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林下挽枫》 第一章 风起 和往日不同,落尘将去参加一次招生活动。

受母校邀约,在这里为新一届莘莘学子演讲。

记得十几年起,学校里还只有枇杷树,零丁几棵,经济又实惠。没想到才过了十几年,已是树木林立,各种各样的栽培物交相辉映,沁人心脾。

落尘留恋忘返,一时竟忘了此行的目的。

一位学子凑近,好奇的向前辈询问起了学校的那些陈年往事。

落尘一边说,一边逛起了枫叶林。

金黄色枫叶似雨落般下坠,撒在乌黑色柏油路上。两旁的枫树亭亭玉立,似挺拔的将军,庄严肃穆。

时而有风,“沙沙”吹过,柔和温顺。

树枝便大幅度摆动起来,晃落很多的枫叶,似雪落般撒下。

这时,学校的广播里传出来了歌声,优美动听,却是落尘念不出名字的曲来。

他正要抬头,远远的仿佛不经意间对视上一双期待已久的眼睛。落尘下意识揉眼,再看去时已是空无一人。

柏油路的尽头只有一颗系满红绳风铃的古铜树。

学子们似是注意到了前辈的奇异举动,匆匆上前询问,一番交流后,他们决定去看风铃。

一名学子举起一个锈迹斑斑的风铃,向前辈询问道:“前辈,这风铃是不是很久前就有了?”

落尘盯着风铃发了会儿神,然后一字一句道:“从我在这念书起,古铜树上便挂满了风铃。”

“没想到过了这么多年,它还是这个模样。”落尘抚摸着老铜树,轻声细语。

“那是因为你们那届毕业后,古铜树就被纳入了保护区,任何人不得靠近,所以才保护的很好。”一名学子解释。

其实他们不知道的是,古铜树之所以会被纳入保护区——是因为一场大火。

大火无情的吞噬了一切,幸免者逃生,不幸者死。落尘就是那些幸存者中的一员。

为了铭记那些不幸死去的学生,学校以古铜树为碑,悼念死者。

“是吗?那很好。”落尘似有些神情恍惚,“毕竟过去了这么多年,可能也就记得这棵树了。”

“那前辈,你和古铜树就没有什么故事吗?”一名学子含羞问道。

“就比如系风铃,和喜欢的女孩子系风铃,多浪漫啊!”一名胆大的学子说道。

这个……好像还真有过。

落尘正思索着,天边突然刮起了大风,枫树摆动的愈加频繁,张牙舞爪,大片大片的枫叶坠落。

狂风卷起了地上的枫叶,将它们卷到了半空中,然后一股脑的向落尘他们砸来。风铃跟着晃动,“叮铃铃”响个不停。

恍惚间,繁杂的枫叶里落尘似乎看到了一个模糊的人影在柏油路的尽头向他们招手。

落尘不顾学子们的反对,向柏油路的尽头冲去。

金黄色枫叶林下,少女的脸庞清晰可见,长发飘扬,粉色长裙。少女的怀里抱着书本,眼睛一眨一眨的。他不确定那是不是她,但是他必须过去,哪怕——是一次狂风中的幻境,可那又如何呢?他只是想再见她最后一面,最后一面……

一只手拍向落尘的肩膀,紧接是一阵急促的催喊:“落尘,醒醒!快醒醒!!老师要来了!!!”

糟了!身旁的人绝望的捂住额头——习惯了。

“咚!”一把戒尺狠狠的砸在桌子上,紧接是一阵暴呵:“落尘!还想不想读了,你以为大学是做梦梦出来的吗?天天净知道睡觉,还不如回去躺着。”任课老师白了落尘一眼,向讲台走去,“要是再睡觉,你就别想坐下了。”

落尘揉了揉睡眼惺忪的眼睛,情不自禁的站了起来。他望了望四周埋头奋笔疾书#的同学,和那显眼的丑到极致的蓝白色校服——傻眼了。

等等,他刚才不还是奔跑在枫叶林吗?怎么突然就……

“叮铃铃——”下课铃响了。

不等落尘反应,同学们如工作的蜜蜂般涌出教室,转眼的功夫便没了人影。

不是,他们都这么“爱”学习的吗?

正当落尘百思不得其解时,一个熟悉的背影映入了他的眼帘。

欸,那不是他眼睛哥吗?落尘兴冲冲的跑了过去,挽住少年的脖子,用一种面容和善但语气十分恶毒的语调说:“喂,今天是什么时候了?”

眼镜哥似乎被吓了一跳,战战兢兢道:“六,六月四。”

“我问你哪一年?”落尘烦躁的说,似乎并没有意识到自己的话有多么愚蠢。

“啊?2007年啊,你是不是睡糊涂了?”眼镜哥疑惑。

说是“哥”,其实他的地位极其卑微,是属于那种人人都可以欺负的存在。

眼镜哥推了推镜框,,向逐渐走远的落尘轻声喊到:“你去哪?”

“要你管?”

如果现在是2007年6月4日,那么再过几天岂不就是毕业晚会了?落尘依稀记得,那是他和挽枫表白的日子,也就是说——他可以再次见到挽枫了?

