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逍遥之》 第一章 鲲与鹏 “北冥有鱼,其名为鲲。鲲之大,不知其几千里也;化而为鸟,其名为鹏。鹏之背,不知其几千里也……”

在锦祥村的书斋里,十几名八、九岁的书童都看着说书先生,摇头晃脑,冉冉上口地背诵着昨日布置的诗文。唯有一名孩童,着装怪异,背诵的诗文也更加怪异。

“北冥有鱼,其名为鲲,鲲之大,一锅炖不下。化而为鸟,其名为鹏,鹏之背,两个烧烤架。”

那怪异孩童效仿着其他书童,一同摇头晃脑地背诵着诗文。不同的是,他却闭上了双眼,独自沉浸在自己的世界,想象着那鲲、鹏两种奇异的生物。

他不知,周围的书童全部停下了背诵,连同说书先生,都诧异地望着他。

说书先生一个快步就来到了那怪异孩童的身旁,静静地端详着他,见他一直沉浸于自己的世界,无法自拔,便一个咳嗽将他唤醒。

“姚无期,我见你背诵得如痴如醉,总沉迷于诗词之中,那你站起来跟同学老师们分享一下,你想象到了什么画面。”

说书先生的话语就如同雷霆霹雳般打在那怪异孩童的头顶,使他清醒过来,并站了起来,结结巴巴地说道。

“我……我想象到了有一只很大很大的鱼在水里遨游,还有一只很大很大鸟在天空翱翔!”那怪异孩童越说越激动,不时还用双手笔画着。

“好,你坐下吧!”说书先生听到那怪异孩童的回答,满意地回到讲坛,但还是瞟了他一眼,提醒到,“记得下次别在晴天穿着蓑戴着笠了,难免引得其他人笑话。”

书童们听到说书先生对那怪异孩童的话语,都不禁地笑了起来,而那怪异孩童却一脸无所谓,吐着舌头,做着鬼脸,说道:“我爹爹说今日申时会下一场雨,一场很大很大的雨,所以我穿着蓑,戴着笠也没有什么问题,自然也不会引来笑话!”

听到那怪异孩童的话语,书童们笑得更加大声了,就连说书先生也不禁被他逗笑了。

“姚无期,你说这朗朗晴天为何会下雨呢?”坐在那怪异孩童前一个位置的孙匀,看着他略带嘲讽地询问道。

“不知道,我爹爹说会下雨就是会下雨,他可厉害着呢!”那怪异孩童不顾周围鄙夷的眼神,坐了下来,并自豪地说着。

“我看是你爹爹脑子抽了!”孙匀看那怪异孩童的眼神中满是嫌弃。

“孙匀,你!”那怪异孩童握紧了拳头,二话不说就朝孙匀挥去,却没想到说书先生快速跑来,一把握住他的拳头。

说书先生的手很大,差不多都将那怪异孩童的拳头整个包在手掌心中,那怪异孩童想挣脱,却挣脱不了。

“姚无期,这是书斋,可不是你打架的地方,你别以为刚才回答上了先生的问题你就可以放飞自我了。你敢打我,我就让我爹让你永远来不书斋了!”孙匀不屑一顾地看着那怪异孩童,神气地说着。

说书先生默默无语地看着那怪异孩童,他见那孩童知错般地低下头,便松开手,回到了讲坛。

说书先生从讲坛上拿出了一支垩笔,转身背着书童们,朝着那较为平整的墙壁写下了两个字——“鲲”和“鹏”。

“你们昨天都背诵了庄周的《逍遥游》,那你们谁可以告诉我‘鲲’和‘鹏’是什么样子?”说书先生摸着他那洁白如雪的美髯,期待地看着讲坛下书童们。

书童们个个抓耳挠腮,咕噜地转着眼球,憋红了脸,都没想出个所以然。

唯有那怪异孩童满脸激动之色,涨红了脸,高举着右手,期待地看着说书先生。

说书先生在讲坛前来回踱步,时而盯着书童们思考的样子,直摇头,时而则望着窗外的风景,长叹一声。

他见那怪异孩童高举着手,期待地看着自己,便用手中的书指着他,说道:“姚无期,我见你很想回答,那你起来说说看,在你眼中‘鲲’是什么样子!”

