想想,脏乱不堪的家,连小孩子都不愿意待地想逃离,这样的家庭能产生啥满满的福气和正能量呢?”

大家听后点头,觉得特道理。

最后,大家又说到了,当今人为啥不信有鬼,为啥不怕鬼这件事上来了。说来说去,就因为现在的人,要比以前的人能作,啥不可思议的事情,都能作得出来。作出的某些事,要比从前传说的鬼和怪,都奇,都怪,都要吓人,哪里还怕啥有关吓人的鬼怪传说啊。

甘老师说:“现在人居住的地方,人多了,周围的林木植被就稀少,某些动物昆虫不仅少了,有的竟灭绝了。加上现在都是电灯,谁还点啥油灯?现在的家猫,都吃名牌的火腿肠,根本不知道啥是饿。就连流浪猫,也有饭店和一些厨房剩饭剩菜可吃,根本都不需要为填饱肚子,去冒险撞人家窗户地偷吃东西。因此,也就没了狸没了猫来惹事,没有这些怪动静的所谓鬼事儿,也就没谁再有兴致去讲述描补啥鬼故事了。这偷油添吃油的鬼故事,自然也就少有人讲了。” 第九篇:孩子鬼之小和尚(一) 孩子鬼

第二天,刚接近黄昏,老榆树和小蛇觉得,这天大家要比每天都更早地聚集在了老榆树下,话题是绝对地一致……

老榆树和小蛇听了,才知道,大家说的是那对在树下谋划行窃的夫妇。

一个说:“他俩昨晚儿去偷柴油,刚装满拎起要走,就被踹倒在地,被工地保安抓了个现形。听说,脸都被打肿了,真是活该!”

一个说:“工地临时放在野外的东西,看上去再像是乱放的,其实,人家心里是有数的。发现柴油不对劲儿,就安装了监控。他们两口子,不知道工地大白天的事儿,在拎起油桶要走时,就被踢倒,接着一连是猛踹了几脚,真是丢人现眼地磕碜透了!”

那丢柴油的媳妇兴奋地比划说:“警察去他们家一查……我的妈呀!万万想不到,他们家的仓房里,几乎摞满了大大小小的柴油桶和汽油捅。一问,都是偷来的,里面就有我家的那桶柴油。噫!谁家的小孩子没小名?用惯了的东西,搭眼就认得。真是‘画人画虎难画骨,知人知面不知心。’平时,他们两口子,那胆小得象个不会说话的哑巴小绵羊羔子,老实得跟个溜食狗子似的,是谁家也不去,不论哪里多热闹,也不卖呆儿。哪里有事儿,也不参合,一副树叶掉下,都害怕的样子。没想到,他们却在暗地里,时刻惦记着街坊邻居家的东西。怪不得有的老人常说,那些过死门日子的人,那些总是鬼鬼祟祟的人,那些总是见人躲躲闪闪的人,心里多少都有点儿见不得光,和见不得亮的鬼行为。如今品品,这话儿真是一点儿不错不假啊!”

甘老师说:“所以说,到啥时候都要行正事儿,都得过正经日子。不然,作多大的祸,就得受多大的惩罚,那是一点不假的。竟干些见不得亮的,做那种鬼吹灯的事儿,总有暴露的一天。所以老人常说,不要看贼人吃饭,要看贼人挨打。如今现世现报,被抓了吧。这种行为,给自己下一代留下不好的影响,可是无可名状的。好了!咱们就不说偷不偷、贼不贼的,还是请哪位有故事的,给大家讲个鬼故事好了。”

大家就一哄声地要求听鬼故事,把那偷油的夫妇就撇开不提,都看向了在座的奶奶们。

这天,平时的五位奶奶,早早来了张奶奶和李奶奶。因为,李奶奶比张奶奶说话要慢,就都看向了快人快语的张奶奶。

张奶奶摆手说:“先别看我,我的鬼故事真的没啥了。天天的讲,都讲空了。等我想起啥,再讲。先请你们的李奶奶讲个吧。你们别嫌她的话语慢,稳下心来一听,可是有味儿呢!说不定,没等她讲完,你们的王奶奶、刘奶奶和陈奶奶就来了,鬼故事也就接上耳朵听了。”

李奶奶见大伙儿拿她有点儿不当回事儿,就带着点儿怒气,漫声漫语地笑道:“不管你们今天爱不爱听我讲的鬼故事,我就是先讲了。你们的王奶奶、刘奶奶和陈奶奶来了没讲完,我也不停嘴。讲得再没有意思,也非叫你们听完不可。”

大家见李奶奶有点儿挑理了,就都笑着道歉说:“你们五位奶奶的讲的故事,个个都好听。您就大人不记小人过,讲个特别的鬼故事给我们听吧!”

李奶奶忍不住笑道:“那我就给你们讲个孩子鬼的故事吧!这孩子鬼,也就是在很小就死去的小孩子,在早,老人喜欢把没有成年的鬼,叫做孩子鬼,连月棵里的孩子也算,这是很常见的。”

1,小和尚

一,

从前,有个虎背熊腰的“大力士”,凭借力气大,横行霸道,专门欺负软弱的平民百姓,以此勒索财物,过着不劳而获的富足生活。

有户人家不仅贫穷,孩子还多,每天都得去财主家扛活,以此养家糊口。“大力士”见没啥油水可榨,就命令这家大一点儿的孩子,给他挑水弄柴禾,不干,就勒令财主不许用孩子的父母。财主在“大力士”的淫威下,也不得不听从。

有一次,这孩子在进山打柴时,差点没被野猪给吃了,幸亏会爬树,躲过一劫。下山时天都黑了,是又饿又累又害怕又伤心,心里无比地痛恨“大力士”的可恶,希望有神灵解救全家以及全村的人,急切地盼望着,哪怕有个鬼怪来对付“大力士”一下也好。为此,这孩子就诚心诚意地对着绵延的大山磕头,流泪祈求了好一番才回家。

孩子的爸妈担心坏了,见孩子天黑才回来,听了原因,搂过就哭。哭完,给孩子吃点热粥,就打发孩子睡觉。夫妇俩决定趁黑给“大力士”弄柴禾去,好在一早交上,因为白天财主家的活,也不能耽误。不然,就得把立在草垛旁的两棵圆木,给“大力士”家送去顶柴禾。

“大力士”不见小孩儿给他家送柴禾,认为小孩儿一家没有把他放在眼里,觉得丢了自己的面子,气得直拍自己的大肚皮。在吃过晚饭后,打着饱嗝,决定去小孩儿家兴师问罪。

“大力士”进了院子,发现月光下的整个草屋,静悄悄地无声无息,心里骂道:“一窝子的窝囊废!穷得点不起灯,都早早地睡了。装死可不行,明天就要双份的柴禾。”想到这里,就要发飙地大吼大叫,好接着打人出出气。

没等“大力士”那张圆的嘴发出声来,迎面来了个光头小孩儿,有六七岁的样子,大冬天的,穿的竟是单衣。“大力士”觉得不像是这家的孩子,就问:“你是他家的亲戚吗?”

小孩儿摸了一下自己光头,瞪眼只是看着,也不回话。

“大力士”得意道:“你在这家正好,一同跟他家的小子结伴儿,给我整柴禾去。不然,我可就不客气地要修理人了!”

小孩儿咧嘴一笑说:“你一个大人,拿力气大欺负弱小,来混吃混喝,有啥不得了的?以我的能力,你是不是该给我牵马坠蹬,叫我祖宗了?”