想想都令人兴奋!不过,记忆中的挽枫似乎这个时候并不认识落尘——他是暗恋——单方面暗恋。

正当他百思不得其解,该如何向心怡的女孩表白时,一声清脆的喊话打醒了他。

落尘转头望去,一时竟回忆不起她是谁。

面前的女孩个子矮小,嗓音轻甜。她的怀里抱着一箱饮料,面红耳赤的看着落尘。

“你是……”落尘卡壳了。

这下该后者尴尬了,要是遇到同班同学连名字都叫不出来,他真不知老脸往哪搁了。

落尘抓着裤脚,一字一顿的说:“要不,我,我帮你搬吧……”

“好呀!真是太感谢你了!”不等话玩,女孩迅速递出怀里的饮料。

落尘:“……”以前的学生真直接,早知道不提了,让她一个人搬多好,累死她……

落尘终是没把心里话说出口,接过女孩怀中的饮料后,默默不闻。

他也不说话,女孩也不找话题,只是静静的跟在她身后,跟着她一步一步向前走。

“那个……”女孩似乎鼓足了勇气,转过身来,紧接盯着面无表情的落尘,重重喊到:“我,我可以做你女朋友吗?”

第二章 表白 说完话后,女孩瞬间撇过脸,害羞感充斥着身上的每一寸肌肤。她面红耳赤,浑身散发出热气。

还真是个容易害羞的女孩。

画面似乎被定格般,一男一女,一前一后,男孩身材高挑,长相英俊;女孩可爱动人,长相甜美,活活青春校园恋爱风格的壁纸。

“其实……”短短数秒,落尘回忆了一生中所有和女生的交往,都未出现过任何有关身前女孩的记忆,会不会是哪里搞错了?

“我……”

“你不同意也没关系的,再说出这句话之前,我就做好了被拒绝的准备。要不是你主动提出了帮我提箱子,可能我这辈子都没办法向你说出这句话了。十分感谢,是你让我拥有了学习的动力。”女孩深深的向落尘鞠了一躬,转身走了,“再见!”

“哎,不是……”好歹带我到目的地啊再走啊!其实你等我表白失败后再说也不是不行……

欸,算了,想什么了,先把饮料送到目的地再说吧。

话说饮料应该是要送到演出室,毕竟久远的记忆告诉他,6月6日这天晚上将举行篝火晚会。

落尘一路走去,路上都没碰到几个学生。不对啊,记得他们一下课都没影的呀,人呢?

“喂,落尘,下午一起去打篮球吗?”

突然,一个高大健硕的男生从背后挽住了落尘的脖子,紧接是几个面容灿烂的男女出现在身旁。

话说你们是真的喜欢在别人思考的时候冒然出现啊。

见落尘不答,男生加大了几分力气,语气阴森道:“要是不去,我就找人办了你,”

“落尘,识相点吧,你也不想在最后几天当众出丑吧?”身旁的男生嘲笑道。

都什么和什么啊?落尘记得很清楚,他从来没很谁打过假,更别说结梁子了,事情怎么突然朝不好的方向发展了?

“行吧,不过得先等我把这箱饮料送到演出室,你们会等我的吧?”落尘不怀好意的笑。

几个人相视一笑,点头答应了。不过不是等落尘送完饮料,而是随便找一个路过的同学送去。

热风过境,空气都跟着躁动起来,汗水如雨落般下坠。

男生运球稳健,迅速过掉三人,弹射起步,暴力扣篮。

“好球!进了!”众人一阵欢呼。

宋清一边揩拭汗水,一边向球场角落蹲着的落尘径直走去,将擦完汗的毛巾直接甩在他脸上,语气愤愤道:“怎么?现在知道装高冷了,刚才不是很热心吗?要不要你也去给我买瓶水?”

啊?我什么时候装了?落尘不解,仔细一想,难不成是——刚才向自己表白的女生是宋清的暗恋对象?

“你喜欢她?”落尘试探性的问。

宋清:“……”你他么不这么直白的说出来会死啊!

宋清瞬间红透了脸颊,直烧到耳朵根。落尘第一次看见,一个皮肤黑的跟碳似的人也能脸红的如此明显,真是大开眼界。

“她和我说了,她喜欢打篮球厉害的男生,咱班打球最厉害的也就体委你了。”落尘不嫌事大,继续拱火道。

宋清只是看起来外表强大,其实内心慌的跟麻雀一样,尤其当落尘提出付雨晴喜欢的男生是他。

其他四人眼见情况不对,匆匆赶了过来,刚好看到了他们一辈子不会忘记的一幕:

宋清绷直身子,红透了脸,极不好意思的在用毛巾绑蝴蝶结。

落尘见宋清没有继续找他麻烦的意思,拍拍身上的灰,转身欲走。

“等一下,我还没说你可以走了。”宋清转过身,在落尘的身上打量了一番,一字一句道,“落尘,我希望你能够明白,既然我可以把你带到这儿,就说明——我不是那种好欺负的人。”

“我知道”

“所以,你以后但凡再碰到我,你记住,我永远都是你好哥们。”

落尘:“……”所以你搞得这么神秘兮兮的,就为了这个?