那怪异孩童听到说书先生的话,没有犹豫,快速地站了起来,仿佛打开话匣子般滔滔不绝地说着:“‘鲲之大,不知几千里也。’我觉得鲲是一种鲸鱼,一条十分大的鲸鱼,它大得一眼望不到头和尾。它还有长长的胡须,就像先生的美髯一般洁白无瑕。”

说书先生听到那怪异孩童的回答,拍拍肚子,大笑着。他笑起来,脸上的赘肉都一摇一晃,显得十分滑稽。

那怪异孩童还以为是自己说的不够好,才引得说书先生荒唐大笑,便尴尬得挠挠头,悄悄地坐下了。

“先生,姚无期说你的美髯像鲲的胡须,就是在说你和鲲一样又大又胖!”孙匀瞟了姚无期一眼,随后便向说书先生打着小报告。

说书先生听到孙匀的话语后,停下了脚步,盯着他,脸上的笑容都消失殆尽,只剩下了严肃。

“孙匀,我见你精力很旺盛,那你起来说说看‘鹏’在你眼中是什么样子的?”说书先生擦掉身后的“鲲”字,看着孙匀,说道。

孙匀扭过身,对着那怪异孩童做了一个鬼脸,随后转过身来,向说书先生表达自己的见解。

“先生,在我眼里‘鹏’就是一只巨大的猎鹰。它有着两只锋利无比的爪子,能够轻易地撕裂动物,还能够划碎石头。它的翅膀十分强大有劲,张开它们,足足能遮盖半面天空。它刀枪不入,有着不死之身!”

孙匀的回答震撼人心,引得周围的书童都刮目相看,鼓起了掌。在热烈的掌声中,孙匀缓缓地坐了下来,他骄傲地对着那怪异孩童轻声说了一句话:

“酒鬼的儿子终究就是废物,见识薄浅,还是浑浑噩噩地过完一生才好!”

在孙匀的话语间,顿时天空乌云密布,就好似一幅泼墨山水画,苍穹之上,浓厚的云层翻滚而来,吞噬了阳光的一切光芒。光线在云层间若隐若现,如同被埋藏的希望,给人一种莫名的不安。

“申时了,果真如姚无期所说,今日会下雨!”书斋里所有人都看向窗外,其中一名书童惊讶地说道。

“下个什么雨,这只是乌云罢了,谁说一定会下雨!”孙匀恶狠狠地瞪了刚才说话的那个孩童,一副我行我素的样子,仿佛一切都在他的掌握当中。

“呜——”

一阵低沉且嘹亮的号角声在天空中传荡开来。这声音响彻云霄,听得书斋所有人都突然心悸,有些身子较弱的书童还吐出一口鲜血,无力地躺在书桌上。

在响声慢慢消散间,天空也落下了几滴雨水。起初的一滴,两滴,到现在的倾盆大雨。

大雨哗啦啦地落下,打得路边的花儿都直不起腰来。

“我就说今日申时会下雨吧!你们一个个都不相信!”

那怪异孩童将蓑穿好,将笠戴齐,就摇头晃脑地走入雨中,消失不见,看得孙匀咬牙切齿。

“走,我们也走!”孙匀招呼几个高大的书童,紧跟姚无期,一同消失在了雨中。

第二章 不速之客 倾盆大雨如银河倒挂,铺天盖地地席卷而来,仿佛要将整个世界笼罩在一片迷蒙之中,天地间的一切都被雨水所吞噬。硕大的雨滴狠狠地砸在地面,激起一朵朵水花,宛如演奏着一首激烈的交响曲。

“快,走快点!拿了他的蓑和笠,我们就不用淋雨了!”

