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落袋为妖》 第1章 借尸还魂 “卧槽……发生了什么……”

刚从昏迷中苏醒的林羽还来不及查探身上阵阵疼痛的来源,就被眼前的画面给惊呆了,抬眼望去,明媚月光下,横七竖八一地的尸体横陈在他的面前,空气之中弥漫着浓烈的血腥味。

他咽了口唾沫,揉了揉自己的眼睛,然后用力的扇了自己几巴掌,在感受到切肤的疼痛后,他的表情里充满了疑惑与绝望。

他只是依稀记得自己昏迷之前,正在家中的阳台逗弄着自己龟缸里散养的草龟,屋外的天气那时不是很好,虽是下午,但已是阴云密布如黑夜一般,雨点还没落下来,但是雷鸣电闪是异常的频繁,轰隆隆的雷声似乎就没断过,也就是那时,林羽的眼前没来由的突然一黑,然后就昏了过去。

昏迷之时的他从没想过也没预料到,自己醒来之后眼前竟会是这么个景象,他强制自己内心镇定一些,支撑起自己的身体,站起身来往前走了几步,想要更仔细一些的观察下那些尸体。

细细瞧去,只见那前方的尸体里,有的头颅被撕裂,露出森森白骨;有的四肢被生生扯断,断裂处还残留着筋肉与血痕;更有甚者,身体被撕成碎片,内脏散落一地,散发出令人作呕的腥臭,这一刻,林羽只觉得空气中弥漫着死亡与恐惧的气息。

“呕!”

长这么大头一次看见如此恶心的景象,林羽一时之间根本就忍不住,瞬间弯下了腰跪地恶心的呕吐起来,直到呕的胃酸反噬,眼泪鼻涕横流方才勉强让自己舒适一点。

用衣袖擦干净脸上,再度仔细的观察了一下那些尸体的穿着以及伤口,再环顾四周看到这开阔的场景后,林羽最终不得不承认一件事。

他穿越了。

他相信没有哪个剧组或者哪个娱乐公司会用这么大手笔能把他一个无名小卒掳来这荒郊野岭作秀,况且家里可是刚装的最新的电子锁,他们进不来。

而目前鼻子里呼吸到的那种清新的空气,即便带着腥臭与血腥,也不是常年在钢铁丛林中能感受到的那种,所以综合判断之下,只有自己穿越了这唯一的可能了。

他习惯性的用手抚向自己的胸口想安抚按摩一下自己吐的痉挛般疼痛的胃,可入手那湿腻粘稠的触感让他眉头一皱,顺势看向了自己的胸口,那一瞬间,他的眼睛再度瞪得如铜铃般大小。

他只见自己的胸口,一条光滑的夸张的伤口由左胸划至右腹,伤口的深度足以让他能看见自己的肋骨以及其下的内脏组织,而他目光所及之时,这条伤口又在以肉眼可见的速度开始自我愈合起来,就在他震惊的一个呼吸之间,这条伤口竟然便是完全的愈合,只留下了一道淡淡的疤痕。

“咚咚,咚咚。”

宛如远古凶兽正在苏醒,沉重的心跳声在林羽的耳边炸响。

就在这心跳响起的那一瞬间,灵识内敛,大量的信息如行星爆炸一般,潮涌般的涌入了林羽的脑海,记忆在不断的复现与重构,画面在他的眼前不断的流动。

当今浩土,地广物博,煌煌大楚,镇守四方。

林宇,楚王朝青都人士,掌妖使一名,双灵天师,已开单窍袋,隶属于大楚靖妖司,乃镇妖署下辖十二卫中‘申羽卫’的一名外勤,单身,父母双亡,青都有私宅一间,家中有老叔一位。

画面思绪流转到这里,林羽情不自禁的打了一个哆嗦,读网文的可都知道‘起点孤儿院’,双亲亡故这种开局那是基本操作,而这种开局的主角这一生是都别想顺顺利利了,不是有仇敌追杀就是有美女毁约,要么就是有无缘无故看你不顺眼的那种神经病来找你麻烦,目前自己开局就是这么一个身份,那看来自己想安稳的在这个世界度过另一生怕是不容易了?另外,这天师和窍袋是什么?林宇……林羽……是因为名字重音才穿来的吗?

没等他多想,记忆的画面在继续流转,林羽努力的消化着这些记忆。

原宿主之所以在这里,原来是奉上命出差,跟随着整个卫队一同前往大楚西南方的景谷城办案,好像是那里发生了不寻常的命案,疑似跟妖有关,普通的城防衙役已经无法处理了,所以上报靖安司请求专业人士出手。

只不过,他们这才启程数日,行至半途便是中了埋伏,就在不久前,途径此地时,一席白衣凭空出现,领着一群妖兽突兀的包围了他们,他们的卫队长司徒宇看见对方骤然出现的队伍时整个人顿时大惊失色,强自镇定遥指着那白衣大声喝道:圣堂!?我是司徒宇,你们……”

只是未曾想对方根本不与他做任何的交流,话都还没说完,数人数兽已是欺身而上向其展开了凌冽的攻击,打断了他的话语。

袭击发动的异常的凌厉,整个申羽卫的每一个人都在瞬间遭受到了数人数兽的围攻,纵然整个卫队应对迅速发起了殊死抵抗,奈何寡不敌众又事出突然,仅仅半炷香不到的功夫整个卫队便是尽皆淹没……

回忆到这里,纵使林羽才刚魂穿过来,但那种发自灵魂的切身悲痛感也是让他同步伤心不已,脑海里那些血腥的画面让他的内心里充满了惊怒,他能够清楚的感受到原身对于那一袭模糊的白衣的怨恨,那想要报仇的执念也在刹那间深深的影响到了此刻的林羽。

只不过似乎是刚穿越过来,记忆继承的并不完全,画面在这里便是突然停滞了,更多的身前事零零碎碎的,在林羽混乱的脑子里根本链接不起来,大量的记忆呈碎片化断轴,他的脑海里最后闪现的,只有这些同袍被众多奇形怪状的妖兽攻击杀害的画面,以及最后那直刺自己眼眸的利爪。

“呼……呼……”

林羽大口大口的喘着粗气,流转的画面随之消散,他的头剧烈的疼痛了起来,他能感受的到他自己没法再汲取更多的信息了,不然他的脑袋真的可能炸裂开来。

控制了一下自己的情绪,林羽让自己尽量的平静下来,秉承着既来之则安之的理念,他没再继续执着追寻心中的疑虑,该想起来的自然会想起来,不该想起来的,就当没有好了,作为一个现代人,林羽异常迅速的适应了自己的身份状态。

圣堂……好像是个很了不得的组织呢。

他摇了摇头,甩掉了心中的好奇心,目前自己这初来乍到的,对这个世界啥都不清楚,不是分心思考这个的时候。

只是……现在应该怎么做呢……

似乎是为了印证什么,林羽的内心里刚产生这个疑问,下一秒,脑海里就似乎就有种声音指引着他。

“先去景古城,查案……”

感应到这个声音,林羽内心大呼卧槽,他瞪大了双眼,试探性的喊了声:“系统?”

没有回应。

“前辈?”

依然没有。

“灵宝?”

无声。

“小卡拉咪?”

……

在接连试了几种之后,林羽终归还是放弃了希望,得,还是靠自己吧,外力帮助目前看来是不会有了的。

至于刚才的那个声音兴许就是幻听,不过去景古城的确也是符合目前处境的最佳选择,既然原身有任务在身,这袭击也像是为了阻止任务而来的,那自己索性就先去这劳什子景谷城摸一摸情况后,再图后续。

想到这里,他踉踉跄跄的站起身来,一边活动着,熟悉适应这副新的身体,一边观望着周围靠着脑里的记忆寻找着前进的方向。

目光所及,这一地横陈的尸体让他瞬间皱起了眉头,想了想后,他觉得还是得先处理一下眼前的事情比较好。

纵然是穿越了,但骨子里的入土为安还是深入着林羽的骨髓,现在他就想着如何将眼前的这一堆尘归尘,土归土。

应该是异世界体质有所加强的原因,穿越前不怎么运动的他现在拖动起地上这百来斤的尸体竟然只是稍微有些费力,这也亏得是深夜,这条道路上也没人往来,否则大晚上的看见一个物事儿在到处拖动着残破的尸体,是个人都会瘆得慌。

接近黎明,林羽终归是将这些尸体人归人,兽归兽的堆在了一起,即使是不怎么废力,但不少的数量也让林羽累的有些气喘,眼看这天色渐明,他也实在没心思再挖坑将这些尸体掩埋入土为安了,他只得在周围的木林里找了一堆干柴火回来堆在了这些尸首身周。

本着‘推行火葬,节约土地,保护森林’的理念,林羽凭着记忆在旁边仅存的几匹马匹的兜袋里翻出了火折子,随后一把大火将这些逝去的皮囊给点燃了,给了他们最终的归宿。

忙活完这些的林羽望着这堆火焰发呆了半晌,末了,对着烈焰深深的鞠了一躬,然后翻身上马,随着灵魂的记忆前往那未知的将来——景谷城。 第2章 景谷城 景谷城,楚王朝西南边陲重镇,北通塞外,是与西域三十六国重要的链接通道,同时,也是通往妖兽森林的要道。

林羽到达这里时,已经是三天之后的辰时了,此时的城门已大开,大批进城的乡民们正有序的排着队等着城防的检验。

远远看着门口等着过检的大批民众,受过良好的九年义务教育的林羽慢悠悠的驱着马踱着小碎步往队伍的尾部方向走去,准备跟在后面排队。

但就在他产生这个想法的一瞬间,脑子里却有另一个意识在疯狂的告诉他:“别丢那个人!亮出身份直接策马闯过去,若有人拦就一马鞭抽他脸上!”

感受到内心那神秘意识的鞭策,再略微思考了下自己现在的处境,林羽想了想,做出了决定。

只见他双脚一蹬,驾着马快速的小跑了几步,过去紧跟在了排队的人群后面……

……

做不到啊,上辈子从没嚣张过,突然一下子,没那习惯啊。

……

景谷城城门下,正在边检的城防三队小旗陈实打了个哈欠,望着眼前长长的队伍走了神,昨夜在听云轩欣赏到的小曲儿还在脑海里不断回响着,那新来歌姬的细腰可真是盈盈一握,柔嫩的紧呀,要是能娶到这样的婆娘,怕是做梦都要笑醒哦。

“陈头儿~”

旁边的军士忽然拿胳膊怼了陈实一下,惊扰了他的美梦,他不满的白了其一眼,问道:“什么事?”

军士并没有说话只是眼神向其示意了一下,陈实顺着目光瞧去,顿时眯起了眼睛。

只见那近前的队伍里,一个骑马的青年异常突兀的矗立在那里排队,前后都是徒步的人群,他却如同一杆标枪般挺立在那,在众多的贩夫走卒里扎眼得很,这青年此刻自己仿佛沉浸在自己的意识里,完全没有察觉到,此刻的他骑在那高头大马上有多么的鹤立鸡群。

“有点儿意思……”陈实嘀咕了一句,示意左右两边上前靠拢,准备把这青年截留下来,探探路数。

世道乱啊,这年头谁都不容易,对陈实他们这种天天站在门下勘查的兵士来说,查人观色那是一个基本的职业素养,进出城的人是行商还是小贩,是达官还是走卒,那是一眼都能瞧出个七七八八的。

就比如眼前这货,骑着一匹高头大马,却衣着褴褛,面相白净,却神色茫然,环顾四周的眼神里处处透露着小心与……好奇?

而且直到快到近前了这伙计才发现自己在这些民众里有多么的扎眼,慌忙的下马步行,这一看就是有问题啊。

莫不是个智障?

略微观察了下,陈实砸了砸嘴,心里不断的琢磨着。

他猜想着这人是不是哪家贵公子不知世道险恶外出游历,结果遭遇横祸流落至此了,所以灰头土脸的但仍有那么一丝仪态所在。

亦或者是这少年是家族中落,带着仅剩的家当闯荡江湖,但是势单力薄又遭遇不测,到此刻已是山穷水尽的地步了?

再不然,是哪里的无名小卒窃得了这匹骏马,准备去黑市出手?但这类型的一般没有这么明目张胆的,就算是刚出道的愣头青也没有这么嚣张的,若真是,也算是开眼了。

但不管是那种,发现异常,他们城防巡卫都有义务将其拦下盘查,不然日后出了什么事与其相关,可是会追责的。

况且若是如自己所想,是前者那种外出游历的公子哥的,暗地里给对方家族带个信报个平安,一般可以都可以得到一些致谢费的,有的甚至能搭上些门脚,获得赏识得以调动。

若是后者也无妨,稍微查问一下,若是有天人之相的趁他落魄时给予点帮助,也算是结个将来的机缘,若是小偷小摸的便顺势逮了,挣点绩效,总之怎么都不亏就是了。

陈实正思虑间,林羽已然是随着队伍来到了勘检的近前,此时的他看到前方的人纷纷拿出路引,自己也旋即在腰带里翻找了起来,他也不知道哪个是路引,只知道自己腰间一堆牌子,都不知道哪些有用。

而这几天路上的时间让他对这个世界有了一些了解,他已经知道了他身体里是有着另一个灵魂的存在的,不出意外的话就是他穿越的前身。

只不过这前身的灵魂不知道是因为什么原因不能时时都在,经常神出鬼没的,不一定能在关键时候给予他帮助,所以当下他只能凭着眼力看能不能找到相似对应的的牌子。

至于前身的记忆……那玩意就跟一个超大的硬盘一样,得根据思绪去翻找查询,再对应吸收,试了几天,主打一个费时费脑,当下应该是来不及的……

他正一边思绪一边翻找着,突然感觉到眼前阴影聚集,抬眼一看,原来是有几个军士围了上来,正冷漠的看着他,其中一个似乎是领头的人,扭了下头示意他走出队伍来。

林羽内心一凛,还不知道为何自己被注意到了,也不敢有过多的动作,跟随着走到了一边。

待到站定,陈实背着手散漫的绕着林羽转了一圈,随后挑了挑头,漫不经心的问道:“尔从何处而来?原籍何地。欲往何处?”

“呃……”听到问话,林羽愣了一下,一边心说用得着这么咬文嚼字的吗,一边在脑子里开始搜寻记忆,看看该如何应答方为上策。

而看在陈实的眼里,这位面相清秀俊朗但带着邋遢的少年郎,则是在听到他的问话后,应付式的回了一句呃之后,便是满脸呆滞的停在了那里,如同失魂了一般,不再有任何反应。

“…………?”

陈实茫然了,这场面他第一次碰见。

什么情况?他奶奶的,难不成还真是碰见了个智障?!

周围的军士看到这个情况,也尽皆是一脸蒙圈,不知所以。

似乎是觉得太过丢人,林羽能感觉到他内心的灵魂又再度在一瞬间接管了他的思想,下一秒,他便是自然的嘴随心动,朗声说道:“吾乃青都来使,有紧急公务,速带吾前去见陆指挥!”

“什么?”

陈实呆滞的眨了眨眼,下意识的应了一声,就在刚刚那一瞬间,眼前这邋遢的青年就像突然换了一个人似的,不怒自威,那官腔作派寻常人是模仿不出来的,那一瞬间,他甚至觉得如芒刺背,一股威压有如实质般的压向了他,但是……好像也就那一瞬间?

这一下把陈实给整不会了,他迅速收起了自己懒散的身形,犹疑了一下后,躬身抱拳试探的问道:“敢问大人是?”

林羽这次倒是恢复了清明,没有多说什么,就在刚才那一瞬间,或许是为了让他便宜行事,又是一堆记忆充斥进了他的脑海,填补了他的认知空白,只见他伸手在腰间摸了一下,掏出了一个令牌扔给了陈实。

陈实顺手接过扔来的令牌,定睛一看,刹那间便感觉自己的心跳漏了一拍,拿着令牌的手都忍不住哆嗦了一下。

只见此令牌六角正边,材质似石似玉,入手厚重,带有盈盈冰感,细感之下竟有种清心凝神的感觉,牌上有银漆点缀树纹包边,正面正中圆框内刻有一个“靖”字,反面同样纹路布局,不同的是刻了一个“妖”字。

陈实咽了口唾沫,面带震惊。

靖妖司!

这是靖妖司的令牌! 第3章 靖妖司 陈实脑门上的冷汗唰的一下就冒了出来,他只感觉浑身有刺毛一般,颇不自在。

不对不对不对。

他托着令牌,强制让自己冷静下来,又上下打量了林羽几眼,内心瞬时又充满了疑惑,看这令牌的质感确实是真的,但是,眼前这人,却不像啊。

靖妖司啊,那是什么地方?那是精英人才方能进的地方,皇权直属,独立编配,主职全境猎妖,副职情报探查,主司副司那是在朝堂上可以跟内阁学士们硬刚的存在,且个个都是实力不俗啊,据说现在的主司方星河乃是八品天师,那可是整个浩土数的过来的高手之一!

说白了,哪里有妖,他们就会去哪里行除妖收妖之事,但同时,他们沿途也会查探民情民生,打探一些皇家所需要的情报信息以上报天听,不至于让皇上被下面的人蒙蔽了耳目。

扫清寰宇,安定天下,是他们的职责。

所以无论是民间轶事,还是官员隐私,亦或者勋贵秘闻,都在靖妖司查验范围内,且对于贪赃枉法的六品以下的官员,靖妖司在证据确凿的情况下更有直接先斩后奏的权利。

而现如今平和已久,妖族已极少现世,所以靖妖司目前主要的职责已然从伏妖的功能转换成了情报的搜集了。

所以面对靖妖司的掌妖使,没有哪个官员敢不是客客气气的,生怕对方抓住一些跟脚给自己来点绊子。这也直接造成了靖妖司里的人从来都是觉得自己高人一等的,一般出来办差从来是冷言冷面,面对那些小地方一般的官员那都是颐气指使,随意吆喝的。

但眼前这位……

先说说这穿衣打扮,别的掌妖使都是鎏金白袍,束腰扎袖,这位嘛,唔,,看起来跟乞丐也差不了多少了,一身锦衣破破烂烂,整个人蓬头垢面的,这脚上虽然穿着飞云靴,但那破破烂烂的样子实在是不能不怀疑是不是从哪里捡来的。

而且这青年虽然气质在那,但这姿态却甚是不像,别的掌妖使看见他们都不带正眼瞧一会儿的,被这样晾了半天估计会直接冲过来扇他两个嘴巴子。

这位主倒好,从发现他开始就表现的一直像智障,被盘问了,还随和的不像样子,就像此此时此刻,这货正微笑的看着他,那笑容中甚至带着一点……讨好?陈实心里毛毛的。

靖妖司应该不收傻子和神经病吧……

别说陈实了,就此刻的林羽也能感觉到自己内心充满着一股鄙夷的味道,但无妨,我可是受过良好的素质教育的人……

打量了半天,陈实暗暗咽了口唾沫,有点拿不住主意了。

感觉对方是假的吧,但这温润的令牌又是真的。若要说他是真的吧,这模样叫谁过来看都不觉得像啊。

暗自思索了下,陈实还是决定不能冒险,因为靖妖司的绝对权利,以前也不是没有出现过冒充靖妖司掌妖使的案例,最严重的案子可是连累了上千人头落地啊,好在是不是靖妖司的人,还有一个很简单的验证方式。

陈实硬着头皮上前一步,将令牌还给了林羽,然后一咬牙抱拳朗声说道:“大人莫怪,这令牌的确为真,但肖小太多,为了不引起日后不必要的麻烦,还请掌妖使亮出青苗印,以验真伪。若有得罪,末将甘愿受罚。”

林羽收回令牌,听闻此话,表面上云淡风轻,呵呵一笑,坦然道:“没事没事,不打紧不打紧,职责所在嘛,无妨。”

内心里则是对着另一个灵魂疯狂咆哮起来,青苗印是啥子?我怎么展示这东西?

前身并没有理会他,而是又再度默默的掌控了身体,一边运力,一边将相关一些记忆灌输给了林羽。

一段段信息和过往,潮水般涌入林羽的神识,再次为他恶补起这当世的信息。

原来靖妖司作为大楚特级部门,并不是什么人都能进的,除了正常的杂役以外,整个靖妖司设正司一名,副司两名,下辖有三部,分别是:镇妖署,守正堂以及秘录阁。

其中镇妖署对外,缉妖邪,荡寇氛,正乾坤之纲纪,保万民之安宁。

守正堂对内,肃纪纲,正风纪,探秘闻,察微变,洞察秋毫。

秘录阁则专司记载、编纂与妖邪相关之秘辛、典籍,乃靖妖司之内府,收藏智识,汇聚讯息之要。

比如原身林宇便是隶属于三部之一的镇妖署,镇妖署有十二支卫队,林宇属于‘申羽卫’。

而正如之前所说,靖妖司可不是那么好进的,每一名靖妖司的掌妖使,在通过一系列极其困难的考核后,在入司之前,都会由司内的一颗千年银杏树来进行心魔的辨别与考验。

这颗镇国神树是有着分辨忠坚的能力的,若通过考核,则会在通过之人的手背上种下一颗树苗的印记,有了这个印记,掌妖使便获得了观气的能力。

拥有了观气能力的掌妖使在捉妖御妖时可以分辨出妖的气色,便于判断敌我实力,不至于冒进。

所以,青苗印,乃靖妖司的独门秘印,也是辨别靖妖司掌妖使重要的凭证之一。

只见此刻的林羽伸出左手将手背朝上,略微运力,一抹青绿自其手背浮现而出,描绘出一株嫩芽的形状,其上还带着淡淡的青绿荧光。

这正是靖妖司掌妖使专有标志,只有经过靖妖司种心苗的人才能浮现出的“青苗印”。

看到这苗印,领队内心一紧,知道自己过于紧张猜忌了,也不知道面前这位掌妖使是不是个笑面虎,他赶忙后退一步,抱拳一鞠到底:“末将陈实有眼不识泰山,不识抬举竟然探查掌妖使大人,多有得罪多有得罪,还望大人……”

“哎哎哎!”林羽抬手托住对方,脸上露出了无奈的神色:“都跟你说了不打紧不打紧,怎么还婆婆妈妈的,这不是你城防司职责所在嘛,怎么的,我有那么可怕嘛,你莫不是把我当吃人的妖了?”