他没有说出心里话,简单说了几句客套话后,匆匆离开了。

在这里浪费了太多的时间,不知道演出室还有没有人。落尘匆匆赶至演出室,推开门是一片匆匆忙碌的样子。

挂彩灯,贴横幅,布置场景……班主任老师正站在演出台上,四下指挥着。她是本次演出的总负责人。

“老登——”落尘大招着手,突然意识到了什么不对,赶忙压低音量,改口道,“班,班主任。”

台上的女人斜睨着眼,高马尾,瓜子脸,皮肤略白,左嘴角有一颗明显的黑痣,她穿着朴素,白上衣,老布裤,相貌平庸。痣老师微转过脸来,撇了落尘一眼,不紧不慢道:“演出室该做的都快做完了,你现在来干什么?回去记英语单词吧。”

果然,她还是这么强势。落尘心有余悸,他四下打量了一番,然后爬上舞台,细声细语道:“老师,可不可以借一部说话?”

“搞什么?什么话不能当着大家面说,我很忙,没空陪你嬉戏。”痣老师嘴上说着不愿意,却还是在落尘的带领下去了一个小房间。

小房间没开灯,光线昏暗。

“真的老师,这件事关乎到你的未来,搞不好会坐牢的!”落尘小心翼翼道。

“小兔崽子你咒我呢?”痣老师吼了一声。

“不不不,没有的事您消气,听我说行吗?”落尘缓和了一下尴尬的气氛,一字一句道。

痣老师喝了一口水,没再做声。

确认痣老师不会再打断他的话后,落尘才一字一句的说下去。

“其实,我是来自未来的穿越者,因为一次意外,我回到了这里。但是,我要向你传达的只有一件事——6月6日那天千万不要举行篝火晚会,那天会有大风天气,到时候所有人都会死,您……”

“落尘,先不管你的话是否真实。”痣老师打断了他,“篝火晚会是由校方决定的,我没有权利干涉。另外,还有几天就高考了,我希望你能把所有的心思都放在这儿,而不是胡思乱想,明白吗?”

“可是……”我说的都是事实啊,为什么不信我呢?

第三章 疯子 “落尘,无论怎么样你都是老师的好学生,以后要是遇到什么问题,你可以随时来找我,好吗?”

“我……好吧,我明白了。”落尘说服不了班主任,转身欲走。

一只大手突然拉住了他,柔软而有力。落尘眼睛一亮,兴奋的回过头去,“老师您……”

“把这个给谢挽枫送去吧,她家里出了点事,算是我们给她的一点帮助。”痣老师递给落尘一个铁盒子,沉甸甸的,拿在手上很有分量。

落尘接过铁盒子,自顾自的往外走。

演出室热热闹闹的似乎正在讨论这什么。

“嗨,预言家,明天是不是有什么大事发生?”有人起哄,演出时瞬间炸开了锅,众人七嘴八舌的议论着。

“可以给我算一卦吗?预言家。”

“……”

原来,二人谈论的小房间是学校里的广播室,话筒没关,他们的对话自认而然全校知晓了。这下,落尘是穿越者的身份全校都知道了。

落尘埋着头,他真想把全世界都屏蔽掉,给他们调成静音,只留下他和谢挽枫二人。

因为,他看见她了。谢挽枫也在演出室。他与她擦肩而过,他看不清她的表情,也许也在笑吧。

熟悉的小巷口,你无数次与她擦肩而过,来不及一点回眸,便遥不可及。

所以,这个盒子到底要不要给她送过去?她一定觉得我很搞笑,简直愚蠢到了极点,根本配不上她吧。落尘坐在梧桐树前的石墩子上,如是想着。

天渐渐暗了,映着黄昏,橘黄色晚霞似镶刻在天边的丝绸缎带。冷风吹过,风铃“叮叮”作响。

“如果,可以给我一次机会,我希望……”古铜树后似乎传来了少女的啼哭声。

“请带我走吧上帝!哪怕……就算是少了我一个人,也许也能过得很好吧!”

少女的手盘上古桐树枝,她牵上一根红绳,风铃摇晃的更加厉害,有树枝断裂的声响。

“挽枫,你干什么!”落尘突然杀出。

古铜树太粗,刚好挡住了两人。

少女吃了一惊,竟身子一歪,脚下不稳向后倒了下去,一只手轻轻挽住了她的腰,另一只手恰好接住了她不慎掉落的风铃。

映入眼帘的是一张帅气的容颜,五官清秀,轮廓分明,男生喉结一动。

“落,落尘……”谢挽枫快要哭了,她现在有些神志不清。

“嘘,别害怕!哭出来就好了,一定会解决的。”落尘为他擦拭泪珠,情圣安慰道。

女孩的情绪再也紧绷不住,放声大哭起来。男生静静的坐在她的身旁,一言不发。她多希望谢挽枫能一直哭下去,哭个不停,这样他就可以一直着她。

当年的学校还没有住宿条件,学生都是在家住的,因此学生的家离学校其实不是很远。

夏天的月亮很亮,洒下皎洁的如银丝样月光,落在二人肩上,仿佛覆盖上了一层雪。

二人并肩走着。男生的手里拿着一个铁皮盒子,沉甸甸的,有金属的碰撞声。

“你手里拿的是什么?”谢挽枫好奇的问。

“不知道,是老师让我给你的,说是同学们的帮助。”落尘如实回答。

“哦,是钱吧!他们确实以为我家挺缺钱的……”谢挽枫说着低下了头,自顾自的走着。

落尘三两步追了上去,“实在不行,我可以把钱退回去,我听你的。”

“落尘,其实我有个问题想问你。”谢挽枫转过身,面相落尘道。

“什么?”