在唏嘘的雨声中,隐约可以听见几个人的交谈声,那声音显得是那么的焦急。

在锦祥村的中心处,有着一棵榆树,那榆树的树冠高耸入云,树干呈深褐色,树皮粗糙而坚硬,仿佛诉说着无数岁月的故事。

姚无期记得爹爹在讲故事的时候,曾告诉过他,这棵榆树的年龄比锦祥村还大,它早在锦祥村建立之前就存在于此地,村长当年就是看上这棵榆树,才将锦祥村建立在此。

此时,榆树在雨中显得格外生机勃勃,嫩绿的叶片上沾满了晶莹的雨珠,像是被雨水打湿的翡翠。雨滴从叶片滑落,如同绿色的精灵,跳跃在枝头。

透过树叶和树枝,可以看见一名孩童正嘟着嘴,闻着雨中仅留的淡雅香,仔细地观察着树干上的痕迹。

在榆树的一米多处,不知被谁刻下了几个字,那些字在雨水的浸湿下,便得明显可见。

“锦祥村我最大!”

刚才,姚无期无意经过此处,偶然间发现,仔细观察后才清楚地看清那几个字,他略感到几丝伤心,抱怨道:“不知道是谁这么没有素质,居然在榆树爷爷的身上刻字!也不知道榆树爷爷疼不疼?”姚无期摸了摸榆树的树干,同情地盯着它看了几秒,随后便转身,走在了回家的路上。

“喂,你又看又摸了我的树,就要将你身上的蓑和笠给我,否则有你好看的!”

突然,一阵熟悉的声音从姚无期身后传来,他转过头,却被突如其来的榆钱打中了脑门,疼得龇牙咧嘴,还失足摔在地上,弄得满身都是泥。

“你们干嘛!”姚无期摇摇晃晃地站起身来,看着眼前的孙匀几人,恼火地说道。

“还能干嘛,当然是要你的蓑和笠了。你看我和这些兄弟们都被雨淋湿了,你还是给我们蓑和笠,好继续留在书斋念书!”孙匀捡起掉到地上的榆钱把玩,并带着身后几个书童走到榆树下,饶有兴趣地打量着姚无期。

“不给!”姚无期对着孙匀等人做了一个鬼脸,便急匆匆地跑到榆树外,看着他们手足无措的样子,捧腹大笑。

姚无期的嘲笑仿佛就像无数根尖刺,在不停地扎着孙匀的心脏,让他感到呼吸困难,头晕目眩,全身无力。他用尽力气将榆钱紧握在手心,眼睛死死地盯着姚无期,观察着他的一举一动,等待着那个合适的时机。

“呜——”

天空中再次出现那阵低沉浑厚的号角声,与之前的相比,这次显得更加瘆人心,大地都为之颤抖几下。

躲在榆树下的孙匀几人都紧紧抱住榆树的树干,待号角声散去,只感到些许的头晕,没有受到什么过大的伤害。

反之姚无期则因为号角声的巨大声波而震得瘫倒在地上。他只感觉胸口一股闷气出不来,喉咙一甜,就吐出一口鲜血。鲜血在雨的冲刷下,连同雨水流向了四周。

“叫你不肯乖乖交出蓑和笠,现在遭到报复了吧!”孙匀见姚无期一动不动,脸上立即多出来了一丝笑容,将藏在手中已久的榆钱狠狠地向他的后脑勺,以此来发泄怒火。

“看什么看,他都晕了,还不快点将蓑和笠给我拿过来!”孙匀瞥了身后几人一眼,不满地说道。

那几位书童也是敢怒不敢言,只好照做将蓑和笠从姚无期身上脱下,毕恭毕敬地递到孙匀身前。

孙匀略有嫌弃地看着姚无期的蓑和笠,但又看到榆树外的滂沱大雨,只好忍耐一时,穿戴好蓑、笠,径直地走出榆树。

“孙匀,你也给我们也遮遮吧!”那几名书童看着孙匀走出榆树,站在雨中的背影,无奈地喊到。

孙匀头也不回地越走越远,他只是淡淡地回复到一句话:“我们不是顺路的,没法和你们一起遮!”