陈实头埋的更低了:“不敢,不敢。”

看到陈实这样子,再看看周围那群兵丁茫然的样子,林羽无奈的翻了个白眼,只见他面容一变,上前一步一把抓住了对方的衣领,将其用力提溜到了自己的眼前,然后对着他表情狰狞的恶狠狠的咆哮道。

“老子刚才说要见景谷兵马指挥陆离陆指挥!紧急公务!能听清了吗!再在这里磨磨唧唧的,老子要了你的脑袋!!” 第4章 装杯失败 “明白明白!遵命遵命!”

看到近在咫尺的林羽那凶神恶煞的脸,陈实这才反应过来了,对方再怎么笑容可亲宛如智障,那也是隶属于靖妖司的煞星!他赶忙一边赔笑应承着,一边扭头对着周围的兵士吼道。

“都聋了吗!还愣着干什么!备马!!”

松开陈实的衣领,林羽面无表情的拍了拍手,随后一脸严肃的翻身上了自己的马。

与面上表情不同的是,他的内心里则是在不断的感叹,这种碾压式的权利的感觉……真好!

以前都是被领导上司当孙子骂,这回终于可以过过领导的瘾了,这穿越,似乎也不赖?

对于林羽的内心活动,陈实不得而知,只不过在看到对方已经坐在马上摆好架势之后,他知道自己不能再耽搁了,连忙骑上手下牵来的马,道了一声‘大人请’之后,便是驱散掉挡路的人群,头也不回的策马而去。

而此刻内心还在傻乐的林羽望着陈实那一骑绝尘一下就跑没烟了的背影,直接愣住了。

这憨货,倒是等等我啊,我不认识路啊……

半晌,他方才回过神来,在周围一堆到现在还没反应过来到底发生什么事的兵丁茫然的眼神中,驱着马奋力追了上去。

而此时城门的一角,一道人影望着奔走而去的两人,若有所思的摩挲了一下下巴,随后遁入到了阴影之中。

………………

景谷城,兵马司。

一身常服不怒自威的景谷城兵马指挥陆离此刻正端坐在桌前望着门外的房檐出神,微风拂过,堂前的杨柳摇曳,发出轻微的声响,一切都显得是那么的平静。

只是这平静很快就被打破了,一名军士快步走入堂前,高声禀报道:“大人,城防三队小旗陈实领着一名自称靖妖司掌妖使的人,求见指挥,令牌与青苗印尽皆已查验过。”

听到禀报,原本面无表情的陆离一愣,松弛的眉头瞬间紧紧的皱在了一起:怎么会这么快?

他略微思索了一下,吩咐道:“带他们进来。”

“是。”兵士点头领命,只不过堪堪转身,便看见林羽已然是衣衫褴褛的大摇大摆的领头走了进来,陈实则在后面低着头亦步亦趋的跟着。

兵士一愣,脱口说道:“未得通传,怎可……”

谁知还未等他话说完,林羽已是走到了他的近前,笑呵呵的拍了拍他的肩膀,道了一句辛苦了,然后直接忽略了他往前走了几步,对着堂上的陆离躬身抱拳道。

“申羽卫副卫、七品掌妖使林羽,参见大人。”

回应他的,是无声的沉默。

见得不到回应,林羽好奇的抬起了头,正对上了陆离看向他的眼神,在那一瞬间,林羽奇怪的发现,听完他通报的陆离,在看向他的眼神里,竟然充满了惊惧和疑惑。

难不成这家伙看出了什么?

林羽的内心里有点担忧,他有点摸不准了,他不知道这个神奇的世界里,是不是有那么些能人异士可以直接看出他的虚实,会不会把他当怪胎抓起来进行研究。

不管了,人死屌朝天,就算被发现了大不了拼着一死就是了,说不定再死一次还就穿回去了呢?

摈弃掉自己内心里那乱七八糟的想法,林羽再次试探的出声道:“指挥大人?”

此时的陆离终于是从内心的震惊中回过神来了,他暗里调整了下心态,神情不变,望着林羽语气平静的沉声道:“未得通传便擅自入内,你们靖妖司的人已经是如此的目中无人、无视规矩了吗,你们在外就是如此破坏方主司的名声的吗。”

哦~原来是装杯失败了……

林羽的内心安心了一点,适才他根据常理推断,以靖妖司的权利和势力来说,自己要嚣张跋扈的直接闯进来似乎才符合他目前的人设,所以待陈实通报之后,为了不让自己显得格格不入,他便是直接推开守卫大摇大摆的闯了进来,而效果似乎也还可以,那些守卫知道他是靖妖司的掌妖使后,只是象征性的拦了一下,别由着他了。

只不过照目前这个兵马指挥使的态度看来,似乎是装的有点过了,但好像,也没有太过?

秉持着知错能改,善莫大焉的理念,林羽迅速的摆正了自己的姿态,再度抱拳,面带着微笑的看着陆离朗声说道:“卑职无理,望大人恕罪,只不过事态紧急,故而等不及回报便冲撞进来,还望大人海涵。”

陆离用手抹了把嘴角,强按住了自己内心的惊讶。今个儿才是见了鬼了,靖妖司里嚣张的人见得太多了,但是嚣张完了还会道歉的这还真是第一次见,这感觉不太对啊……而且,申羽卫……前几天不是刚刚……

不敢暴露自己的心迹,只见陆离面色不变,摆了摆手沉声说道:”那恶妖伤人的事虽然给景谷城造成了不小的恐慌,但也有数天没有发生新的事故了,既然你们申羽卫到了,那这事,也算不得什么紧急了。”

“非也非也。”林羽也同样的摆了摆手,表情凝重:“恶妖伤人自是要查,只不过当下有更重要的事需要指挥使大人封函回传青都。”

陆离表情不变:“何事?”

“靖妖司申羽卫,于前往景谷城执行钦命要务之际,突遭奸佞之徒暗设伏击,随行精锐一十三骑,唯余孤身脱险,余众尽皆英勇捐躯,故而恳请司中速发援兵,以正天道,为申羽卫之忠魂雪耻,还复我大楚朗朗乾坤!”

“什么!?”

听闻林羽此话,陆离惊讶的拍案而起,满脸震惊,而林羽身后,陈实也是震惊的抬起了头,满脸的凝重。

一整队靖妖司的卫队被灭,这景谷城,看来是要变天啊。

顾不得被拍的散落一地的器物,陆离急匆匆的从案后绕出,几步便来到林羽的跟前,带着颤音的问道:“此话当真!?发生了何事?”

兴许是与这具身体更加融合了一点,即便体内的灵魂已归于沉寂,但林羽依旧表现的有模有样,只见他掏出自己的腰牌递给陆离,一边证明着自己的身份,一边冷静的回答道。

“此事关系重大,卑职岂敢妄言欺瞒?事发仓促,卑职能得以逃脱,实属天意垂怜。至于详情,皆因涉及军机要密,卑职不敢擅专,只待上司来人,再行详细禀报。只不过目前卑职初抵景谷,尚未能与司内暗线取得联络,故而情急之下,为速报此事于司中,卑职方才闯了进来,期望指挥使能速发八百里加急官文,以求早日获得司内援手并禀明一切。”

“好,好。”陆离连忙点头答应,随后向外吩咐道:“速取笔墨纸砚及封缄之物来,并传令驿丞,即刻筹备良马与驿卒,以备急用!”

林羽抱了抱拳,表示感谢。

吩咐完这些,陆离挥手让陈实退下,并引领着林羽步入堂中落座,趁着等待的工夫,他问出了内心颇为关心,也是让林羽颇为头疼的问题。

“林大人此番遭遇,实乃令人忧心忡忡,不知你可知那幕后黑手究竟是何方神圣?怎敢如此嚣张,竟公然挑衅大楚的威严!这其中究竟发生了何事,不涉密的关节是否能够详细讲述一下?另外本指挥有些好奇,林大人修炼的是什么体系,品级如何?可是使了什么通天的手段方才化险为夷的?” 第5章 试探与职责 第5章

听闻陆离的话语,林羽心头不禁一紧,他并非懵懂稚童,从对方那探寻的神情与语气中,他敏锐地捕捉到了疑虑的暗流。

想想也是,一整个卫队尽皆遭遇不测,自己作为唯一幸存者,难免会引起旁人的揣测与审视,这要换成林羽自己也都会怀疑怀疑,毕竟这世道乱啊,所以对此林羽倒是也能够理解。

但是……回想起进来后的种种,林羽总有种觉得哪里不对劲的感觉,这感觉说不清道不明,如同一块巨石悬于胸口,既沉又闷,令人颇为难受。

林羽神色不变,为避免说多错多,便尝试着反问了一句,想再看看对方的反应:“听陆指挥的意思,似乎是对小子有所怀疑?”

陆离闻言,爽朗的笑着摆了摆手,语气中满是宽慰:“林大人过虑了,实则是此事太过出人意料,一时之间难免惊愕,方才出言详询,绝非是对大人的不信任。我乃景谷城兵马指挥,辖下出现了如此骇人听闻的大事,若封函回朝却不知其中详情,怕是陛下的怒火能直接把我给撕碎咯,眼下陛下年岁已高,天下动荡,世事纷扰,我等行事自然需更加谨慎细致,一方面能给陛下解忧,一方面也能以免落入某些不必要的陷阱,林大人你说对不对?”

面对这陆离咄咄逼人的话语,林羽倒是没有什么太大的反映,他只觉得对方所说在理,故而他微微颔首,以示理解,随后沉思片刻,便将自己所知晓的事件脉络以简练的方式叙述了一番。至于自己如何脱险的,他轻描淡写地提及家中藏有世代相传的秘药,凭借装死之计才得以幸免于难,其余细节则一带而过,不欲多言。

“圣堂,又是圣堂!哼!”听完林羽的叙述,陆离怒不可遏,猛地一拍桌案,沉声道:“我大楚自开国八百载以来,历经风雨,想当初妖邪肆虐,民不聊生,幸得穆宗英明,创立靖妖司,力克万妖,方让这天下休养生息,百年安宁。只是不曾想百年之后,竟又不知从何处冒出这圣堂一派,这么些年来隐匿于暗处,屡屡策划阴谋,搅扰四方百姓安居,为我大楚频添乱局,实在是可恨至极!”

林羽看到陆离激动的样子,深以为然,这种暗戳戳使坏走在人民对立面的阻止,放在哪个时空都是令人讨厌的。

他对着陆离点了点头表示认可他的话语,只是还未等自己说话,陆离又是话风一转,再度追问道:“我看林大人这身形,不像是跟我一样走的是武将的路子,身子骨略微瘦弱了点,想必是走的道家的体系吧?不知现如今有几品的修为了?”

听到这话,林羽乐了,知道对方还在探查自己的底细,好在他早有准备,一些事情已经了解的比较清楚了,当下拱手答道:“小子不才,占了点先机,开了窍袋,成为了天师,目前初窥三品的境界。”

“哦?”陆离一愣,这答案倒是出乎了他的预料,他眼里带着惊讶,开口赞赏道:“年少有为,年少有为啊!本指挥这修行了小半辈子也方才三品之境,林大人如此年轻,已是三品,果然不俗啊,而且还成为了天师,那将来必然大有可为!”

林羽爽朗一笑:“指挥过誉了,小子侥幸,得司内赏识而已。”

这浩土纷繁杂乱,修行方法无数,延绵多年之后,在大楚境内,以佛,道,文,武,天师作为主流修炼体系,各分九品,一品入门,九品至尊,这其中,天师乃靖妖司独有体系,也是最难达成的,只因为唯有天师,方可御妖容妖,行常人所不能之事,所以天师虽不多,但成型之后,是各大体系也所忌惮的存在。

只因别人都是单挑,但天师,群殴至上……

陆离微微颔首,克制住了进一步询问林羽关于他本命妖兽与天域的好奇,没有再多言。

恰在此时,文书急匆匆地捧着笔墨纸砚归来,陆离即刻接过,稍作沉思后,便在一旁挥毫泼墨,不久便完成了一封密函,随后以金漆郑重封印,递予文书,沉声道:“八百里加急,绝密。”

文书深知此事非同小可,连忙应诺,转身疾步而去。

看着文书离去的背影,陆离缓缓起身,转向林羽,语气温和而坚定:“此事关系重大,本当立即禀报骆知府,只不过他这几日近日外出巡视,目前并不在府衙,我即刻派人通传,请他速归,届时你再与他详细述说。”

林羽闻言,点了点头,表示明白,随后像是想起了什么似的,出声问道:“对了,陆大人,景谷城妖物伤人案的卷宗是不是就在兵马司,卑职想要先行查阅一番。”

陆离一愣,看向林羽的眼神充满了诧异:“都这样了,你还想着查案?”

林羽目光坚毅的点了点头:“要查,来这里不就是为了这个案子来的吗,有妖必查,这是靖妖司的职责,况且……”

说到这里林羽犹疑了一下,最终还是说出了自己的想法:“我怀疑这次埋伏,就是跟这个案子有关,不然实在是没理由。”

更深层的思虑林羽还没有说,目前前身的灵魂已然沉寂,而沉寂之前,传达给他的最直接的讯息就是想要他继续探查此案,仿佛此案才是前身最关心的事情。

前身林宇可是他目前来到这个世界以来唯一可以相信的人,额,亦或者说是灵魂,所以无论是为了他还是为了自己,想要在这个世界彻底安身立命,都得先跟着林宇的思绪走。

再一个原因是,这几天路上回忆起脑海中的种种画面,林羽也确实对整件事情有着很大的疑惑,一切实在都太巧了,精准的埋伏地点,碾压式的埋伏人数,没有交流,没有废话,直接上来就是屠杀。

若非是出现了林羽这个变数,这一卫人马是当真不会有一人留存,如此精准的安排,整个事件中必然是有内应接洽的,而这个内应既然不在队伍之中,那必然就是在司里或者是在这景谷城之中。

现如今自己一个小小的掌妖使势单力薄,必定是需要更强有力的增援的,但谁又知道,这下一波来的增援之中会不会有内应或者别的变故呢,所以林羽也只能趁这个增援来之前的时间差先自行查看一下这件案件的始末,他要在更多的变数到来之前,率先揭开真相的一角。

陆离此刻看向林羽的眼神充满了赞赏,他没想到都这样了林羽还要想着查案,靖妖司里都是人才的这个说辞看来真是不假。

只见他颔首答道:“卷宗确实在就在司内,只不过你目前这个样子,我觉得应该先去修整一下再说,先调整下自己的状态再行查探,磨刀方不误砍柴工,你这样,我先着人安排你去驿站落脚,泡个澡换身衣裳,卷宗我稍后派人给你送去你慢慢查看就是。”

顺着陆离的眼神,林羽看向了自己身上那一身破烂的衣服,笑着点了点头,没有拒绝陆离的提议,他自己都感觉到自己身上快要馊了,一个前世天天洗澡的人猛然这么一下也挺不习惯的,洗个热水澡这个环节正合他意,当下他抱拳行了一礼,跟着陆离安排的兵士离去了。

背着双手看着林羽离去的背影,陆离深邃的眼神里闪烁着光芒。

“呵,有趣。” 第6章 没去过青楼 案件卷宗

案件编号:宿字七百八十三号

案发时间:明德一百三十二年三月十七日、三月二十六日、四月初二、四月初三。

案发地点:听云轩、赏云坊、观云楼

呈报机关:景谷府衙、景谷兵马司

案件一:听云轩歌姬暴行及自尽案

记录摘要:

日期:明德一百三十二年三月十七日

事件:恩客钱均于夜至听云轩寻乐,召歌姬清瑶听曲陪酒,约半个时辰后歌姬清瑶在唱曲过程中突然发狂暴起,扑向钱均用嘴咬伤其耳,钱均吃痛嚎叫后,仆役闻声入内,亲见清瑶砸碎茶壶,用茶壶碎片割钱均喉头致其死亡,被捕后,状若疯狂,未及审问,次日凌晨于监内畏罪自尽,死因,双手环脖自戕。

坊间传言:有妖邪作祟。

案件处置:案件初步调查后终结,因嫌犯已死,无进一步追查。

附注:此案异常,需留意后续是否有类似事件发生。

案件二:赏云坊与观云楼离奇死亡案

记录摘要:

日期:明德一百三十二年三月二十六日

事件:赏云坊与观云楼各有一名恩客被发现死亡,仵作初步诊断为行乐时胸痹,歌姬询问无异常,两日后,涉事歌姬二人尸体于城外被发现,死相惨烈,心肺皆被掏空。

案件处置:兵马司接手调查,恩客二人复检未发现明显他杀痕迹,歌姬死因疑似非人力所为,已对全城流寇进行搜捕,但死因及后续情况极为蹊跷,疑涉妖,建议上禀靖妖司。

特别说明:此案因太过古怪,已引起广泛关注,坊间留言甚多,需注意民声。

案件三:歌姬失踪案

记录摘要:

日期:明德一百三十二年四月初二

事件:听云、赏云、观云三坊同时报告多名在籍歌姬失踪,共计八人。

调查情况:经多方探查,其中六人至今零线索,无迹可寻。已发布画像及海捕文书。另二人于次日四月初三夜里被打更人许七安于城北发现,彼时许七安正于北城巡城,目击巨大黑影,形似巨妖,寻迹而至后发现两具女尸,巨妖黑影消逝,后经确认为听云、赏云失踪歌姬,死状与前案相似,心肺皆无。

后续处理:兵马司再度探查,仍无结果,已超出常规探寻范围,已发函上请靖妖司请求协办。

结案/未结案状态:未结案,案件已封存,待靖妖司进一步探查。

呈报人:陆离

日期:明德一百三十二年四月初四

“噗。”

林羽吐出了嘴里残留的茶梗,砸了咂嘴,陷入了沉思。

就在刚才,洗漱完毕正在驿站休憩的他得到了兵马司送来的恶妖伤人案的卷宗,但在花了约莫半炷香的时间看完这简短的卷宗之后,他才发现他能从中获得的线索和头绪实在是有限。

就算穿越前他柯南全集通吃,各种推理电影小说看了一大堆,但艺术就是艺术,观众就是观众,真到了实操阶段他才发现他并不专业,他并不能像各种小说里那样一眼破案,他终归还只是一个普通人,仅仅能发现一些他不理解的疑点。

就比如几个案件之中,第一位伤人的歌姬清瑶,在狱中自尽的原因竟然是自己把自己掐死了,这种明显不符合生理逻辑的事情,为何没有任何人怀疑,难不成这个世界里的规则不一样?

再例如案件二,恩客已经被诊断是急性心肌猝死了,照理说就算是这两个歌姬犯案做的手脚,也应该已经是被解除怀疑了,为何她俩还是会被杀害,而且用的是这么明显,这么残暴的手段。

至于最后案件三里,为何掳走了八名歌姬,最后却残害了其中的两名,若真是妖物,按照记忆里的认知来看,它们是极其擅长隐藏自己的,为何会在一个小小的打更人面前暴露身形呢,要知道整个大楚对于散妖的容忍度几乎是零,但凡发现,是一定会派靖妖司探寻制衡或者收容的。

“嗯?”

想到这里,林羽突然一愣,靖妖司是一定会派人来探查的……

对了!假如是有人故意要显露妖迹,为的就是让靖妖司派人出来半路设伏的呢?

但是这样做的目的又是什么呢,难不成只是为了杀害一队镇妖署的卫队?

想到这里林羽摇了摇头,这个行为不太符合他记忆里圣堂组织的行事作风,这个隐秘的组织若是什么事都是如此大张旗鼓冲动莫名的话,就不会成为目前大楚国最头疼的组织了。

思绪遇到了阻碍,林羽再度陷入了沉思,此时已是入夜,花灯初上,从窗内往外望去,几座高楼檐上所挂的明灯,在黑夜里分外亮眼。

看着这些明灯,林羽眼前一亮,乐了起来。

青楼……

嘿嘿嘿,没去过啊,这案子可是本身就和青楼有关,我目前又有着靖妖司的身份,按道理来说,应该可以在这些地方横着走吧,以前只是电影电视剧里看过,现如今是不是可以身临其境一下了。

既然三个案子的案发地点都跟青楼有关,那么那里一定会存在着相关的线索,洛卡德交换原理,在哪里都应该适用的嘛。

小曲听不听的无所谓,我主要是为了去查案的!