“大力士”瞪眼骂道:“没有三块儿豆腐高的小猴崽子,你有啥能力,敢在我面前叫号?信不信,我一脚就碾死你个小秃驴。”

小孩儿说:“别忙啊!不服,咱就比试比试。”

“大力士”狂笑道:“你跟我比力气,还是比拳头?我看你根本不是我的对手,趁早老老实实地给我干活好了。”

小孩儿却说:“不尽然吧!我就跟你比一下力气好了。”

“大力士”哪会把一个小孩儿放在眼里,轻蔑地说:“咋比?我依你说的做。”

小孩儿答应了一声“好”,就跑去把立在草垛旁的一根碗口粗,有一丈长的木头抱来戳在“大力士”眼前。

“大力士”一见,觉得这小孩儿还真有点儿劲头儿。就笑道:“你能把木头戳在我眼前就赢了吗?我拿这种的东西,一只手都游刃有余。我可是老虎逮肥兔子,不费啥劲儿的。”

小孩儿说:“别忙。我要你象我如此这般地,能做到我的程度,就算你赢。”说罢,小孩儿双手高高举起木头,只听“噗”地一声,脚下的大地一颤,圆木就扎入冻土层有二尺深,像跟钉子一样,稳稳地立在了冻得邦邦硬的冻土里。

“大力士”一见有点傻眼了,想不到这么个小孩儿,竟有这么大的力气。但他觉得,一个小孩儿能做到,他也不会含糊,就去把另一根圆木拿来,高高举起往雪地里插。也别说,没插进一尺,也有一寸,已经很不得了了。但这个圆木立是立不住,只好放倒在地上。“大力士”见对方是小孩儿,想耍赖地不认输。

小孩儿冷笑道:“不认输,我们再比试下一项,直到让你心服口服为止。”

“大力士”有些心虚了,勉强硬撑着说:“比就比!铁匠打软铁,我可没怕过谁。”

只见小孩儿从衣兜里拿出两根大钉子,扔给“大力士”一根,自己拿着另一根钉子,冲“大力士”晃了晃,用手一按,就将大钉子钉进了圆木里。

“大力士”先是一哆嗦。可是,一想到自己手掌拍核桃都不在话下,也许也能把钉子钉进去。心说:“不管你咋有本事地用手把钉子钉进木头。我拍进去就算数。”可他挥手是用足力气拍了三下,就受不了疼痛地嗷嗷大叫起来。那钉子进圆木不多,钉进掌心却很多,出了一手的血。

小孩儿冷笑道:“不服。我还有一招。你要是知趣,今后就别欺负比你弱的人。不然,我就废了你!”

“大力士”捂住冒血的手,用怀疑的眼神看着小孩儿,心服口不服,脸面故意露出不服的颜色,想知道小孩儿到底还有啥本事。

就见小孩儿微微一笑,伸出手指竟将钉入在圆木里的钉子给拔出来了,而且是脸色不红,气不大喘的。接着,小孩儿像似表演玩一般,再次将钉子钉入,然后再次拔出,并笑着看着惊异万分的“大力士”。如此,钉入、拔出地玩得是不亦乐乎。

“大力士”就吓傻了,再仔细一看,小孩儿竟然只用一根手指头,在做着这一切。“大力士”突然间觉得这个小孩儿不是啥人类,一定有些来头。心说:“不是鬼就是神,要不也是妖怪和山魈。小小的孩子,哪里会有这样的诡异神力,还是三十六计,走为上计吧!”

“大力士”刚一转身,就见这家的男女主人,每人肩旁上扛着一大捆柴禾,正惊异万状地站在门口发呆发愣呢。

不用说,院子里发生的一切,这夫妇二人早已看在了眼里。虽然觉得有些诡异,可没忘了对急忙离去的“大力士”说:“我们家的柴禾,你还要吗?”

“大力士”边跑边说:“见鬼了!我只要命,还要啥柴禾!”

夫妇俩见无故就欺负人的“大力士”落荒而逃了,心里挺解气。等哆哆嗖嗖地回头,想仔细看看那小孩儿时,满院子连小孩儿的影子都不见了。只有那圆木一立一倒地真实存在着。真实存在的,还有“大力士”手掌流出的血。

事后,“大力士”发热说胡话,手疼得直“嗷嗷”地怪叫,直到烂了个窟窿才好不疼,但手残废了。从此,这个“大力士”比普通人都要少气无力,没了啥力气,再也不敢对任何人发威耍野蛮,反倒是要受人们的嘲笑和唾弃。

自从发生了这个诡异的事,在这家人的院子里,从此是天天都有人来,人们用敬畏的心情,参拜观看着直立的圆木和圆木里面的钉子。也都跑来看看,另一个倒地圆木上带血的钉子,都说:“‘大力士’为非作歹,连老天都看不下去,遭到了不是神就是鬼的警告和惩罚。”

这时,村中有个老人就对大家说:“传说,从前这里来了两个一老一小两位和尚。六七岁的小和尚有一身的神力,为当地百姓净干好事,挣得的供奉和名望远远高过老和尚。老和尚就心生妒忌,暗中把小和尚给毒死了。据说,小和尚就埋在东山脚下。也许是,这家的小孩儿跪在山前,苦苦祈求的话语,唤起了小和尚的同情心,才显灵来教训了一番‘大力士’,从此让百姓过上消停日子。” 第九篇:孩子鬼之小和尚(二) 二,

后来,当地的老百姓为了感谢小和尚的护佑,就在东山脚下,立了个石头小庙,一有解不开的心事和困难,就去小庙烧香求拜。听说,每次都能满足参拜者的心愿,安抚死去人的魂灵不作恶,并让六畜兴旺。

从此,那小庙前,常年是香火缭绕。就是在“破四旧”和“文革”时,也没有被人前去捣毁。如今,当地百姓修了个像模像样的“力神”庙,成了个游玩的景点了。就连那些考学的学生,也去那里请求保佑考入好大学,真是奇事了。

李奶奶的故事讲完了,其他三位奶奶还没到,为了不冷场,甘老师就主动给大家讲了一个小故事:

从前,定峰山上经常有施展迷魂术来作弄跑山人得病的山魈和精怪,使得跑山和伐木的人吃尽了苦头,山货和木材一年比一年出的少,人们就求天拜地,希望把山魈和精怪们收拾一下。没必要斩草除根,让它们消停一下也好,因为大山毕竟是这些精怪的家。人们的愿望,也许让上天感应到了,因为跑山的和伐木的,在各自忙碌的季节里,没有再遭到以往的困扰和危难,人们是谢天谢地谢山神。

时间长了,人们就发现一个奇怪的现象,山中明明是晴空万里,就在你说不到念不到之时,局部区域突然就乌云密布,接着就大雨倾盆,并伴随着地动山摇的颤动,仿佛有两大势力在雨中来了一场生死决战,并伴有瘆人的凄惨嚎叫声,是恐怖无比。跑山的人,虽然都被这突发状况吓得不轻,但只要背好雨具地不动不慌,没有多久,就会云开雾散,阳光普照,干啥都不耽误。

在定峰山下的奇林镇,有个习武少年,在好天气里喜欢登定峰山,为的是增加体能和腿上的功夫。有天少年在登完山返程时,响晴的天,突然阴云密布,黑得如夜,一阵狂风大作后,是飞沙走石,接着就下起了暴雨。少年便找了个如同廊檐的石壁下避雨。因为是热衷习武,就不愿浪费一切可用的时间,少年就闭目扎起了马步。马步还没有扎稳,就听到雨中有打斗和厮杀的声音,忙睁眼去看,就见一个头戴斗笠的小和尚,手握棍棒,携着风带着雨,以一敌众,跟一群同小和尚相等身高人不人鬼不鬼的怪物在对打。

在对打的同时,怪物们怪声不断,发声非常的刺耳。怪物里头目模样的黑毛怪,站立外围指责小和尚道:“就你一个死在此山的无名小和尚,没有任何供养和膜拜来增加你的法力,就想凭借佛家行善惩恶修得的一己之力,要将我们赶走驱离,那是做梦!你还利用你的三寸不练之舌,把被我们赶走的山神给接了回来。可气的是,你跟山神竟然合力施法,销毁了我们不少的魔力,害得我们丧失了往日的威风。如今,我们一想困住个人,一想干点儿坏事,一想增加点儿道行,你个小和尚,就不是风就是雨地淋湿我们,让我们难受多日。不仅如此,你还挥舞个棍棒,非把我们赶回山洞和地缝儿,弄得我们一身是伤。不得不养伤休息多日,拥有的魔力、道行是越来越弱,可便宜好了那些跑山和伐木的。真是气死我们了!今天,就是被你浇个透心凉,冷得我们瑟瑟发抖,也要和你一决高下。从此,定峰山有你没我们,有我们就没你!”

