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春执海棠》 第一章 穿越 西宋三十五年除夕,大雪翻飞,为婆娑树影技上衣裳。汴京城灯火长明,热闹非凡。

而首辅府,丫鬟小厮神情端肃,各行其事,不敢懈怠。主院中叶宗柏和夫人人任婉如端坐着,气氛不如往年放松。

明珠院主房中红烛摇曳,侧边上的软塌上放着五花八门的礼物,房内空旷而寂静,床塌上躺着位面容秀丽的女童,神色恬静,好似已深深睡去。

“砰-”的一声,子时到了,汴京的夜空中火银树花,这似是新春的第一份欢闹,接着街坊巷子,欢乐喜庆,诵此华年。

与此同时,塌上的女童猛地睁开双眼。

叶毓桐诧异地看向四周,陌生的床帐,玉色的茶盏,还有全木的桌椅,她正想起身看看,忽然间头痛欲裂,她将手背附上额头探温。

很好,并没有发烧,那她头那么疼是被人用棍子敲了?

叶毓桐扶着床沿坐起,不由得睁大双眼,这房间也太过于逼真了,差点让她以为自己身处古代了,还好她反应快没被吓到,这大概是某个剧组拍戏的地方………不对啊,她才高中啊,跟剧组八辈子凑不到一块,还有……她好像是被书给砸晕的吧。

叶毓桐脑子里有个很疯狂的想法,但它病狂到超脱常理。

叶毓桐道:“有人……咳!”她嗓子像冰火两重混合的难受,痛感变轻后又转为痒,痒得她不由得低咳起来。

像似屋里的动静惊动了外头的人,推门进来的是一位梳着双发髻,大约十一二岁的姑娘,看见叶毓桐就直接冲了过来,还不忘大喊道:“小姐醒了!”这句语像是触发了某个机关,外面的人很快吵闹了起来却又很快回归寂静。

叶毓桐:“……”

她明白了,她就是穿越了,穿越到不知道哪个朝的哪户小姐身体里。

叶毓桐打量面前这位姑娘,半晌,哑着嗓子开口:“请问你是?”

面前的姑娘大赅,忙道:“小姐,婢子是银杏啊,您身边的大丫鬟,您怎么不记得了…”说着激动得红了脸。

叶毓桐正想劝她别紧张,忽然门外又冲进来位面容皎好,十分漂亮的妇人,她就默默闭上了嘴。

少说少错这个道理她还是懂的。

倒是银杏转头看到她就行礼唤道:“夫人。”然后乖乖退到一旁了。

任婉如上前低声询问叶毓桐:“毓儿,身子可还有不适,方才下人来报时为娘已经让人去寻大夫了,此时刚过子时,你爹爹还在主院候着呢。”

叶毓桐抓住重点,面前这位好看的姐姐是她的娘亲,她爹爹还在等着她。那她在这府中的地位应该不低。

既然都穿越了,陌生的地方,保全自己不被怀疑最重要。

叶毓桐哑着嗓子道:“娘,我喉咙好疼。”

任婉如极受用,当即命令身后的贴身丫鬟去煮姜茶去了。

叶毓桐想着该打听发生了什么,又瞄了眼任婉如,应该可以信得过吧。她便开口道:“娘,适才我醒来时头好痛,好似脑袋中的记忆被吸走一样,还没能认出银杏姐姐呢!”

任婉如闻言嗤笑道:“你打小就体弱,这次病倒了,醒来你说不认得银否,是不是要说忘了自己是谁?”

叶毓桐不由得得感叹这第六感,一猜就中,不过她不是只忘了自己是谁她是对这根本一无所知啊!!!

她勉强拉起一个笑容:“娘能告诉我,我是谁?这是哪么?”

任婉如浅笑摸了摸她的脑袋:“你啊,是这首辅府的干金,这自然是西宋,今年乃西宋三十五年,我们毓儿又长了一岁。

首辅府,西宋,好耳熟啊。

叶毓桐好似对这词有印象。 第二章 死法 叶毓桐到主院厅时,叶家其他人已经盛好元宵,言笑晏晏地聊着。

见她到了,都不约而同地转头过来问候。

不得不说,这实在是一场视觉盛宴,叶宗柏五官端正、身上自有霁月风光,可想而知年轻时也是极意气风发;叶老夫人手戴珠翡,很慈祥的模样。

叶毓桐疑感着,根据她多年着小说的经验,要是没点事情发生她能无缘无故穿越吗?应该是不能。

那么她现在两个推测:其一,这一家子怕都是笑面虎,这里是龙潭虎穴,那么原主体弱多病就八九与他们有关;其二,那就是危机其实就出在外面,这一切都不过是暴风雨来之前的平安夜罢了,这样的话故事很快就要开始了。

不管怎么样,想办法打探情况才对,总不能刚穿越就死翘翘了吧。

叶毓桐学着任婉如的动作,自然地吃了口元宵。

来之前喝了几杯姜茶已经让她的嗓子少些灼痛了,但就现在,她还是哑着的。

叶毓桐装作不经意道:“爹爹,听银杏姐姐说我是突然晕倒,可知道是什么原因?”

叶宗柏喝着汤,答道:“请过太医来看过了,只是身子虚弱罢了,多加调理便可。”

叶毓桐笑着道:“不过我方醒头很疼,许是睡着时发烧了,娘同我说了些,我才想起些,现在还是有许多事情没记起。”

叶宗柏皱眉:”可是失忆了?”又转念道:“毓儿有什么不记得的问爹娘便可,明日我就请太医来瞧瞧。”

叶毓桐:“哪那么严重。”似觉得有些假,掩盖似的问道:“当今太于公主都叫什么?

叶宗柏:“当今陛下有太子宋文礼,及六位公主,毓儿若是不记得也没关系,不是很重要。”他语气淡然。

虽然叶宗柏这么说,但叶毓桐直觉到就是有些不导常。

她佯嗔道:“爹爹,臣为肱骨,您怎可这么说。”

叶宗柏顿了下道:“毓儿说得到是,皇室有长公主宋念宁,三公主宋念轻,四公主宋念析,五公主宋念淑,六公主宋念嫣。”

叶毓桐原来正喝着汤听着,闻言差点没咳出来。

西宋,五公主宋念淑、太子宋文礼。

她脑中一根弦终于接上了。

她穿越到那本《穿成公主后我成了团宠》中的一个没什么戏份且很快要嘎掉的首辅干金身上了。

那么原主体弱多病的原因她大概清楚了。

“毓儿没事吧。”任婉如递来了帕子,

叶毓桐扯出一个淡笑:“没事。”很快后就有事了。

之后的谈话叶毓桐都是留着耳朵听关键词,不然就在思考怎么摆脱自己的命运。

叶老夫人让各位回屋休息时,叶毓桐逃也似离开了现场。

……

长乐院内,任婉如退去外衫,眉目间忧心重重,她温声道:“老爷可觉得,毓儿自大病过后就有些奇怪。”

叶宗柏笑道:“倒没什么,还是同以前一般。夫人不必忧心,估计是同以前一样恼自己身体的状况吧。”

任婉如道:“不止啊,汴京女儿家爱将自己的事情瞧得最重,毓儿之前亦是如此。但她今夜主动问起皇家的事……”说着她自顾自地摇摇头:“我真是操心太多了,毓儿想知道什么不行啊。”

叶宗怕也接话:“是啊,这个年纪难免有些好奇心嘛。”

任婉如点头说是,刚才的忧愁已然散去。

……

长乐院的交谈,作为主角的叶毓桐并不知晓。

叶毓桐回到明珠院后就趴在桌上沉思,她现有记忆是刚刚在家翻着她满柜的小说,然后书柜不知道思么翻了,她……,被满柜的书给砸了,不过经过她多年看小说的经验,会发生穿越这个现象,她估计是被砸死了。

好离谱的死法。 第三章 演员梦 不过柳御史他女儿倒是与她同病相怜一都有个早逝的命。

桌上的礼物叶毓桐也拆了,不过都差不多。这也让她很在意一个事情:她是生病!怎么净送这些簪啊钗啊的,送这些东西她是能病好吗?