自己给自己下了个定心丸后,林羽嘿嘿一乐,便开始着手做些准备。

就先前洗漱休憩的时候,林羽对自己的身体进行了深入的探索与尝试,如今已大致揭开了体内潜藏的秘密面纱。

他能意识到,体内依旧还残存着前身的灵魂,其正在以一种微妙的自己无法理解的方式悄然延续着,自己虽然无法主动唤醒他,但每在关键时刻,这灵魂都仿佛能感知自己的困境,悄然的给自己传递信息,以作为援助。

然而,这种援助实在是太过被动了,如同那风中残烛一般,既不稳定又难以预测。

于是,林羽另辟蹊径,发现了一种新方法:当他对某事充满渴望,集中精神于其上时,便会仿佛有股神秘的力量在引导,将前身的知识与记忆缓缓融入他的脑海,填补着自身记忆里的空白。

这一过程就如同快速观影一般,只需要一点点时间的沉淀,便会让他逐渐掌握自己未曾掌握的信息。

例如现在,他只要不断的想着青楼应该是怎么样的,他的脑海里就会自动的给他补全一些信息。

说干就干,他也不再犹豫,立刻躺在了一边的床上,眯着眼,陷入了半睡半醒之间,开始弥补起自己缺失的记忆。

约莫小半个时辰后,林羽睁开了双眼,坐起了身来,双眼中带着一丝迷茫又带着些许的不可思议,他看向了自己的胸口,自言自语道。

“你这家伙竟然从来没有去过青楼?都十八了怎么还什么都不懂!?一点经验帮助都给不了,实在是太令人失望了!得,得亏你碰见哥哥我穿越了,今个儿哥哥就带你去开开眼,看看那青楼里到底是个什么颜色!”

自言自语完的林羽也懒得走门了,只因他刚刚顺便查探了下关于天师的记忆,知道了自己的身体的秘密,目前他的体质已经远非常人,就现在所在的小二楼,轻松蹦下去应该是不带有晃动的,都穿越了,他也想尝尝那不走寻常道的滋味。

于是他径直走向窗边,心念一动,便轻盈地跃上窗沿,随后便是毫不犹豫的一跃而下。

只见他让自己腾空翻转了三百六十度后,以一个潇洒的半跪姿态稳稳当当的落到了地面之上,他嘴角带着微笑,显然对自己的姿态非常满意。

然而,这份得意并未持续太久,还未等他起身,一阵急促的盔甲碰撞声在他身周传来,打破了夜的宁静。

一个熟悉的声音在他的耳边炸响。

“大胆!何人胆敢夜行!” 第7章 我请客 站起身,看到眼前熟悉的身影,林羽尴尬的笑了笑,摆了摆手,和煦的打着招呼:“嗨~陈队长~我们又见面啦~”

看到林羽的出现,陈实的表情显得有些拧巴,他暗地里告诫自己,今晚过后,一定要去庙里观里都去烧烧香,怎么白天值守送走了这个煞星,晚上巡夜又给碰见了,这智障大晚上的从楼上跳下来干什么?真是见了鬼了!

不过官大一级压死人,想想自己与对方的身份差异,他还是马上反应了过来,先是示意周围军士放下戒备,然后强笑着上前打起了招呼:“哟,这不是林大人吗,适才没发现是您,还以为是哪里来流晃的盗匪,您这是……出来散步?”

说完这话陈实就想给自己一拳,这种没话找话的样子让自己显得格外愚蠢。

只不过他没想到的是,林羽由于装逼被发现后也心虚的不行,同样的打起了哈哈:“啊,那个,是啊,这个,嗯,月色不错,出来走走,散个心。”

“哦哦,挺好挺好,呵呵呵呵。”陈实尴尬笑着点点头。

“嗯嗯,是的是的,不错不错。”林羽同样假笑的回应着。

“……”

“……”

周围的军士看到两人的这个表现,尴尬的脚指头都快把鞋底扣穿了。

“那个……”陈实终于是受不了这个修罗场面了,抢先抱了抱拳,出声道:“末将还有巡城的要务,就不打扰大人散步了,夜里宵禁后不太太平,您注意安全。”

“好的好的!陈队长心忧百姓,辛苦辛苦。”林羽也急忙让过身子走到一边,想要给他们让路,只不过刚让到一半之时他突然停下了脚步,随即像是想起了什么似的突然看向了陈实,眼睛里冒着精光。

陈实被看的心里直发毛。

只见林羽回过身来,上前一步在陈实惊恐的眼神中勾住了他的脖子,随后挑了挑眉略带猥琐的表情对着他说道:“陈队长借一步说话?”

陈实眼神里带着疑惑,但还是顺从的点了点头,跟着林羽来到了一边。

“那个,也是碰巧了,既然正好撞见了,就顺便跟你打听个事,就是那个,,咳咳……”林羽左右看了看没人跟上后,悄声道:“有个叫听云轩的地儿你熟悉吗?”

陈实闻言一愣,抬头看向了林羽,发现对方不像在开玩笑后,他的眼神中带着点玩味:“掌妖使是想……”

“唔……”林羽摸了摸鼻子:“那个,有情报说那里有妖物的踪迹,职责所在,所以嘛想着去探查一番,看是不是能探寻到恶妖的踪迹,嗯…对,就是这样。”

“哦~”听闻此话,陈实露出了会心的笑容,满口应答:“是的,是的,那听云轩里的女妖精可多了,而且个个都妖力不凡!”

“哦?”林羽嘿嘿一笑,挑了挑眉,问道:“你识得几个?”

“不识得不识得,末将从不去那种地方。”陈实连连摆手摇头,示意自己没去过。

“嗯?想好再说。”林羽勾在陈实脖子上的手微微用力。

陈实抹抹头上的汗,咽了口唾沫,道:“就,就识得那么一两个,真的,别说有规矩不让去,就算是让去,以我的俸禄也去不了几次……贵着呢。”

林羽了然的点点头,道:“没关系,你去过就行,有熟人带去怎么着也会更方便一点,那你顺路带我去见识见识。”

陈实一听这话,却是连连摇头。

“这不好这不好,大楚可是有明令官差不可入……”

“我们是奉命去办差的。”

“不是办差的事,我这有任务呢……”

“陆指挥授权我便宜行事,二十人以下随我调动,这是令牌。”

“不是,林大人您勿要为难我……”

“我请客!”

“听云轩在城南,末将这就带您去,您这边请……”

“……”

在经过友好的协商后,双方终于是就目标地点达成了一致。

陈实虽然心里还是打着鼓,但迫于林羽的‘淫威’,最终还是决定跟着去了。

他回过身去对着副手吩咐了一下后续的安排,便是带着林羽抄着一条近路往城南走去。

“这景谷城虽说是咱们大楚的边陲小城,但因为地处关隘的关系,往来客商繁多,又因为与西域和妖兽森林接轨,所以派有重兵把守,故而虽说城不是很大,但该有的设施是应有尽有的。”

陈实一边领着路,一边给林羽介绍着这景谷城的风土人情。

“现如今这城中勾栏众多但最有名的名楼有三座,分别是“观云坊”“听云轩”“赏云楼”,三楼风格各有不同,这其中听云的姑娘们……啊,不是,听云的妖精们当是最为亮眼,那可是妖风飒飒,多才多艺。”

“尤其是近来好像来了一位叫‘青玉’的姑娘,听说可了不得了,我听人说那身材妖娆多姿,一双眉眼看你一眼就仿佛能把你的魂给勾走,而且琴棋书画也是样样精通,这城中不知有多少达官贵人想要一亲芳泽。”

“哦?”林羽听到这话挑了挑眉:“这听起来不错啊,就不知这青玉姑娘今晚是否有客,有没有机会见识见识?”

“这边,您抬眼望,那六层明珠楼就是听云轩了,再走几步就到了。”

陈实带着林羽拐过一个街角,抬头即见一个已是深夜却仍旧灯火璀璨的高楼,上面一方牌匾高挂,正是‘听云轩’。

在前面带路的他听到林羽的问话,回头望了一下林羽,然后嘿嘿一笑的问道:“呃,标下冒昧问一句,掌妖使……是不是从没去过此等烟花之地?”

听闻此话林羽一愣,旋即尴尬笑笑,摸了摸鼻头,道:“咳咳,那个,平日里公务繁忙,此间事也只是略有耳闻而已,倒是没实际来过。”

“哦~”陈实露出一个了然的表情:“那难怪您刚才会问出是否能看见青玉的这种话,大人有所不知,这头牌啊,都是各个名楼的宝贝啊,寻常人等,也就只有在她们初露面打名牌的时候才有机会瞧一瞧的,一旦名气出去了,那可就不怎么露面了,再想要见面,无非就俩,要么用银子见,要么用帽子见。”

说到这里,陈实略显遗憾的咂咂嘴。

“正所谓钱权开道,美人低笑,据说那次品花会,这青玉一出来,那满室的姑娘尽皆成了庸脂俗粉,全场的呼吸都仿佛是停滞了,据说当时就庆王府三殿下和一位陆公子差点争得没打起来,最后也谁都没夺得好,最后被一位青都来的爵爷包了彩头。只可惜那时我巡夜,没有看到那场面。”

“所以啊。”陈实拍了拍林羽的肩膀:“想要看青玉是不可能了,但是呢,标下在这听云轩里,一点小小的薄面还是有的,除了青玉,这里的其他的妖精那个个也都是不差的。”

“大人放心,今晚一定给大人你多找几个妖查查,一定让您捉到称心如意的好妖!” 第8章 青楼失态 陈实亲昵地揽着林羽的肩膀,同时以坚定的姿态拍了拍自己的胸膛,向林羽许下承诺。

从刚才被“半胁迫”来听云轩的这一路上,他感觉也大致摸透了身边这位靖妖司掌妖使的性格,知道其是一位不拘小节的人,因此说话间也熟络放肆了起来,不再那么拘谨。

谈话间两人已至听云轩大门处,门口两个打手也是认得陈实,但没做阻拦也没什么表示。

陈实也不以为意,他虽然是城中一小队旗长,但在这个地方,其实与常人也无异了。

普通的民众,可来不起这里,这三大楼这么多年纵横屹立不倒,背后必有其深厚的根基与不为人知的秘密。

两人先后步入厅堂,尚未前走几步,这厅堂中一位妆容考究、风韵犹存的半老徐娘便远远地捕捉到了陈实的身影。

只见她眼眸微眯,嘴角含笑,轻盈地迎了上来,一边踱步一边嘴里娇嗔连连:“哎哟,陈大人今个儿怎么有空来了,不是正当差的时候嘛~“

当她笑颜盈眶的目光跨过陈实看到了他后面引领着的林羽后,眼里闪过了一丝好奇,不过专业的素养并不会让她明面的表现出来。

只见她给陈实行过礼后也同时默默的给林羽做了个万福,虽然这位面容清秀的小哥没有搭理她,而是一进门便是四处观瞧起来,一副满脸好奇没有见过世面的样子。

“哟,不愧是袁鸨母,我们这些恩客的班表你都记得严严实实,哈哈,不过是馋你们这儿的桂花酒了,忍不住抽空来解解馋。”

陈实顺势搂住老鸨的腰肢,边笑边问:“丙字号厢房,可有僻静些的空房?”

袁鸨母掩唇轻笑,姿态间流露出几分娇羞,轻轻捶了陈实一下,随即一串悦耳的话语如珠玉落盘般响起。

“陈大人可真是个没良心的人,只念着那杯中物,却忘了我们这些在红尘中浮沉的苦命人儿。厢房嘛,自然是早就为大人您预备好了,三楼西北的丙申号房,清雅幽静,正空着呢。”

她一边说着一边将二人向前引去:“不过梅巧儿这丫头今儿个不在,您是见不着了,但您放心,我这就给您唤来玉瓶儿,她虽不比梅巧儿那般歌喉婉转、身姿曼妙,却也有几分独到之处。”

正陪着袁鸨母上楼的陈实听闻此话顿时一脸懊恼:“这可是不凑巧了,玉瓶儿不错是不错,但她那身段唱功相较梅巧儿可还是差上那么一点火候的。”

只见他把头往后一点:“我今个儿可是带着贵客来的,怎么就没赶趟呢。”

袁鸨母闻言,眼神中闪过一丝好奇,边走边凑到陈实耳边,以她那特有的温婉嗓音轻声问道:“能让陈大人如此推崇的贵客,定是非凡之人。瞧这气度装扮,怕是个高人吧。”

“呵呵,青都来的朋友。”陈实一边随口说到,一边用手指了指上面。

“哦~”袁鸨母回头看了看亦步亦趋跟在后面,正张大了嘴左顾右盼的林羽,心下了然。

原来是国都青都来的,怪不得行为怪异的很,但青都可是国都,怎么这货一股子没见过世面的样子?

袁鸨母暗地里摇了摇头,甩开了这些杂念,不打紧,青都的一定有银子,有银子就行,有银子哪怕来个傻子都行。

三人行至丙申房前,袁鸨母轻推房门,一股淡雅的花香瞬间弥漫开来,令人心旷神怡。

她随即吩咐侍女备上香茗与精致点心,待二人落座后,又亲自为他们斟茶,举手投足间尽显风韵。

喝了一口茶,陈实随口问道:”梅巧儿去哪了?“

“跑啦!”

“恩?”陈实一愣,一脸不解:“跑了?”

“是的呀,这丫头三日前就跑了,哎哟,您可是不知道,自从月初……”

说到这里,袁鸨母突然低下了身子,声音放轻:“自从月初发生那档子事后,咱这片的姑娘那可是跑了不少啊,徐管事可是发了好几次的火了,那最喜欢的琉璃盏都给摔了,陈护院听说被打的都下不来床了,您说也怪了,这十几个大老爷们看不住人……”

陈实抬手打断:“等等,月初哪档子事?”

“诶,听云还有赏云的两位姑娘在城南遇害的那个事啊,就是被掏心……”袁鸨母捂着嘴小声道。

“哦~那事啊,徐通判不是已经定性了是流寇所为吗,听说那几名流寇已然伏法,那还有什么可担心的,姑娘们跑啥呀,没有身份名牌,能跑哪去?”

听到此,陈实一脸恍然,摆摆手随意的说到。

而一旁一直心不在焉,从进入听云轩开始就似乎魂不守舍的林羽也仿佛突然清醒了,双目神采奕奕的看着老鸨。

“咱家也说是这个理,但流言挡不住啊,而且就奇了怪了,咱三个楼加起来跑掉的姑娘可有十来个了,但是一个都没被抓回来,真个是活不见人死不见尸,而且啊,听说,月初那事可不是流寇干的,通判那是为了平民心,据说是……”

正当此时,厢门被猛然推开,一群女子鱼贯而入,为首一人正是陈实的众多的相好之一,玉瓶儿。

只见她娇唇轻启,媚眼如丝,身姿曼妙,一进门便依偎在了陈实身旁,撒娇道:“哎呀~陈大人,您可算是来了,奴家可是等您好久了。”

而其余的女子则是莲步轻移,依次排开,对着二人一起行了个万福礼。

“来来来,姑娘们站这边来。”

见人来了,袁鸨母顺势让开,停止了话题,然后对着林羽说道:“贵客您瞧瞧,这些姑娘可都是咱听云轩的招牌,吹拉弹唱那样样精通的,您看看留几个服侍您二位?”

然而,林羽却仿佛未曾听见鸨母的话一般,他的目光自玉瓶儿进来开始,便始终锁视在了她的身上,闪烁着异样的光芒。

袁鸨母看到他这个样子,掩嘴一笑,若有所思。

只是还未及她说话,林羽竟是骤然起身,不顾一切地突然上前,在所有人惊诧的目光中,骤然握住了玉瓶儿那细嫩滑腻的手,细细摩挲起来,这举动顿时让在场的所有人都感到了一丝不自在。

“哎呀~公子您别着急嘛,这么多人呢。”

起先被林羽抓住手的玉瓶儿先是一惊,待看清对方的举动后,她则是一边明面上故作害羞状的娇嗔着,将手默默的抽了出来,一边内心里则是在暗笑不已,排腹男人都是一个模样,没一个好东西。

“咳咳。”陈实这时候就感觉有点尴尬了,他知道林羽没来过这种风月场所,但也没想到林羽会表现的这么不堪。

他赶忙上前把林羽拉到一旁,悄声道:“林大人不用着急,喜欢等下给你就是了,咱们这姿态还是要保持一下的。”

但林羽没有吱声,仍旧是直勾勾的盯着玉瓶儿,眼里带着狂热。

陈实见状也无奈,轻咳一声然后转身挥手吩咐道:“就先随便留下两名来斟酒,其余的先下去吧。”

老鸨见状赶紧应了一声点了两个姑娘留下就准备带人离去,不曾想一直没做声的林羽此时却突然开口喊道。

“慢着。” 第9章 陈实想哭 听到林羽的声音,众人尽皆朝他望去,只见他带着暧昧的笑容再次快步走到了玉瓶儿的身边,绕着她上下打量了起来,嘴里还不断的轻声嘀咕着对,就是她,极品啊,真白这些词,只把周围人听的满头黑线,心想这是哪里来的土包子。

陈实此刻感觉自己快要疯了,要不是验证过林羽的腰牌和青苗印,他真的怀疑这家伙是不是故意过来招摇撞骗的登徒子,这是没见过女人嘛!?就算这是烟花之地,你也不能轻浮成这个样子呀。

他实在是看不过去了,上前一步出声提醒道。

“那个,林大人,你看我们是不是先喝……”

话还未说完,林羽便抬起了手阻止他说下去,并且突然收敛起了那副二愣子的浪荡模样,变的异常的正色起来。

只见他转过身对着老鸨吩咐道:“其余所有人都带下去吧,一个不留,只需要玉瓶儿姑娘陪着就行了,另外待会这里无论有多大的叫喊声,都不要有人过来打搅。”

此话一出,玉瓶儿和陈实都皱起了眉头。

陈实想的:是那我怎么办,毕竟梅巧儿也不在,我总得有个人陪吧,而且,喊叫声?做啥,我还在呢!

玉瓶儿则想的是:这是哪里来的土包子,痴里痴气的还大言不惭,我答应了么?想上老娘的船,没点压船头的东西可不行。

“这……”听到这话的袁鸨母则是看向了陈实,毕竟林羽是他带来的,并且玉瓶儿可是陈实的老相好。

陈实没多想就点了点头,跟靖安司掌妖使争一个姑娘?

犯不上犯不上,哪怕只是个七品的掌妖使,也犯不上。

看到陈实点头,老鸨就更不会多说什么了,满脸堆笑的道:“哎哟,那成,那陈大人,您跟我来,再给您开个厢,就让玉瓶儿好生伺候着这位俊哥儿。”

陈实允肯,迈步准备起身走出,没想却被林羽抢先上前一步给按到了座位上,然后对着他露出了邪邪的笑容:“你也留下,一起。”

众人:……

老鸨内心里暗暗点头:到底是青都来的,玩的花样多。

玉瓶儿则是再次皱起了眉头,心里打起了算盘,她可不是丁字厅的那些庸脂俗粉,随随便便就能伺候两个人的,就算是强行要伺候,那也得加钱!

陈实内心则是真的要疯了,不是林大人你是真的没来过吗?刚来就玩的这么野的吗,我从来没有这样过啊,我们今早才认识,我不习惯的啊!

他噌的一下站了起来,连连摆手:“使不得使不得,这个,我还是去另外的房间吃点酒……”

林羽也不多说,就在陈实的眼皮子底下从胸口拿出了一个鹿皮小本,依稀可见封面上印着淡淡的亡笔记之类的字眼,然后他便碎碎念了起来。

“依大楚律,凡带品级之官员出入坊司青楼者,罚……”

陈实瞪大了双眼,心说这他娘的不是你要来的吗!?现在怎么来这一套!这小子是个笑面虎啊,自己还真是看走眼了。

“别别别。”不过内心腹诽归内心腹诽,陈实知道自己在靖妖司的人的面前,没有发言权,他苦笑一声,阻止了林羽继续书写的的动作,对着袁鸨母按照林羽的吩咐又叮嘱了一遍。

随后便是气愤的将所有人都赶出了房间,独留玉瓶儿站在那略显的有些手足无措。

见人都走后,林羽又再度露出了那人畜无害的笑容,自顾自的拿起桌上的茶壶给自己甄满,然后仰脖一饮而尽。

陈实则在一旁叹道:“林大人啊,不是标下不愿意,只是,实在是未曾行过如此之事,纵使标下已然成亲,但也不习惯在旁人面前做那种事啊……”

但其对面的林羽却对他竖起了一根食指比在了嘴边,做了一个嘘声的手势:“不要说话,好好看着。留你下来是需要你等下帮忙的。”

陈实彻底抓狂了,卧槽这种事你还需要帮忙!?还要我看着!?你是不是有什么大病啊!他立马就要起身拒绝,然而下一刻,却是呆滞在了现场。

只见跟他说完话的林羽不等他回答,转头便是直对着玉瓶儿急奔而去,在她还没反应过来之前顺手抓起了她的两只手腕,然后在她吃痛的叫声中带着她往墙边走去,然后将她按倒在了墙上。

只见林羽用左手禁锢住了玉瓶儿的一双锆腕,顺势举过她的头顶,用力将其欺身压在墙上,对着她微微一笑,吐气如兰。

“宝贝,该我们了。”

看见他这猴急的样子,玉瓶儿做出娇羞状,吟道。

“官人莫急嘛,官人误会了,瓶儿是卖艺不卖……啊!”