他突然走到姚无期身旁,看着他那昏迷的模样,顺势地将他踹到一旁,心满意足地离开此地,留着那几位书童互相面面相觑。

与此同时,书斋处,众人都沉浸在震惊当中。

“呜——”

随着那号角声再次出现,此时天空中则出现了一个庞然大物。它一眼望不到头和尾,一直在低沉着。

“先生,你看那是什么!”一位书童指着天上的庞然大物,向说书先生询问到。

说书先生则向那名书童手指得方向望去,摸着美髯,沉思几秒,也没回答上来什么。

“它下来了,它在向我们靠近!”又一名书童看着那庞然大物移动着向他们靠近,便激动地跳了起来,欢呼道。

那庞然大物的体型虽胖,但移动速度却不是一般的快。当那庞然大物停留在书斋前时,说书先生才发现它的背上竟站着一名青年。

那青年看起来也只有二十几岁,但全身上下所透入出来的气息却让说书先生感到无比的紧张,就连呼吸都变得异常的困难。

“请问这位仙家大人大驾我锦祥村是为了何事?”说书先生见那青年气质不凡,忍着呼吸的剧痛,率先开口询问道。

“为寻一物!”那青年淡淡地说道。

仅仅就是那几个字,说书先生就被吓得直打颤,他能清晰地感受到那青年深入骨髓的神秘和他那止不住的杀意。

“何物?”说书先生故作镇定,毕恭毕敬地朝着那位青年鞠了一躬,询问道。

“虚空剑。”那青年看了看说书先生说道,“我前几日得到消息,说虚空剑出现在了你这无名小村,你知道它在哪里吗?”

那青年虽一动不动,但他言语间流露出的气质却让说书先生感到打心底的恐惧,仿佛这就是与身俱来的反应。

“仙家所说的东西小的不知,但小的敢保证此物不在我这凄凉、无人问津的锦祥村里。”说书先生一刻也不敢怠慢地回答道,他可不想招惹上这怪物的青年。

“不知道,那就去死吧!”那青年变了一副嘴脸,此时在他的眼神中满是凶恶的戾气。

听到“去死”两个字,说书先生慌了,他不知道自己哪里惹了眼前的这家伙,但他可不想死!

“仙家大人,不知小的哪里得罪了您,才使您动了杀心?”说书先生“扑通”地跪在了那青年面前,不停地对着他磕了响头。

雨水也从屋檐滑落,滴在了说书先生的脸颊上。

那青年看着说书先生,脸上的严肃立马转变成了笑容,那是狰狞般的笑容。

“我突然发现你好有趣啊!”那青年仔细打量说书先生的样貌,假装吃惊地说道。

“有趣的话就不用杀我了吧!”说书先生低着头,独自嘀咕着,此时他也放松下来。

“说什么呢!”那青年高举着右手,只见下一秒天空中就出现滚滚雷云,那些雷云就像是怪物一般盘踞在空中,不时咆哮着。

那咆哮声仿佛就是来自荒古一般,每一息都透露出不尽的荒凉与绝望。

此时,说书先生看着天上的雷云,手心中本能地不停分泌汗液,恐惧在他心中不停蔓延开来,就如同雷电那般迅速。

“轰隆隆——”

一束雷电肉眼可见地从雷云中飞出,准确无误地击打在说书先生的身上,说书先生也来不及反应,就眼球一翻,口吐白沫,倒在了书斋前。

在他倒下没几秒,还能清晰的看到他的身体周围环绕着一圈淡紫色的雷电。那雷电能够压缩周围的空气,从而增加移速和威力。

看到说书先生就这样活生生地死去,站在书斋前的书童们都害怕地退了几步,放声痛哭着。

他们的哭声如清脆的银铃,在寂静的天空中划过一道悲伤的旋律,让人心生怜爱。

“聒噪!”那青年听到书童们的哭声,瞪着他们,怒斥道。

书童们听到青年的训斥声哭得更大声了,有的甚至都哭红了眼,眼圈渐渐泛红,肿了起来。

那青年可不是善茬。他为了让那些孩童安静下来,便又召唤来一束雷电,穿梭在一名名书童之间。

“总算安静些了!”青年看着躺在地上的书童,满意的转过身,骑着鲲,朝着锦祥村的内部驶去。

起风了,书斋前的枯树的叶子都被风卷起,吹在了半空中,最后落在了书童们和说书先生的身体上。

一切来得是那么快,结束得也是那么快!一切都好像梦一般,虚幻而不真实!