……

叶毓桐凭借着在学校练出来的作息规律,没睡几个小时,又自然醒了,她在床上翻来覆去,最终妥协的下床。

学生真苦啊!

叶毓桐绕过床榻,看到那有几个摆放整齐的箱子,打开来,里面装的是她的衣裳。

她挑了件素白衣裙,袖边及裙摆绣有金纹。入目一看,简洁又不单调。

照着银杏帮她穿衣的方式穿上,叶毓桐在铜镜中看到了一位五官秀气的女孩,唇不点珠而呈嫣红色,看不出一点病态。

所以说,首辅府上那么多人真的没人怀疑这所谓的“体弱多病”吗?

这唇红齿白的小姑娘怎么看都不是多病的样子吧!

离谱!

叶毓桐收拾得只差头发了,不过,昨日银杏扎的时候她没看懂,就干脆找了条发带直接扎了个高马尾。

她没选择叫醒银杏,那小姐姐也才睡了没一会儿。

叶毓桐轻手轻脚出去了。

叶毓桐因着没熟悉地形,打算就此逛逛,不逛不知道,一逛吓一跳。

这好端端的首辅府竟然有个演武场!要不是原著没有提到她都要先怀疑他爹是不是养了私军打算谋反。

演武场上还有人,红衣高马尾,看背影是一位……女子!!!

其论在古代看到女子习武的震惊程度应该也与叶毓桐现在的表情无差了,犹其还是在首辅府瞧见。

要是她没记错的话,首辅是文臣吧,这是怎么回事?

那女子动作行云流水,一气呵成,其身轻如燕,以一种其繁复的动作舞着剑。

待到一舞毕,那女子还颇为帅气地用手甩了马尾辫。

那女子回过身来,叶毓桐才看清了她的长相,一双桃花眼风情万种,鼻梁高挺,唇瓣红而艳,这是一副到哪都要被夸一句美人的长相。

而此时美人手执长剑,英姿飒爽。

但是叶毓桐怎么看着…那背影怎么那么像是她娘呢!

任婉如!!!

叶毓桐的震惊是怎么都压不住了。

直到任婉如唤她过去,她才管理好表情走去。

任婉如笑得明媚:“毓儿,这么想到来这儿了?来看娘练剑的吗?”

“随意走走罢了,娘是会武?”

“是啊,你祖父是为武将,不只我呢,你姨母她们也会。”

叶毓同点头:“这个演武场是专门为你修的吗?”

“是啊,你爹也常来练习步射就是了。”

原来如此,不是养私军造反。

叶毓桐见到任婉如的那一刻就已经想好了说辞:就说希望能在食饭送来之前让人验验有没有毒,或是注意些行为择异的小厮或丫鬟。

以防有人从中作梗!

她甚至已经想好被拒绝后怎么继续晓之以理,动之以情了。但她是属实没料到任婉如想都没想就答应了。

“对了毓儿,还有十几日便是柳御史的四十大寿,御史府那位小姐与你同岁,你可要去了”

椰御史?!柳小姐?

她不久前还替柳小姐叹惋过,这来这么一出。怕是冥冥中自有天定啊,这是要她和柳小姐摆脱宿命!

她们一定能!

思至此,她道:“若是能与柳小姐交好,自是不错的,“叶毓桐垂下眼颇为失落地道:“毕竟我自小多病,没什么朋友。”

她这演技,影啼见了都要夸一夸。

瞧瞧,这神态,这表情,她都要佩服她自己了。

叶毓桐得意,她难道能在异世界实现成为演员的梦! 第四章 笑话 任婉如果然怜悯道:“我去和你爹说一声,届时你就和霁安一同去。

叶毓桐点头:“好。”

“毓儿,你是不是没用过早膳?”

叶毓桐愣了下来,答道:“银杏还未醒……”

任婉如嗤笑着抚摸她的脑袋:“明珠院那么多下人,你若醒了,随便叫一位去准备便可,倒不用次次唤银杏。”

叶毓桐常年混在小说堆,这些事她当然明白。但她还不习惯这里,不习惯使唤人……

叶毓桐俯首道:“我明白了娘,”转而又说道:“银杏说她是我的大丫鬟,我只有一个大丫鬓吗?院中的丫鬓都是怎样分配的?”

这件事她看小说就很想问了,她不知道啊,小说里没讲。

任婉如顿了下,似没想到会被这么问,很快答道:“自然不是,你身边原还有位唤银枫的小姑娘,每年春节你都答应让她回乡探亲,几日后使回来了,至于其他丫鬟,衣裳发饰都可瞧出身份地位高低,干的活儿自然也不一样。”

“既未用膳,便随娘到长乐院一同用吧,我会让人同银杏那姑娘说的”

“多谢,娘。”

“母女间说什么谢不谢的?”任婉如牵着她的手走着,悠悠说着:“为娘倒觉着你这次病愈,话都多了不少,看着也不像从前的样子。”

叶毓桐心中的弦立即绷紧:“娘怎么突然这么说?”思虑几秒任婉如语气淡然:“我也不知,但这样的变化总定好的。”思虑几秒又接着道:“昨夜你歇后,大夫来过一回,并未看出什么差错。”

叶毓桐心中大赅,大夫来过?她竟睡得这么死吗?

没看出什么差错又是什么意思?

要照原著的说法,那她就是夺嫡之争的牺牲品,大皇子那一派人可不见得是放过她了?

因为她穿过来后替原主活着了,所以逃过一劫?

叶毓桐直觉并没有那么简单,也可能是大夫的问题,那么就是她体内的毒其实是个慢性药,亦或者他们想要她以另一种方式死去来达到示威的效果……

步至长乐院,进门就闻到一股沁人幽香。

长乐院似亭台楼阁,一湖春水荡漾,若临春雨,便有一种烟雨朦胧的美感,随处可见的兰花,添些素白,池水中的荷水,增些艳色。

清晨,湖面上的薄雾轻纱般缭绕,荷花的粉嫩与兰花的淡雅,在烟雾漂渺中交织出一幅梦幻般的亲致、阳光透过雾气,洒在花瓣上,仿佛为它们报上了一层金色的轻纱,这不仅是一场视觉的盛宴,更是一次心灵的触动。

方坐下,任婉如身边的大丫鬟芷晴便端上来两碗热粥。

芷晴对叶每毓桐的“失忆”十分配合,贴心地道。

“小姐,老爷和夫人习惯早晨食得清淡,您若是不习惯婢子去厨房叫人再做可好。”

“够了够了,多谢姐姐,”

叶毓桐方尝道热可粥,不由得眼前一亮。

这竟是碗甜粥!!!

任婉如看她这副表情,顿时笑靥如花。心中的石子总算落下。

“毓儿,太学那边叫小厮那告知了,这次学测大抵会早些结束,差不多未时便可结束”

她道:“霁安刚考完,可能精神上有些问题,你就去开导开导他,可好?”

叶毓桐沉默……

什么叫精神有些问题?!!

他还能和我一样考试完就想把其他嘚瑟的人撕了吗?

怎么可能啊!