话还未说完全,玉瓶儿突然发出一声叫喊,响彻整个屋子。

只见她眼前的林羽突然收敛起了笑容,星眸如镜,面沉似水,跟刚才的浪荡模样截然不同,整个人变得深沉起来。

他抬起右手,伸出拇指食指与小指,分别点向了玉瓶儿的鼻下人中和两个眉骨之间,手背上一个青玉苗的形状急速显现,汹涌的苗力迅速充盈于整个身躯。

“显!”

一声轻喝,青绿荧光朝玉瓶儿面容扑去,刚刚还是娇羞无比的玉瓶儿此刻则是突然变的面容狰狞起来,大量的青筋从脸庞上浮现而出,双眼被血丝迅速铺满,黑色的眼球里如同镶嵌了一个白色的珠子,只留下了一轮浅浅的黑色边框。

她浑身不断的颤抖着,腰身一下又一下的用力撞击着墙壁,震下一堆墙灰粉末,她似是极力的想要摆脱林羽的压制,却徒劳无功。

陈实在一边都看傻了,他下意识的抽出了随身的雁刀想要上前,却傻站在那里不知道该做什么。

正此时,他看见玉瓶儿的两个鼻孔里竟钻出了两个肉眼可见的白色触条,而林羽手上的青绿则是如同见了老鼠的猫,迅速的扑了上去想要将其拽出来。

而一碰到这些青绿,那白色触条则是奋力的往后缩去,一白一绿,就这样展开了角逐。

看到这白色触角的出现,林羽面露欣喜。

只见他放开了双手,任凭玉瓶儿瘫在墙上与苗力做斗争,自己则是退后了两步半蹲了下来,然后在陈实目瞪口呆的神情中举起双手平摊开来,开始对着玉瓶儿的腹部以肉眼可见的最快频率进行着疯狂的输出,一掌又一掌,清脆的啪啪声不绝于耳。

而此刻面目狰狞的玉瓶儿则是越发的显得痛苦起来,她奋力的想要挣扎,却被苗力缠绕的无法动弹,而林羽对着她不断击打的掌心则让她更加的痛苦,吃痛之下,惨叫的啊啊声也彻底响彻开来。

听到这别样的啊啊惨叫声,陈实感觉自己都快要哭出来了。 第10章 到处都是妖! 在玉屏儿啊啊啊的不断的惨叫声中,大脑已近乎停摆的陈实第一时间不是上去询问发生了什么,而是下意识的扭头看向了厢门之处。

此刻的他竟是无比的希望能有人闯进来看到这眼前真实发生的一切,而不是凭想象日后在外嚼舌根,说他陈小旗是如何在这烟花之地丧尽天良,人伦尽失,禽兽不如的。

“别愣着!过来!”林羽的低喝声让陈实回过神来,他快步走到已经收手的林羽身边,半举着雁刀来回碎步,却茫然的不知道自己要做什么。

“你武道几品?”林羽一边在怀里掏着什么一边问道。

“二品,这是怎么回事?”陈实下意识回道。

“恩。够了”林羽点点头,然后从怀里掏出一个小布囊扔给陈实:“先不要问,呆会我会把一个小玩意儿逼出来,这东西虽然弱,但是速度极快,你要在它逃出的那一瞬间拍昏它,当然,如果力道不够或者来不及,斩杀也可。完事后装进这个储妖囊里。”

已经回过神的陈实接过储妖囊应了一声,旋即左腿后蹬,雁刀收于腰边一侧做出了一个类似于拔刀的姿势,这样有助于他快速出刀。

但临了,他还是忍不住问了一句:“假如,我是说假如,我没拍昏它也没有斩杀它,怎么办?”

林羽看着他神情认真的说道:“我们会死。”

咽了口唾沫,陈实不再说话了,全神贯注起来。

看他准备好,林羽也不耽搁,双手左下右上的再次捏了一个印诀,然后心里默念一声‘启’。

紧跟着他的右掌再次狠狠拍向了玉瓶儿的胸口,发出一声沉闷的声响。

这一掌拍出后林羽的手掌并没有离开对方的身体,而是继而缓缓的向上方脖颈处推去。

此时的玉瓶儿挣扎的更加强烈了,但是无形中似乎有东西在禁锢住她的手脚,让她只能在那里进行徒劳的挣扎。

“就是现在!来了!”

“啊!”随着玉平儿一声惨叫,一滩白色的粘稠液体从她嘴里喷出,迅速凝结成类似于圆球的物体并悬停于半空之中,略作停歇后便是想调转方向往飘窗飞去。

说时迟那时快,只见陈实转身一个跨步向前,一记侧刀将刀面迅疾的朝那白球拍去。

只听见‘啪’的一声,那白球被刀面拍到了房顶之上,然后经过弹射之后,悬停在半空之中,与之前的迅疾有差别的是这个小白球如同昏聩了般在空中变的晃晃悠悠起来。

不等它做出别的反应,陈实跟着反身一脚蹬在那桌面之上,全身高高跃起,随后再一次挥刀向下用力一抽,‘啪叽’一下把这个小玩意打的贴在了那地板之上,动弹不得。

落地之后陈实不敢耽搁赶紧拿着储妖嚢套住那个白球然后封紧口袋,反复确认无误后方才舒了口气,转身回望林羽的方向。

这不看不要紧,一看陈实险些一口气又没上来。

只看见此时的玉瓶儿像是已经恢复了本来的模样,脸蛋恢复光滑,不再那么狰狞,只不过应该是力竭了,昏睡在了地板之上。

而刚刚逼出那怪东西的林羽此刻正在摸摸索索的把玉瓶儿的衣带解开,并且已经将其一边的香肩给漏了出来了。

你犯得上这么猴急吗!?从进门到现在这一连串的事你是不是应该先跟我解释一下再说?

陈实一脸无奈,赶忙挪到林羽身边打断了他的动作,问道:“你现在要干吗?”

谁知林羽听到这话竟是回身诧异着望着陈实,随后狠狠的白了他一眼:“禽兽!龌龊!看不清现在什么情况吗,精虫上脑,我也不是那种浪荡之人,不干!”

“…………”

陈实按耐住内心无论打不打得过都想要将眼前之人暴捶一遍的冲动,深吸一口气,咬牙切齿的道:“我问的是,你解人衣裳做什么!!还有从刚才到现在到底发生了什么!你是不是应该解释一下?”

“哦……”听闻此话,林羽不好意思的笑笑,一边把玉瓶儿翻了个身,一边沉声说到:“我得看看她右肩背处是否有梅花印。不过还好,没有发现。”

“梅花印?”陈实皱眉,举起了手里的布袋:“那是什么?这袋子里的又是什么?”

林羽没答话,他将玉瓶儿肩衣拉起后平放于地,然后起身来到桌旁坐下,拎起茶壶再度自己倒了杯茶,咕咚咕咚一饮而下:“来,坐着说,她醒来还得一会儿呢。”

待陈实落座,林羽摸索着从怀里掏出一卷文书扔给了陈实,与兵马司给他的不同的是,这一份,似乎是靖妖司内部的简案卷宗。

“一个多月前,景谷城出现多起离奇命案,受害者多为青楼女子,且后续死因皆是挖心而亡,案件上报至景谷通判徐怀予,徐通判疑有妖物作祟,逐级上报至靖安司,司里当时先派了一名七品苗司和两名八品芽司带队来此地调查,只不过行至半路,全部失踪,与此同时,司里安排在景谷的探子也全部联系不上了。”

说到这里,林羽停顿了一下,看了陈实一眼,再度喝了口茶,继续说道。

“事情秘密上报,陛下震怒,恼妖族欺人太甚,下令彻查。因此事已上达天听引起震怒,司里经商议决定直接出动镇妖署十二卫,最后派了我们‘申羽卫’来调查,但结果你也知道了,就我一个人到了,其余的人,都没了。”

陈实咽了口吐沫,内心震惊,午前他只道是这次来的卫队遭受了埋伏没了,没想到在之前就已经有派过了,连续两次灭了朝廷的钦差卫队,这景谷城,怕是真的要没了啊,此刻的他又好奇发生了什么事,又担心自己涉入过深,届时抽不了身,内心纠结的很。

“由于最开始的案件始发地就是你们这里的三大楼之一的听云轩,所以我在跟陆指挥报备了此间事上告再度求援后,我便准备着手来这里再行查探一番,只是不曾想落地就碰见了你,凑巧便想以你这个本地土著为掩护,会更为方便一点。”

说到这里,林羽顿了一下,冷冷一笑。

“我本来只是抱着试一试的心态来的,不曾想大开眼界啊,我从进门开始,便发现这整个青楼,,到处都是妖!”

“什么!?” 第11章 狐媚子 听到林羽的话语,陈实腾的一下站了起来。内心的惊诧难以描述:“这怎么可能。”

林羽抬手示意其坐下,沉声道:“稍安勿躁,大多数都是些赤色小妖,无伤大雅,目前先别打草惊蛇,我之所以留下这玉瓶儿,是因为她是我目前遇到的第一只橙妖。所以我决定把她留下来审问一下,事后再把她收容,就当她和其他人一样,失踪了就是。”

“什,什么?”陈实一下子结巴了,他一直以来的老相好竟然是只妖?完了完了,我的阳元那岂不是被吸走了不少?怪不得最近老是神情恍惚,困顿的不行,这以后得少风花雪月了,多固本培阳才是。

“那,那大人是如何发现她们是妖的?”陈实对此尚有些疑惑。

“靖妖司的‘天眼’”林羽抿了口茶:“我们入司时除了‘种苗’以外,还会经历开天眼,锻残躯,问凡心等一系列考验和加持,就和佛家的‘辩机’,老道的‘开灵’,都是一个道理,都有着辨别妖邪的功效,我从进门伊始就开了天眼,那一瞬间赤色一片,整个观云轩里的姑娘,十有五六都是妖,嗯,难得的是你那个老鸨母倒不是只母妖。”

说实话这个情况林羽自己都觉得很意外,他来到听云轩后本意只是自己想尝试下这个如同探测器一般的功能,履行下自己的职责,顺便熟悉下自己的能力,没想到打开之后的那一片赤红,直接让他惊呆了,所以他才在进这听云轩之后表现的那么不堪,实在是这画面给予他的震撼太大了。

他从意识里已经知道了,这世界里的妖,也是被分了等级的,与常规的品级不同,妖是以颜色区分的,而等级就是彩虹级别,赤橙黄绿青蓝紫银金,赤色最低级,紫色最高级,银金是大佬。

每一名天师在开启天眼后,妖物的的颜色都会在天师的眼里浮现,不管等级大小,所以这也是天师赖以生存的本领之一,在遇见妖物的时候,不至于说分不清对方的实力,出现以一个一二品的天师的实力去硬钢蓝妖紫妖这种愚蠢的事情。

“这这这这……”陈实有点语无伦次起来。

林羽再次灌下一口茶水,抬手阻止了陈实还想提问的欲望。

“我知道你有很多的疑惑,但这件事很复杂,一时半会儿也说不清,这玉瓶儿的妖丹我已经逼出来了,剩下的拷问一番便是,只是接下来如果问询出了什么情报,后面可能得陈队长配合辅助一下了。”

陈实皱起了眉头,犹豫道:“不是说标下不配合,主要是此事于我来说过于重大,我一个小小旗长还真不知道该如何配合,我们是不是应该先上报城防营兵马司以及府衙寻求配合。”

“不可。”林羽摇了摇头,告诉了陈实他的担忧:“我们这一卫天师奉命来查案行踪本就应该是隐秘的,但中途却被有预谋的精准伏击了,这其中定然是有泄密者,只是不知道这泄密人员是在司内还是你们景谷城这边,所以既然我有机会来隐秘侦察,就最好不要再节外生枝了,不然还有没有命查下去都不知道了,所以此事要暗暗行动,不可人尽皆知。”

林羽回头望了一眼躺在地上的玉瓶儿,继续说道:“这也是为什么我要把你和这妖物单独留下来的原因,厅外妖物众多我没法出手,但是在这厢房之内,我加上你只对付一个橙妖,我还是有些许把握的,我们的突破点,也就在这小妖之上。”

“这…”陈实犯了难:“您说的也不错,只是我一个二品武夫,这接下来实在不知道该如何帮您。”

“无妨,出出力气也是好的。”

“大人缘何信任于我,难道就不怕我也是……”

“你不是,我自有我辨别的方法。”

“嗯?也是靖妖司的手段吗?”

“你猜!”林羽眨了眨眼,狡黠的一笑。

陈实顿感无奈,经过一番正经的谈话之后,这不羁的天师似乎又开始变的古灵精怪起来。

“嘤咛~”正此时躺在地上的玉屏儿悠然醒转过来,她也没有起身,只是抬起那玉手用纤纤白指按住了自己的额头,紧促着眉头似是头疼的厉害。

听到声响,林羽头也不回,而是拿起面前已斟满的茶杯一饮而尽,随后咂了咂嘴,略带嫌弃的啐出一根茶梗出来,对着陈实吐槽到:“你确定这是景谷城最好的楼?茶不怎么样啊。是不是你平时消费水平不行,所以干脆给你直接上的陈茶次品?”

“……”陈实嘴唇嗫喏了半天,最后还是沉默了,他实在是不知道应该如何回答这个问题。

“嘤~这是哪里,头疼……”似乎是头疼的更厉害了,躺在地上的玉屏儿直接痛出了声。

“行了起来吧,别装了。”林羽回头望向她,用没有感情的声音说道:“妖丹剥离后并不会让原主头疼失忆,所以这期间发生了什么你都清清楚楚。按以往案例来说,宿主清醒后有呕吐的,起疹的,失眠亦或者嗜睡的,但还没发现头痛的,如果你是这症状那可是第一例,极具研究价值,那我可得把你带回司里好好探查探查了。”

听闻此话的玉屏儿在陈实惊诧的眼神中迅速收敛起了那副娇滴滴的模样,转而支起了身子,然后用手腕撑起了脸颊,整个人以一种极其慵懒的身姿直接半躺在了地面之上。

“大人还真是不懂得怜香惜玉啊,一上来就用那么粗暴的手段对人家,是真的把人家打痛了嘛~”

看到玉瓶儿那妩媚的神情姿态,林羽内心激动了起来,此时陈实看在眼里的是玉屏儿娇羞妩媚,但在林羽的眼里,一只狐狸的虚影正蜷缩在玉瓶儿的身体里。

狐媚子,这是真正的狐媚子!前世总听人说起,但从没见过是什么样,如今是真见到了,才知道这形容词是真他么的准,那一颦一簇,直叫人血脉喷张。

林羽好奇的开口问道:“你原身是银狐,白狐,还是红狐?”

听到这问话的玉瓶儿内心一紧,暗道:这天师能看透我的本体,情报里不是说只是个二品天师吗,只是既然能看透我本体,为何不知道我是白狐?

只见她神情妖娆,妩媚的回答道:“大人想问的只怕不是这个吧?” 第12章 交锋 “哦?”听到玉屏儿的话,林羽笑了,反问道:“那你倒是说说我想问什么。”

玉屏儿用食指缠起鬓边的一绺秀发,娇笑道:“大人不就是为了那几个姐妹来的吗~日暮前便是听说有位掌妖使大人有可能来我们这里,只是不曾想来的这么快,奴家也是大意了,想着是陈大人带来的,应该不是什么大人物,所以就没怎么防备,不然怎么会如此轻易的就让大人把我的妖丹给逼了出来,曾想终归还是看走了眼~”

“????”陈实心说这话怎么那么不对味?

林羽则是内心沉默,其实刚刚他也只是一时冲动兴起,想要试试自己的本事,自己也没想到会这么顺利就真拿下了一个妖。其实按照记忆里的来说,自己应该是侥幸了,因为自己是天师,天师的主要力量来源以及攻击体系是他手里掌控的各种各样的妖兽,而林羽的前身不知道怎么回事,空有两个窍袋,但是却没有任何的本命妖兽。

所以他所能倚仗的只有一些基础的天师技以及自身的天域,目前他是二品天师的实力,如果对方是一个极具进攻性的妖兽的话,可能他还真不一定搞得定。

不过这些话只有林羽自己内心知道,肯定是不会说出来的,他没有多做表示,顺着玉瓶儿的话说道:“既如此,我们就不要废话了,如今你妖丹已在我手里,想要你的性命易如反掌,所以把你知道的都说出来吧。”

谁知听到这话的玉瓶儿眼里闪过了一丝悲伤与落寞,旋即却是发出了一声冷笑:“性命?大人把性命看的重,但奴家可不是,要杀要剐大人随意~只是大人有没有想过~既然你知道这里全是我们的人,在我殒命后,又岂会任由你离开呢,大人再强,也不会是个六品天师吧。”

“你们的人?”林羽表现出了疑惑:“我一直以为你是圣堂的人,但是先前我看了,你的后背并没有梅花印,所以,你们?你们是什么人,或者,什么组织?”

听到这里,陈实此刻才恍然,原来刚才圣堂组织里的人是有梅花印的标记的,这些事他们常人可不知,也只有靖妖司他们这种部门知道了,难怪刚才林羽会扒开了玉瓶儿的衣服进行检查。

“大人说的没错啊~奴家就是圣堂的人~只不过还没有机会授印呢。”玉瓶儿呵呵一笑。

看玉瓶儿的神情不似作假,林羽深吸了一口气,随后沉声分析:“你们制造了这么多的命案,又特意暴露了自己的踪迹,目的是为了什么?”

玉瓶儿娇羞一笑:“你猜?”

此时一旁的陈实看到玉瓶儿这幅模样顿时暴脾气忍不住了,他上前一步,用刀抵住了玉瓶儿的脖颈之上:“妖妇,真当不敢杀你吗?”

玉瓶儿神色不变,用手轻轻的将雁刀拨开,嗤道:“陈大人你吓着奴家了啦,不过陈大人还不知道吧,我们妖族啊,这幅躯体只是表象,真正的身家性命全在那妖丹之上呢,您就算砍了我的脑袋,奴家也死不了的呢。”

“你!”陈实气急,就要挥刀砍下,被一旁的林羽拦住。

只见林羽拿过了陈实手中的储妖嚢,站起身蹲在了玉瓶儿的眼前,然后将她扶了起来,随后把储妖囊放在了她的手心之上。

“妖丹给你,路,你自己选。”

看到林羽的举动,其余两个人都愣住了,不明白林羽的意思。

见二人不明,林羽干脆直接坐在了地上,叹了口气,无奈的解释道。

“我私以为,人也好,妖也罢,都是极其尊重且珍惜自己的生命的,没有谁会轻易的放弃自己的生命,能让自己愿意舍弃自己的一切的,必然是有另外的人或事值得自己去这么做。”

“而你。”林羽指着玉瓶儿:“一个连梅花印都没有的人,哦,一个连梅花印都没有的妖,是不可能对圣堂有着崇高的理想和敬意的,那么你必然有你在乎的人或者妖值得你去这么做。”

他摩挲着自己的额头,状若思考:“只是我不明白的是,据我的记忆,你们妖族信奉的是适者生存,强者为尊,很少有出现为他人奉献的事情,究竟是什么样的人或着妖能让你甘愿为之付出生命,我很好奇。”

玉瓶儿望着林羽沉默了,她的妩媚已消失不见,留下的只有那眼神里的落寞。

“所以我把妖丹还你,我敬重任何一个甘于奉献牺牲的人,我希望你能走自己的路,但我也希望你好好想想,以另外的生命做威胁的组织,值不值得你卖命,他们对你的承诺,又是否能说到做到。”

“你想说什么?”玉瓶儿不解。

“帮我,我也会帮你。”

“哈,大人说笑了,你拿什么帮?这里面的水深的你我都看不见,我们这种天生小角色,翻不起半点儿风浪。”

听到这话,林羽摇了摇头,站起了身来,以一种俯视的姿态凝眸望着玉瓶儿,冷声道:“每个人在自己的世界里都是主角,只是取决于你站在什么角度看待它,我对你很失望,你连死都不怕,但是你却没有为自己奋斗的决心,没有向死而生的勇气,罢了,你就如此苟且偷生吧。”

说完这话,林羽转身,也不管玉瓶儿什么表情,头也不回的的向厢门走去。

陈实左右看看,知道自己做不了决定,也只得无奈的一跺脚,转身跟了上去。

“等等。”就在林羽准备推开门之时,身后的玉屏儿终归还是叫出了声。

林羽停住了脚步,嘴角露出了一丝得逞的微笑,小样,拿捏~他不动声色的转过身,望着玉瓶儿不说话。

“我……”玉瓶儿犹豫了一下,问道:“我能帮你什么,你又能怎么帮我。”

林羽微微一笑,和煦的说道:“这个简单,你只需要……”

就在此时,林羽的话语突然停顿住了,他只觉得浑身上下汗毛乍起,一种莫名的危险信号传递到了他的全身,他近乎本能的迅速蹲下了身子,就在那一瞬间,破空声响起,一柄儿臂班粗细的冰锥从他头上飞速划过,狠狠的插进了地面之中。

“卧槽!” 第13章 遇袭 躲过了袭击的林羽大喊一声卧槽,旋即立马一个翻滚,远离了门口,然后顺势调整了自己的姿态使自己面向厢门,紧跟着,一道壮硕的身影闯破了大门冲了进来,待及近前,才发现是一名光头大汉,正喘着粗气朝三人冲撞过来。

陈实反应极快,也不废话,反手就是一刀朝对方砍去,却只听“锵”的一声,对方仅仅是双臂横挡,便凭借肉身挡住了这一刀。

见此情景陈实一惊,他刚才虽然是仓促出刀,但二品武将的一刀,也不是凡夫俗子随便便能挡的住的。

“黄阶牛妖,淡色,陈大人小心!”林羽趁着这个间隙开启了‘天眼’,发现了对方也是妖兽,只不过比玉瓶儿高一阶,是一只三品的黄色牛妖。

听到林羽的话,陈实内心苦笑,自己只是一个二品武将,对方高出自己自己一个品级,还是妖族的体质,你林大人太看得起我了。

不过想归想,陈实手上也没停,一击被格挡开后,他反身一脚踢向了对方,阻止了对方前进的脚步,随后他一脚踏在身旁的椅子上,双手把持着雁刀,借力高高的跃起。

“赤焰斩!”