小和尚道:“你个大胆的野猴子!偷吃了佛前的供奉,就以为是个不俗之物,领着一帮各型各色丑妖恶怪,在此作恶坑人。我不出手制止,你们早晚会被上天收去,到时候,你们可连跪地求饶的机会都没有了。识时务的话,赶紧改过自新,做个无害的山魈和精怪,消停地迷着玩去!”说罢,是快如风地棍扫众怪。

一旁的少年立即看出,小和尚的功夫不是一般的厉害,很是敬佩。但以寡敌众,想在短时间内搞定众怪,还是很困难的。少年的血液上撞,勇为之心不许他冷眼旁观,就抄起了一根树棍,起身跃进雨中,打向了那群妖怪。

众妖怪本来就打不过小和尚,见又来了个帮手,头目就忙打唿哨地撤向外围,决定不吃眼前亏,并冲少年撂下狠话道:“你等着!看我们以后怎么消磨你。”然后,就如同薄雾中的影子一般,消失不见了。

那小和尚拉了拉头上的斗笠,向少年做了个不要上前的手势,背对着少年答谢道:“承蒙你的相助,让我省去许多法力。感谢之余,要提醒你的是,不要好奇我的存在和相貌,因为我只是个鬼魂,你看到是虚相不是实体。你之所以能看到我和那些山魈精怪们,是你体带灵气,眼睛干净,能看得见鬼怪邪祟。而且你足够有胆量,火气也旺,他们难以近你的身,对你构不成啥伤害。所以,你对它们不必赶尽杀绝,它们只是小恶,并有向善之心,只是没有找到好师父,没有修炼过品质。我求你个事儿,回去后,请匠人给这定峰山的山神凿刻个小庙,就放在人们进出定峰山的山口。可怜这定峰山的山神,多年都没有个存身修行之地,经常遭受山魈和精怪们的侵扰,本想极力保护跑山的人,怎奈力不从心。只要给此地的山神立了庙,有了存身之地,再有跑山的人膜拜,这个山神,定会佑护山民有收获和平安。

少年答应道:“这不是多难的事儿,能尽快早早办好!你还有啥要吩咐的?”

小和尚说:“山魈和精怪奈何不得我和山神,但会把怨气撒向你,它们会去你家找你的麻烦。你只要有足够的胆量和智慧,他们也会拿你没有任何办法。眼看我兴的风雨就要结束了,我得乘风借雨及时归去,话就说到这里了。今后,一经立有了山神庙,就不再需要我再次出现跟山魈精怪斗了。我们各自安好。小和尚就此告别!”说罢,小和尚念诵了一声佛,就不见了。随即,风也停了,雨也住了,正午的阳光也照进了山林。

少年又是惊讶又是敬畏,牢记着小和尚的话,片刻不敢耽搁,急忙往回走,把所遇之事,当父母全盘讲了一遍。父亲就请手艺高超的雕刻师,给定峰山的山神雕刻了一个精美的石头山神小庙,并郑重其事地立在了进出山的必经之处。自此,人们在进山前,就对着山神庙磕头,不再没有准地点地逮哪儿哪儿磕了。就此,定峰山太平祥和,没再出现过啥诡异的怪事和抹搭山的事件。

可那少年家从此以后,便经常有山魈和精怪出现,它们做着各种怪异恐怖的响动和凶相,害得少年家鸡犬不宁。少年怕吓着父母,忙把父母送往外地去躲避,并要求父母,不要把发生在自己身上的事和发生在家里进出众怪的事,当任何人讲,留下自己跟山魈和精怪们周旋。

所谓“艺高人胆大”。少年根本不在乎山魈和精怪弄出的各种怪异响动和一些恶作剧,每天作息照常,神情镇定自若,丝毫不担心山魈和精怪有啥诡计能伤害到自己。但少年也不去伤害山魈和精怪们,见山魈精怪吃鸡咬鸭,也不大奖小怪,事后收拾干净了事,还任由山魈和精怪在家里进进出出,丝毫没有惊惧和要打杀的神色。这样相安无事地过了些日子,山魈和精怪的头领,就幻化成两个小老头儿的模样,前来对少年说:“你这个少年太勇敢无畏了,以我们道行,是怎么也都斗不过你的。我们不得不全部搬离定峰山,去别处安身修行了。”

少年听后,只是笑着相送,也不挽留。从此,定峰山就没了山魈和精怪,也没有什么人迷路和遇险过。都说是山神庙立的好,却不知山魈和精怪侵扰大胆少年家的事。

后来,人们就称呼这座山为太平山。如今山中通路,称最高处为太平岭,那个山脚下的石头小庙,也被后建的大气山神庙给取代了。每年一到山神爷生日的三月十六,开石的,跑山的,伐木的,采菌的……抬着猪头,带上粗大的高香,前来给山神爷过生日,那山神庙是格外地热闹。

甘老师的故事讲完了,三位奶奶才到,笑着说:“今天,大家可比每天都来得早啊!”

大家笑道:“不就是想来嘞嘞一下,那两口子偷油的事嘛!不给他们个宣讲宣讲和传播传播,还真以为咱们都是一帮傻子呢!”

奶奶们感叹道:“这也正是‘好事不出门,坏事行千里’的所在啊!”

李奶奶忙笑道:“我不愿意听他家的那些缺德事儿,总觉得自己犯傻,被他蒙住了眼睛,受到了欺骗,都有自己的气,就讲来了个不太有意思的孩子鬼故事。见你们还没来,甘老师也讲了一个。你们来的正好,该轮到你们讲了。省得话题又回到了那缺德鬼两口子身上去了。”

王奶奶坐下问:“你和甘老师给大家讲的是啥鬼故事?”

有人嘴快:“讲的是孩子鬼——小和尚显灵做好事的故事。”

王奶奶笑道:“好啊,那我也讲个孩子鬼的故事好了!”

王奶奶的话一出口,大家就不言语地静场了。 第九篇:孩子鬼之山魈鬼 山魈鬼

王奶奶说:

这个故事距今也没多久,也就是解放前的事儿。黑石山前幺岭一带的山路上,每到夜晚——尤其是夏天里的夜晚,经常就有七八岁、十来岁的小鬼和山魈出没,不少行人都遇见过。虽然,没听说谁被他们伤过、打过和咬过,但有不少人被他们吓出了病。在病好以后,也跟以前大变样,都有些发呆,胆子变小,畏手畏脚。

故事刚开头,有个年轻的妇女就打断地忙问:“王奶奶,啥叫山魈?”