叶霁安可是首辅嫡子,什么身份什么地位啊!

他爹是首席大学士,他能考得不好么!

呵,笑话。

叶毓桐斟酌开口。

“娘说的,毓儿不太明白……哥哥是怎么了?”

“或是说,哥哥他功课不好?”

任婉如有些苦笑不得。

“对,就如你所说的。”

首辅嫡子成绩不好做实了,还是亲娘认证……

“太学中世家子弟向来爱攀比,我不过担心他气急……”

“毓儿别理他就是了。”

叶毓桐就这么一想,没想到还真是啊!

老天爷,你不觉得这个玩笑开大了吗?

第五章 哥哥 叶毓桐离开长乐院已经是下午了。

首辅府上银装素裹,玉树琼枝。

银杏给她拿来了斗篷和暖炉,叶毓桐就渡步在这庭院中。

“银杏姐姐,你说,我哥哥是个什么样的人?”

“听娘说哥哥文科很差,那他武功很好么?”

银杏晃着脑袋想了想,绞尽脑汁蹦出来句:“玉树临风。”

“大少爷文科是不好,武科的话……婢子到没听说过大少爷会武。”

银杏语气平淡,却让叶毓桐心头一梗。

合着她这哥哥文不成武不就啊!

你竟然还能给出个他长得好看!看我爹娘都可以知道他怎么也长残不了吧。

“那哥哥脾气……”

叶毓桐话还没有说完,就听见“哗——”一声。似什么东西砸到雪里。

她朝远处眺望,就看见有两人一前一后走了过来。

走在前头的男子大概十三四岁,一席青衣端的是风流倜傥,文质彬彬,其面如冠玉,五官精致,一眼就看出必然是精心教养出来的。

叶毓桐听见他回头朝后面的小厮大声道。

“文杰,你将我的功课丢到书房去,小爷这段时间不想见到它。”

声音好听是好听,但是他在拿他优秀且动听的嗓子说些什么啊!

这滤镜说碎就碎了。

银杏指着他附声道“小姐,瞧见了吧,那就是大少爷。”

不用她说,叶毓桐已经猜出来了。

毕竟……

玉树临风又精神有病的人不常见。

叶毓桐只觉得叶霁安这精神状态简直和放假的她一样。

她放假的时候同样讨厌作业这种东西,现一见到叶霁安这精神状态她只觉得亲切,倒没有任婉如说的那么过头。

直到叶霁安走到她前面,她才回过神来。

忙道:“哥哥,你回来了?”

见到她,叶霁安将纨绔样收了起来。

“妹妹这是做甚?我在太学时就听人来报你晕倒了,可好些了?”

“这天气还下着小雪呢,怎么出来了?不怕冻着了?”

言罢,他帮叶毓桐将斗篷上的落雪拂去。

叶毓桐经他一说,才抬头望天,天上不知道什么时候落下点点白雪。

鼻尖一痒,叶毓桐不由得低咳起来。

叶霁安见状直接拉着她往德明院跑去,不忘吩咐银杏:“去厨房煎些热汤来。”

叶毓桐就被拽进了德明殿。

“……”

叶霁安将她拉到炭火旁,不由分说的,直接把她的手放到火上烤。

感受到温暖的气息,叶毓桐才不那么难受。

她轻声道:“谢谢哥哥。”

“你我是兄妹,谈什么谢谢,倒是你,你不知自己身子骨弱吗?若是下雪就不要出来了,免得受罪。”

倒也没有那么夸张,她又不是身子弱到连门都出不了了……

叶毓桐不知道怎么的,倒很想知道任婉如说的“精神状态”到底是个怎么不好法。

“哥哥,你学测怎么样了?”

叶霁安身子一顿,他没有在亲妹妹面前就要为此好形象的习惯,相反,异常真诚。

“那都是些什么题啊,是我一个小小学子写的出来的吗?”

他嘟囔着:“就应该让我爹来写!”

听到这话的叶毓桐:“……”

爹知道了怕是要打死你……

她只好又换了个话题:“十几日后便是柳御史的生辰了。”

叶霁安“哦”了声,一副不放在心上的样子。

叶毓桐默默道:“娘说让我同你一起去贺寿……”

“娘想什么,一个老奸滑头的生辰而已,怎么能让你去,万一病加重了该怎么办。”叶霁安打断了她的话。

她无奈地扶额。

“哥哥,我没弱到连门都出不了。”

“更何况,是我自己想去。”

叶霁安不说话。

空气突然凝固,只余屋子里两个人大眼瞪小眼。

半响,他叹了口气,败下阵来。

“既是妹妹想去,那便依你。”

第六章 海棠 戍时,皓月千里,浮光跃金,静影沉璧。

叶毓桐正在书案上举箸习字,为了适应繁体字,她这几日反反复复练字。

“咚咚”的声音响起,挑开这个夜晚的宁静。

银杏推门进来,身后跟着位和她岁数差不多大的姑娘。

那姑娘行礼后道:“多谢小姐体恤,婢子同家人过了个和乐的团圆夜,此次回来爹娘还叫婢子代为致谢呢。”

叶毓桐微点头,看向一旁的银杏。

银杏立马会意,给“失忆”的叶毓桐介绍。

“小姐,这是银枫,你准许她回家过节来着。”

叶毓桐垂下眼帘,表示自己清楚了,还未开口让她们下去休息,就听银枫笑着说话。

“小姐,老爷有话。

他让人来说,明日便是柳御史的生辰,请您明早辰时起床用膳,巳时便可前往御史府。”

银杏接话:“老爷差人送来了衣裳,都是新裁的,让你今夜试试,选一件明日穿呢。”

话都说到这,叶毓桐不好再保持这个姿势了。

她放下毛笔,站起身来,对面前两人道:“将衣裳拿来吧。”

银杏银枫点头,不久后就有几个丫鬟抬着一个箱子进来了。

看着那箱子,叶毓桐有些意外,她们只说新裁了几件,倒没说一箱啊。

这就是有钱的感觉吗?!!

叶毓桐看着衣裳一件件摆开在榻上才是真正体会到了物尽其用,各色的裙子,花纹皆用金线绣上,牡丹、芍药……

完全不在乎会不会抢别人风头。

她还指望和柳大小姐做个好朋友呢。

叶毓桐一件一件翻动,最后眼睛锁定了一件绣有紫海棠的长裙,她觉得这件是她爹送来的裙子中最低调的了。

银杏便笑道:“小姐好眼光,婢子也觉得这衣裳衬人,小姐穿上会很好看呢!”

叶毓桐嗔道:“就你嘴贫,还是要爹娘满意才好。”

这件裙子被放在箱子底头,上面放的却是张扬华贵的衣裳,想来叶宗柏他们不怎么想她选这件。

银枫:“小姐穿什么都好看,老爷夫人自然会满意的。”

叶毓桐轻摇头,她道:“银枫姐姐,麻烦你去同爹娘说一声吧。”

银枫领命去了。

叶毓桐看着眼前衣裳,思绪渐渐飘向远方,飘向她的故乡。

故乡有花市,一逢春天,花团锦簇。

表姐总喜欢抱着几支海棠,让镇上的伯伯帮忙系秋千,秋千系好后,表姐就叫她推秋千。

秋千带动了风,风带来了阵阵香,表姐笑着露出两个小梨涡。

她听见表姐问:“你知道这香是什么花的吗?”