陈实全身灵力涌动,只见那雁刀突然从上而下冒出炙热的火焰,而后带着千钧之势朝着那牛妖狠狠劈去。

感受到迎面的炽热,那高大的牛妖也没托大,立马原地站定,双手瞬间覆盖上了一层厚厚的白色冰层,并沿着手臂蔓延向全身。

“哞!”只听他怒吼一声,随即抬起双臂,硬撼向陈实的赤焰雁刀。

“叮!”

“噗嗤!”

冰与火的碰撞在这小小的包间里激起一股劲风,相互消融之下,大量的蒸汽瞬间充满了整个房间,让人不能目视。

林羽小心翼翼的半蹲着,凭借着记忆朝着玉瓶儿的方向慢慢挪去,在其耳边,叮铃乓啷的兵戈撞击声不断的炸响,显然陈实和那只牛妖正在不断的进攻和防御。

到达印象中的位置后,林羽并没有摸索到玉瓶儿的身影,想着她也应是趁乱躲在了一边,于是便欲离开,堪堪动身,便只听到一声沉闷的声音在身边响起,随后肉体撞击墙壁的声音响起便是从身后传来。

林羽内心暗叹一声,知道胜负已分,按常理判断,陈实应该是已经不省人事了。

一阵清风突兀的吹过,原来是早已藏身于墙角的玉瓶儿挥袖发出的,显然她和林羽做出了同样的判断,急于看清现场是什么情况。

迷雾散尽,林羽回头望去,果不其然,此时的陈实已没有了刚才的意气风发,整个人背靠着墙壁瘫软在地,嘴角的鲜血滑落,他拄着雁刀,撑起了自己的身体,望向林羽,无奈的苦笑道:“大人,你望着我作甚,你是天师啊,天生压制他们妖族,你倒是出手啊。”

显然此时的陈实极为不解,面对着妖族,有天师在场的情况下吗,怎么自己倒成了对战的主力了。

面对陈实的询问,林羽此时也只能无奈的苦笑,此刻的他内心正在疯狂的呼唤前世,不知为何,此刻的他居然无法从记忆里读取到任何关于天师的任何攻击手段。

“放肆!”一声爆呵,林羽猛然的站立了起来,面对着那牛妖怒目而视。

那正准备踏进一步的牛妖见状急忙后撤,摆出了防御的姿态,准备迎接凌冽的进攻。

看到牛妖的姿态,林羽冷笑一声,大喝道:“你这只大笨牛!进来为什么不敲门!”

陈实:“……”

玉瓶儿:“???”

牛妖:“……???”

在场的几人真是打死都猜不到那一幅正义凛然姿态的林羽会突然暴起说出了这么一句话,玉瓶儿和陈实相顾一眼一时间竟无言以对。

“哞!!!”这只牛妖从人嘴里发出了愤怒的牛叫声,他似乎是感觉自己受到了极大的侮辱,虽然能感觉到眼前的天师有着和自己差不多的修为,但是妖族的骄傲不允许他人骂自己是笨牛!

只见它双脚立定,鼻孔里竟喷出了可见的热气,那晃眼的光头上,一道道黄色的光芒开始聚集,转眼间形成了一根明黄的光锥。

“奔牛冲天角!”

一声闷喝,那牛妖双脚一跺,如一发炮弹般朝着林羽爆射而来。

‘我靠,斗牛啊!你再不出来咱俩都玩完了!’

望着爆射而来的牛妖,林羽呆立在那里,没有做任何的动作,他心知这房间如此狭小,根本无从躲避腾挪,他只能无奈的瞪大了双眼,对着内心咆哮,祈求这前身的灵魂赶紧来接管这具躯体。

陈实看到林羽无动于衷,一边内心大惊,一边强行驱动着身体想上前阻拦一二,虽不知道为何对方是如此失态的表现,但心中的职责也不允许他看到林羽被就此击杀。

“天域·迟行。”

“天域·疾步。”

就在那牛妖即将撞上的一瞬间,迟来的低吟声在林羽的嘴里响起,只见他眼里闪着金光,虚空中一道模糊的青绿光圈以他为中心扩散开来,随后消失不见。

但此时已然冲至林羽身边的陈实和牛妖却能直观的感受到,自己的身体就如同一下子掉入了深海一般,变得异常的缓慢起来,挥毫之间,都会显得异常的吃力,如慢镜头一般的动作,显得异常的滑稽。

陈实身体迟缓,但内心里此刻却是狂喜,终于,终于出手了!我老陈竟然有机会体验到天师独有的本命技:天域!

天域,靖妖司天师独有本命技,天师们能在自身身周形成一道环形的领域,此领域内,会有着那位天师独有的天赋效果。

这些效果可以是正面的,也可以是负面的,常见的正面加成有力量增强,速度提升,元素敏锐等,负面的则有幻觉,恐惧,衰减,元素迟钝等,偶尔的天之骄子则是有着一些异于常人的效果,往往天域一出,可以立刻改变战局的走向。

而此刻的林羽,正是在那生死一瞬之间,被前身所接管,迅速的展开了自身的天域。

“天师在此,岂容尔等小妖在此作乱!” 第14章 天域 林羽神奇的感受着身体里的这股脉动,内心激动无比,这与一开始他逼出玉瓶儿妖丹时的感觉不一样,这种掌控空间时间的玄妙,让他最直观的感受到了这世界的神奇。

又是一堆繁杂的记忆充斥了他的脑海,前身的灵魂再度消失不见,不知道为何,林羽突然感觉与对方的交织关联,变得稀薄了起来,不过他知道眼下不是关心这个时候,他看着眼前近在咫尺的牛妖,露出了一个大大的微笑。

只见他轻盈的退后一步,将右手收于腰腹,随后凝聚着天师苗力的拳头骤然击出,对着牛妖的脑袋狠狠的砸了了过去。

牛妖眼角看到接近的拳头,想要躲避,却感觉移动的异常的困难,只能眼睁睁的看到林羽的拳头落在了他的脸颊上,打出了一个诡异的拳坑。

似乎是非常生气,林羽一拳挥出之后,怒气未消,他继而以更加猛烈的姿态,一拳又一拳的地重重锤向牛妖的脑袋,每一下都伴随着愤懑的低吼:“叫你不敲门!叫你不敲门!”

挨锤的牛妖内心里无比委屈:你是不是有病啊,我是来杀你的,敲什么门!

“……”玉瓶儿远远的看着这如闹剧一般的场景,内心里五味杂陈。

说时迟那时快,这天域其实并没有持续太久,仅仅两三个呼吸之间便是消失了,这边空间顿时恢复了正常。

而就在天域消逝的一瞬间,一声巨响传来,紧接着整个房间里尘烟弥漫。

原来是那天域之内,迟行与疾步的双重效果叠加下,林羽拳头的威力在那一瞬间集中爆发了,那牛妖的脑袋就如同一颗炮弹般狠狠的砸在了地面之上,瞬间把地面砸穿了一个窟窿。

而旁边的陈实也是没有做好相对的反应,一个踉跄,在惯性的作用下,他一下子狼狈的摔倒在了前方。

转过身来,陈实望着那不省人事的牛妖,咽了口唾沫,悄悄的对着林羽竖了个大拇指。

内心里暗暗赞叹这天师作为浩土第一体系果然不是开玩笑的,在这短短数息之间便是扭转了场面,那天域,着实厉害。

此时的林羽没有理会陈实的想法,在天域消失之后,他突然感觉到无比的疲惫,他从记忆里得知这是因为苗力和精神力双重枯竭的缘故。

这是因为刚才事态紧急,前身接管他的身体之后是立刻将天域的领域效果催动到了极致。

不同阶级的天师所能运用的天域的能力总量是固定的,常规来说,天师会将领域控制在一定的范围之内,然后让天域的时间更持久一点,剩下的交给自己驾驭的妖兽去解决。

天域当初被创造出来就是为了给本命妖兽去加持能力或者给地方增加阻碍的。

例如刚才那般,其实正常来说陈实和牛妖虽然都会受到迟行效果的影响,但并不会有那么极致明显的表现,毕竟三人之间品级相差不大,最多就是感觉身上多了个枷锁,不会那么的自如。

但是如果双方对敌的话,这点点的负面和正面的加成效果在高手之间就会很影响战局的结果了,试想我永远都比你要快那么一瞬间,你的行动轨迹我都可以预判到,这架,怎么打?

所以天师可以说是辅助之王,他只需要置身事外,凭借着友军或者自身麾下的妖兽去攻敌然后制造麻烦就是了。

而更骚操作的是,天师是能够吸收自己能力中的其中一项去加持到另外的选项上面去的,相当于把自身能量全部压缩制造出一个爆发点。

刚才的林宇,就是如此做的,他仅仅是将天域的范围维持在了自身身周一丈之内,然后将所有的苗力全部加持在了迟行和疾步这两个效果之上。

这样就造成了这两个效果的能力得到了加强,表现的异常的明显,以致于让陈实和牛妖近乎处于了停滞的状态。

但同样,这样子操作付出的代价就是天域维持的范围很小,领域的时间也会很短,仅仅几瞬之间便是掏空他自身的所有,再也维持不下去。

不过还好,在这有限的时间内,林羽没有浪费机会,给予了这牛妖以重创。

当然此刻的林羽自然不会将自己已经虚脱了的形象表现出来,玉瓶儿还在一旁,他不知道倘若对方知道自己已无力再战之时,会不会一些原本被压抑住了的危险想法再度冒出来。

“乐色!”

状似轻巧的拍了拍手,林羽在轻骂了一句其余两人都听不懂的词汇后,慢慢的蹲下了身子。

他伸手从牛妖的胸腹部摸过,用残存的苗力将那牛妖的妖丹给逼了出来,然后收入到了怀里另一只储妖袋中。

妖丹一出,这只笨牛便是散去了人形,幻化成了一头大黑牛,牛妖可没有狐族的幻型本领,妖丹一出是会回归到本体的。

望着眼前的大黑牛,林羽满意的用手拍了拍他的身躯,似乎是觉得自己特别的厉害。

然后他嘿嘿一笑便准备站起身来,此时眼角瞥见一边还有一只储妖袋散落在地,那是玉瓶儿刚刚掉落的那只,他便顺手捡了起来,准备还给对方,他这个人,说到做到。

“恩?”

只是身形刚动,余光所至的地方,却是让他身子一怔,随后眉头皱紧,发出了一声轻轻的疑惑。

陈实见他这样,以为他在这牛妖身上发现了什么,也凑上了身来,想一探究竟,只是当他顺着林羽的目光望去之时,顿时脸色大变,内心暗道一声糟糕。

原来刚刚那牛头重重锤击地面之时,已然是把地面砸穿,形成了一个空洞,牛头化形之后,这个空洞就露了出来,两人顺着这空洞看到了楼下房间的情形。

只见楼下房间,一名歌姬和一名恩客双双躺倒在地,鲜血四溢,不省人事,但是林羽目力极好,他可以清晰的看到对方两人脖颈之上各有着一道明显的刀痕。

陈实的目力稍微差点,没有看的那么仔细,当他看到两人的状态时,只以为是林羽用力过猛,殃及了楼下,虽然是伏妖,但误伤平民,纵然是靖妖司也是要问责的。

似乎是知道陈实所想,林羽抬头望向了他,沉声道:“不是我,对方脖颈有刀伤。”

听闻此话陈实一愣,他当然知道林羽没有必要去骗他,他正想跟林羽说那他先行下去查探一番之时,两人皆是一愣,然后不约而同的同时转头看向了那牛妖闯进来的厢门门口。

不对劲呐! 第15章 惊天大案 破损的厢门外,悄无声息,静谧的可怕。

两个人皆不是愚蠢之人,只是转瞬之间都从对方的眼神里读取到了相同的意思。

此时此刻,这诡异的安静太过异常了。

这是什么地方,青楼!

在这等行娱之地发生了如此剧烈的打斗,整个青楼竟然没有任何的管事之人过来,就连个看热闹的都没有,这安静的有点太不寻常了。

刚刚处在一旁的玉瓶儿也察觉到了二人的不对劲,此时已是迈步到了身边,同样透过了那空洞看到了楼下的场景。

但是看到这场景的她却没有任何惊讶的反应,只是那一双星眸,闪动了思索的光芒。

陈实深知事情轻重缓急,也没有多说当下站起身来朝门口走去,准备前去探查一番。

怎料他刚从破碎的房门迈步出去,他整个人便是直接愣在了当场。

林羽看他状态不对,也赶紧起身,跟了上去,玉瓶儿不愿意一人留下同样趋步跟了上去,想要看看发生了什么,旋即二人,亦是同样的呆愣在当场。

“啊!!!!!”

玉瓶儿的尖叫声打破了沉默,林羽和陈实对望一眼,皆是从对方眼里看到了骇然。

而林羽听见玉瓶儿的叫声后,更是直接望向了她,眼神里充满了不解的疑惑。

那意思分明是你玉瓶儿看见这个场景鬼叫什么,你是那么娇滴滴的人吗?

玉瓶儿没有理会他的眼神,而是转身娇滴滴的缩在了墙边,一幅受惊害怕的样子。

虽然对玉瓶儿的表现感到奇怪,但是林羽知道此刻不是深究的时候,他转过身跟随着陈实的脚步出了房间。

此时的听云轩已然没有了来时的喧嚣吵闹,有的只是那近乎于恐怖的寂静,以及耳边隐隐传来的汨汨之声。

林羽他们所处的丙申房位于听云轩拐角之处,虽在角落,但实际出门之后,门廊处的视野是极其开阔的,可以将听云轩大半个庭堂尽收眼底。

而此时此刻,展现在林羽三人眼前的,是满大厅喷洒至各处的鲜红以及延伸到他们房门口的那一地的……尸体!

此时的陈实已经被眼前的一幕惊呆了,大脑仿佛已经丧失了思考的能力。

他不明白他在房间里配合林羽在房间查案的这短短半个时辰怎么这外面就突然是血流成河,尸堆成山了呢,他脑子疯狂转动也想不通到底发生了什么。

而此时最后面的玉瓶儿则是跌跌撞撞的退回了房间的角落里,捂着自己的脑袋身体不断的颤抖。

一边颤抖一边嘴里呢喃着:“不要杀我,不要杀我。”

表现出的样子就像是被目前的场景吓坏了一般。

林羽在经过最初的震颤之后已经回过神来,他握紧拳头面色深沉的看了眼身后蜷缩在角落的玉瓶儿,随后摇了摇头,上去推了把呆愣在那的陈实。

他知道此时已经没有功夫去管玉瓶儿这反常的举动了,当务之急是得让陈实这个武将回过神来,目前他们还不能确定这听云轩里还有没有可以威胁到他俩的存在。

“是那群小妖动的手?”收到林羽推攘的陈实回过神来,想起了林羽之前说的话。

这听云轩中的那群姑娘,十之五六都是妖。

“不知道是不是。”林羽摇了摇头,绕过了陈实走在了前头,神色凝重的说道:“得看看再说,跟紧我,我们先下楼去看看到底发生了什么,为什么这么大阵仗我们屋里一点动静都没听到?”

看到林羽前去的背影,陈实深吸一口气,强忍着鼻腔里的血腥味吞咽了一口唾沫。

他强迫自己冷静了下来,转身跟着下了楼,他也想要一探究竟看看究竟发生了什么事。

二人沿路摸索下来,发现这一地的尸体有既有宾客歌妓的,也有小二护卫的。

有的尸体还保持着上楼的姿势歪倒在一边的,有的则是双眼睁大,带着深深的惊恐。

而越查看尸体,林羽两个人的心就越发的深沉,这些逝去之人,无一不是颈部动脉被利器划破,且切口光滑平整,大小竟然都是一样的。

而且林羽不得不在内心承认一个惊人的事实,就是这些人,好像都是在同一个瞬间,被同步杀害的!

所以整个听云轩,没有一丝的尖叫,没有一丝的凌乱,所有的一切都如同正常的在进行,但所有人,都在那一瞬间遇害了。

“林大人,这,这是什么情况?”陈实略带着颤声的问道。

林羽摇了摇头,沉默了,现在这事情的发展,已经超过了他的预料了,他不知道这事是事出突然,还是针对着自己而来。

他的内心有点心惊,如果是针对自己而来,那能造成如此伤害的人,亦或者是妖,已经明显不是他一个小小的二品天师能够对抗的了。

只是,为何这人妖独独放过了身处二楼的我们?难道是对那头大黑牛很信任认为它足以搞定我们?

想到这他立马站了起来,拉住陈实就往外走去:“走,速去兵马司和府衙报官,此事已不是你我二人能够应付的了,恐怕有大妖,快走。”

此时的陈实哪里还敢有别的想法,林羽说是什么就是什么,立刻随着他动身往外走去。

只是尚未通过连廊走至屋外,他俩便是听到外面大批兵甲的声音传来,迎面便是撞上了一大批城防卫的兵士鱼贯而入,从两人身侧冲将进去。

然后另有两名士兵持剑横在他俩跟前,挡住了他们离去的道路。

几个呼吸之后里面便传来几声呕吐的声音,很显然是掺杂进来的新兵蛋子忍受不了眼前的景象,发生了生理性的反胃。

而那些经过战阵洗礼的老兵则是面无表情,但微微皱紧的眉头,也显示出了他们内心的震惊,毕竟,战场上的敌人和平民终归还是不同的。

看到这个阵仗,林羽面沉似水,不知道在想些什么。

而陈实则是面露喜色,刚还想着去兵马司报告此地所发生之事,不曾想他们竟是直接来了,这下倒是省事了,于是他赶紧对身前兵士说道:

“我乃兵马司巡防营七队罗百户下属小旗陈实,在此地发现重大命案,带队的是哪位大人?速去通报。”

“不用了。”

沉实的声音从前方传来,只见一名身穿银甲的部将迎面踱步走来,面色冷峻,只是看向陈实的眼神里似乎不含一丝感情。 第16章 诬告 看到此人,陈实嘴角隐隐的微笑消失了。

来的人陈实认识,巡防营三队总旗,景谷城兵马司百户祁三宝的外侄—祁鹏。

由于上任景谷城兵马司千户战死,目前这千户位是空缺出来的,一直悬而未决,而百户祁三宝与陈实的顶头上司罗天青是这次千户的热门人选,并且两人本身就有些许过节。

此次为了竞争这千户之位,明里暗里碰撞明显,本来陈实觉得自己似乎是捡了个大案来查,但看到祁鹏出现在这里,他顿时觉得到手的功绩似乎是要飞了。

对头归对头,但都是做管理的,明面上的面儿得给足。

陈实看到祁鹏走来,依然是主动打起了招呼。

“哟,原来是祁总旗带队,这可是凑巧了,此地有妖邪作祟,残害无辜,我们应当尽快上报请查。”

他特意把我们两字说的清楚,意思是告诉祁鹏,既然你来了,这个功劳说不说也分你一半了,但你也别太过分。

岂料这祁鹏似是没听到陈实话一般,自顾自的便是朝里走去了,只把他与林羽俩人晾在那里。

而当祁鹏走入内堂,看到那满厅的惨状时也倒吸了一口凉气,他随后便赶紧吩咐道。

“搜,看看楼里是否还有活口,注意搜集相关线索,同时清点人数,一炷香之内我要知道到底有多少人被残害!”

“诺!”一声令下,兵士纷纷活动了起来。而这时的祁鹏方才冷着脸踱步回来,上下打量着林羽二人,他眼神在林羽身上停留了半天,才转到陈实身上似笑非笑的问道。

“陈队长,说说吧,这是何故啊?”