“你真的是穿越者吗?”谢挽枫瞪大了眼珠,满脸期待的问。她是多么的迫切啊!

“我……如果你信的话,那我便是。”落尘心不在焉的说,他认为她是来嘲笑他的,语气低沉阴冷。

“好吧……那我可以问你一个问题吗?”谢挽枫小声的说。她怕惹落尘不高兴。因为在当时那个年代,“穿越者”都是个十分陌生的词汇,更别说让普通人信服了,没把他当疯子就已经算好的了。

“你问吧,我尽量回答。”落尘语气冷淡的说。

“不过,我的这个问题……可能会有些……自私”她脸颊微红。

“只要不是升官发大财,我都能如实回答。”落尘无奈,“所以你还问不问了?”

“问!”谢挽枫发音很重,“落尘,你见过我未来的男朋友吗?”

——未来的男朋友

可如果我要告诉你,你马上就会死在6月6日的那场火灾中呢?谢挽枫,你为什么要问这么自私的问题,哪怕你说你想当明星也好啊!你知不知道,我一直喜欢着你呢?

“见……见过。”

“是吗?那……太好了,他一定很帅吧?”谢挽枫的语气中似乎少了几分活跃。

“帅!非常帅!!比我见过的任何男生都要帅!!!”

“你骗我的吧,落尘。”我希望你永远见不着他,这辈子都见不着他……

话落间,他已到了谢挽枫家门口。

是一间很破旧的瓦房,没有什么特别的装饰,只有最朴素单调的水泥和砖。门口蹲坐着一位面容憔悴的女人,大概是她的母亲吧。

“谢谢你送我回家。”谢挽枫接过落尘强递过来的铁皮盒子,“也谢谢同学们,再见!”

他点了点头,安慰她几句后便离开了。可还没走远几部,他便听到了后方传来的叫骂声。

眼前的场景顿时让落尘后背一凉——

谢挽枫死抱住盒子,哭的泣不成声,她所谓的“母亲”正用皮绳疯狂的抽打她,骂的尽是最肮脏污秽的词语。

两根手指粗的麻绳狠狠的向谢挽枫头顶砸去,她紧闭了眼。

一只突然出现的大手挡住了这一下重击,然后一把推开那女人,拉着谢挽枫边往外逃。那女人没站稳,重重的摔倒在了地上,门口叫骂个不停。

“她不是你娘吗?哪有这样对自己子女的?”落尘一边安抚女生的情绪一边问。

他也是第一次来她家里,第一次知晓她家里的情况。但是他出手了,因为他无法容忍自己的心爱之人被人欺负,哪怕是亲生母亲也不行 第四章 自省 谢挽枫只是哭,什么也不说。落尘心烦意乱之下直接撸起了她的衣袖——哪有夏天穿长袖的。

果然,谢挽枫的手上全是伤,青一块紫一块,新伤旧伤在一起。她“母亲”真会打人,尽挑些隐蔽的地方下手。

落尘再也看不下去了。

“走,跟我去学校,你不能再回家了,你会被她打死的。”

月光重新笼罩下来,透过浑厚的云层,照亮了前方的小路。

痣老师端着解放牌杯子,从老旧的开水壶里倒了一杯热水,正准备品尝。

门响了,是一阵急促的敲门声。

“谁啊?大晚上的……”痣老师疑惑的拧开了门把手。

谢挽枫和落尘正一脸疲惫的站在门外,他扶住了女生。要是放平时,班主任一定会破口大骂,但看今天这情况,他们一定是遇到什么事了。

痣老师连忙把二人招呼进去,并给他们一人倒了一杯热水,然后抽了一根板凳坐在对面,关心道:“有什事直说,老师一定会做好保密工作做的,别怕。”

从进门开始,谢挽枫一直都沉默不语,是落尘率先开了口,“何老师,您看能不能让挽枫在这儿借宿几天,等到高考一结束,就什么事都没有了,真的。”毕竟,她不能再回到那个老女人手里了,搞不好她真的会被打死。

“借宿倒是没什么,学校里有床。倒是你的心里状况,我很是担心……”何老师捂住了谢挽枫的手,轻轻抚摸着,“如果因为情绪上的不稳定考砸了,是要后悔一辈子的,老师绝不容许这样的事情发生。你是个很优秀的孩子,成绩拔尖,三观端正,老师真不希望你出去干重活……”

皎洁的白炽灯下,谢挽枫蜷缩着身子,低下头,沉默不语。她至始至终没有说过一句话。

班主任语重心长说了很多话,落尘出奇的全部听进去了。末了,何老师又给落尘安排了住处……

夏天的风很热,吹出了一身薄汗,他仰躺在凉床上,正侧头望着窗外的风景。

今天发生了很多事情,多到让他无法呼吸。他感觉时间过得很快,他来不及解释,事情便一件一件全砸过来了。他有时候脑袋一热,都来不及思考便做出了决定。就像他想都没想冲入了院子拉走了正在挨打的谢挽枫。他也不知道她会不会跟他走,可他还是做了,还意志坚定。