“桂花吗?”叶毓桐看着远处的桂花树轻声说。

“不是”风中传来表姐的声音。

叶毓桐听见表姐一字一句的说。

“那是海棠。”

家住画楼人称夜,海棠千树照红霞。

……

叶毓桐是被银枫拉起来的,迷迷糊糊被穿上衣服,洗漱过后,被推去了长乐院。

叶毓桐“……”

昨晚睡梦中惊坐起,整得她没睡好,翻来覆去一整晚……

叶毓桐身穿一席蓝色长裙,领口处点缀着几颗精致的珍珠,衣襟上绣着细腻的花纹,图案是一朵朵盛开的海棠,花瓣层层叠叠,色彩从深蓝渐变到浅蓝,宛如海浪拍打在岸边,带着一种动态的美。

袖子宽大而飘逸,袖口处同样绣有海棠,与衣襟的图案相呼应,增添了几分高贵与优雅。衣裳的下摆长及地面,随着步伐轻轻摆动,仿佛是海浪在沙滩上轻轻退去,留下一串串涟漪。

任婉如眼前一亮,轻笑着招手唤她过去。

“银枫丫头说的不错,毓儿穿什么都好看。”

“娘过誉了……”

叶宗柏插话道:“你娘可没有胡说啊,今个好好叫那老匹夫看看,我叶家的女儿是什么模样。”

任婉如瞪了他一眼,又朝叶毓桐笑道。

“毓儿,来喝碗热粥垫垫肚子,给御史的生辰礼已经让人放马车里了。”

她从匣子里拿出一支发簪,对女儿讲着。

“这支簪子呢,你自己送给柳大小姐,好不好?”

“好。”

随即,叶毓桐问道:“哥哥呢?没起么?”

任婉如差点没忍住翻了个白眼。

“别管他,你先喝粥,到了御史府等开席就好了……”

任婉如还欲再说,叶毓桐就抢先跑到桌前,大声道:“我先吃了!”

任婉如转头与叶宗柏对视一眼,相互看见对方眼中的无奈,随即,不约而同的笑起来。

待到叶毓桐喝完一碗粥,叶霁安才姗姗来迟。

他正打着哈欠呢,看见叶毓桐,就对着她大喊:“妹妹,我先去马车上等你……”然后一溜烟跑开了。

叶宗柏当然也看见了这个好儿子,对着他的那背影喊道:“你是不会来跟你老子打招呼了是吧,跑什么,怕老子拿鞭子抽你吗?”

他还嘀咕:“幸好你跑得快,不然我抽死你不可。”

在旁边听了父子友好交流的叶毓桐:“……”

无语,就很无语……

爹你还记得你是文臣吗?!!

叶毓桐昂首,对爹娘逐个告辞后坐上了去往御史府的马车。

她拨开窗,想看看外面,毕竟是第一回坐马车。

“呼——”刺骨的风迎面吹来,叶毓桐的困倦被寒意吹得消失殆尽。

放下窗帘,她身上的寒意不减,耳朵被冻麻了。

恍惚间,她好像看见有人一身素白裙,坐在秋千上笑靥如花。

她听见表姐在念什么……叶毓桐想仔细听清楚,屏息凝神。

她听见姐姐轻声念着:“

珍重芳姿昼掩门,自携手瓮灌苔盆。

胭脂洗出秋阶影,冰雪招来露砌魂。

淡极始知花更艳,愁多焉得玉无痕。

欲偿白帝宜清洁,不语婷婷日又昏。”

姐姐说:“迎面吹来的不是桂花香,是……”

“海棠……”

第七章 柳府 马车停至御史府,叶霁安便让小厮去递帖子,随后扶着叶毓桐下车。

御史府和首辅府不一样,御史府碧瓦朱檐,玉砌雕栏,珠帘玉户,主打一个看着漂亮。

柳家的丫鬟在前头带路,她身后的是各府来的公子小姐,还有一些老爷夫人。

他们被带到了一处楼阁落座。

楼亭近水,此时湖面结冰,雪花洋洋洒洒落在冰面上。

众人还没有好好感受刺骨的寒冷,柳御史便带着一众随从风尘仆仆赶来,还顺便地推来了炭车及点心。

丫鬟推着食车,一个一个问要什么,轮到叶霁安时,她听到她哥哥一本正经的说:“我只要盘桂花糕就好。”待丫鬟递来,他不忘记彬彬有礼的来一句“多谢姑娘。”

叶毓桐:“……”

如果我们记错的话,你连碗粥都没喝……就这么只要桂花糕。

丫鬟将食车推到她面前,有礼貌的问:“小姐要吃些什么?”

叶毓桐看看叶霁安,他正拿着盘桂花糕一脸满足。

“要一份桃花酥和一份红豆糕,再来一杯热茶,麻烦姑娘了”

丫鬟给她递来,她反手丢了盘桃花酥给叶霁安。

叶霁安感激道:“知兄莫若妹啊,你帮哥哥丢脸了,不愧是我的好妹妹。”

能说出这句话你也真是厉害了……

柳御史环顾四周,确认点心都发下去以后,他清了清嗓。

“诸位,感谢你们在百忙之中来参加柳某的生辰,今日这座鹤仙台可供诸位玩乐,每层皆有设施,为猜灯谜、投壶等”

“诸位请便。”

他说完,朝身后的丫鬟招手。

直至丫鬟上前,他才小声问道:“溟儿呢?她不是一早就准备好了吗?”

丫鬟也小声说:“小姐她去夫人那里了,可要婢子去请来?”

柳御史朝她挥手,示意不必。

今日是他的生辰,若连妻女都要束手束脚,那这生辰不过也罢。

此刻,宾客皆起,俯首贺寿:“愿柳大人松鹤延年,寿比松龄,寿域宏开,福海无边……”

柳御史笑的合不拢嘴,也回礼说道:“同贺,同贺。”

……

柳宅内,一位五官精致,肤如凝脂的妇人正在敲打着算盘,专心致志将数据记下。

她身边,坐着一个粉雕玉琢的小姑娘,悠哉悠哉吃着点心。

小姑娘百无聊赖开口道:“娘亲,都算多久了,你几时才好啊!”

妇人停下动作,温声道:“溟儿,老爷的生辰已经开始了,你不必在这等我,身为主母,我得先打理好一切。”

“我知道啊,但我不想过去。”

“这是为何?”

“您又不是不知道,我不喜欢和那些公子哥大小姐凑一块。”

妇人凝思着,忽然问道:“你可有给你爹准备礼物?”

小姑娘愣了下,忙道:“自然有,我给爹爹准备的是独一无二,这可是我的心意。”

“嗯?是什么?”

小姑娘“哼”了声,摊看自己的双手,并解释:“现在我的手上什么都没有。”

她还露出自己的掌心给妇人瞧,接着一只手作成拳,一只手挡在拳头外头。

“你再仔细看看”小姑娘兴奋的说。

随即她张开那只握成拳的手,掌心里赫然是一朵赤红的玫瑰。

妇人笑道:“你倒是有心了,我说你怎么让人拾了玫瑰来养,是等着今日呢。”

“你可别先告诉爹啊!”

“不告诉,你现在去找他,只要你不怕他识破你的小计谋。”

小姑娘似也想到了这个问题,她昂头问:“娘有什么主意吗?”

妇人轻笑着:“我为你备了礼物,在茶室那,你自己去取吧,别说漏嘴咯。”

“谢谢娘”小姑娘开心的跑去茶室了。

在小姑娘走后,妇人的笑一点点消散,仿佛昙花一现。

她对身后的大丫鬟凝声道:“让人把这几个赊账的带来,楼亭那还有客人。”

“小心点。”

第八章 柳溟舟(上) 叶毓桐跟着吃了好一会点心,身子都抚的暖暖的。

正想抬头和叶霁安感慨,就听见对面有为公子哥起身道:“既然柳大人说了可以上楼,那我们不如去玩玩去。”

有人附和道:“对啊,西宋的生辰本就有玩乐一说,这么光坐着吃,不上去玩呢!”