听到祁鹏这莫名其妙的问话,陈实愣住了:“什么?”

“我说!”祁鹏的声音突然提高,恶狠狠的看着陈实吼道:“陈队长为何丧心病狂,做出这畜生行径,杀害这满楼无辜!”

听到这话,周围的兵士一阵骚动,奉命而来的他们都没曾想到凶手竟然是自己人。

而看管着陈实二人的兵士,则是上前一步,握紧剑柄,做出了对峙防御的姿态。

“放你妈的屁!”

听到这话,陈实急了,他没料到这祁鹏竟然会突然发难,想将这泼天的命案安在自己的身上:“姓祁的!你他妈疯了!?这种事你也敢栽赃!?真闹大了祁三宝也救不了你!”

陈实一边说完一边唾了祁鹏一口,他没有选择动手,因为周围目前都是祁鹏的人,他讨不了好。

祁鹏歪脑袋躲开陈实的口水箭,一脸严肃。

“哼,要对付你,我祁鹏会光明正大的来,不会用这种肮脏的手段!我告诉你,半柱香前,听云轩跑堂满身鲜血跑到巡防营门口告冤,说小旗陈实因不满歌姬安排在听云轩醉酒闹事,已杀害数十人,而他自己侥幸逃出特来请巡防营出营诛贼!”

此话如同晴天霹雳,在陈实心头炸出一道响雷,他只道是祁鹏为了功勋栽赃,万万没想到竟然是有人诬告。

他转头看向一旁的林羽,却发现此时的对方面无表情,没有任何的表示,平淡如水。

陈实很想让其出声为自己辩解,但却不知为何在那一刻他却觉得自己应该相信对方的一切动作。

他回过头,努力让自己平静下来,对祁鹏说道:“这是没有的事,是谁栽赃?哪个跑堂的在诬告,是不是被我教训过的朱三,还是那被我训斥过的刘福!妈了个巴子的!把他叫过来,我们当面对质!”

祁鹏不置可否的耸耸肩:“人还在巡防营门口被草席盖着呢,你陈实要有能耐把他的三魂七魄叫回来对质,我是不介意陪你走一趟的。”

陈实默然,现如今诬告者死了,整个听云轩又暂时没有发现一个活口,巡防营来访时又碰巧他俩外出,这探查的时候他俩又在衣身上沾染了血迹,这一切都没法辩驳,桩桩件件都感觉和他们脱不了干系。

这情况,上官愿意保他兴许还会详查,但假如有民愤,为了安抚民意给上面一个交代,保不齐就直接给他安罪名处死平恨了,这年头,冤假错案那还少吗。

不对,不对,漏了一点……

陈实突然像是想起了什么,急速说道:“我还有人证!歌姬玉瓶儿就在二楼丙厢房,我们全程都在一起,她可当作人证!而且楼上还有一头黑牛妖的尸身,我们刚刚击杀擒获的!”

祁鹏不置可否,抬了抬下巴指向里面:“带路。”

看祁鹏有松口,陈实知道事情还有转机,顾不得其他,连忙带头走去,林羽也依旧还是什么话都不说,自顾自的跟了上去。

祁鹏看着两人的背影离去,略微皱了皱眉头,也追了上去。

一行人疾步来到二楼丙厢房内,果真看见玉瓶儿正低着头蜷缩在墙角,整个人微微颤抖着,但是那牛妖的尸身,却是已经消失不见了。

顾不得那牛妖的尸体,陈实心头一喜就要踏步上前想让玉瓶儿给自己做个证,结果却被祁鹏横刀拦了下来:“讯问这事就不劳陈队长辛苦了。”

他示意了一下左右,得到指示的士兵允诺一声走上前去将显得柔弱不堪的玉瓶儿拉了起来说道:“巡防营祁总旗前来探查,着你问话,汝应诚实应话,不得瞒误!”

被头发遮住面孔的玉瓶儿哆哆嗦嗦的点了点头,示意自己知道了。

祁鹏看着玉瓶儿唯诺的模样心生不耐,喝到:“抬起头来与本官答话!”

似是被这冷喝声吓了一跳,玉瓶儿的身子哆嗦了一下,旋即将低垂的脑袋抬了起来,只见其面容梨花带雨,眼神通红,脸上还有未干的泪痕,一幅被吓得不轻的样子。

看见玉瓶儿的样子,祁鹏剑眉一挑,内心暗赞一声此女子不可方物,这柔弱的模样竟是让人不自觉的心生怜悯,他轻咳一声,准备柔声问话……

“啊!!!!”

怎料他还未曾张口,对面这玉瓶儿的眼神却是越过了他看向了他的身后,刹那间她仿佛看见了什么可怖的情景一般,竟是猛的尖叫了起来。

随后这玉瓶儿竟是指着他身后的陈实,惊惶的叫道:“不要杀我!不要杀我!我什么都不知道,放过我!啊!!!放过我!”

在场众人内心都是一惊,不约而同的望向了呆愣在当场的陈实,还没等大家有所反应,又是听得背后“咚”的一声闷响。

只见那玉瓶儿趁着无人注意竟是自己一脑袋重重的撞向了墙面,然后在众人惊诧的眼神中气绝倒地。

本就呆滞的陈实看到这一幕内心顿时如死一般沉寂。

这听云轩最后的一个活口。

没了。 第17章 戒心 景谷城的大牢。

陈实呆呆地盯着冰冷的墙,满脸沮丧。

他做梦也没想到,遇见林羽后,他的日子竟会来个一百八十度大转弯,变得天差地别。

就这么短短两天的时间,他就从一个城防小旗一下子变成了阶下之囚。

而这一切的始作俑者,此刻却在一旁悠然自得,嘴里轻叼秸秆,二郎腿高高翘起,一副事不关己的模样。

此情此景,让陈实心中的怒火如野火燎原,恨得他几乎要咬碎银牙,却又无可奈何。

毕竟,他能理解人家确实和他一样,也是被冤枉的受害者,而不是自己打不过的原因。

似乎是感受到了陈实那吃人的目光,林羽转头看了他一眼,旋即无奈的坐了起来,安抚的说道。

“哎呀,你怎么还生着气呢,这事明摆着就是栽赃陷害,等他们查清就是了,着急是没有用的。”

说到这里,林羽指向了一旁:“你应该学学戒心师傅那般,心平,气静,无所吊谓。这样才对。”

顺着林羽的手指看去,一个清瘦但面相俊朗的和尚,正盘膝坐于地上,看到二人的目光汇集过来,便合上了手掌,平静的说道。

“林天师所言极是,世间万法,皆是因缘和合,生灭无常。吾心无嗔无痴,随缘不变,真相自会水落石出。若因此受屈,亦是修行路上一程,无伤大雅。正所谓命里有时终须有,命里无时莫强求。我心自在,不惹尘埃。”

“嘿!你个小和尚。”陈实顿时急了:“从前天晚上进来开始你就跟我在这叨叨佛法,我忍你很久了你知道吗。我跟你说,我们和你不一样!”

似乎是累了,陈实换了个姿势靠在了木栅栏之上。

“我们是真真切切被冤枉杀人的,而你那个偷盗是不是真的如你所说还不一定呢,什么狗屁命里有时终须有,命里无时莫强求,老子才不信那一套,我命由我不由天才是真理,奶奶的。”

“陈大人此言差矣。”

戒心语气平和却透着坚定。

“贫僧虽身在佛门,却也知世间有黑白分明之理。出家人以诚信为本,不打妄语。我说未行那偷盗之事,便是未行那偷盗之事,你我虽因缘际会相识,但若真有无端诬陷,贫僧亦不会轻易认领。修行之路,重在心净,而非逃避或强求外物。望陈大人能明辨是非,莫让一时之气,蒙蔽了真相之眼。”

戒心的话语就像一击无声的重拳般击中了陈实,他张嘴阿哦了半天,却始终蹦不出半个字来。

末了他只能无奈的的翻了翻白眼,闭上了嘴巴,自己跟自己生着闷气。

此刻的他只悔恨自己没有好好读书,说不出那满腹经纶。

看到陈实吃瘪,林羽内心好笑,面向戒心说道:“这两日与大师探讨佛法颇为投机,也算是有些机缘,只是还不曾问过大师品级,大师对佛理理解至深,想必实力不差,不知可否方便告知。”

“阿弥陀佛,林天师高赞了,小僧乃三品禅师,与林大人所差不大。”

“哦~”林羽颔首,表示了然。

佛家九品,一品入道,九品成佛,其中要经历比丘、行者、禅师、法师、罗汉、金刚、尊者、菩萨、佛陀九个台阶。

这戒心乃三品禅师境,已经是属于擅长禅修并有一定成就的修行者了,禅师是能够引导他人进行禅修的存在,怪不得他说起佛法来头头是道。

林羽曾向戒心询问其入狱的缘由,但故事听来却颇为荒诞让人愤怒。

原来,这戒心途径景谷之地时,偶遇一幕不公——一地主家的手下正蛮横无理地在农户家中逼债,甚至企图以农户之女抵债,其行为完全无视王法。

见此情景,戒心当然是看不过去的,毅然的出手干预,制止了这场恶行,却不料因此也得罪了那些地主的泼皮手下。

但不巧的是,次日,当戒心前往一户人家弘扬佛法时,未曾想这户人家正是昨日那地主之家。

这地主家的手下人在暗中看见是戒心,心中怨恨难平,遂起了报复之念。

他们私下相商,暗中在戒心的行囊中放入了主家的一件珍贵鎏金玉坠,企图以此栽赃陷害。

然而,事发之后,地主本人却是个明理之人,他刚刚才听完戒心佛法,深知戒心的品行,断定其不会做出此等行径,于是他便称这玉坠乃赠予戒心作为盘缠用,以示戒心的清白与表达自己的善意。

但戒心坚持原则,断然拒绝了地主的好意,为表清白,他席地而坐,坚持要求地主一方报官查明真相,以证清白。

地主见状,也觉此事蹊跷,便是报了官差前来探查。

但戒心没有预料到的是,这平日里地主家都是派遣手下与官差打点的,早就与官差熟络的不行,在请差人的路上便已经是将官差贿赂好了,欲给戒心定一个偷窃之罪并上报青都佛塔,剥夺其佛牌。

而戒心从头至尾都从未展露过自己的修为,以致于官差也只当他是个外出云游没有势力背景的野和尚。

所以到最后,官差来了后非但未能公正查案,反而一味偏袒地主手下一方,与其一同栽赃嫁祸,坐实了戒心这偷盗之罪,最终将戒心送入了这牢狱之中。

回想到这里,林羽不由得轻笑出声来,这官商勾结,冤假错案,不管是哪个时空,哪个朝代都少不了。

“林天师可是想起了什么欢欣之事?”看到林羽神情,戒心好奇的出声问道。

“没有没有。”林羽笑着摇了摇头:“只是想起了大师你的遭遇,觉得这世道颇为可笑罢了,世人皆说这煌煌天道,自有其序,可那人心难测,天道也是捉摸不住的。大师放心,公道自在人心,等我出狱之后,定会帮大师讨回这不公之道!”

戒心微微一笑,双手合十,道了一句:“多谢。”

陈实在一旁看着两人,嘴角一撇,面露不屑:“你先能出去再说吧,林公道!”

没有理会陈实的嘲讽,林羽伸了个懒腰,打了个哈欠,再次翘起二郎腿,重新躺回在了地上,悠然自得了起来。

只是刚躺下没多久,这外面便是传来了零碎的脚步声,直奔他们牢房而来。 第18章 断头饭 听见动静的几人同时朝那望去,只见是那看管大牢的狱卒走了过来,身后还带着两人分别提着一个盒子。

看到对方这作派,陈实内心一沉,皱紧了眉头,心里祈祷不要是他心里所想的那样。

但事与愿违,只见在那狱卒的指挥下,后面的两个小厮一一从那盒子之中拿出了一堆吃食一一递了进来,其中鸡鸭鱼肉俱全,再搭配了两个绿油的青菜。

看到这些菜,林羽的眼前一亮,自从昨天下午那一餐牢狱里的清汤寡水到现在,他基本也是有一日没有进食过了,这菜来的正好,香的很。

只见他立马坐起身来,毫不在意的抓起了一只鸡腿,立刻啃了起来,一边吃一边还不忘示意陈实和戒心一起过来吃,只见他把一盘青菜推向了戒心那边,贴心的嘱咐到。

“戒心师傅你吃这个,这个是素的,看起来还不错。”

戒心微微一笑,双手合十道了声谢,便是挪了过来跟着林羽一起吃了起来。

刚刚挥手让小厮离开的狱卒看到了这场面,内心里不由的竖起了大拇指,高人不愧是高人,当真是洒脱,只是可惜了啊,再高的人也活不过今日了。

此刻的陈实并不知道狱卒内心的活动,但是他在一旁看着林羽两人的眼神如同看着两个傻子。

他蹲在了二人身边,尽量压制自己的怒气,平静的问道:“你俩,知不知道这是断头饭?”

“哦?是吗?”

林羽一边吞下一口肉,一边再咬了一嘴手中的鸭腿,含糊的说道。

“难怪这菜品这么丰盛的,我还寻思着你们的牢房待遇不错呢,原来是断头饭啊,恩恩,可以可以,有一说一,味道不错,知不知道这是哪家馆子做的?”

“???”陈实抓狂了,现在是关心这个的时候吗?

他咬牙切齿的对着林羽低声吼道:“知道是断头饭你还吃的这么香?这明摆着前天的事就认定是咱俩做的了,而且不升堂不讯问,这明显是让我们当替死鬼!”

“恩。有道理!”林羽扒了口饭,深以为然的点了点头,然后反问道:“所以,我们现在要做什么?”

“呃。”本来咬牙切齿望着林羽一副恨铁不成钢样子的陈实一下愣住了。

对啊,现在我们能做什么?

牢房是特制的,有阵法压制,四品以下修为的跟平民没什么两样,没法暴力突围。

伸冤是没用的,因为明摆了就是要冤死你,不会有人来问询断案。

我们能做什么?他转身看向了一旁满脸愁容的老狱卒,急声问道。

“老芋头,我前天托你去找罗白户你找了没有?怎么一点动静都没有的!”

老芋头拱拱手,无奈的道:“老朽当晚就找到罗大人啦,罗大人一听这事也急了,直接就去找陆大人了,我听人说在兵马司他当场就跟陆大人拍了桌子,吵得厉害咧。”

“然后呢?”

“没然后啦。”老芋头的话语里带着可惜:“罗大人当天就被关了禁闭,还没放出来咧,这些菜啊,也是罗大人托我给你们准备的,我去飘香楼给买的,唉,这世道啊,好人不长命,事已至此,你就学学这位大人吧,先好好把肚子填饱,以免上路了饿着。”

“陆大人呢?陆大人也什么都没说?”

老芋头摇了摇头,然后思索着,带着回忆的表情说道:“听说这事陆大人管不上了,这事太大了,当晚就有好多乡绅民众跑到府衙去施压了,说什么惊天命案应当速判。”

“随后骆知府,徐通判便叫上了陆大人一同进行商议了,当晚便下了令任何人不得探视你们,今天要不是送这个饭,老朽还进不来咧。”

“妈的!妈的!妈的!”

陈实气愤的来回的走来走去,随后一脚重重的踢在那木栅栏之上,愤怒的吼道。

“王八蛋的祁天宝!老子跟他有什么深仇大恨,要这样诬陷老子!就为了他那千户的位子?我要真上了路,做鬼也不放过他!”

到现在为止,他想来想去,只有那祁天宝会借机诬陷于他,他平日里虽然浑浑噩噩,但御下良好,上下级关系融洽,自问并没有跟人结仇。

陈实在那里愤怒的不行,但林羽则是无比的坦然,只见他喝了口汤,随后打了个饱嗝,然后竟是对着老芋头问道:“飘香阁?这名字不催诶,店在哪里?”

老芋头听到这话一阵错愕,半晌后方才笑着道:“大人好魄力,若是大人能逃得此劫,老朽定亲自带大人去,倾我所有请大人美食一餐。”

“哈哈。”林羽爽朗一笑,拱了拱手:“多谢多谢。”

只是这手还没放下,一旁的陈实便是一个踏步迈了过来,狠狠的抓住了他的衣领,对着他咆哮道。

“都这个时候了你还在关心这个!?你是不是得了失心疯!?你不是靖妖司的天师吗!你们靖妖司的威风呢?你就这样任人宰割?你们靖妖司的人个个都他么不怕死吗!?”

看到愤怒的陈实,林羽无奈的叹了口气,他按住了陈实愤怒的双手,凝眸望着他的眼睛,平静的说道。

“不要愤怒,愤怒会降低你的智慧,不要仇恨,仇恨会使你丧失判断力。”

一旁早已吃完盘坐的戒心听到这话眼睛一亮,双手合十,道了一声,善。

“不愤怒不仇恨能让我活命吗!”陈实恶狠狠的说道。

“死亡并不是终点,死有可能让你去到另一个世界过另一个生活,你信吗?”林羽乐了,望着陈实笑着说道。

“阿弥陀佛。”听到这话的戒心眼睛又是一亮,对着林羽说道:“小僧觉得林施主与佛法似是颇为有缘,不知道有没有兴趣皈依我佛?”

“臭秃驴你给我闭嘴!!草,疯子,你们俩都是疯子!”

陈实的心态在这一瞬间崩了,他最终还是放下了高高扬起的拳头,无奈的松开了攥着林羽衣领的手,然后颓然的走到了墙角,失神的坐了下来,仿佛在这一刻,他是彻底的认命了。

“唉……”林羽内心叹了口气,他先是示意让老芋头离去交差了,随后抓起了那餐盒里的一个酒瓶,来到了陈实的身边,随后将酒瓶递给了他。

“呐,我不喝酒的,戒心肯定也是不喝的,这肯定是好酒,便宜你了,喝一口,说不定有什么惊喜。”

“呵。”陈实面露苦笑,并没有接过林羽手中的酒,而是自嘲的说道:“断头酒能他么的喝出什么惊喜。”

林羽耸了耸肩,不置可否,他只是随意的举起右手,打了一个清脆的响指。

随后在另外二人惊诧的眼神中,指着这中间突然出现的事物说道。

“那这,算不算的上是一个惊喜呢?” 第19章 妖卫 牢房中央,一只白色的狐狸,突兀的出现在几人眼里。

只见这狐狸出现后,迅速的站起身来,然后谨慎的打探着周围,那小巧的鼻头轻耸,随后皱起了眉头,似乎是很不喜欢这里的味道。

戒心饶有兴致的观察着这只狐狸,面露和善的微笑。

而陈实则是猛然一惊,嗖的一下站了起来,指着这只白狐,吃吃的说道:“这,这是……”

“嗯,是的。”林羽点头确认了陈实的猜测:“这是玉瓶儿。”

“它,它,它!”陈实似乎受到了惊吓,指着白狐口齿不清。

林羽笑了笑,冷静的说道:“还记得你在听云轩里拿着雁刀威胁她的时候她所说的话吗,她们是妖,妖的魂魄与命格全部都在妖丹之上的,所以,听云轩死的只是她的化形。”

林羽伸手一招,一只白色的妖丹的形状在他的手心上出现,随后慢慢的凝实成型,只不过与陈实一开始看见的不一样,此刻的那妖丹之上,似乎有丝丝血红色的纹路。

似是知道陈实要问什么,林羽自己先解答了起来:“你看的没错,这是血纹妖丹,她已与我签订契约,成为了我的妖卫。”

“哦,对了,我觉得玉瓶儿不好听,我重新赋予了她一个名字,墨璃。”

那白狐端坐了下来,对着林羽垂了一下脑袋,仿佛就像是作了一个揖。

这动作把陈实看的一愣一愣的。

没有理会陈实心里的震惊,林羽自顾自的说道。

“那日当我看到城防营的军士来临之时我就知道有问题了,我们那时去听云轩才多久?一个时辰都不到吧,而城防营本部距离听云轩约莫有半个时辰的路吧,那么按照时间算,估摸着从我们进门开始那个所谓的报案人就已经出发去城防营诬告了吧。”

“这么明显的疑点,你既然想到了,你当时为什么不说。”陈实皱眉问道。

“说了有意义吗,如果我当时叫你跟我一起就地反抗立刻逃逸,请问,你会跟着我走吗?”听到陈实的问话,林羽反问道。

“呃……不会……”陈实起先愣了一下,然后颓然的承认到。

他非常清楚林羽说的是事实,就当时那个场景,反抗逃跑就更坐实了他是杀人犯的这个罪名了,他当时的唯一希望其实是指望身边还有个靖妖司掌妖使的存在,只是他没有想到,这个身份,好像并没有什么鸟用。

听到陈实的回答,林羽耸耸肩,继续说道。

“所以从那一刻开始我就知道整个事情有了不一样的变化,而且,你不觉得,从我们要下楼开始,墨璃就表现的不对劲了吗?她可是妖啊,怎么会害怕这些事,当时我就断定,她一定知道些什么。”

说到这里,白狐趴了下来,将脑袋搁在了前爪之上,显得异常的温顺。

“所以下楼之前,我偷偷的将准备要还给她的妖丹又收了回来,然后在一看到城防营的时候,我就偷偷的把储妖嚢里的妖丹,收进了体内,放到了我脑海里的灵识窍袋中。”

灵识窍袋,天师独有的容妖空间,天师所收服的妖兽,平时可放出跟随,但在特殊时候或者不方便的时候,都会收容在窍袋之中。

在林羽的记忆中,这灵石窍袋好像跟天师的精神力与苗力相关,精神力越高,窍袋空间越大,苗力越高,妖卫在窍袋里恢复的就越快。

至于这硕大的窍袋为什么会在脑子里,并且还不会把脑袋撑爆,林羽只能说别问我,问就是玄学。

“只是……”

说到这里,林羽苦笑了起来。

“我原本只是怕被城防营控制后会把我这储妖嚢搜走,所以想着将妖丹放在窍袋里要安全一点,但没想到这妮子进入我窍袋后就直接就主动跟我签了血契,私自占有了我的窍袋位!”