落尘有时候挺自卑的,他觉得所有人都瞧不起自己,他无父无母,在孤儿院长大……

雨晴的表白让他很惊讶,也让他重拾起了自信。

他忽然想起,仿佛在十几年前确确实实有那么一个女孩子一直关注着自己。那是他并不在意,他从未想过会有女孩子会把注意力放在自己身上。

因为落尘不仅自卑,他抑郁。

落尘患有严重的抑郁症,整个高中三年,他从未主动向谁说过话,他甚至没想过自己会考上高中,然后考上大学。凡是所有向他献出过热情和关注的人都被他的一身冰冷阻挡了。

落尘高中三年,从未有过朋友,包括大学也是……

他回想了自己十几年以来的所有经历,却白的像张纸一样什么都写不出来。他片叶不沾身,浑身找不出一点污渍,可又白的极致水至清则无鱼。

落尘,你活了这么多年,究竟是为了什么?落尘这样问自己。

但是,知道他遇见了谢挽枫,他的一切都变了。

班里来了个新同学,姓谢,名挽枫。

谢挽枫爱笑,成绩优异又性格活泼,外向开朗。她是18班的新任班长,没有人有意见。

谢挽枫很美,是那种天然的美,美的纯洁,美得大方。

他们之间其实并没有多少交集,唯一一次是谢挽枫给了他一颗糖,一颗很浓郁的奶糖,仅此而已。

落尘至今未搞明白谢挽枫给他糖的目的,却让他沦陷了十几年。

从来没有女生给过他糖吃,从来没有。

落尘,你要一辈子胆小下去吗?你在篝火晚会那天的告白,是意外,是梦懂吗?难道你现在还搞不清楚你活着的意义是什么?为了她你可以连命都不要。

命!人最宝贵的东西。

上天安给了你一次机会,难不成还有第二次吗?落尘,你喜欢谢挽枫,是真真切切的喜欢,是所有哪怕任何意外都改变不了的事实,是海枯石烂般的誓约。

落尘,明天就是最后一天了。如果不能阻止6月6日当晚的篝火晚会,那么一切都玩完了。或许你也会死,死于那场灾难中,可你明明能够制止。

落尘,你也许遇见过许多形形色色的人。或刻骨铭心,或爱恨相离,你渴望她眼里的一点星光,渴望与她对视,渴望成为她的一辈子。

第五章 说服 三中不大,三面被树木包裹,林子茂密,枯枝落叶是绝好的引火材料。

既然不能说服老师和学生一起抗火,那他说服几个和他玩得好的人总行了吧?

温馨的校园里,宋清靠在窗边,用手拖住下巴,静静的望着桌上的白纸发呆。他提笔,放下,思考了好一会儿。

他抓耳捞腮,却一个字也写不出来,他郁闷的有些出神。

“喂,干嘛呢?”一只手径直穿过窗口抢走了桌上的白纸,宋清扑了个空,他喊:“给我!”

“情书?给付雨晴的。”落尘语气坚定,表情自然把情书还给了他。

“嗯。”宋清点头应道。他脸红了,直红到耳朵根。

“我帮你写?”他又问,脸走的很近,很欠揍。

“别!别!别!”宋清直摇头,他真怕落尘抢走了他女朋友,于是说,“你找我是有什么事吗?”

“当然有事,不过得借一步说话。”

落尘把宋清带到了古铜树前。古铜树在当时其实算是个很清净的地方,又偏僻,人来的也很少。

落尘随便找了个石墩子坐下,开始细细打量着宋清。他一言不发,反而让后者坐立不安了。

宋清好歹也是学校里横着走的人,他力气大,身材健硕,皮肤黝黑,人高马大的。突然被落尘整不会了。

他越是闭口不言,他越是慌张。昨天付雨晴还跟他表白了,他怕他反悔。

“那个……”宋清刚欲开口,便被落尘沉闷的嗓音打止了。

“你会相信我的,对吧?”落尘玩着石子,并没有看宋清。他双眸终有暗淡的星光。

“那得看说的什么事,偷东西我可不干。”宋清双手交叉,他一身为人清白,从不干什么偷鸡摸狗之事。

落尘被宋清的样子逗笑了,他抛出去一颗石子,眼睛却望向远方,嘴角含了笑。

“关于——我是穿越者这件事。”

“你没开玩笑吧,哥?他们都把你当疯子……”

“我知道,所以我这不是来找你了吗?”落尘看着他,眸光微闪,一点不像骗人的样子。

“你想让我把他们打回去?”宋清疑惑。

“没有,你想太多了。”落尘直摇头,他想了一会儿,继续说,“我知道你不信任我,但我有的是办法证明。”

“?”宋清不解。

落尘不怀好意的笑了笑,说:“你屁股左边是不是有颗疤?”

其实落尘也是在十几年后的一场同学聚会中听喝醉酒的宋清自己说的,起初他还不信,但看到落尘下意识捂屁股,他知道他猜对了。”

“还有你成年后是不是要改名,宋清阳?”还是和付雨晴是情侣名,心野挺大啊。

“?”他怎么知道我以后的事?宋清直疑惑,我从来没和人说过要改名啊!