那两人似要拉帮结派,目光一扫,到叶毓桐这桌就不动了。

叶毓桐:我认识你们吗?

不过事实证明,她想太多了,那两人看的根本不是她。

“叶兄,你要不要和我们一起?”

叶霁安毫不畏惧与其对视,半响,他露出一个温文尔雅的笑。

“抱歉,我还要陪舍妹,妹妹病愈,从未与诸位打过交道,留她一人,我不放心。”

对面的人还欲再劝:“叶兄,再考虑考虑,同我们一起……”

他还没说完就被同伴瞪眼警告。

另一个人谄笑道:“既然叶兄不便,那就不勉强了,我们自己去便可以了。”

叶霁安笑着回应了。

待两人走后,叶霁安敛了笑,在叶毓桐耳边和他咬耳根子。

“那两人是户部侍郎家中同父异母的嫡子庶子,关系贼好。”

叶毓桐悄悄问:“哥哥怎么不同去啊?”

她可没看出来她哥哥会因为那个理由就拒绝好友。

除非,不是好友。

若是好友的话,她哥就应该是一副逗逼样,而不是还要维持形象。

叶霁安又不是会在意宾客说他表里不一的样子。

果然,叶霁安神经兮兮的说:“妹妹,你应该明白,没有正房会喜欢妾室,何况嫡子与庶子交好,那是扯蛋。”

“总有人不在乎这些规矩啊,说不定他俩就是……”

“才不是呢,若是他们行正轨也就罢了,但他们联合起来蒙骗爹娘,背地里花天酒地……你离他们远点就是。”

叶霁安还有没说的,嫡子和庶子交好,屡次给妾室送东西,可把正房气得晕了好多回。

终究是别人家里事,怎么样也与他无关。

少管少受罪!

他看向妹妹,叶毓桐倒也想去楼上看看,但21世纪光盘行动深入人心,她实在是不忍心浪费。

于是拉着叶霁安猛干。

她还未欣慰地起身,拉着亲哥去逛,肚子就一阵猛疼。

这该死的气温差。

不对,应该还气温没什么关系……

算了,她现在肚子好疼!!!

刚和叶霁安说先去洗澡一趟茅房后回来,就拉着银杏银枫找茅房去了。

被留下的叶霁安和文杰:“……”

相顾无言,惟有“泪千行”

……

叶毓桐在丫鬟的第二次迷路后就找到了茅厕。

叶毓桐直到出来还在疑惑到底为什么会拉肚子。

食物中毒了?她揺摇头否认了,不太可能。

难道真的是那气温差?因为外面那冻死人的温度和里面暖和的不行的温度?

应该……也不大可能,毕竟一起进门一起坐在屋内的不止她一个,这么大家都没事偏偏自己有事。

那就只剩下一个原因了,是今早那晚粥的问题。

定然是厨房乱加了什么她忌口的食材。这就说得清楚了。

反正绝对不是她吃得太多了!

叶毓桐打算原路返回,奈何御史府是真的繁复,条条大路不通罗马的是长得一样。

得,又迷路了。

叶毓桐打着竟然迷路了那就随便逛逛的名号这瞅瞅那瞅瞅。

当然,是光明正大的。

因为旁边没有一位柳府的丫鬟小厮,鬼知道去了哪里。

走着走着,叶毓桐在刹住了脚,一间房子里飘来阵阵香气。

好像,是茶的味道。

叶毓桐想着正好可以同里面的人问问路,便让银杏去敲门。

“请问里面有人吗,我们有事想问问。”

话音刚落,那扇门就被打了。银杏的对面站位丫鬟,似柳府的丫鬟。

那丫鬟瞥了眼身后的小姐,就不反对,她就说:“我们小姐请你们进来讲。”

第九章 柳溟舟(下) 叶毓桐一进屋,只觉得茶香更浓了。

抬眼间,入目的是一位身着红衣,懒懒散散坐着的小姑娘。

那人见了她,就笑道:“先坐吧”

叶毓桐也不跟她客气,都一个年纪的小孩哪来那么多弯弯绕绕的。

小姑娘给她倒了杯茶,才给自己倒了一杯。随后,她好奇问道“到底是什么事?”

叶毓桐浅笑道:“我与两个丫鬟出来逛逛,打算回去,却没料到竟然迷路了,真是惭愧。”

在别人家评论别人家真是让人惭愧。

那小姑娘“噗嗤”一声笑了,但很快整理好仪态。

听她解释道:“我不是觉得你好笑,我只是奇怪那宴席逢人说人话,见鬼说鬼话的。这么还想过去”

她向前挪了下身子,问:“真的有那么有趣吗?”

这岔开话题的速度也太快了……

叶毓桐脸上还挂着笑:“哥哥还在那,或者是该说,这不是我家,不回去那我该去哪?”

这用温柔的语气反问一通,让小姑娘有些笑容变僵。

她岔开话题:“小姐这么怎么说……”

“我忽觉得你这说话方式有点像我一位故人……”

个人有个人的隐私,叶毓桐并不打算追问。

“你可以告诉我,这么回去了吗?柳大小姐,或者你让你的丫鬟带个路。”

柳大小姐叹了口气,她说实话,这还是她穿越以来第一个撞上来的,偏偏人家不好糊弄。

“可以”柳大小姐笑着说。不过我那个笑有些不怀好意就是了。

“不过……”

这听得叶毓桐眉心一跳。

就听下一刻柳大小姐开口道:“你得和我交个朋友。”

叶毓桐:“……”就这?

她点头:“我接受。”

柳大小姐悻悻开口:“那……自报家门。”

叶毓桐又点头。

几乎是同一时刻,两道声音同时响起。

“首辅嫡女叶毓桐。”

“御史嫡女柳溟舟。”

也在同一时刻,两个人都僵了一瞬间。

叶毓桐从未在家里打听柳大小姐名讳,至于为什么会那么震惊,因为这个名字她很熟悉。

但不是在这,是在她的故乡。

叶毓桐刚调整好心态就听见对吗的柳溟舟爆了句脏话。

这又让她亚麻呆住了,她随口一爆的是她在21世纪那位好舍友会下意识说出来的。

她现在脑子很乱很乱,但她清楚现在必须要确认一下。

是真的,那皆大欢喜。

是假的,闹了个乌龙后面给她洗脑就好了。

思至此,她转头到:“银杏姐姐,银枫姐姐,能不能麻烦你们先在门口等我我一会儿,我想和溟舟单独聊聊。”

柳溟舟也回过神来,她摇手道:“你们先出去吧。”

待到人走光了,叶毓桐凑近问她:“嗨,你是不是我那好基友,溟·罗斯特·舟。”

柳溟舟:“……”其实我不是。

她咳了下清嗓:“真的是你,毓·奥斯特·桐”

正解。

竟然好基友都穿越了,那她们就是相依为伴了。两个人穿越到异世一直以来的小心翼翼在一瞬间短暂的烟消云散了。

“诶诶诶,你是怎么穿越的?”

“被书砸死的。”书柜确实倒了,这话也没错,随后反问:“你呢?”

“哦我啊,那就说来话长了,在一个月黑风高的夜晚……我坐在马桶上,忽然金光一闪,我被系统丢来这不知道会发生什么大事的朝代了。”

“咳,其实也并非什么都不知道……这是我曾经看过的小说。”

“额,好像听系统说过这是本小说,然后呢……我真的早逝了!”

