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天道枭雄:从战俘开始成神》 第1章 战俘 齐国西北部。

群山之间,一个巨大的铜矿坑像伤疤般狰狞地裂开。在雪月交光的寂静夜晚,散发着诡异恐怖的气息。

矿坑边缘,散布着数十个漆黑的洞口。其中一个洞口的上方挂着一块旧木牌,歪歪扭扭地写着“越奴营”三个字。

谢景生蜷缩在洞内一角,半边身子已被石台冰透。他翻个身,带出一串铁链撞击的声音。破烂的衣衫,湿冷粘身,无法提供一丝温暖。

此起彼伏的咳嗽声和呻吟声,让他更加难以入眠。

他睁开眼,借着洞顶天然萤石发出的微弱光线,打量着周围。

凹凸不平的长方形石台上,铺着一层薄薄的秸草,横七竖八地躺着十余个枯瘦的身影,每个人手脚上都锁着粗大的铁链。

这些人曾是他麾下的精锐战士,越国枭虎营摧锋队的队员,如今却和他一样沦为齐国的矿奴。

纵然受尽折磨,也没有一个人人把他的真实身份出卖给敌人。

谢景生轻轻叹了口气,又回想起三年前的那场战役。

那时的他才十六岁,在武道上突飞猛进,力压同侪,是越国最年轻的百夫长。

卓越的资质,甚至让他天真地以为,没有金手指的穿越者,照样能纵横天下,成神作仙。

然而,在上位者眼中,他不过是一只无足轻重的蝼蚁,一颗可以随意丢弃的棋子,一点随时都能支付得起的代价。

他带领百名士兵,利用飞雀山的地形,与数万齐军周旋了半个月。没有等来任何支援……

现在,追随他出生入死的兄弟只剩下十九位。

“怎样才能逃出去?”这个问题日夜折磨着他。

每个月,他都能看到各营的越狱者被当众活剐了喂狗。

这些越狱者来自燕国、楚国,或者大魏妖域……没有人成功过。

赤铜矿是战略资源,归大齐玄甲军掌管。矿区驻军一千二百人,有八名筑基将官坐镇。还雇佣了一些炼气期的狗妖当监工和守卫。

玄元阵宗布设的法阵,笼罩整个矿区,进出均需通行令牌。

被封禁了修为的战俘,越狱的成功率基本为零。

离开矿区的唯一方法是——被守卫私下贩卖给附近的丹士当试药者。但那只会死得更惨烈。

有试药者死时,身躯肿胀溃烂得像一头鲇鱼。

“景生哥,你又睡不着吗?”身旁传来一个虚弱沙哑的声音。

谢景生转头,看到了小石头那张黝黑瘦削的脸。

这个比他小两岁的少年,是他的同乡,也曾是他麾下最出色的战士之一。越国枭虎营摧锋队第七号,杨实。如今已被折磨得形销骨立。

长期营养不良,超负荷劳动,严寒酷暑,再加上赤铜矿的煞气侵蚀,铁打的身子也要垮了。

谢景生拍了拍小石头的肩膀,没有说话。

“景生哥,我们还能回家吗?”

“石头,撑住。我们一定能活着回去。”

谢景生坚定地回答。但他的心里并没有答案。

“要是我死了,你就把我的骨灰带回去偷埋了,不要告诉我妈。”

小石头呼吸渐促,身体微弓,用手捂住嘴。想咳嗽,最终却只是急喘一阵,没有咳出来。他快连咳嗽的力气都没有了。

“别胡说。这里死了多少人,你见过谁的骨灰?”景生压低声音,严肃地对小石头说。

“活下去,听到没有!”

小石头“哦”了一声,在一阵铁链声中转身躺下,终于发出几声无力的咳嗽。

谢景生眼中流露出担忧的神色。恍惚间,他看到小石头的头顶飘浮着一个灰蒙蒙的数字“-71”。

上次,也就是十天前,他看到的数字是“-57”。

他望了望石台上的其他人,看到的数字从“-10”到“-99”不等,都是灰色的,唯独看不到自己头顶的数字。

谢景生不知道,这些数字意味着什么。往常,数字出现后,几秒内就会消失。但今天,它们似乎更加清晰持久。

他带着狐疑,缓缓躺了下来。

半醒半睡间,不知过去了多久,他仿佛听到一声悠长而凄凉的叹息,在洞穴内回荡不绝。心中一凛,恐惧与悲怆如电流般窜过全身。他慌忙坐起来,本能地伸手抓住小石头的肩膀,用力摇晃:

“石头,小石头……”

“景生哥,怎么了?”

听到小石头迷迷糊糊的沙哑声音,谢景生的心才放下来。刚想躺下,突然听到撕心裂肺地一声呼喊:

“李子!”