不等王奶奶回答,刘奶奶就有些遗憾地笑道:“都说现在的小孩儿不知道啥叫妖魔鬼怪,更别说啥是山魈。想不到,连三四十岁的人,也有没听说过山魈的。”

王奶奶就回答说:“传说,山魈就是那些存在山里的妖怪,跟鬼相似,但不是人的魂灵变的,都是些生活在山里的各类动物。据说,山魈大都是有活气的活物,他们的模样要比小鬼更吓人,丑陋得根本就没有个人样子。据说是长有人面,能发出人声的各类妖怪。但它们永远不离开山林,而且,行动麻利,也更具有害人的能力。俗话说:‘有降服小鬼的符,没克制山魈的咒。’走夜路遇见小鬼,只要能不慌不忙地高颂佛号,小鬼就不敢靠前,小鬼会打消害人的鬼把戏,而变得很温良恭顺。一个人,一旦遇到纠缠人的山魈,就得动用真枪真刀和好的武把操,不然,根本打不走。一旦打不退的他们,就是这个人的噩梦,凶多吉少。”

那年轻的妇人听后,心头有了恐惧感,点头表示相信从前有山魈,更相信山魈要比小鬼厉害,请王奶奶继续往下讲。

王奶奶就话接前文,强调地说:

大家想想,不管你是有胆量的,还是没胆量的,成群结队走夜路,就是比没有伙伴儿地单独走夜路要好。就是害怕,也不会吓得手脚麻木,不会惊恐到得啥病。独自一个人,走在黑漆漆的山路上,本来就紧张得胆突的,再加上老远也没有啥人家,又是树木茂密的夏天,啥夜行的小动物都有。啥难听的声音也多,再时不时地又怪叫一下,谁的心里多少都会因为紧张,都会去胡思乱想起来。想的还都是一些让人毛骨悚然的事情,强迫自己去想别的事情,都强迫不成。这时,一旦有个风吹草动,立刻就会联想到鬼怪或是野兽身上,不害怕,那是自己骗自己,不然就是个大傻子。

黑石山的前幺岭,在没有修成国道之前,都说有鬼怪和山魈时不时地出现。据说,有个赶买卖走夜路的人,上了幺岭子,没有发现有啥不对劲,眼看就快下去岭了,心头很高兴。也就在这时,见有棵黑黝黝树木桩子,光秃秃地立在路边,心说:“这么个干木头,还在个路边,咋就没人把它弄回家烧火呢?”就上心地看着,确定一下位置,想在亮天后,好来弄家去。

他这一看不要紧,黑木桩子就逐渐地在变大,是上不见头,左右不见边,成了一道黑墙。眼前的路和景物也没有了,从黑墙中还伸出个大红舌头,要来舔他的脸。他立刻就明白了,不是遇见“鬼打墙”,就是遇见了“鬼挡”,要不就是碰到缠磨人的山魈了。赶紧收回眼睛,看向脚下和自己的怀里,并大口吸气地坐地上,奓着胆子大声地反复说:“打墙鬼,我看穿了你。你打墙,我不理睬你。我歇着不动,累死你。我静静等着,气死你……”

没多大工夫,那挡在眼前的无边无际黑墙,就一点点地变小变淡地消失不见了,下幺岭子的路和路旁的景物,也就清晰可见了。

听老人说,走夜路时,一旦遇上这样的事,弄不清是鬼打墙还是山魈拦路,千万别慌别乱,先念这套嗑。有效果,就是鬼打墙。没效果,那就是山魈拦路。不会念不怕,要尽力别让自己慌乱地没了主意就成。记住你不要仰头去看那黑墙一样的东西,要低头去看,就是有意把那种邪祟的东西往矮小了看,往不起眼上看。那东西一旦发现被人小看和蔑视了,信心就会受到打击,法力就会减弱。只要你有足够的耐心和忍受里,是鬼也罢,是山魈也罢,它们几乎都会泄气地变弱变小,最后是变没地溜走。

所以说,走夜路时,最好是专心赶路,别东张西望地四处瞎看。因为有些模糊不清的东西,你要是一直盯着看,说不定就会不断地在变大,说不定就被你看得会跑会动地向你扑来。

这时,有个妇女打断说:“可不是嘛!别说是黑天,就是大白天,也有这样的事情发生。跟自己吓唬自己没啥两样,而且还会吓得不轻。”

大家就好奇地问:“咋回事?”

那妇女说:“我胆小,自己不太敢去前石道沟伺候地。可是掌柜的又干木匠活不在家,硬着头皮也得去,舍命不舍财嘛。那天刮大风,我胆突突地就进了沟。也明知道在路旁有个黑糊糊的大石头,不是存在一年两年,我结婚第一年,就知道它在那里。可是老远一看,那石头就在不断地变大,好像还会动了。吓得我‘嗷’地一声,就跑回来了。过后,雇了胆大的小婶跟我去伺候地,再次地离远看,近处瞅,也没有个变化,真是邪门。害得我无缘无故花了一百二十块钱。”

大家就打趣地笑那妇女道:“你这是疑心生暗鬼,这种事儿多了去了。还是听王奶奶讲故事吧!”

王奶奶说:“把真事儿,当成鬼事儿,也是有的。提起老人说过的山魈,据说,大多长得都很吓人,但不是鬼,是山中动物的怪样儿。多是虎狼熊豹豺狐獾狸等,它们在夜间行走,看着变了形态的缘故,并觉得它们是有诡计的家伙。觉得它们一旦会展示吓人的模样,就被称为山魈。这种山魈,多是一些老迈孱弱,得不到食物吃,不得不冒险伤人害家畜,而且不怎么考虑隐藏,就出来袭击,那直接伤害人畜的样子,就相当地吓人。另外就是独来独往的虎、狼等野兽,它们隐藏在暗处,突然冒出行凶是常事。所以老人说‘不怕鬼在坟地晃,就怕山魈来盯梢。’都说,防鬼容易,不做亏心事,少走夜路和险路就成。山魈之所以难防,它们会偷袭白天干活的大人,也会伤害在外玩耍的小孩子,在早这是常有的事。所以结伴在田里干活,小孩儿玩耍不出院门,是当时最好的防范措施。有的山魈是喜欢到没人住,或是少有人住的房子里,躲避风雨和居住的,这种山魈大都是不伤害人的。”

说,有一对特贪心爱占小便宜会找油水的夫妻俩,听说住在野猫沟无儿无女的小叔死了,留下很不错的小院和几亩好地,需要侄子们去接手继承。这夫妻俩一听,是头削个尖地非要归他们继承不可,死赤白列地跟兄弟们争得不容商量。想着“多一处房产,就是在给儿女争来更多的财富,自然是好事。管他是不是在十里之外,不在乎两下忙。”

兄弟几个,见这夫妻俩把耍无赖都耍到了不忍直视,也就不争了。不是他们想得开放得下,而是听野猫沟的人说,小叔家的房子虽好,但不太平,不是闹鬼,就是招山魈。都说,小叔不到五十就得病死了,跟房屋的不吉有关。

但这夫妻俩就是不信这个邪,认为是野猫沟的人,想吞占房屋和土地编造出的谎言。见争到手后,就高高兴兴地去了野猫沟,种起了小叔开垦的土地,住进了小叔那齐整的小院。

刚住进后,兴奋加忙碌,夜里睡得贼死,根本没有觉出有啥情况,就想在此一边种地,一边养牛。谁知有天夜里,妻子起来要撒尿,猛然听得梁上有怪异的响动,无意间一抬头,借助微弱的月光,发现房梁上有两个孩子大小黑乎乎的东西在爬动打闹,不禁失声尖叫起来。声音把丈夫警醒了,起身顺着妻子的视线看望去,只见房梁上有两个人面兽身,身上像披着破烂蓑衣,双眼发绿光的可怕山魈,正在相互搂抱着,样子很亲热在玩闹。两个山魈对这对夫妻俩的惊恐状态,不禁毫不在意,压根就没当回事,只是轻瞄了一眼,一副没把二人放在眼里的样子,彼此继续享受着在此幽会和玩闹的乐趣。

其实,每到深夜,这两个山魈就习惯性地沿着粗大的房梁进在屋顶里,不是嬉戏,就是打闹,以及安静地相互理毛。由于山魈是在这夫妻俩睡熟之后才进来,所以一时半会儿没有被察觉。