一个知道原著,一个带系统,这配置可谓是天无绝人之路。

“不出意外的话是的,因为你只是一个无关紧要的小配角,所以文中只说你死了,但没说是怎么死的……你得靠自己。”

“你呢?”

“同理,对我同样适用。”

柳溟舟忍不住大声说服她。

“这是人命攸关的大事,你当这是在套数学公式呢!”

叶毓桐被她吵得耳朵嗡嗡的,难得想起这人上辈子的骚操作。

一言难尽:“你堂堂御史小姐,想办法活下来也不是找不到办法,原身是七岁小孩,你是吗?”

柳溟舟:“你的意思是,让我坑我那个御史老爹?”

叶毓桐:“我可没那么说。”

“那我们下一步该做什么?”

“活着。”

柳溟舟:“?”

“没问题啊,剧情开始我就死了,努力活着不就最大理想目标吗?”

“唔,有道理。”

叶毓桐沉思:“我出来蛮久了,大小姐,带个路,我要回去了。”

柳溟舟点头:“我跟你一起回去。”

“你不是说不感兴趣吗?”

柳溟舟翻脸比翻书还快,好像刚才一本正经的评价“那宴席逢人说人话,见鬼说鬼话的。”的人不是她。

“哎呀,我那是怕人多露馅,我又不认识那谁谁谁,那谁谁谁凑上来我都不知道她要干嘛”她补充:“原身还是个性格开朗的大小姐。”

哦!那谁谁谁到底是谁谁谁?

叶毓桐:别说了,走人了

……

在楼阁坚持等待半个时辰的叶霁安终于在他第三次耐不住想跑去浪的时候等到了他妹。

……还有一个挽着他妹手的,不知道哪来的小丫头。

这才半个时辰,怎么他妹还交上小姐妹了。

看上去关系还不错。

叶毓桐也看到了,朝他招手后就拉着柳溟舟跑来。

“哥哥,给你介绍一下,这位就是御史府千金柳溟舟。”

叶霁安打量的眼光敛去,语气淡淡的“嗯”了声。

他道:“你说要去楼上看看,走吧。”

端的是那清风霁月,仪表堂堂。

柳溟舟跟她嚼耳根子:“你哥还怪高冷的咧。”

叶毓桐正想拆穿,但又想着在好基友面前给哥哥留点面子,快出口的话被生生咽下去,变成了沉重的“嗯!”

“我哥他是走高冷风的,偶尔会走搞笑风。”

“那他反差还挺大的,哈哈哈。”

叶毓桐睨她一眼:“他不是突然玩反差的,他是主打搞出门前出门后的对比……”

她云淡风轻:“这十几天我都习惯了。”

第十章 好基友 步入二楼,景光就不同了。

若说一层是桥头迎水,雪花漫漫,二层就是正经,非常正经,除去挤了一堆人在中间有点煞风景。

叶霁安瞥了眼柳溟舟:“我看见朋友了,先过去找他们,你们自个玩吧。”

柳溟舟:“那你看我干什么?”

叶霁安:“……麻烦你帮我照顾我妹。”果然没有血缘关系心意不相通。

柳溟舟点头:“那你去吧。”暂时别回来了。

叶毓桐也点头:“哥哥安心就好,我们又不乱跑,顶多逛一逛。”走一走,又不跑是吧,最多也就只能把这柳府逛完。

叶霁安不疑有他,欣慰道:“妹妹长大了。“然后放心地走了。

笑话,这么大一个妹妹还能记得丢了不成,又不是没有丫鬟跟着,这堂堂御史府也是有侍卫的啊,放心不下什么啊!他能操什么心。

叶毓桐转头看向柳溟舟:“我哥他怎么了?我穿那么久还是不知道他这咋回事?”

柳溟舟:“不知道啊,我又不是你哥。”

我怎么会知道他想什么。

柳溟舟拉着她上第三层,第三层人不多,两三个公子哥围着一个黑衣墨发的少年,好像在说什么,看他们两眼弯弯,大抵是在夸奖吧。

那少年手持箭矢,瞄准投向壶具。

随着箭矢投中,周围响起掌声,有人开口赞道:“奚兄还是这般,百发百中哈,可不得教教兄弟们啊!”

被围在中间的主角并不怎么在意,看上去神色自若。

叶毓桐看着只想感慨,这就是在众星拱月中长大的别人家的孩子,这反应,多淡定啊!

柳溟舟:“嗨,这一看就是练家子,跑来虐渣的。”

叶毓桐十分赞同她的话。

她这基友能说中她心里话的时候太少了,大多时候她都在跟着唱反调。

“我身为这次宴会主角的女儿,竟然没有人来这么对我,啧啧啧,身份不简单啊!”

“想多了吧,兴许只是慕强呢。”

“我觉得倒不会,他们那些花花公子见到比他们厉害且身份低于他们的,只会羞辱看不起,也就有少数有良心的。”

“你说的有道理。”

又是一阵哄闹声,但是叶毓桐已经没了心思看热闹了,如果古代一天天就这么打发时间靠玩游戏过来的话,那也太没意思了。

“小溟舟,你有没有话本子?”

“咋了?有啊,我让人拿给你啊。”柳溟舟一脸茫然,“你家里没有吗?”

怎么可能有!她把家里的书柜都翻遍了也没见有一本!

柳溟舟嫌弃:“你这身份也不差,就算家里没有让人去买不就得了。”

叶毓桐翻了个身白眼,笑死,她敢吗!

看看叶宗柏怎么对叶霁安的,成天扬言打断我的腿他的腿……

她要是也像叶霁安那样,嗯,她爹估计得疯。

“我没胆子……”

“哈哈哈哈哈,这还是我那好基友吗,大变样了,怂了。”柳溟舟打断。

叶毓桐转头就走:“没什么好玩的,又不能亲自上去试试。”

她说想玩,那群纨绔会让吗?

还不如走了算了。

“怎么不行,”柳溟舟悠悠开口,“这是我家,找另一间给你玩还是可以的。”

“你爹会同意你滥用职权。”

“哼,走啊。”她爹肯定同意啊,作为一个坑爹的,一哭二闹三上吊,她爹又不能拿她怎么样。

更何况,她做的是什么事关生死的大事吗?!不是。

身后的嘈杂逐渐削弱,她们一行人离开了楼阁,随着走过的花木迁移,景象又有了变化。

不过不是奢侈的模样,恰恰相反,这里树木高而挺,却枝叶稀疏,有一种快要枯萎的感觉。

柳溟舟“喏”了一声:“这就是我爹给我精心照顾着的一片天地。”

“一篇荒芜的天地。”除了树啥也没有。

哦!还有几个株草,也是少得可怜。

“都被我爹养死了。”

“这就要从一个神奇的传说说了起……”柳溟舟笑的诡异。

第十一章 传说 叶毓桐看着她那模样就觉得她没憋好屁。

果然,柳溟舟以一种自认为能吓到人的表情,搭配上阴森森的语气开口道。

“在好多年以前,我爹没封为御史的时候,我们柳家就在这住着,这府邸是几十年以前翻修的。”

“我娘说,这后院的位置风水不是很好,包括我爹种的那些花啊树啊,每一个活下来的。”

“我听我院里的丫鬟说过,曾经有下人在这地看到恐怖的事情,被吓疯了……”

说着,她还做出一副“大惊失色”的样子,瞪大双眼卡着叶毓桐。

“……”那不找个风水师来看看,找她干嘛,她能驱邪吗?她会看风水吗?