“以及……”话未出口就被宋清制止了。

“等一下,您先别说了,我信您还不行吗?”宋清要哭了,他第一次被人扒的这么精光,还无可辩驳,甚至没有反击的能力。

“好,我不说。”落尘得意的笑了。

落尘原以为说服宋清要花很长的时间,没想到半个小时不到就解决了。在此之前,他还给付雨晴说服了。理由很简单:如果6月6日当晚真发生了火宅,不顾生命危险就你的那个人就是你男朋友。因为我是谁穿越者,请相信我好吗?

当时听完这句尴尬的话,付雨晴差点当场昏厥过去,幸好落尘及时扶住了她。

尽管对喜欢自己的女生撒谎很不好,可他也没有说错,因为后面付雨晴是真真切切嫁给了宋清,不,是改名后的宋清阳。他俩日子过得还蛮滋润的……

不知不觉,落尘回到了本班教室,哪怕这时候大家都在期待晚会,排练节目……

但他知道,有一个人是绝不会参加这些活动的,他别无选择。

落尘一进门,空荡荡的教室里,他一眼瞅见了坐在座位上刻苦努力,仿佛两耳不闻窗外事,一心只读圣贤书——徐尚进。

徐尚进就是眼镜哥,三中校长的儿子。可是当时没有一个人知道他的身份,不然他也不可能一直受欺负了。

徐尚进后面混的其实并不好。高考失利,被逐出了家门,靠给人搬家具维持生计。可他又干过什么脏活累活?他一生——也只学会了读书。混的还不如一个宋清阳。要知道,徐尚进的高考成绩可是甩了宋清阳几条大街的,谁也不知道他为什么会考砸。

徐尚进刚抬头,他做题做的出神,等反应过来时,落尘已经先一步夺过了他手中的书本。

“别看了!”他语气很凶,声音中带着愤怒。

徐尚进第一次见他发火。他正欲说些什么,落尘一把拉住他的胳膊,把徐尚进往外拽。

落尘只是看着体弱,力气小,其实他的真实力量只比宋清小一点点,因为他两后面是真的打起来了。

徐尚进是被落尘一路拽进演出室的,徐尚进也不叫,也不反抗,他知道自己这点力气拗不过落尘,干脆放弃了挣扎。

众人吓了一跳,以为落尘又发气什么疯来,毕竟他可是人众皆知的“疯子”。他们自动让出一块区域供二人表演,连手里的活都不干了,看起戏来。

这样也好,免得落尘维持纪律。他就是要徐尚进看看自己的狼狈样,他不能再这样下去了,他会垮掉的。

与其在高考结束后接受众人的轻蔑与嘲笑,倒不如让他们先笑一顿,笑饱了就没事了。

“艺委,给徐尚进报个节目。”落尘高高举起徐尚进的手,大声喊到,语气格外坚定。

“你要报什么节目。”一位扎着高马尾的女生拿了个统计表白的,走过来问。

徐尚进低头,半天捂不出一句话的。

落尘看不下去了,直接接过艺委手中的笔,在唱歌哪一栏画了一个大大的钩,字迹鲜明,粗劲狂野。

“给他报唱歌。”

“什么歌?”

落尘略微思考了一会儿,又结合了一下徐尚进的实际情况,“就《海阔天空》吧,这个简单。

第六章 勇气 “你还会粤语?看不出来啊。”艺委这话显然是对徐尚进说的,只不过看着的是落尘。话里没有恶意。

“我……”徐尚进又说不出话了。他低头低了一辈子,三十多岁了也没活出个什么名堂。

“他老家广东的,多少沾点边,想信我,我听过他的歌,very good!”落尘比了个大拇指。

有人笑出了声,人群中传来了几声低语。

徐尚进害怕的低头看向地面,也许无论怎样自己都是个不折不扣得不到他人认同的平凡人吧。

落尘手心捏起了拳,他卖力的寻找着那几个耻笑他们的人。

出乎意料的事,在所有的人当中,没有一个人因为徐尚进要唱歌而不屑,也没有因为是落尘的发而起哄,相反,迎接他们的竟然是雷霆般的掌声。

突然,有人偷偷打开了音响,一到熟悉的旋律响起,歌手激昂的嗓音顿时带来了无限的力量

“今天我寒夜里看雪飘过”

“怀着冷却了的心窝漂远方”

“风雨里追赶”

……

其实,落尘已经做好了再次被当成疯子的准备。但无论如何,他都必须要让徐尚进重拾起信心,不为别的,就为了让他抬起头,正正当当的做人。

当年落尘和宋青阳打架前的十几分钟,徐尚进唱出了这首歌,而至于他们打架的原因,无人知晓。

落尘是穿越者,可他更像拯救者,拯救了一个又一个对未来失去希望的人。

曲罢人散,掌声过后,大家又各自忙起了自己的事情。

落尘把徐尚进拉到了一边,后者眼里泛起了星光。落尘知道自己赌对了,他看着徐尚进的眼睛,道:“徐尚进,我知道你是校长的儿子,我帮了你,所以也请你帮我一个忙……”

后面的话徐尚进听得迷迷糊糊,可他确确实实听了进去,一字不落,全记住了。

三中没有学生公寓,但有教室公寓。

说是公寓,其实也不过是几座没人住的被荒废的小瓦房。

房间里很简陋,一张桌子,两张凳子,一张床,一个开水壶和几个解放牌杯子。

风轻轻的吹着,惊动了几片树叶。她静静的演算着数学题,全神贯注。

突然,一颗小白兔奶糖砸在了她面前的数学卷上。

谢挽枫好奇的抬起头,左右环顾,一个人也没有。

她再次埋头看数学卷,这时,两只手突然从背后袭来捂住了她的眼睛。谢挽枫浑身一惊,发出了轻微的颤抖。

谢挽枫忙用手去扳捂住眼睛的大手,一边用力一半假装骂道:“落尘,我知道是你,快放开!不然我就生气了!”