虽然两个山魈没有要去伤害这夫妻俩的意图,不过每天面对准时准点地来此幽会玩闹的山魈,这夫妻俩还是胆战心惊起来。尤其一想到,天天晚上头顶房梁上,都有两只来历不明的山魈,它们会不会兽性大发地伤害人,是谁也保证不了的,这无疑是件十分恐怖的事情。加之,听野猫沟的人说,村中有户人家的妇女,因暑天热,夜里图意凉快,没有关上扇窗户,就进来个山魈,把女人给奸了。并怀孕生下个不人不鬼,似兽非兽,身上长毛,有尾巴的怪物,看着都能吓死个人。生下这样的东西,一定是不能要的。不能要,那就放在个黑旮旯里不管,让它自生自灭。那东西吱吱咕咕鬼叫了一阵子,没有活过一天就死了,就被扔到山上喂了野狗。此事绝对的不虚,这户人家嫌好说不好听,就搬去不认不识的远地,闭口不说从前事。

这夫妻俩一听,几乎没吓死,于是隐瞒房屋住着山魈的实情,以相当便宜的价格变现后,回了自己的家。后来,这夫妻俩还好奇打听过买他们房屋那一家人的情况。得到的实情是,那家人请了裱糊匠,做了结实保暖的顶棚,从此看不到了房梁,住在房里的大人小孩儿,谁也没有在夜里听到有啥瘆人的怪异响动,住得平安快乐。于是,就有人说,是这贪财的夫妻俩心眼儿不正,连山魈都看不惯,就跑来戏弄和干扰一番。

王奶奶话音一落,甘老师就说:“不是我在这里吓唬谁,只要我们闲得无聊去地去胡思乱想地想象一番,想想我们所居住的所有的房屋,想那天花板和房顶之间的空间里,是不是属于异界生灵的驻地?在黑黑的空间里,到底会不会栖息着什么鬼和什么怪的,恐怖只有老天才知道吧?”

大家听了,忙说:“那就别没事儿地瞎想瞎寻思就好了。不然,越想越害怕,是啥房子啥家也都不敢住了。”

于是,大家就笑着请王奶奶继续讲故事。 第九篇:孩子鬼之不惊不扰 不惊不扰

王奶奶说:

咱村死去的崔老爷子,早年会拉大锯,经常早走晚归,早晚不见日头。那时人家穷,房屋小,不仅没有多大睡觉的地方,多余的铺盖根本没有。崔老爷子体谅雇主的困难,从不给雇主添麻烦,认可自己多挨些累,也赶回家睡觉,一来一回,都是走在满是星星的黑天里。

有次崔老爷子当我们说:“没有啥万不得已的大事,可不要赶夜路。赶夜路的人,到了白天,大都没有啥好精神和大力气头儿的。”

崔老爷子说,在幺岭半山腰的那片树林里,每次贪黑回家路过那里,都能看见有鬼火在跳动。但一大早再黑,也从没看到过。都说,鬼火都是在天亮前,要回到各自的坟墓里,或是回酆都城修行去。不然,会被鸡叫声,吓得失去法力,再出行就会没有鬼火照路。这鬼火可是引领魂灵寻找归属地的明灯,没了自己的鬼火,投胎转世时,会认不清自己要去的人家,而错投胎。如此,可能要过一辈子错误的人生。

崔老爷子说,他看见的那些鬼火,都只是在树林里跳动,是不上大路的。他就把它们当成是大萤火虫,这样就不觉得怎么害怕了。让他不能安心赶路和心惊的是,经常会听到婴儿的哭声。有时是半大孩子的哭声,有时是吵嚷着打群架的叫骂声。吵嚷的啥,骂的啥,听不清楚。一旦好奇地停下脚,想仔细听一听,只有悦耳的虫叫声,就没有其它任何动静了。你一走,那些动静就再次出来了。这样回数多了,就见怪不怪,也就不以为然了。

崔老爷子说,自己外出干木匠活,来回手里总是要拿有磨得飞快的斧子,一是用来辟邪得福(斧),二是防贼打劫。

有一回,崔老爷子依仗斧头在手的壮胆,好奇地循着婴儿的哭声去找。这一找,可就上当了。东西南北,你很难定准那声音的位置,累得够呛,也是徒劳无果。崔老爷子马上站住脚步,心里明白,一些喜欢折磨人的鬼怪和山魈,经常耍这样的把戏来戏弄人,爱以此为乐地增加道行。催老爷子愤怒地大骂三声道:“滚你妈的哭声和叫嚷声吧!再不从我耳根消失,我叫你们飞灰湮灭!”骂完,又舞动了几下斧头,那些声音就消失了。这时,发现自己竟站在路上,根本没有下道。就是这样,他心头是惊恐地疑惑不已,便一头汗水地赶紧往家走。

崔老爷子说,不能每次都怒骂小鬼和山魈们的恶作剧。因为每次骂完,都觉得身上没有啥力气,脚步无比沉重,胳膊都难抬。第二天就没有精神,恍恍惚惚地总要从木架子上掉下来。幸亏,那时候年轻力壮有火气,镇得住邪祟。

后来,他就不理会小鬼以及山魈们的任何动静了,他们就是打得喊破天地叫救命,他也装作啥也没听见,只专心地赶路。这样一来,反倒没啥不适应了,精神头儿也足,干活也轻松多了。

崔老爷子说:“看来,小鬼和山魈们的生活,我们阳世的人,是不该去干扰的。毕竟,黑夜属于那些诡异的生灵们呀!”

王奶奶说到这里,崔老爷子的故事就讲完了,但觉得意犹未尽,接着又讲道:

在早,东北山林大多都密不透风,处处可见各种成群的野兽,人烟特稀少,县城都没有多少人,住在山里的人,一家离一家都很远。不是不喜欢群居,是因为好地块儿都是满人的,有主的。想盖房子磊窝,得花钱买地方。逃难的穷苦人哪里有钱,不得不到偏远无人占领的地方,支锅搭灶,开荒种地,免得妨碍碰到他人的田产。远离人群,求得活命的穷苦人,遭遇一些奇怪的事,听到一些诡异的声音,就很多很多了。胆小人口少的人家,也得有点儿心计守住自己的家当和一家人的安全,把所见所闻,往可怕的妖魔鬼怪身上那么一联想,再那么一渲染,奇奇怪怪的故事也就有了。

话说,关内有一户姓党的人家,因遭遇水害,家中的一切都冲没了影儿,好在人没丢命,就带着成亲不久的儿子儿媳,逃荒投奔先来东北的老乡,走进了大青山。可大青山也没有啥好地方可供这一家落脚处,只有一个叫黑瞎沟的地方,还无人问津。因为有黑瞎子出没,还伤过人,虽有大片肥沃的山地,但没有谁敢前去开垦占据。这党家父子,在关内可是场院上的练家子,眼力好,耳朵灵,还有勇有谋,只是藏着没有外露。便对劝阻的老乡表示:“听天由命了!”决定前往黑瞎沟落脚。心中认为:“该死,在哪儿都活不成。不该死,阎王爷都帮你驱鬼。”

在进沟前,党家花尽了身上的所剩的积蓄,祭祀供拜了大青山的山神,并承诺:“只要一家人平安无事,会将山神同祖先一样供奉!”