为此,柳溟舟给出的答案是:“我娘不让,她说没什么好找的,要是找了还会损坏府邸的名声。”

叶毓桐点头表示认同,这么看来,柳夫人应该知道内幕,要么就是单纯来哄柳溟舟的。

不过想来,第二种说法没有多大可能性,哪有必要为了骗柳溟舟就编出这么一个事啊!

柳溟舟看上去是那么好骗的吗?

她抬眸看向面前还在表演的柳溟舟,柳溟舟当然看到她这一眼,以为是自己的表演起了效果,演的越发起劲。

柳溟舟不是那么好骗……

是……是的吧。

叶毓桐正想着吐槽她,就被一声呵斥给打断了。

来人穿着一身火红衣裳,披着红斗篷,十三四岁的样子,头戴金钗,高傲的抬着下巴。

“你们在说什么呢,好好的生辰宴给你们在这讲什么志怪故事!”

叶毓桐和柳溟舟同时看向面前这只金孔雀。

金孔雀看见她们瞧她,矜傲地“哼”了声。

叶毓桐和柳溟舟:“……”

柳溟舟更加无语,她那便宜爹的生辰,她家后院,她拉着姐妹恐吓一下怎么了。

倒是这不知道哪来的人,直接贴脸开大。

在外要接受王朝的封建阶级地位做事就算了。

在自己家,她又没有做什么伤天害理的事,凭什么还要接受大小姐的指责。

谁还不是个大小姐了!

柳溟舟选择忽略眼前的人,转头和叶毓桐继续聊。

“于是这地方就空落了下来,小厮丫鬟也不常来这。”

“倒是在没人带路的情况下,一般没有哪个傻子会跑来这受罪……至少我以前没看到过。”

柳溟舟想表达的意思太过明显,叶毓桐不想懂都难。

她配合开口:“照这么说不会有哪个傻子有事没事跑来这咯,就算是迷路来走到这估计也会倒头就走吧!”

没有倒头就走待在这受罪的某个傻子:“……”当面讲正主坏话是吧,当她听不懂是吗?

金孔雀瞪着眼睛:“我和小孩子说什么啊,”居高临下睨着她们两个,“对牛弹琴。”

然后带着身后的一群下人走了。

柳溟舟对着她的背影咂砸嘴。

“瞧瞧,这才是从小千娇万宠长大的大小姐,一对比,我俩就是冒牌货。”

“……”麻烦你压点声音好不好,你身后丫鬟听得到你说话啊。

叶毓桐没忍住朝她翻了个白眼:“我们确实是冒牌货,哪有大小姐随地大小议论别人呢!”

柳溟舟“哼”了声,“怎么这样说,并非没有啊……”

“那金孔雀不就是嘛!还要到我们面前说,显摆着呢。”

“少说点行吗?”

第十二章 诶爹!你不讲武德 直至落日余晖,晚霞满天,柳府的客人逐渐走了,偌大的楼阁回归寂静,柳御史才放松下来。

“烦死了,一天天的,我生日还是你们生日……这破规矩,老子生日还得侍候你们大少爷大小姐……”

“总算走了,还不走的话我夫人还怎么给我庆生。”

柳御史唏嘘着。

西宋自前朝亲王亲身为例,生辰时宴请各府的大人前来贺寿,等这些大人走后才在府里自己过生辰,也算是趁生辰和各府打好关系。

不过比较是前朝规矩,到现在就要演变成各府的千金少爷来走过过场,就算给面子了。

柳御史服气,每年这个时候不得和家里人待一块就算了,还不能拂了各位大人的面子,要在自己生辰做牛做马。

这生辰,忒烦人。

柳御史看着已经寂静的楼阁,吩咐下人收拾后就转身离开了。

……

叶毓桐刚一进门,就看见了倚在长乐院院门的——她爹。

长乐院位于首辅府正中央,地理位置极好,是那种一进门抬眼就能看见的位置极好。

她看见她爹手拿一个狼牙棒,霎时间冲过来挥向她……旁边的叶霁安。

叶霁安更是看到叶宗柏的那一瞬间,拔腿就跑。

“诶爹,你不讲武德……”

“讲个鬼的武德,要不是你早上跑得早,你现在已经躺在床上了,你想想你文试考得怎么样,你再想想你老子我为什么要锤你。”

“我这么知道你为什么要锤我,你哪天不是这样的。”我又不关心文试这种东西。

叶宗柏气炸,也不说什么将力全放在手上,使劲锤他。

叶毓桐看看打闹的两人,又看看旁边不敢吱声的下人们,心里又不由得叹了一声气。

忒烦人!

不过还挺热闹的是咋回事?

她眼含笑意,对着闹腾的身影行礼。

“爹,毓儿就先去见娘亲了,你和哥哥谈心会儿也是好的。”

正奋力奔跑的叶霁安受伤的看了她,奈何后面的锤子又差点碰到他的衣襟,吓得他向前蹦两下,又开始飞速逃命。

“哎,好,你先去吧!”

叶毓桐走进长乐苑大门的前一刻还能听见叶霁安的嚎叫。

听着,被打的挺惨的!

走进厅中,一抬眼就对上了一张姣好的面庞,任婉如正浅笑着,眼眸里充斥着喜悦的笑意。

“毓儿,今日可玩的愉快?”

“和那位柳家小姐可聊得上来?”

“或是你觉得这般宴会,下次可还要去,多交点朋友是好事!”

叶毓桐听着任婉如向她披头来的三连问,也笑起来。

“回娘的话,很愉快,聊的上来,去啊!”

“你啊你,”任婉如用指节轻敲她的额头,“好,届时我会和你讲的。”

母女二人又寒暄了好久,但没有想到的是叶宗柏让人带话说今夜暂时不能过来长乐院那么早。

至于原因嘛!

哦,叶霁安挨锤得狠了些,叶宗柏在一旁守着呢。

听说已经让人去请太医了,不过叶毓桐怀疑叶宗柏到那去就是去嘲笑加劝导的。

任婉如听到消息原本是想直接过去的。

刚站起来,想到什么又坐回去。

儿子三天两头被打,她已经习惯了,倒是亲亲女儿第一次在没有父母陪伴的话情况下出门,她应该先关心女儿才是,什么受伤的儿子,那什么什么东西。

思至此,她眸中浮现一抹怜爱的笑。

叶毓桐不明所以。

察言观色她还学得不是很通透。

实在是搞不懂一个人的神情从慌忙紧张到恍然大悟再到深切怜悯是什么意思。

是因为想去看叶霁安所以让她自己开口回去吗?

叶毓桐试探道:“娘,那……我先回去了。”

任婉如则是想到女儿回来到现在应该累坏了,没得沐浴更衣好好休息,闻言就让她先回去了。

叶毓桐:瞧吧,就是要赶人的意思。

任婉如:毓儿累坏了,要好好休息。

……

叶毓桐迷迷糊糊睡着了,好像听到有人唤她。

“桐桐,小桐……听到我的声音了吗?”

声音轻轻柔柔,由远及近,逐渐清晰…… 第十三章 故人入我梦 “小桐……”声音清灵,就像在她的耳畔低语。

是谁在唤她?

叶毓桐像是走在雾霾中,迷迷蒙蒙,看不真切。

“桐桐……”随着这声叫唤下,原本朦胧的雾气,也渐渐化淡,隐隐约约可以看见……

但是……好生眼熟!

猛的一阵天旋地转,她好像被向上抛起,又像一阵风,迅而稳的落下。

抬眼,是她熟悉的不能再熟悉的地方。

叶毓桐诧异,她梦到了她的故乡?

“桐桐?”