陈实张大了嘴巴,他能够清晰的看到,在听到林羽这话之后,那白狐墨璃竟然眨了眨眼睛,露出一些不好意思的表情。

“而在墨璃和我签订了血契后,她自身大量的原始记忆就开始涌入了我的脑海之中,所以,对于整个事情的脉络,我有了一个大致的了解,也有了我自己的判断。”

“等下!”陈实听到这,突然出声打断了林羽的话。

林羽望着他,不明所以。

“你是说,她跟你签订血契之后,她大量的记忆,涌入了你的脑海之中?”陈实望着林羽,一字一句的说道。

“嗯哼,是的。”

“是,是全部吗?”陈实的声音都在发颤。

“呃……”林羽犹疑了一下,答道:“不是全部。”

“那你犹豫个什么?”

“我在思考。”

“你发誓!她只是部分记忆进入了你的脑海!”

“……”

就在两人僵持之时,一旁的白狐发出了“啾”的一声,将二人的目光都拉了过去。

等到两人注视过来,它便优雅的将其中一只前爪搭在了另一只前爪之上,然后轻叫一声,用一只眼睛对着陈实眨了一下。

那样子,就如同她人形时那般妩媚。

“哈哈哈哈,阿弥陀佛,万物皆有灵性,众生皆是千姿百态,有趣有趣。”一旁的戒心看到这一幕,不由的笑出了声。

而陈实则是被这一记媚眼击的呆立当场,失神的坐了下来,内心嚎哭。

完了,既如此,那岂不是我之前和玉瓶儿发生的所有事林羽这混蛋都能看的到?

我陈实一世英名啊!

此刻的陈实甚至冒出了早日奔赴法场的想法,就这场面,还是让自己早点死了算了。

林羽内心里暗笑,他其实是在逗陈实,墨璃是没有把所有的记忆都共享给他的。

他在陈实打断他问那句话的时候就知道对方在想什么了,自己故意犹疑了一下逗逗他,而显然,墨璃也懂得了他的意思,配合着他做出了如此表现。

天师创立之初本是为了驾驭妖族来对付妖族的,而当时的天师都是以血契的威力强制对方法伏法,如果不听话,则是以血契之力进行鞭笞,折磨,从而让对方听从于自己。

但是这样的弊端尤为明显,被收容的妖族,有的屈服了,从此都是任天师差遣,但是有的妖族,尤其是强大的妖族,只是迫于血契的压力,表面顺从。

这就造成了很多天师在对战之时,手下的妖兽突然反叛,即便是冒着自己死亡的风险,也要配合对方干掉驾驭自己的天师,毕竟如果天师陨落,窍袋便会消失,那与之关联的妖族,也就会随之消失身死。

所以为了避免这种事情的出现,靖妖司内部进行了改革,开始告诫司内的天师在与妖族签订血契之后,尽量不要以天师的血契之威来胁迫虐待对方,而是交心以待,谋求双方更好的合作。

而听劝的天师在尝试走了这条道路后,便惊喜的发现,原来能诚心屈服于你的妖族,才是自己最得意的帮手。

在血契的加持下,妖兽基本可以身随心动,更高效更迅捷的理解自己的意识,从而对敌进行有效的攻击。

于是更多的天师开始与自己的妖兽进行灵魂的交流,不再强制读取对方的记忆,也不再利用血契折磨对方让对方屈服,而是如交朋友一般获得对方的信任,让对方能够由衷的听从自己的指挥。

从此以后,天师手下的妖兽也不再称之为妖兽了,他们有了一个新的称呼。

“妖卫。” 第20章 事出有因 所以虽然墨璃主动与林羽签订了血契,但是林羽也是无法看到她的全部记忆的,现在的妖兽,都会自主选择是不是完全共享自己的记忆的。

但不了解天师的陈实可不这么想,在听到林羽的话后,便是表情复杂的坐在了地上,内心里只觉得自己没脸见人。

林羽没有管他,而是转过头,对着另外一个忠实的听众——戒心,继续说道。

“所以通过墨璃的记忆,我才知道原来我从一开始进入景谷城的的时候,就被他们注意到了,而这一切也是因为他陈实。”

“嗯?”陈实抬起了头:“这跟我有什么关系?”

林羽翻了个白眼,无奈道:“大哥,不是你在城门口把我拦了下来进行盘查的吗?正是因为你的盘查,我才被迫在城下亮明了靖妖司的身份,然后才被他们在城门的探子给注意到了。”

林羽当然是不可能告诉陈实当时的自己其实是刚穿越过来的,名副其实晕乎乎的盲流一个,其实他啥也不懂,如果没有陈实的带领,自己进城后估计连兵马司的门朝哪都不知道。

所以这一口黑锅,他毫不犹豫的让陈实给背上了。

“哦。”陈实应了一声,不好意思的讪笑了一下,显然也是承认了这口锅。

“所以,自那以后,我的所有行动应该都处在他们的监控之下了。而墨璃在我抵达景谷城的那个傍晚,就接到了警告,说是靖妖司的掌妖使已到,让她近期减少外出,务必保持低调。”

说到这,兴许是看墨璃在那自顾自的舔着毛无聊,林羽一招手,将她召唤了回去,然后接着说道。

“但是他们未曾料到,像我这样面相看似老实和善的人,竟会在夜深人静之时偷偷溜去青楼。因此,我猜在我离开驿站到踏入听云轩之前,我的行踪都还未被察觉,他们大概还认为我留在驿站。然而,可惜的是,我的这个隐匿并未持续太久,墨璃告诉我,我从刚一踏入听云轩,便被发现了。”

你的面相老实和善?陈实嘴角颤抖,内心里呵呵呵呵。

而戒心闻言,则不禁提出心中的疑惑:“短短半天,你的容貌画像他们都已经看过了?”

“应该不是。”

林羽摇摇头。

“我想应该不是直接认出的。墨璃也不清楚具体是谁发现了我,只知道在我进房间前,她们便收到消息说我已到达听云轩,提醒要小心应对。据墨璃回忆里所示,她的上级告诉她的是还不清楚我的来意,只是要求先接触,再寻找机会探查和传递信息。”

说到这里林羽支起了下巴。

“而根据我个人的猜想,我觉得可能是因为凑巧城门口发现我的人当时就在那听云轩之中,所以我才在露面之后第一时间就暴露了,而他们在搞不清楚我到听云轩到底是为了做什么的情况下,临时做了一个非常聪明的安排。”

“什么安排?”陈实已经缓过了神,凑了过来问道。

“那就是他们安排了好几名歌姬过来服侍我们,但其中,只有墨璃是唯一的一只妖!”

听到这话,陈实满脸的莫名,不解的问道:“这不是很正常吗,玉瓶儿,额,墨璃,墨璃毕竟是我的老,咳咳,那个,是我的老相好……安排她服侍不是很正常吗。”

“非也非也。”林羽摇了摇手指,否决道:“这是你站在你正常人的角度思考的方式,但是你站在他们的角度想想,如果一个靖妖司的掌妖使到了你的地盘上,你会怎么做?”

“弄死他?”

林羽望着陈实,露出了一个大大的微笑:“说的好,下次不要再说了。”

戒心在一旁开口了:“先试探你的意图。”

“没错!”林羽打了个响指:“就是这样,他们要先来试探我的意图,看看我究竟是去听云轩探查的,还是单纯的只是去听云轩寻欢作乐的,那怎么试探呢?”

“让玉瓶儿勾引你?”陈实再度出声说道。

林羽也再度回应了他一个大大的微笑。

“嗯,其实你说的也差不离,但是不太准确,他们不是派墨璃勾引我,而是要让她在我的面前,隐晦的暴露出她自己是妖!”

“这是为何?”

“很简单,倘若我是真心来深挖查案的,发现一只妖以后,我是不会声张暴露自己的,我只会装看不见,然后继续探查。”

“但如果我是临时起意的呢,如果我在寻欢作乐的过程中发现一只妖的话,我是不是就会立即暴起伏妖了?”

“哦~”陈实了然的点了点头,然后思虑着说道:“如此说来的话,那玉瓶儿岂不是是被他们抛弃的旗子?因为不管你是哪种,她都是必然暴露的。”

“没错,而且,她还不得不这么做,因为她有把柄被他们握在手中。”

没有说出是什么把柄,林羽凝眉继续说道。

“说来这事也是那么巧,他们有试探我的心,而我在不知情的情况下,直接如了他们的愿,从其余人退出去的那一刻开始他们就已经有人在外监视我们房里的动静了,也知道了我对墨璃展开了手段。”

“因此在这一刻开始他们就迅速的展开了布局,一边做出有人出逃报案的假象,一边开始屠杀听云轩里的无辜百姓。”

“阿弥陀佛。”戒心颂了一声佛号,出声问道:“罪孽罪孽,只是小僧有一事不甚明了明,他们如此这般,仅仅是为了冤枉大人你吗,如此深重的罪孽仅仅是为了让一名天师被冤枉?”

“问得好,这也是我一开始疑惑不解的地方。但是昨日在这牢房中,我与墨璃进行深度交流之后,我想我知道为什么了。”

“为什么?”其余两人非常好奇。

“因为在三大楼里隐藏着一个他们想要极力隐藏的秘密,而这个秘密一旦被发现,会对他们有着难以预料的损失,所以他们为了隐藏这个秘密,所以就要除掉我,因为谁也不能保证,我会不会探查出这个秘密来!”

陈实能感觉到自己的呼吸都要停滞了,他尽量让自己的声音变的沉稳,出声问道。

“秘密是什么?”

林羽嘴角上弯,邪魅的一笑。

“我不知道。” 第21章 逐字分析 “……”

“……”

深吐一口气后,陈实猛的扑倒在林羽的身上,抓住了他的衣领来回剧烈的摇晃起来。

随后他用充满了怒气的声音咆哮道:“你是不是有什么大病!?你是不是真的是个智障!都什么时候了!你还在这里装傻充楞?!你不知道你搞那么神秘干什么!你说了半天说了个什么玩意!”

一旁的戒心此时也是在一边拨弄着念珠,一边低吟着经文,虽然表面看起来颇为平静,但看他那身体颤动的幅度,好像也是被气的不轻。

“咳,咳咳。”费了好大的力气,林羽才将陈实的双手拍开,狼狈的爬起了身子:“你听,咳,你倒是听我说完!”

哼,陈实坐回了原地,抱着双手等着林羽的解释。

“咳。”清了清嗓子,林羽继续道:“什么秘密我是真的不知道,墨璃也不知道,她只知道这个秘密一定隐藏在三大青楼之中,因为她们被明令禁止,活动范围不能离开这三座楼周遭一里之外。”

“而且你还记不记得,听云轩那些无辜的人死因都是什么,全是一刀割喉,精准无比,这种手法,你觉得就凭借那些赤色女妖可能办到吗,所以那楼中一定藏有一个高品阶的妖兽。”

抬手阻止了陈实想要提问的欲望,林羽继续说道。

“景谷城是边陲重镇,随时都有可能出现掌妖使的,因此高阶妖族一般不会轻易涉足这种城镇的,而听云轩有这种高阶妖兽存在,就很大的可能是在守护或者保护什么。”

“而且墨璃也隐约知道这听云轩里有一只实力远高于她的妖的,至于这只妖是什么品阶,她也不清楚的,毕竟她也是刚被胁迫加入的圣堂,属于底部人员。”

“既然有高阶妖族在,为什么不直接杀了我们俩?那样岂不是更直接,何必这样大费周章?”陈实还是表达出了自己的不解。

“这你可就想到点子上了!”

林羽赞赏的看了他一眼,然后问道:“你还记得,我为什么会来到这里吗?”

陈实一愣,随后说道:“不是因为前面有你们靖妖司的人在来景谷的路上中了埋伏,导致全队覆灭,上面才再派你们来的吗?”

“没错!那中埋伏的这队人马为什么会来?”

“因为城里出了离奇命案,疑有妖族,所以派靖妖司来查探。”

“那命案出在哪里?”

“!”

在这一瞬间陈实整个人都呆住了,他开口缓缓的说道。

“听云轩……”

“没错!”林羽再度打了一个响指,继续补充着说道:“第一起疑似妖族作怪的案子,就是出自听云轩!所以至此,整个案子实际是已经产生了一个闭环。”

林羽撑着身子,来到墙边,舒服的靠了上去,开始一字一句的分析道。

“我们可以这样设想一下,有一天,因为莫名的原因,听云轩的一个歌姬突然暴起,犯下了骇人听闻的凶案,但由于手段残忍,加之凶手自杀状况实在诡异,府衙不得不先在表面上匆匆结案,好给予普通民众一个交代。

但暗地里,这件事却引起了通判徐怀予以及我们靖妖司潜藏在景谷城的暗探的怀疑,于是,这起案件被秘密上报至靖妖司。

然而,事态并未就此平息。

未过几日,三大楼接连发生不寻常的命案,且其中竟有妖族活动的明显痕迹。

虽然目前不知道这些妖族贸然出现的具体原因是什么,但是这么明显的妖族踪迹已经引起了官府明面上的关注,即便他们再怎么试图遮掩,也已无法引起上面的忽视。

靖妖司介入调查,成为了势在必行之事。

有妖必查,这是靖妖司不可推卸的职责。

因此,他们一得知消息,就明白了靖妖司定会派遣人员前来详查,那么为了保护自己的秘密不被揭露,他们决定先发制人,将潜在的危险扼杀于萌芽之中——他们要劫杀掌妖使!

他们成功了,但事情也与他们预料的产生了不一致的变化。

他们没想到其实司里早先就收到了情报,预先暗地里已经派了一队掌妖使出来,因此他们针对的对象不一样,导致劫杀的队伍没有处理好,让中埋伏的掌妖使有机会将中了埋伏的情报直接传回了司里。

那么很快,收到情报的靖妖司直接将这件事上达了天听。

如果按正常流程来说,一支卫队遭到袭击,司内首先要启动调查程序,再研判,再重新派遣新的卫队去处理。

但因为这个事上达了天听,为震慑宵小,陛下直接让靖妖司出动了司内最强战力的镇妖署十二卫前来处理,并且一刻都不耽误的出发了。

这下事情大条了,圣堂知道耽误不得,紧接着又再次策划了埋伏,而这次他们他们做足了准备,通过内应直接知道了我们申羽卫的人员构成,然后策划了一场极具针对性的袭击。

他们又成功了。

短短半柱香不到的功夫,我们就全队覆灭。

但是他们千算万算没有算到出现了我这么一个变故,我因为有着保命的底牌,侥幸的活了下来。于是申羽卫覆灭的消息,又迅速的传了回去。”

一口气说到这里,林羽发出了一声冷哼。

“不得不说,这圣堂里,有高人啊。”

他面向了陈实,继续沉吟着说道。

“你不是问,为什么他们不直接一了百了把我们干掉吗?我可以告诉你,他们一开始,一定是这样想的,所以那大黑牛不就是直接对着我们下了杀手吗,只不过我们机警将它反杀了而已。

但是反杀之后,他们的策略就变了。

我猜测,一开始他们肯定是已经准备了更强大的力量想要跟司里硬碰硬的,因为连申羽卫都被埋伏了,司里一定会派顶层高手前来,因此圣堂也一定要派出相应的战力应对才行。

但是一旦采取硬碰硬这个策略之后,那么不管这场战斗是输还是赢,他们圣堂都会有着不小的损失,毕竟一个暗地里的组织将自己的实力摆在了台面上,无论怎么说,都算是先输了一筹。

所以他们在发现我们的实力之后,更准确的说,是发现了我是天师之后,他们立刻就改变了计划!”

陈实不解:“就我们这低阶二品的实力,值得他们做出如此大的改变?”

“哈哈。”林羽悠然一笑:“那是因为我是天师啊,是唯一一个在低品就能够进行大范围杀伤的体系啊。”

“你会这种手段吗?没看你使用出来啊,他们怎么知道的?”陈实依旧不太明白。

“我有没有这种能力其实都无关紧要的,他们说我有,那我就是有,而他们要做的,只是为了把这缸水搅浑,他们要利用我的身份把大家的目光,引到别的地方!”

“搅浑这缸水……目光……”

陈实眉头紧锁,听到这里,似乎是已有所悟。

“你是说……朝堂?” 第22章 谋划 “没错!就是朝堂!”

林羽竖起了大拇指。

“你想想,一个掌妖使,草芥人命,仅仅是因为一点小小的冲突,便是屠了一整座青楼,这事传回青都,会引起什么样轩然大波!

朝堂上的诸位大人们早已觊觎靖妖司的权力已久了,有此等丑闻铺垫,他们不会错过这种发难的绝佳时机。

有争论,大人们便会为了自己的利益,在朝堂上反复的拉扯,那么这个时候所有人的注意力都会在这纷争之上,而不会再关注到案件的本身到底符不符合逻辑了,他们只会为了自己的利益,把白的变成黑的,把黑的变得更黑。

而圣堂要的,也就是这份混乱,让所有人都在纷争中迷失方向,从而为他们争取转移或隐藏的时间与机会!”

林羽轻笑一声,语气中却满是苦涩。

“知道我为什么一点都不担心我俩待会会被砍头吗?那是因为如果我俩死了,案首伏诛,那些文臣也没话可讲的,而靖妖司绝对会再次进行深入调查事情的来龙去脉,那样他们的风险就更大了,所以他们不会如此愚蠢的行事。

我猜想他们不仅不会直接砍了我们的脑袋,反而会在法场或者途中给我们留下能钻漏洞的空子,以便让我们可以伺机逃走。

因为他们深信人是不会默默等死的,我们自己知道自己是被冤枉的,那么一旦我们发现了漏洞,他们猜想你我二人必然会趁乱反击逃走,那么如此一来,我们就会再次落入他们的口舌之中。

到那时,我们的罪名就是:主犯从犯,畏罪潜逃!

这样一来,接下来所有的侦破重点,就会落在我们的身上,接下来他们再派高手神不知鬼不惧的解决掉我们俩,那么所有的事情都会得到妥善的安排,当真是好计谋啊!”

听完林羽的所有分析,陈实此刻的内心里无比震惊,他从没想过一个人可以在经历这些事后,仅仅凭借一些只言片语以及简短的信息就可以推断出这么多东西出来。

难怪他能成为天师的,大家皆说天师的精神力很强大,就这个分析能力,精神力要是不强大的话怕是脑袋要直接爆炸吧。

等下,不对。

陈实又发现了说不清的疑点:“你一直在说他们,是指的圣堂,但是这这么大的案子明显会是府衙和兵马司都会介入的,他们圣堂有这么大的能量吗?”

“呵,如果是最高的那位直接下的决断呢?”

“你是说骆维君骆知府是圣堂的人?”

林羽颔首肯定:“说不定,还不止他一个。我总归有点不是很心安,这三大楼里究竟是隐藏着什么,让他们能如此豁出去的直接暴露一个一城之首,靖妖司不是傻子,哪怕这次让他们计划得逞了,骆维君是一定保不住了的。”

陈实再次惊呆了,他怎么也没想到,平时和善可亲的骆知府,竟然能是圣堂的人,这果真是人不可貌相啊。

“那,那我们现在应该怎么做?”感叹归感叹,但总归还是要得出一个解决办法的,陈实现在算是了解了,林羽能够如此淡定的说了这么多,那必然是内心已经有了相应的对策。

林羽没有正面回答他,反而是反问道:“你能无条件的信任我吗,哪怕是可能危及你的生命。”

“能!”

陈实肯定的回答脱口而出,都没有经过怎么思考,这一刻连他自己都愣了一下,他都没想过为什么一向谨慎小心的自己会无比相信眼前这个才认识了一两天的男人。

林羽笑了笑,接着又转身面向戒心。

“戒心师傅呢?”

“他与此事又没有任何的关联,你问他做什么?”陈实皱眉,不理解的问道。

林羽没有回答,只是看着戒心,面带微笑。

本在一旁权当听故事的戒心先是一愣,随后在盯着林羽的眼睛一个呼吸之后,也同样的笑了:“信。”

“那我们就如此这般……”

……

景谷城,街市。

熙攘的街市此时早已是水泄不通,人声鼎沸之中夹杂着一种难以言喻的紧张与压抑。

阳光透过密集的云层,斑驳地洒在青石板路上,却似乎无法驱散这空气中弥漫的沉重。

街道两旁,店铺的掌柜与伙计们早早地关了门板,站在自家门槛上,或是踮起脚尖,或是伸长脖子,目光不约而同地投向了街心那个被临时围起的空地。

有不知道什么情况的已经在周围打听开了。

“这是今日有死刑犯行刑吗,这又不是秋后,这才四月怎么就问斩了?”