这一家四口,老的不老,四十来岁,小的不的,十七八岁,在黑瞎沟辛苦努力了好三年,才有了像样的住宅和大片田地,才想到了要生育后代。几年下来,小夫妻陆续添了三儿三女六个孩子,生活得还算安定,而且没有遭到任何野兽袭扰,甚至都没有被野蜂蜇过。

黑瞎沟,是有黑瞎子和其它凶猛的野兽,但这家人从不掉以轻心,做着最好的防护措施和严密的围院,加上平时也不招惹和伤害任何动物,兽皮和鹿肉,再好卖,再解馋,也不做杀生谋皮谋肉的事。一家人除去埋头耕种,就在闲时采山货换钱,如木耳蘑菇等菌类,如药材和各类坚果,并尽力跟任何动物都做到和平共处,互不相扰。

几年后,在生活改善的同时,孩子也不断地在长大,公婆当了爷爷奶奶,还是壮年,也有要忙的活计,只帮看了大孙女和大孙子。之后的孩子,是大的背着抱着不会动的,领着牵着会走的。就是这样,孩子们还要完成爷爷奶奶给分派的活,得帮家里有个增收,谁也不能吃闲饭。

开始孩子们不是吵就是闹,相互斗气地耍懒不出力,根本完不成分派的活。完不成,就会遭到爷爷奶奶的责备,更会惹怒爸爸妈妈,轻了骂,重了打。

但到了晚上,能自理的孩子,都在爷爷奶奶屋里睡,为了表示疼爱孩子,睡前,爷爷奶奶经常给孩子们讲故事,算是给个安抚。爷爷讲的是,他所知的南朝北国的历史故事和一些武侠演义,奶奶讲的是,家长里短和人情世故,以及勤劳善良好报,就是从来不拿耗子、长虫和任何昆虫以及鬼怪的事吓唬孩子们。孩子们虽然没有条件读书认字,但做人处事的道理和谋生的本事,在长辈的教导下,一点一滴地积累着、储蓄着、增长着。

孩子们因为总是不能齐心合力地完成分派下的活,就见样学样,大的带小的,每天给供奉的山神和祖先磕头,希望兄弟姐妹们能团结一心地完成每天的活计,不至于太挨累,不再挨训,还能天天有故事听。

孩子们自从养成拜山神和祖先的习惯后,这家的六个孩子之间,就没有再不和睦地打架闹过脾气,每天都能很好地完成派给的活。爷爷奶奶和爸爸妈妈见了,觉得孩子们知道心疼大人,逐渐在懂事,是欣慰又知足。

一天,爷爷奶奶侍弄林边小豆回来时,给孩子采来一包野草莓,见日头没到正午,就想让孩子歇歇,吃点儿草莓,由他们帮孩子们把活干完,爷爷奶奶就往孩子们割猪菜的地方走。不等走近,就听到一阵欢笑声和歌声,隔着草木刚想要喊来吃草莓,却看见大孙女孙子边唱歌边割猪菜,二的孙子孙女在往口袋里装,那得背着抱着的小五小六,却在两个像豹又像大狸猫的动物怀里,一个玩着,一个睡得正香。爷爷奶奶被这眼前的景象吓得哑口不语,知道孩子此时正在跟山魈在一起,想喊危险,又怕惊动那半灵半兽半鬼半妖的山魈,就捂住嘴不敢出声,惊惧地看着,心里想着用啥好办法,去保护孩子们。

没一会儿,两口袋猪菜装满了,要捞的柴火,也捆成了两小捆,大孙女孙子擦了擦汗,二孙子孙女看着柴火捆,是要准备往家走了。想不到的是,两个山魈把怀中的孩子一个交给大孙女,一个交给大孙子,就抢先背起猪菜口袋,捞过一捆柴火,就往党家的方向走。大孙女大孙子很自然地背着领着弟弟妹妹,是轻松地跟在后面。

快到家门时,山魈停住脚说:“可不能让你家的大人看见我们,这忙就帮到这里了。明天,别忘了带点儿咸菜给我们就行。”

孩子们承诺道:“好的!但我们想求你们个事儿。”

山魈忙问:“啥事儿?说罢。”

孩子们说:“你们最好在我家大人不远不近的地方,给他们做个伴儿,免得有啥东西来坏他们。你们最好能在天黑前,出来提醒一下他们该回家了。免得他们总是黑黑地才进家门,让我们很担心,还很着急地盼望着。”

山魈道:“这事儿好办,你们就?好吧!”说罢就回了山,那速度是贼快,转眼就不见了。

爷爷奶奶把见到山魈和孩子们一起玩乐,还帮忙做事的所见,当孩子的爸爸妈妈偷偷地说了。孩子的爸爸却说:“不满你们说,我们俩早都感觉到了山魈的存在。那是在无意间,发现孩子们热衷吃起了咸菜,并在吃咸菜时,会故意掉落一些,然后捡起存放好,没有像往常那样丢去喂猪。就觉得奇怪,暗中观察,是怎么回事儿。这一观察,才知道,孩子们跟各类山魈在一起玩耍已经很久了。并发现,孩子们和山魈嬉闹时,从吃亏到应付自如,用棍棒格斗,也有了最好技巧。虽说‘宁遇豺狼,不遇山魈。’可这些山魈,只是为了得到一点儿盐补充体能,真没有啥坏心眼儿,也没有要伤害和作弄孩子的行为和意图,就没有当你们说。更没有当孩子说明,那是可怕的山魈,不是好看好玩的狸猫,是怕孩子知情后,有啥不妥地会冒犯到山魈,那样反倒是害孩子们。时间长了,就品出山魈一旦得到足够的盐,在满足需求后,就不会再找孩子们来玩,在不知不觉间就会离开消失。知道这个内情后,我们就在山魈经常经过的石头和树桩上,放些吃的东西,如此,孩子身边的山魈是越来越少了。如今,也就剩下这两个山狸猫还迷恋跟孩子们玩闹,还没有离开不知情的孩子们。”

爷爷奶奶听了,恍然道:“原来是这样啊!孩子们小,不知山魈是啥,只当是喜人的大狸猫。等孩子大一大地有了辨别能力,山魈自然会退避三舍的不来了。毕竟山魈斗不过成年人,就喜欢跟懵懂无邪的小孩子们玩。我们只要给孩子规定下,不可走出的范围,就不会有啥危险。”

日后,也不惊不扰山魈,更没有干预孩子们的行为,是相安无事地度时光。因为党家人在山里住久了,知道一种特有灵性的山魈,平时一直躲在人的身后玩乐,有时也会走到人前面去,在树丛中给带路。

大青山的山魈,更多是出现下午的黄昏时分。一发现这种情况,党家人就知道是接近黄昏的傍晚时刻,得赶紧回家了。不然,就会越来越黑,回家的路走起来就会磕磕绊绊跌跌撞撞的。

有一天,正在孩子身边蹦跶跳跃玩闹的山魈,突然受惊般地一溜烟躲进了山林,是怎么呼唤也不出来。

不一会儿,就见两个背着山炮的猎人,向孩子们走来,笑嘻嘻地问:“你们就是这黑瞎沟党家的六个小孩儿?你家的大人在哪儿干活呢?”

话音刚落,就听孩子的爸爸说:“我们夫妻就在你们经过的地方挖药。你们打听我,有啥事儿吗?”

两猎人很是吃惊,忙笑道:“就是想打听一下,这里是不是有很多的獐狍野鹿。想打两只,好开开荤。夏天兽皮不值钱,打个狍子吃点儿肉,也不错啊!”

孩子爸爸说:“我们在这里生活多年,没有见过啥狍子,他们怕人,不来这里。黑瞎子倒是见过两回,在那边山石砬子下掏蜂蜜吃。”

来人厚脸皮地说:“我们走得又热又渴,能不能到你家讨口水喝?”

小孩子们刚要热情地邀请,被一旁的妈妈使眼色制止了。

就听爸爸说:“我和内人在这侍候地和挖药,整天都带着个茶壶和火镰,想喝干净不伤胃的开水,随地弄把松枝点火就成,跟到家喝水是一样的。何况我家离这还有一段路,走去还要挨累。”说罢就一使眼色,孩子们有马上去小溪取水的,有立即弄松枝点火的,孩子妈弄了三块石头,架上了水壶。

两个猎人一见,无奈地笑笑,不得不表示感谢,还夸孩子勤快懂事。

发现党家的两个猎人,一出黑瞎沟,就夸张地说党家有多富裕安闲,让人嫉妒羡慕得不得了。这一通说,就引起了贼人和胡子的注意,贼人想使用欺骗的手段,以赊账的手法,取得财物,坑党家一把。胡子想以暴力行凶,搜刮走党家的一切物品。

一个猎人被贼人说动,就当了向导,扮成买卖人的模样,走向了黑瞎子沟。走了有三个多小时,也不见有啥人家,直到听到有鸡鸣之声,才兴奋起来,但眼前许多差不多模样的林间小路,一时不知该走哪条才对。正琢磨时,那猎人就见党家的大女儿大儿子在一条路旁放牛,并抓着蚂蚱,这下更有底了。忙笑着说:“他们是去你家看山货的。这离你家还有多远?这么多的岔路,要走哪一条呢?”