面前猝不及防出现一个人,她从雾中来,眉目如画,清丽若仙。

“姐姐?”叶毓桐失声喊她。

沈昕禾听到她的回应,勾唇一笑,两个小梨涡若隐若现。

“姐姐,你这么会来,我失心疯了?”

“怎么会呢,”沈昕禾轻敲她的额头,“我当然是有事找你咯!”

“什……什么?”叶毓桐紧张得结巴,生怕下一秒姐姐就像她身后消散的雾一般。

在她面前表演个活人消失术。

“姐姐,我是死了吗?”被砸死的吗?

“是也不是,你现在活的好好的,小桐,放宽心!”

意思就是你之前是死的,但是现在活了!

“那我怎么会梦到你,”叶毓桐忍不住咂砸嘴,“这梦还怪真的!”

可不是嘛,山路十八弯,飞上飞下的感觉就是倒反天罡!

“是我想起了一些事,抱歉”沈昕禾顽皮的眨眨眼,“差点害了你,现在给你补上,小桐你大人不记小人过哈!”

说完,两只眼睛充满希翼的看向她。

叶毓桐……“我能问问你干什么了吗?”

沈昕禾:其实也不是什么小事,但我怕你变脸得太快。

沈昕禾目光平静,看不出什么不同,实则心里慌得一批。

她抬手,指尖点着她的额面。

蓦地,迷蒙雾气汹涌而至,劈头盖脸冲进她的额心。

叶毓桐只觉脑袋剧痛,目眦欲裂,想被撕开一个裂缝猛的灌进了一些不属于她的东西。

不知道过了多久,疼痛消散,唯余懵然。

叶毓桐好像在那一刻,真真切切体会到原主体会的痛楚,体会到一个七岁小女孩在这个时代,在爹娘看不见的地方生活的艰辛。

她看见小毓桐因为爹娘一句不喜欢叶霁安那种性子,小心翼翼的将自己的爪牙收起,变成一副乖巧模样。

她看见小毓桐在丫鬟看不到的地方挑灯夜读,也是为了爹娘喜爱,不重蹈哥哥覆辙。

她甚至看见小毓桐自己发现自己身体的病因,她差一点点就能保住自己的性命,只要她能将她看到说给爹娘,她就有活下去的希望……

可惜天不遂人愿,她发现时太晚太晚,她只能忍着身体剧痛感受时间的流逝。

她只能默默迎接死亡。

要是叶毓桐不穿越过来,首辅府就可以给小毓桐收尸了……

“呼——”叶毓桐猛的从床上蹦起。

“对不起啦,我才想起来嘛!”姐姐的声音近在耳边,就想在告诉她这不是梦,让别人她清楚那疼痛真实存在过。

故人入我梦,明我长相忆。

晨钟暮鼓,一觉醒来,古意盎然。

叶毓桐恍然看向窗口,雾气初散,不久后将光洒大地。

一切终有黎明破晓时!

原主来不及诉之于口的,她来替她说!

旭日烟云殿,朝阳烛帝居。断霞生峻宇,通阁丽晴虚。

新阳高升的时候,会是属于叶毓桐的新生!

第十四章 府上有规矩,不可拿主子的事说笑 日上三竿时,门外传来叩门声。

“小姐!”银枫唤道。

没有人回应,屋里的人正安稳睡着。

银枫又坚持不懈的敲门,没听见有回应,叹息一声。

此时银杏端着水盆,见银枫直愣愣站在门口,疑惑问道:“小姐还没醒吗?”

“没呢,估计是昨天玩累了吧。”银枫看向她手里拿着的水盆,“你这么就拿过来了?小姐还没醒啊。”

“呔!是雪梅让我拿来的,她跟我说小姐已经起了,没想到那姐姐是在骗我,我待会好好跟她说理去。”

“雪梅?那个洒扫丫鬟?她与你置气也不应拿小姐来开玩笑,你可得好好说说她。”

“我晓得啦银枫姐姐,那我先拿水下去……”

“你们进来吧!”屋里传来一个闷闷的声音。

银枫推门进去,就看见叶毓桐一只手扶着额,另一只手撑着身子,神色略显疲惫,就连撑着身子的那只手都有些抖。

叶毓桐自梦到姐姐后,脑子里就被灌进了一些不属于自己的记忆,原本她正沉浸在原主的回忆内不可自拔,没有什么时间概念,直到银枫的敲门声将她唤醒,她才恍然,一切已如往事云烟,黄粱一梦罢了。

她当下要做的,是避免在皇储之争中丧生,并且为原主报仇雪恨。

但当她醒后才迟迟的发现不对劲。

她想起来但却发现浑身无力,不得已只能用手撑着起来,随后而来的是痛觉,他感觉一瞬间头脑快要炸开,四肢百骸剧痛无比。

叶毓桐觉得,自己的脑袋像是被灌铅了一般,让她心力交瘁,但此时她的大脑一片空白,映出一幅幅画面,霎时间无数情绪扑面而来,控制着她的神经,使她情不自禁深陷其中,感受着这副小身躯曾经经历过的桩桩件件。

她不由得鼻头发酸,眼眶也染上点红。

冷不防听见两个丫鬟的对话,有让她如同被一盆冷水浇头,立即清醒过来。

于是她把她们两个叫进来了,在特殊时期,一点点的可疑都被无限放大。

叶毓桐想,万一那个叫雪梅的小姐姐并不是真的和银杏开玩笑呢,或许,她就是刻意的。

就算不是刻意的,但是叶毓桐作为明珠院的主子,打听下人的一些情况又怎么了?

于情于理,互不冲突,问问怎么了。

叶毓桐抬头看向银杏,银杏在行礼后就将水盆搬到她面前,静候叶毓桐洗漱。

叶毓桐拿起脸巾,边擦脸边问:“银杏姐姐适才在门外说的,我听见一些,你与那位雪梅关系不好么?”

银杏楞了下,像是没想到她与银枫的对话会被自家小姐听到,她还是恭敬答道:“倒也不是,婢子与院中的丫鬟们都相处得不错。”

“那雪梅是个软性子,平日里话也不多,也算兢兢业业做好分内的事啦!但方才她忽然和我说小姐你起床了,叫我拿水给你洗漱。”

“谁知道竟是拿丫头框我,小姐你没起,银枫姐姐就叫我好好告诫她,我也是这么想的。”银杏小声嘟囔,“平日里看不出来,她竟是个敢编排主子的!”

叶毓桐好巧不巧将她的这句嘟囔听了个七七八八,心里不由得发笑。

恰在此时银枫也帮腔道:“咱们这些做下人最不应该拿主子的事开玩笑,就算不过一句笑言也不该,她敢拿小姐来开玩笑,若不好好管教怕是会出事。”

“小姐可莫要觉得是婢子多言,府上作风严明,就有讲不能拿主子的事开玩笑的。”

叶毓桐转而看向银枫,被她这副严肃的表情惹笑了。

一阵轻笑过后,叶毓桐才将注意力重新转回两位丫鬟身上,能得如此护主的两个贴身丫鬟,倒也是一种福分。

“未时叫她来见我,我来同她说说。“

她又转而莞尔一笑:“现在,两位姐姐,能送餐上来了吗?”

银枫刚应下,叶毓桐就感觉头皮发麻,刚才不过是因为她嗅到了一丝危险的气息,就立马浑身戒备,让因为疼痛而停顿的大脑飞速运转。

现在她刚了解了一些事情,这大脑被遗忘的疼痛就汹涌而至,让她不由得倒吸一口凉气。

她几乎是用尽全身力气开口。

“银杏姐姐,帮我请府医……”