石台的另一边,吴大成正用力摇晃着一具僵硬的躯体。

谢景生站起身,看到李能的两腮深深凹陷,眼睛半睁着,目光中已经没有了生命的光彩。

越国枭虎营摧锋队第六十三号,李能,死于鸿元历七四二五年十二月十三日黎明,大雪。

刚才,他从李能头顶看到的数字是“-99”,而现在,数字已经消失了。难道,数字达到“-99”时,人就会死?

众人纷纷从石台上起身,自发地围拢过来,双手在额前交握,将枯瘦的身躯弓成直角。

静默。

然后,

苍凉的歌声伴随着啜泣,颤巍巍地响起,由低沉渐渐高昂:

“操金戈兮被犀甲,车错毂兮短兵接。

……天时坠兮威灵怒,严杀尽兮弃原野。

……”

谢景生看着眼前皮包骨头的尸体,想起那个作战勇猛的英姿少年,视线模糊起来……

“吵什么吵!”

“醒了赶紧下矿。”

身躯肥大的黄守卫手握藤鞭,训斥道。

熹微晨光将他厚重的影子从洞口一直铺到谢景生脚下。守卫巨大的头颅微微侧转,夸张的长嘴上,几根黄褐色的胡须反射着微光,一颤一颤。

这是一只尚未完全化形的黄毛狗妖。它的头顶上,悬浮着淡蓝色的数字“27”。

“诚既勇兮又以武,终刚强兮不可凌。

身既死兮神以灵,子魂魄兮为鬼雄。

……”

歌声颤抖,但顽强地延续到尾声。

黄守卫感到自己的权威受到蔑视,暴躁起来,皮鞭在空气中打出一声脆响:

“畜生,都给我滚出来。”

“哎,”一只黑毛狗妖,穿着同样的守卫服,凑到他跟前,伸出一只带毛的手掌,捻了捻拇指和食指,提醒道,

“黑松老道今天来选人试药,别打坏了货。”

然后转头向身后命令道:

“看看哪只两脚羊死了,抬出去。”

谢景生看到,黑守卫头顶的数字也是淡蓝色的,数值是“24”。

今天,他看到数字的时间似乎变长了,而且图像也更加清晰。那些数字一出现,就不再消失,除非自己故意屏蔽。

两只矮一些的狗妖,穿着杂役服,应了一声,就走进洞来。因为刚开智,还处在胎息期,腿形是狗的,直着身子走路,便显得吃力和缓慢。它们头顶的数字分别是7和8。

他们将李能的尸体抬到洞口,停下,尾巴拄在地上,伸出舌头喘粗气。然后舔舔嘴,眼巴巴地望着黑毛狗妖。

黑守卫瞥了一眼干枯的尸体,眼神中闪出嫌弃的神色。“嗯”了一声,点点头,便不再看他们。

两个杂役就将尸体拖出洞外。几息后,传来一阵闷响,像有许多团湿布掉落在地上。

群狗咀嚼骨骼的瘆人声音,在清晨的空气中听来格外清晰。

谢景生强忍呕吐,忍不住去想象洞外的惨烈场景。三年了,他还是无法让自己对此麻木。

他握拳的关节已经发白,掌心沁出血珠。一股热流猛然从丹田上冲,撞击在体内的禁制之网上。黑色的反噬气团瞬间涌出,将热流包裹,几个呼吸间就吞噬得一干二净。

剧烈的钝痛感席卷全身,像被铁锤从筋膜内向外持续捶打。谢景生闷哼一声,眼前发黑。

“这糙蛋的禁制,可真够霸道的……”

在失去意识前,他朦朦胧胧听到一个冰冷的机械音:

【叮!检测到宿主,系统绑定中……】 第2章 试药者 谢景生,越国枭虎营摧锋队百夫长,穿越者。

他前世辞了九九六的工作,回家躺平。某天一觉醒来,就到了修真世界。

他刻苦修行,欲以武道求长生,到头来却成了矿奴。

【天道系统绑定完成】

当前气运:灾缠格(-7)

当前功法:古越剑诀·第二层

【可将福缘注入气运和功法,获得相应提升。】

【当前福缘:0。透支福缘,会降低气运值。】

谢景生这才明白,他在其他人头顶看到的数字是气运的修正值,而数字的颜色则代表命格。

灰色是“灾缠格”,蓝色是“修者格”。

每个人的命格,出生后相对稳定,只在重大变故后产生变化,例如:被俘虏后沦为矿奴。

气运的修正值则在小范围内浮动。

谢景生看着自己的气运值,只能苦笑。不出所料,是灾祸不断的“灾缠格”。

但他目前的福缘值为0,无法提升气运,改变命格。如果透支福缘,提升功法,还会降低气运。

谢景生忍不住在心里嘀咕起来:

被禁锢在这里当矿奴,怎么获得福缘?好不容易觉醒了系统,难道是个鸡肋?

识海中,满屏的文字,解释详尽,还担心谢景生注意不到,闪了两下屏,带着脑壳震了震。

“嗡~嗡!”