两个孩子一听,笑着指了指一条比较宽的山路,就忙着去抓蚂蚱,不再看贼人了。贼人也没在意,就匆匆而去。可他们走了很久很久,就是不见党家的影子,鸡鸣声是不远不近地存在着,道路却越走越难走,越走越没了路是模样。这时才觉得不对劲儿,忙回头按照原路返回,可是又不是来时路的样子。就知道遇见了邪祟,不敢再往山里走,只得硬着头皮,把一条路往下走到底,最终走进了一个偌大的乱葬岗子,吓得贼人头皮都发麻了。贼人赶紧停下一细看,才发现此乱葬岗子,正是贼人村边的坟地。就知道是自己的坏心思,遭到了不明仙家的惩罚,想想后怕不已,从此再也不想去坑党家了。据说,之后去了几波想坑党家的人,都迷路地抹搭了山。幸运的,绕回了家,不幸的,被困山中多天,才走出来,没被累死,却受了惊吓,病了很久。

有几个胡子,决定去抢劫这孤单独处的党家。虽说叫黑瞎沟,却不是高山深沟,而是多个特相似小慢岗,每个岗顶特相似,到底哪一条岗通往党家,就不知道了。一旦走错,就会失之千里,到在外地外省也说不定。

那天,几个胡子正不知走哪条路时,在途径一个荒坡处,有几个小孩子在割猪菜。孩子们还向几个胡子招手,并热情地邀请去家里做客喝水。还说家里有大堆的山货正愁外出去卖,来的人多,正好能都背出去。胡子没有多想,就跟小孩子走去。孩子们没走几步,有个孩子看见一丛美丽的花,就停下去采花了。其他孩子继续走,没有等的意思。走了没多一会儿,又有一个孩子停下去扑飞来飞去蝴蝶了……没一会儿,就剩下一个最大的孩子还在领路,而且脚步很快。可是走着走着,最大的这个孩子在突然间,是不声不响猫腰就钻进树林,立即就不见了。胡子就知道不好,不是被党家的孩子领错了道,就是遇见捉弄人的山魈了,忙辨别方向。可树木参天,难定准确位置,蒙头蒙脑,兜兜转转走了很久,才见到一条像样的山间土路,只好顺路走,走到山下再说。让几个胡子想不到的是,顺着路竟然出了山林,走在一条通往官府的大道上。吓得几个胡子忙避开人群,连夜逃回了巢穴,连累带吓,发烧胡说地趴下多天,才能正常起来。

吃过亏的贼人和胡子,从此就不再打这党家的主意了。毕竟一个土里刨食小农,哪里会有啥丰厚的财宝,就全当这山里没有这户家人。

党家人知道有贼人和胡子打他们注意后,在外出卖山货时,就极力收拢和帮助关内逃荒来的老乡去黑瞎沟落脚,黑瞎沟地方够大,人多一抱团,会免遭匪害。要问党家的孩子:“没有大人在你们身边,你们在山坡割猪菜、捉虫、放牛时,有没有见过啥陌生人来问道,说是收山货的?”党家孩子都摇头说:“从没见过。”这样的回答,就让人觉得不可思议,就不得不有些联想了。

后来,党家陆续引来十多户人家前来种地开荒,渐渐地成了个村子,各家各户非常团结,直到解放,黑瞎沟都没有受过歹人和胡子的侵扰。

王奶奶说:“当年的黑瞎沟,就是现在的太平沟。太平沟这个名,是新政府给起的,现在可是人均土地最多的小康村。”

到此,王奶奶的故事就讲完了。

甘老师就笑着说:“在早,老人都说山魈比虎豹可怕,就有‘宁遇财狼,不遇山魈’的说法。因为虎狼是在情不得已之下才伤人,而山魈是有意戏弄坑害它认为打扰到了它的人,而且有魔性,特难摆脱。但老人也说‘吉人自有天相,好人自得好报。’山魈虽然难斗,也最知善恶,对待贼人和不良之人,会不客气地故意把他们引到或是驱赶到意想不到的可怕地方去,一旦心慌地想尽快走出那个可怕的地方,不知要遭受多少意想不到的苦痛和惊吓。山魈对待良善有德的人,自然会引到有好的地方或是想去的地方。我就在书上看到过,说某人养的六匹骡马跑运输,却在一天夜里,被贼人全部偷了。这人忙找懂易理的先生给掐算一下,看能不能找到。先生在掐算后说:‘虽然被贼人偷了,但六匹骡马太过招眼,贼人不敢走明路,只好钻山,还没得把出手。如果你说的时辰对,你就去南山找吧。在南山,可能会有个意想不到的东西,帮你找到它们。你不会破财,就是要挨点儿累。’这人就坚信不疑地去了南山,径直往山里走,到了南山深处,没见到骡马,就见似鬼像魔的可怕山魈,拦住了去路,是直冲他嘶吼,并投掷土块儿,把这个人打了回来。这个人惧怕山魈,也打不过山魈,不得不转身去另一条离家近的山路寻找。走了没多远,就听有马匹的踏步声,循声找去,见自己的六匹骡马一匹不少地栓在树林里。他在牵骡马之前,不忘跪地给遇见山魈的方向磕头拜谢,然后是别提多高兴地牵着骡马回了家。”

接着,甘老师对大家说:“自古以来,山,会被人们认为是接近阴间的灵异地方,因为山林荒丛,是埋葬死者的地方。所以人们大多认为人一旦死后,这山就是人灵魂最容易聚集的地方。因此,人们就把一些山魈称为鬼魅幽灵,也是有一些道理的。在早,山魈就被人们视为是最亲近生者的幽灵,认为可怕又神秘。这样一来,人们对山魈既害怕又想防范,同时还想从山魈身上,得到最想要的预示和感知。现在想想,是可笑又滑稽。不过就是当时人们对未知的内幕不知,才闹出的臆想和武断,因此,有啥奇奇怪怪的诡异传说,也是情有可原了。” 第九篇:孩子鬼之捣蛋鬼和报恩鬼 捣蛋鬼和报恩鬼

刘奶奶见王奶奶讲完了,就接着讲道:

小时候,听一位老人说,有个爷爷带着孙子有急事,不得不在夜里走幺岭子。爷爷知道幺岭上有鬼怪和山魈,不是个干净地,早早准备了一件外衣,必要时好给孙子的头包裹上,让孙子看不见那种邪祟东西。

七岁的孙子第一次走夜路,觉得好玩,加上有爷爷在身边,根本不知道啥是害怕和紧张,更不知啥话该说和不该说,就对爷爷说:“爷爷!听我奶奶说,这一带有鬼和妖怪出没……”

爷爷身高,早看到树林里有鬼火跳动,忙阻止说:“别听你奶奶瞎说!这一带早都没有鬼和妖怪了。”

话音没落,就听一个声音嘻嘻地笑着说:“我这个鬼和它那个妖怪,至今仍然在这里哦!”

当爷爷的很机敏,连忙把孙子的头用外衣包住,让孙子尽量少听见这诡异的动静,少看见邪祟的东西,随即还夸张地亲昵地拍打着孙子的头,又是大笑又是高声地说:“这一带哪来的鬼和妖怪,就是蚊子和瞎牤多。快捂住头,别乱看乱听地露出耳朵和眼睛,看被它们叮着,要是刺挠起来,可不是好受的!”