落尘一惊,他怎么知道是我的?

落尘果断松开手,随手抽了一根板凳坐在了她旁边,好奇的问:“你怎么知道是我?你看见了?”

“没有,我猜的。”谢挽枫重新拿起了笔和草稿纸,从新演算起来。

“猜这么准?”落尘来了兴致。

他掰开一颗小白兔奶糖塞进嘴里,慢慢说道:“那你猜的到我现在心里在想什么吗?”

落尘看向她,他也不嫌害臊,就那么一直盯着谢挽枫看,要是换成别的女生少也给他一巴掌。

“我又不是你心里的血细胞,我怎么知道。”谢挽枫白了落尘一眼,嘴角弯起了笑容,然后又迅速撇开眼,假装在做数学题。

谢挽枫的小动作被落尘尽收眼底。他凑近看了看桌上的数学卷,找到了谢挽枫正在做的那道题,思考了一会儿,微笑道,“谢挽枫,你这样是考不上大学的。”

“?”谢挽枫一愣,不知其意。

“你题都看错了,他让你求的是单调性,你求大小值干嘛?”落尘直截了当的指出了谢挽枫的错误。

“……”谢挽枫瞬间微红了脸。

她在心里骂道,还不是你坐在了这里,让我分了神,都是你的错……

谢挽枫重重的突出了一口气,被他这么一闹,做题肯定是做不下去了。谢挽枫拆开了小白兔奶糖的包装,吃掉了奶糖,又把包装纸狠狠砸向了落尘。

落尘被砸的有点懵,更有点不知所措。

他一脸吃惊的望向谢挽枫,不可思议道,“谢挽枫,你不是好学生吗?好学生也乱扔垃圾的吗?”

“又不疼。”谢挽枫无语道。

“你怎么知道不疼,又没砸在你身上。不行,你砸疼我了,想办法怎么解决掉这件事吧。”落尘耍起了无赖,“不满意不停止。”

谢挽枫开心的笑了,怎么会有这么幼稚的人啊!

她仔细的想了想,说:“那你想怎么办?赔钱还是陪……”

“陪我!”落尘一口咬定,谢挽枫都没有说出后面的话,就被他打断了。

“我还没说完了,不行不算。”谢挽枫晃了晃手指头,却没有拒绝的意思。

“那你想怎么样?我才是受害者啊,难道不应该满足我的需求吗?”落尘无语,心有不甘道。

“我什么时候说不答应你了?我只是在思考而已。”谢挽枫捂了捂笑,郑重其事道。

落尘讨厌这种被人吊胃口的对话:“……”

“好吧,你想去哪儿玩?”谢挽枫看向落尘,期待的问。

学校其实并没有什么特别适合约会的地方,毕竟大部分地方都有车水马龙样的人流。

即使是这样,仍有许多不怕死的情侣冒着风险也要和喜欢的对象偷偷约会。其中学校后山那颗古铜树就是最好的场所。

三中的建筑大部分都聚集在前山那部分区域,后山鲜有人去,因此这也成为了许多情况的度假天堂。

“怎么样,我选的地方还可以吧?”落尘向谢挽枫邀功道。

“我以前怎么没见过这里?”谢挽枫疑惑。

“那是因为你太守纪律了,放平时这里都是有特别恶心的执勤老师守着的,不过幸好最近几天搞演出,来的人少了,看的也就没那么严了。”落尘解释。

“什么意思?这里有什么不一样的东西吗?”谢挽枫好奇的问。

“当然,它可是记录了很多……”话说到一半,落尘就意识到了不对劲,谢挽枫搁这套他话呢。

第七章 约定 黄昏下的古铜树最是美丽,渲染过的天空是一片金黄色,交相辉映。

“落尘,你从什么时候开始喜欢我的呀?”谢挽枫直接了当,说出了落尘最心底的密码。

落尘先是一惊,然后迅速平静下来。谢挽枫的突然提问确实给了他短暂的不知所措,但那也只是一瞬间。

落尘回过神来,语气坚定的说:“从刚见到你的那一刻开始,一见钟情。”

“你怎么就知道我没有喜欢的人呢?”谢挽枫反问。

“直觉,就像你现在正坐在我旁边,我可以很清楚的看到你一样。”落尘半开玩笑似的说。

“那这算是表白吗?”谢挽枫直勾勾的望向落尘,双眸中似有星光溢出。

“当然。”落尘毫不犹豫。

这简直像是做梦一样,稀里糊涂的被谢挽枫绕了进去,然后表白,处对象。

落尘一度以为自己跌入了梦境中。他看看天边晚霞金黄艳丽,又摸摸坚硬石子,他差点狠狠抽自己一耳巴子,问自己,这究竟是不是真的。

但一系列的触感告诉他,是真的,谢挽枫喜欢他,他也喜欢谢挽枫!