听到有人询问,一位消息灵通的老者在旁摸着胡子出声解释道。

“唉,我那大儿媳的姐夫的小舅子的同村后生在衙门里当差,有说过这事,听说今日要斩的是前日那听云轩案子的犯人。”

“哦,原来是那件事,这么快人就抓到啦?”

听到这话,众人尽皆了然,前日里听云轩上下满楼七十六人,一夜之间尽被杀害,这事早就传的沸沸扬扬了。

“抓到了,当场就被城防营的祁队长抓到啦。”

“听说还是个官咧,为了跟人争一个姑娘,失手杀了人,随后就兽性大发屠杀了整座楼,真的是太畜生了,怎么能下得去手的。”

此时旁边又有一人站了出来,冷声给大家科普道。

“杀人的是靖妖司的一名掌妖使,咱们景谷城的城防小旗是帮凶!骆大人平时最记恨那些仗势欺人的人了,靖妖司平日里就总是干着那些欺男霸女的勾当,此次又犯下了如此丧尽天良的行径,其罪当诛!”

“没错!杀得好!这种狗东西就应该及时杀了,留在秋后那真是便宜他了!骆大人英明!”

相同的话题在不同的角落里响起。

一时间群情激愤,众人尽皆议论纷纷。

两个和尚恰好路过此地,听闻众人的议论,不禁停下了脚步。

他们身着朴素的僧袍,面容慈悲,仿佛能洞察世间一切苦难。

年轻的和尚眉头紧锁,眼中闪过一丝忧虑,他转头望向身旁年长的师傅,只见师傅面容平静,眼神深邃,仿佛在沉思着什么。

年轻的和尚终于按捺不住内心的疑虑,轻声问道。

“师傅,会是师叔吗?” 第23章 真来劫囚了 被称为师傅的和尚摇了摇头,道:“又是杀戒,又是淫戒,戒心是不会触碰的,这事与他无关。”

他看着这前路繁杂的人群,叹了口气:“哎,走吧,我们绕道而行吧,再去别处探听一下,此地一时半会恐怕是走不通了。”

“是。”年轻和尚应允,转身跟着老和尚准备朝一条小巷走去,正此时,人群里突然骚动了起来。

“来了来了!犯人压出来了。”

随着众人话音的落下,只见不远处一辆囚车从拐角处转出,林羽三人被关在一个牢笼里,或坐或躺,面无表情。

那年轻和尚本欲离开,听到动静本能的往那里瞄了一眼后,顿时大惊失色,他连忙抓住了前面老和尚的臂膀,出声喊道。

“师傅!你快看,是师叔!”

老和尚一愣,转身看去,正瞧见迎面而来的囚车里,戒心正端坐如松,双手放于膝盖之上,面容平静的看着周围的人群。

“这…这…”老和尚顿时语无伦次,实在没想明白这到底是怎么回事。

而这时的戒心也似乎是心有感悟,看向了他们这边,见是自己的师兄和师侄,他竟是微微一笑,双手合十对着他们颔首打了个招呼。

那样子似乎是在说:多日不见,师兄近来可好?

老和尚很想说自己不是太好,但是戒心仅仅只是跟他打了个招呼便不再理会了,他只能赶紧拉着旁边的小和尚往前走去,试图去打探下到底怎么回事。

林羽倚靠在摇晃的牢车边缘,目光漫无目的地穿梭在周遭的人群之中,心中那份对即将上演“戏剧性”一幕的期待渐渐淡去。

他本以为会遭遇如影视剧般夸张的场景——臭鸡蛋与烂菜叶如雨点般飞来,伴随着群众的谩骂与指责,却未曾料到,现实竟是如此不同。

人群中,眼神各异,交织成一幅复杂而微妙的画卷。

有的眼神中透露出淡淡的好奇,像是初见新奇事物的孩童,对林羽他们三位抱着一丝不解与探究;有的则深藏着同情与怜悯,仿佛不太理解,他们为何会如此的冲动暴虐。还有一些眼神,显得异常冷漠,如同冬日里的寒风,不带丝毫情感色彩,只是机械地注视着这一切,仿佛林羽的遭遇与他们毫无关联。

看热闹的人群聚集于外,纷纷扰扰,林羽则是在专注的寻找,寻找他的那些‘同伴’。

没有让他失望,没多久,他的余光就发现了周围人群里那些不同寻常的踪影,两侧的人群里,不断的有人排开围观的人群,跟着他们的囚车不断的往前挤去,这其中还有两个光头。

恩?两个光头?

林羽一愣,回头看向了戒心,戒心也望着他,微微一笑。

林羽尚未作出反应之时,几声暴喝突然从周遭响起,那些行为异常的人影一时间纷纷跃起,朝着囚车奔赴而来。

只见其中一人借力踏上虚空,对着那囚车狠狠击出一掌,一股赤焰从他手中喷出,对着那囚车而去,然后似是有灵性一般,围着囚车的周围燃烧起来。

周围民众看见这一幕大叫声四起,纷纷惊慌不已,朝着周围择路而逃。

“有人劫囚!防御!”

押送的队伍见状哪会不明白发生了什么事,立刻高呼防御起来,但显然他们只是一股普通的军士,面对着那些明显有着修为的几人,根本束手无策,仅是一个照面,便被斩杀了一半。

看着那死亡的兵士,林羽默然不语,无论哪个时代,哪个世界,有多少无辜之人是死于本不属于他们的纷争的?

只是目前的他也无力改变这些事实,他深知,要救更多的人的前提,是自己要变得强大,不然,也只能成为那被救之人。

说时迟那时快,这边的变动很快就引起了主台那边的注意,本就没有多远,几道明显也是有着修为的人影,迅速的朝着这边奔袭而来。

“大胆!何人劫囚,还不束手就擒!”

回馈他们的,是一道士模样的人当空而立,随后背后十来把飞剑冲天而起,携带着绿芒,朝着几人面门直射而去!

“靖妖司办事。滚!”

面对着来势汹汹的飞剑,几人被迫停住了身形,各自发动技能进行防御。

而林羽这边,那火焰已是消失不见,围困着他们的特制铁栅栏,此刻被炙烤的通体赤红,阵阵热浪,朝着林羽几人扑面而来。

“大人注意避让!”

劫囚之人中,一名瘦小之人冲将过来,在林羽惊叹的眼神中,迅速把手放在了那炙热的铁柱之上。

林羽还来不及赞叹对方勇猛异常,那人手中便是散发出阵阵冰冷的寒气,瞬间将那些炙热全部覆盖,一时间阵阵蒸汽升腾开来。

只听‘喀啦’声四起,那些铁柱竟然在一瞬间纷纷产生了裂纹,对方稍微再用力踹了几脚,便是根根断裂开来。

看到这一幕,林羽内心里竖起了大拇指,赞到:果然是学好数理化,就算劫囚都不怕。

劫囚之人可不知道林羽内心这乱七八糟的想法,一边掏出不知道哪里弄来的钥匙,给三人依次解开手铐,一边沉声说道。

“标下是司里守正堂暗藏在景谷的密探,代号随风,前日听闻大人被关之时就已经将着情报送回了司里,只是不知道哪里出了差错他们竟然这么快就将大人判了死刑,且决定于今日执行。”

“故而标下情急之下只能一边上报一边自作主张召集人马先将大人救出,以待脱困以后我们再图后续,事不宜迟,大人快跟我走!”

说完这话,随风转身抓住林羽的手臂便欲带其离开,只是不曾想却是身形一阻前行不得,回头一望,才发现是林羽反拽住了他,坐在那里纹丝不动。

随风看林羽一点逃跑的意思都没有,连忙急声问道:“大人这是何故?”

只见林羽松开了他的手臂,对着他抱了抱拳以示感谢,随后便正襟危坐,一副大义凛然的样子,沉声说道。

“我虽蒙受不白之冤,心中犹如寒夜孤灯,但念及靖妖司之清誉与威严,我又岂能因一己之私,擅离法度?如此这般岂不是将靖妖司立于不义之地?

“他们若执意要将罪名加诸于我,那便由他们去论断吧。”

“我心自有一杆秤,无愧于天地,无愧于良心。”

“生死有命,若真到了那一步,也不过是肉身归于尘土,但我那清白之魂,自会长存于世间”

“故而我无惧无畏,何须逃避!” 第24章 大人你这是做什么! “???”

看到林羽那一副正义凛然的样子,随风此时是满脑子的问号。

剧情不是这样的啊!

不是说他看到机会一定会立马跟我走的吗,现在这样是要怎样?

旁边的陈实看到林羽这样子内心直乐呵,心说装的可真像。

戒心则是老样子,无比淡然。

“不是,林大人,此事疑点众多,后续司里必会详细调查追寻事件始末,届时一定会还大人一个清白,我们又何苦在此地白白牺牲自己的生命!?”

眼看那阻拦的几人已有落败的趋势,而不远处更多的支援正在前来,随风急了,出声吼道。

林羽潇洒的一挥手,大义凛然!

“好意我领了,但我意已决,无需多言,尔等速速退去。”

你他妈!

随风气急,上面给他的任务可是把林羽二人引走到指定的地点,如果引不走任务失败,他回去也是个死。

“林大人,得罪了。”

当下他不再犹豫,上前一步用充满了寒气的双手抓住了林羽的臂膀,想用强硬的手段带走林羽。

谁知林羽竟是反手一推,青绿的苗力显现,将随风的两只手臂荡开。

“留三人全力阻敌,其余人速来援手!”

眼看一击不能得手,随风知道林羽和自己的实力不相上下,自己一人估计是带不走对方的,而此事急迫又不能耽搁,当下只得一边再次出手想要制服林羽,一边吩咐其余人等过来帮忙。

虽然不知道出了什么变故,但随风显然是几人之中的领导者,听到他的号令,当下便有几人逼退自己对手,朝着这囚车掠了过来。

但当先迎接他们的,是一直在旁观望的陈实的身影。

“烈焰掌!”

只见陈实于囚车上扎稳马步,两只手掌从腰腹处狠狠推出,瞬间形成了两道半丈高的火焰掌印,分别迎着两名奔来的帮手而去,而其中有一名,正是刚刚催动火焰燃烧他们囚车的一人。

“同样都是玩火的,看看我们俩谁的火气大!”

一掌推出,陈实对着那人怒吼着说道。

看着那疾驰而来的火掌,那人内心发苦,刚刚催动‘赤炎’烧囚车,已是消耗了不少的灵力,没想到自己刚救的人反手就来打自己,这他娘的去哪里说理去?

苦涩归苦涩,该挡的还是要挡,他连忙挪动位置,和另外一名遇袭之人站在一起,一同发力将这烈焰掌打掉。

见两人被拦住,一同奔袭而来的另外两人则是绕过了陈实的身边,从另一头翻身而上,准备从侧面接近林羽将他制服。

但等待他们的,是一直稳坐如山的戒心。

“佛手·拈花。”

那两人只觉的眼前一花,一朵硕大的莲花凭空出现在二人眼前,就连耳边一时间竟也出现了阵阵梵音。

看到这场景,两人对视一眼,共同出拳,想要一击打碎这虚幻的莲花。

谁知他俩还未有所动作,戒心已然是抢先一步,右手虚抬,一道同步的幻影手也出现在了莲花之上,随后那片空间就如同瞬间静止了一般,只剩那虚幻的手指迅速的捻下了两片莲花叶子,紧接着轻盈的将它们抛向了那出拳的二人。

那莲叶虽然看似轻飘飘的,但两人阻拦之时却感觉到异常的沉重,那感觉就如同一拳打进了棉花里,绵软无力,又抽不出手。

莲花在缓缓旋转,但散发出的威压,让人心生寒颤。

看到这一幕,原本还在和林羽你来我往缠斗的随风迅速的后退开来,看着戒心的眼神,惊疑不定。

三品禅师!

这和尚到底哪里冒出来的?情报里根本就没有这号人!

随风他自己是二品的修为,另外再带着几个二品的高手,原以为足以应付眼前的局面了,但没想到他们所要营救的人里竟然会有三品的高手。

更主要的这三品的高手还是在他们的对立面,这还怎么弄。

眼看着拦截府衙的人也即将崩溃,知道事情再无可为的随风内心无奈的叹了口气,高声对着其余众人吼道:“撤!!!”

末了,他依旧是对着林羽道了一声:“大人珍重”,随后便转身准备离去。

“刚才让你走你不走,现在都这样了,还走什么?”

谁知随风想走,此刻的林羽却不让他走了,反手将其抓住,拽了回来。

“大人你这是做什么!”

随风回身看到林羽的动作,顿时大吃一惊。

林羽望着他嘿嘿一笑,大声说道。

“靖妖司从来不出孬种!既然做了就不会逃避,你不是也认为我们是被冤枉的吗,那我们就一起去那刑台之上,与诸位大人,辩驳个清楚!让他们看看,我们靖妖司的风骨是何等的傲人!”

你有病啊!

随风感觉自己要疯了,此刻的他已经无比后悔接下这个任务了。

“大人!我们是守正堂的密谍,不能暴露!”

“无妨,既已露面就已算暴露,事后我上请司里把你们调回去就是了!”

“你!”

事已至此,随风要是还不知道自己定然是哪里露出了马脚引对方怀疑了,就真正的是个傻瓜了。

他当下也不再废话,冷哼一声,右脚表面幻化出一层厚厚的冰层,带着寒风朝着林羽脑门踢去。

林羽松开了双手,挡住了这颇具威势的一脚。

那随风见状,心头一喜,借力在他手臂上一蹬,顿时如离弦之箭,爆射而出。

“天域·迟行。”

青绿色的光圈瞬间弥漫开来,瞬息之间便是追上了随风逃离的身形,随风只觉的身形一顿,一种难以言说的迟钝感传遍了全身。

而他不知道的是,就在他被覆盖的一瞬间,林羽也同时单独在戒心的身上,启动了疾步的效果。

只见那原本盘坐的戒心迅速的动了身形,眨眼之间便是踏空来到了随风的上方。

“般若掌。”

平淡的嗓音响起,戒心看似轻缓的向下推出了一掌,随后一只金黄的手掌在他手下浮现,照着那随风狠狠的拍去。

一个呼吸之间,林羽的天域已是消失不见。

“砰!”

沉闷的声音响起,那随风受不住戒心这看似随意的一掌,被狠狠的拍进了地面,形成了一道人形大坑,不省人事。

紧接着,更多的砰砰砰砰声响起,那些劫囚车的人纷纷被各自的对手或打落,或击飞。

原来刚刚林允尽力将天域的范围催动到了极致,好将所有人都笼罩了进来,再分别对应的给劫囚的人群加上了‘迟行’的负面效果。

正在对战的双方都是差不多的品阶,那一点点延迟,足以改变整体的战局了。

天师的强大,在这一刻,再次体现了出来。 第25章 战斗平息,哗啦啦的盔甲声响起,大批的普通兵士奔赴了过来,将这一片团团围住。

周围此时尚未来得及跑走的民众此时尽皆愣住了。

这什么情况,这帮子劫囚的人上来不是火就是冰,要么就是飞剑乱窜的,怎么没一会功夫全趴下了?

而且,他们不是来劫囚的么,怎么这囚车里的人反而帮着兵马司跟他们打起来了?

他们不熟?

同样的疑问充斥在现场的每一人的脑海里,场面一时间诡异的不行。

几个呼吸之后,一个熟悉的身影出现在了林羽的眼里,那是姗姗来迟的兵马司指挥——陆离。

只见陆离饶有兴致的观察了一下现场的情况,随后带着一丝玩味的神情,望着林羽,淡淡的说道。

“这么好的机会林大人都不逃走,当真是辜负了他们的好意啊。”

林羽回拳以抱,同样淡淡的说道。

“陆大人说笑了,有陆大人这样的高手坐镇,小子我又能跑哪里去呢,我这个人比较懒,还是少折腾点比较好。”

说到这里,林羽点了点被打趴在地下的那些人,笑着说道。

“哦,对了,这些都是我们靖妖司守正堂的密谍,都是我的同党,大人可不要放过了。”

“好说好说,大家虽然都是为朝廷做事的,但是他们竟然敢公然挑衅大楚律法,做出武装劫囚这种事来,想必就是靖妖司也不会姑息纵容此等恶行的,我会将此事一并上报,请陛下圣裁!”

“陆大人辛苦了。”

“诶,不辛苦不辛苦。”

陆离一边跟林羽客气着,一边指挥着兵士将那些不省人事的劫囚者控制起来,然后他望着林羽,侧开了身子,做了个请的手势,淡淡说道。

“那走吧,林大人,跟我一起去刑场吧,时候也不早了,都快过了行刑的点了,你们也早点上路好了,以免再无端平添一些琐事。”

“好说好说,陆大人客气了,请。”

“请。”

两人说完,林羽便示意陈实和戒心跟上,随着陆离的背影往前方的刑场走去了。

……

就在几人离开之后,现场的众人都陷入了长时间的沉默。

大家的内心此时都只有一个共同的想法:诡异!真他么的诡异!

这算哪门子事啊,捉贼和当贼的当期朋友来了?就刚才两人的对话不像是要去刑场行刑,倒是像去刑场做客的!

一时间众人兴趣大增,离开的群众纷纷再度聚拢往前走去,想要再深入看看这为祸的刽子手究竟是个什么样的人物。

看热闹嘛,大楚人的天性……

而此时的刑场处依旧是一片肃穆,似乎并没有被远处的变故影响到。

只见刑场四周用高高的木栅栏或布幔围起,形成了一个相对封闭的空间,以防止人群过度拥挤或发生意外。

中央设立一座高台,台上摆放着行刑所需的刀斧、木案等器具,旁边则是一根粗大的木桩,用于固定犯人。

景谷知府骆维君此刻坐在主座上,看着眼前发生的一切,面色沉静,一言不发。

自从三日前他知道申羽卫里有一人逃脱之后,他就知道这事情已经朝着不可预计的方向走去了,他的本意是再次袭杀就好,但堂里最近派下来的新晋的九旗却有着截然不同的想法,自己在堂内的职级比她低,不得不按照她的想法来。

世人皆知靖妖司有镇妖十二卫,却很少人知道,圣堂,也有着自己的十二旗。

而这第九旗旗主,则是近半年新晋上来的,据说天资过人,颇受堂主喜爱。

唉……

看到迎面即将走至近前的林羽几人,骆维君内心哀叹,九旗旗主所做的安排,到如今并没有按照预定的方向走,他们的目标,明显不是按常理出牌的人。

可惜了,圣堂在景谷这么多年的耕耘,怕是都要毁于今日了。

内心哀叹归哀叹,但该做的事还是要继续做,不走到最后一步,谁都不知道会发生什么事情。

“陆指挥几日不见,这御下的能力已是如此之差了吗,竟然能让贼人钻了空子来劫囚车!”

他声音不大,却能远远的传出,让周围人都听了个真切。

官大一级压死人,陆离也不好反驳,当下只能抱拳致歉。

“卑职管教不利,还望知府大人恕罪,还好幸不辱命,犯人并未逃脱,已带到。”

“诶诶诶!”听到这话,林羽不乐意了,一边继续向前,往那刑台上走去,一边不满的说道:“陆大人这是什么话,什么叫未逃脱?我压根就没逃好吗,我不仅没有逃,我还帮你们抓住了劫囚之人,你们得感谢我!”

“您说是不是,骆大人。”已走上刑台的林羽,望着骆维君笑眯眯的问道。

“大胆罪囚林羽!你当这是何地!?岂容你如此调笑!你与那陈实犯下如此滔天的罪孽,不仅不思悔罪,还妄图纠集贼人劫掠,靖妖司的人就是如此的目无王法的吗!”

“说的好!”

听到骆维君这正义凛然的说辞,林羽啪啪啪的给他鼓起掌来。

“骆知府不愧是一城之父母官,正气凛然的很,标下着实佩服,只是……”

林羽说到这里话风一转。

“如此注重王法的骆大人,能不能当着这全城百姓的面,告诉我,为何在没有做过任何调查的情况下,不询问,不升堂,就直接就判了我和陈小旗的死刑呢!?”

“为何死刑不上报刑部复核,便急不可耐的就要将我等今日就地正法?”

“大人此举,可符合王法?”

听到林羽这一连三问,骆维君面无表情,沉声回道。

“那日城防营百人皆可为证,又何须再查。”

“可有人亲眼所见我与陈实动手杀人了?”

“跑到巡防营报案的跑堂来福便是证人,只不过为你所杀,但他之所言,皆有数人知晓。”

闻言林羽冷冷一笑。

“先不说我既然能短时间内屠杀掉整个听云轩,而独独放过这跑堂去报案这种连傻子都不信的桥段,大人你是怎么信的,就单说没有提审记录,你就敢给一个七品的朝廷官员判死刑,我觉得大人你,才是最不在乎王法的人吧。”

“你当你是靖妖司呢!”

林羽的声音,透露着冰冷。