孙子在爷爷的干扰下,几乎是没听清鬼怪的声音,全当成了蚊子和瞎虻。反正四周很黑,蒙住头被爷爷拉着往前走,感觉也不错。

当爷爷的,这时却看到有六七个,大致五至八岁大小不一各式各样丑陋的小鬼,都咧嘴坏笑着,耷拉个双腿坐在树杈上,正好奇地看着这祖孙俩,还不时地用脚丫踢碰爷爷和孙子的头和肩膀。爷爷怕孙子忍不住探头,就故意说:“呀!咋这么多是大蚊子和大瞎虻,叮人叮得可真疼真刺挠啊!好孙子,千万别露头,被大蚊子和大瞎虻叮了,可是了不得呀!”

孙子很听话,不再看衣服外面的情景,就是嘴不消停,不断地问东问西。

这档口,当爷爷的当然最不希望孙子多嘴多舌,可是,又不能用鬼怪去吓唬和严厉制止,怕孙子害怕和委屈,只得由着孙子说去。

孙子说:“听我奶奶说,这里经常掉下沾满鲜血的石头,还有烂鸡头……”

不等当爷爷的阻止,就有个诡异的声音,空洞洞地说:“现在也有啊!”接着,就见有血糊糊的石头和可怕的鸡头纷纷从树上掉落下来。吓得爷爷浑身是汗,紧紧搂住孙子,边急忙往前走,边故意唱儿歌给孙子听。这就是有孙子在身边,不然,爷爷自己早就撒丫子蹽了。

甘老师听完这个故事,就对大家说:“赶夜路时,最忌讳有人不识趣地说些耸人听闻鬼怪话题。不论人多人少,不论胆大胆小,夜行时,都不要说有关妖魔鬼怪的事。平时在家,对小孩子要注重地讲下,在外什么话不能说,什么话不能讲,不然不仅会吓到孩子,更会因为孩子吓到自己。”

大家都有同感,但坐在一起进故事,就另当别论了。

陈奶奶就开口补充了起来:说,有的老人知道,这幺岭上的小鬼和山魈们,很会玩一种作弄人的把戏,就是蹲在树上,用石头和烂臭的鸡头,袭击下面走夜路的人。不过,它们毕竟是鬼怪,还是没我们人聪明,就想出了对付这种小鬼和山魈的三种办法:

一是,默不作声,看见听见,只当看不见,只当听不见,来个不理不睬,沉住气,也就胆突一阵子,就挨过去了。事后,等一身冷汗消尽,也没啥不适的。

二是,说些有利于自己的话,如“听说这里经常有野猪羊肉从树上往下掉。”要不就讲“据说,有时会掉一些金银和铜钱呢。”再不就说“还有人说,会有些糕点、麻花果子会掉落。”再如:“不知道,今晚会不会有这样的好事呢?”据说,凡是说这样话的人,从来没有在幺岭上,遭遇过任何石头和烂鸡头这类东西打头的诡异事情。

三是,那些舞枪弄棒,敢打敢杀的家伙儿,面对小鬼和山魈,一概挥剑耍棍地喊着“杀杀杀”,虚张声势地赶走小鬼和山魈,但绝不去追杀小鬼和山魈的,怕惹祸上身。有时,只要吓走挡道的小鬼和山魈就行。因为你一旦有足够的底气和能量去喊杀喊打,所有的小鬼和山魈,顷刻间就在你的火力下,消失得无影无踪了。但前提是,你的胆子得足够大。不然,在你喊叫时,你的能力就散发掉,会变得空虚无力,反会浑身发冷,惊惧难耐,是动弹不得,倒成了小鬼和山魈戏耍取笑的对象了。

据说,好心人在路过小鬼和山魈经常出现的地方时,会给小鬼和山魈留下一些吃的东西,那瘆人的怪声怪事也就会消失。不过,如此一来,盘踞这里的小鬼和山魈,就会越来越多,啥山猫野狗的,也都成了山魈,想得到更多的吃喝。

话说,从前有一个叫小山的中年男子,一次骑马走山路时,在幺岭前遇见一群狼在围攻一只猞猁。出于对漂亮猞猁的喜爱,就上前救了这只将要遭受猎杀的猞猁。让男子想不到的是,这是一只成了精的猞猁,就是山魈的一种。猞猁在感谢救命之恩后,对男子说:“要当心你身边看上去对你最好的那个人!害人之心不可有,防人之心不可无啊!”说罢,就消失进了丛林。

男子知道自己遇上了猞猁山魈,觉得是不可思议的奇缘。不过,并没有把猞猁的忠告放在心上。男子自信满满地想:“除去夫人,只有管家对我最好。管家为了我,那可是一心扑在我家的田地事物上,是个忘了自己效忠于我的人,还总是尽心尽责地为我操持着我注意不到的事,细心得可谓是面面俱到,使得我没有了后顾之忧,我可以在外放手去经商。他对我尽心尽力,我也没有亏待他,跟我的家业虽然没法儿比,他的所得,可比一般的财主,他还要富有得多啊。其实,他得到的报酬,远远高于他的付出,他哪里还会有二心地对我不利呢?我这条大河有水,他那条小河才能满啊!一定是猞猁这个山魈多虑了。”因此,没有把管家往不堪上去想。

一天,男子正在城中自家的商号里闲坐打盹,就见那只猞猁血淋淋地出现在面前,悲哀地告诉男子说:“由于山雪比往年大,阻碍了我奔跑的速度,到你家晚了一步。不幸的是,你的夫人,已经被你的贼子管家给杀害了。在他要杀掉你儿子时,我拼力把你那吓得昏厥的儿子,叼到了大青山的摩崖洞,交由道长照顾着。我回身找管家索命后,虽然收拾了他,可也被他的手下伤到了脖子,我命将不久了。我之所以跑来对你说明这个事儿,是怕你回家后,会上管家手下颠倒黑白的当。因为他们已经混淆是非地编造好了一通说辞,那就是把管家说成是为了保护夫人和小主人的安全,跟前来伤人的山魈斗战到死。迫使你为管家的所谓付出,献出巨大的财富,他们好从中牟利。他们是一伙的王八和乌龟,这次你一定要拿定主意,明辨是非……”不等说完,猞猁就犹如一缕烟雾地消失了。

这时,男子从梦中惊醒了,是一头的冷汗。心说:“不论是真是假,我要赶紧快马加鞭,直奔摩崖洞,一看究竟。”男子到了摩崖洞,真的见到发烧昏睡的儿子,并从道长口中得知了同猞猁所说的实情,是愤恨不已。

原来,这个管家一直想将男子的祖宅和田产据为己有,便处心积虑地跟大青山的胡子做了勾结,要杀掉女主人和小主人,以此令伤心的男子,处理掉田庄地产,外走进城重建家庭。从此田园地产就由他管家经手,再来个胡子的洗劫,鼓动男子便宜卖掉,归于他名下,也就大功告成了。没想到,猞猁下山舍命救了男子的儿子,并在临死前,梦中见到了男子,说明了情况。

男子在道长带领下,看到了流尽鲜血的猞猁,是痛恨地直抽自己的嘴巴,自责道:“我为啥当初没有听猞猁的忠告啊!害得我失去了娇妻和知恩的猞猁,是我的愚蠢和昏聩,害了他们。我是罪不可恕,罪不可恕啊!”

男子抚摸着猞猁的尸体,伤心自责哭了一会儿,就一咬牙,打马回了自己的田庄,拆穿没有防备戒心的贼人阴谋,铲除了管家一伙,还出钱给官府,剿灭了大青山的胡子。

奶奶讲完后,一个小媳妇笑道:“这么说,山魈也不都是作弄人和坑人害人的。这不,也有报恩救人的嘛!”

一句话,说得大家不由地都笑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