“好,我要和你做个约定。”谢挽枫拨动一颗风铃,发出“叮铃铃”的悦耳铃声。

“什么约定?”落尘问。

“落尘,古铜树下的风铃是永远都不会消失的,就像我们的爱情一样。如果,我说如果,有一天我们不得不分开去往不同的地方的时候,请不要忘记对方。”

“所以,为了让对方铭记,我们在古铜树上做个印记吧!”谢挽枫兴奋的拿出她准备已久的美工刀,瞄准了古铜树。

“啊?你想做什么印记?”落尘略有不解。

“到此一游太庸俗了,古铜树会不会将伤口愈合啊……”谢挽枫认真思索了好一会儿,才慢慢的吐出几个字,“我知道了,我们可以……”

我也觉得,落尘心里说。

天渐渐暗了,月亮挂上枝头,映出皎洁的月光。荷塘里有青蛙在鸣叫,偶尔穿出几声知了的和声,格外动听。

整个晚上,落尘都在思索一件事,那就是他会不会突然穿越回去?

穿越仿佛是没有任何契机的,落尘摸不着头脑。

他记得他穿越的时候,刮起了很大的风,风足以晃动整排枫叶树,抽动无数的枫叶坠落。

可是,如果他真的回到了十几年后的世界,他是不是算不遵守约定啊?哪怕这个世界——也就是没穿越的落尘,他还会记得这个约定吗?如果忘了,谢挽枫应该会很伤心吧!

所以,为了让这个切不可阻挡的意外发生,落尘必须做点什么了。即为了自己,也为了谢挽枫。

无论如何,他都不能让刚到手的女朋友飞走了。

正当他思索着出神,一个同学突然闯进了落尘所在的房间,急冲冲的说:“落尘,不好了,出事了!”

“你确定是谁吗?”落尘连忙从床上爬起来,提起鞋就跟着同学往外跑。

同学说,有一个陌生女人拿了把杀猪刀说要把自己的女儿抢回去,所有住校的老师都吓坏了,几个走的晚的同学也纷纷四处找人。

同学还说,那女人似乎吃了很多酒,说话醉醺醺的,神志不清连走路都走不明白了。

“你说谢挽枫上辈子犯了什么滔天大罪,惹上这么一个不省心的娘。”同学一边引路,一边暗自骂道。

落尘没说话,他知道现在说什么都来不及了。

谢挽枫她娘是什么德行,落尘再清楚不过了。她能拿着刀过来,就说明她已经是做好了鱼死网破的准备,她是个疯子,一个彻彻底底的酒疯子。

老师公寓前,十几个师生团团围住一个头发散乱狐言乱欲的癫女人。

那女人歪着身子,一手拿酒,一手提刀,走路歪歪斜斜仿佛马上要倒。她耍着酒疯,不断用杀猪刀威胁身前挡路的老师,语气阴狠毒辣,骂的尽是些不堪入目的恶心话语。

男老师拿着木棍挡在最前面,女老师负责保护身后学生的安全。

癫女人喝了口酒,晃着脑袋,语气凶狠的仿佛要吃人,“喂,里面的死人,老子知道你在,他妈的什么玩意啊,老子供你吃供你喝,你就这么报答老子?”

“找外面的野男人打老子?鸡长大了,学会找男人了。谢挽枫,你他么和你爹一个德行,他找女人,你他么就要男人是吧?”

“你们没一个好东西,畜牲,都是畜牲!柔韧的玩意……”

“够了!我不管你是不是谢挽枫亲生母亲,但你今天这样的侮辱她我就有权力告你!”一个女老师厉声怒吼。

“告?小子告老子?还有没有王法了,让几个后生欺负成这样了,还怎么活啊!”癫女人又买起了惨来,可是没人会吃她那套。

癫女人撒泼打滚,一边哭一边骂,鼻涕眼泪糊了一脸。如果是个不知情的人,可能还真的会信了,可是老师们不会,他们非常清楚眼前是一个什么样的人恶毒的女人。

见卖惨没用,癫女人又爬起了身,攥紧了手上的杀猪刀,直勾勾指着眼前的男老师,嘴角弯起了笑容,“好啊,买的够有劲的啊,连老师都来了勾搭上了啊,狐狸精,狐狸精你给我出来,躲着藏着算什么事情!”

女人骂的厉害,而且完全没有要停止的意思。几个女老师听不惯女人的吼骂,差点吐了出来,她骂的实在是太难听了。几乎所有对女性带有侮辱性的词语她都骂了个遍。

教师公寓内,何老师透过房门的缝隙查看着外面的实际情况。她一边安抚着谢挽枫的情绪,一边注意着外面的一举一动。

谢挽枫滴着眼泪,但她知道自己要坚强,可眼泪就是止不住的往外流。

他父亲为什么要找女人,难道不就是因为她吗?如果不是她,爸爸又为什么会离家出走呢?爸爸走的那天,谢挽枫还只有十岁啊,此后的几年里,谢挽枫一直遭受着女人非人般的折磨,哪怕是她考上了高中,也没有停止。