这倒让谢景生的意识瞬间清明,醒转过来,发觉自己竟然没有晕倒,依然站着。

与系统的交流,是在一刹那间完成的。

小石头颤巍巍地握着谢景生的小臂,关切地问:

“景生哥,你没事吧?”

狗妖的感官比普通的狗更灵敏,也觉察到了谢景生的异样,骂骂咧咧道:

“又一个想要死的。NND。多撑一会儿,等黑松老道来了,帮爷爷赚几两银子。”

说毕,用布满黑毛的手,破天荒地给谢景生递了一碗温水。

黑守卫心里有算盘。

矿奴死了,只能给狗崽子们填肚子。活着卖掉,最起码能值十两银子。而且矿奴挖出来的矿石是要上交的,而贩卖矿奴,银子却能进自己的腰包。

黑守卫口中的“黑松老道”,是附近的一位丹士,与矿区的管营大人有交情,经常来买战俘试药。

狗妖见谢景生的状况不好,就想赶紧把他出售掉。

谢景生把系统信息消化完毕,发现要想获得福缘,就必须击杀敌人,掠夺气运。

狗妖守卫是很好的目标。但杀掉狗妖后,想要突破矿区的守备力量,全身而退,简直是天方夜谭。

何况他的修为还被封禁着。

于是,那个害死过无数战俘的黑松道人,就成了更稳妥的目标。尽管对方的修为远胜狗妖,但毕竟只是一个散修。拿来试刀,后患最少。

与其等死,谢景生决定搏一搏。

【叮!透支福缘,会付出气运代价,招致额外灾祸。请宿主再次确认,是否执行。】

“执行!”

“投注10福缘。”

【你修炼古越剑诀,福至心灵,似乎感受到一丝剑道真意,但稍纵即逝。你隐隐触及了更高层次的境界存在。】

恍惚间,他似乎在高山之巅悟剑,雪落满身,一道金色剑意从灰蒙蒙的云层中一闪而逝。

他看了一下面板,除了气运的修正值变成了-17,其他数值和状态都没有变化。

但是,他发现一个惊人的收获——自己可以修炼了!

仅仅用了10福缘,就把体内那道曾经牢不可破的禁制之网,像屁一样放掉了。

想来也是,这禁制哪来的资格跟天道系统扳手腕,也不看看是什么位格!

他继续投注10福缘。

【你修炼古越剑诀,福至心灵,似乎感受到一丝剑道真意,但稍纵即逝。你隐隐触及了更高层次的境界存在。】

……

依然没有其他变化,看着-27的气运修正值,谢景生犹豫了。李能的修正值到-99时,可就死了。

他决定先悄悄运行法力,吸纳天地灵气修补亏空的身体。

至于是否继续投注福缘,等摸清黑松道人的实力,再做决定也不迟。

不一会儿,天没大亮,雪还在下着,一个身材矮小、留着络腮胡子的黑袍道人,就从空中飘然降落在洞口。身上白烟袅袅,没有一片雪花和一丝湿痕。

黑松道人来了。这买卖不太光明,赶个大早,方便掩人耳目。

黑松道人对着狗妖略一拱手,问道:

“二位,货可备好了?”

“一早上都没开工,就等前辈来选货呢。”

黄守卫谄笑着回答,好像现在不是早上一样。

谢景生被排在了队伍最前头,他收敛起修为,只用清澈的眼神,显示出意志力的坚韧,引诱黑松道人选购自己。

上等的试药者,意志坚韧,耐折腾。别人吃一颗坏丹就死了,他能撑到吃下第二颗。

黑松道人嘴角一勾,径直从谢景生面前走过。

谢景生看到他头顶的数字是湛蓝色的“35”。这家伙果然比狗妖肥。又看他是炼气后期的修为,估计单挑的胜算在四六开左右。

道人走到队伍中间,拉出一个身形还未枯瘦到极致的人,正是吴大成。

“你这里的货,真是越来越不能看了。”

“就这个吧。”黑松道人指着许道乾,不满地说,

“顶多十二两,不能再多了。”

吴大成两眼怒视前方,不发一言,展现着越国死士最后的尊严。他头顶的数字是灰色的“-10”。

谢景生心中升起微妙的感觉:这老道玩什么把戏?

两个狗妖守卫却比谢景生更着急,在他们看来,这吴大成,再挖两个月矿,照样能卖十几两银子。

但谢景生,刚才站都差点站不稳,这次卖不出去,可就要砸在手里变狗粮了。

“前辈,您看您说的。这可都是越国的精锐死士。最初要卖三十两一个呢。”

黄守卫谄笑着说道,肥大的下巴下挂着层层褶皱。

“你这该死的老狗,把人折腾成这样,能卖出去就不错了。”

黑松道人冷笑道。

“前辈也知道,咱们这是老矿。新战俘都送到齐东海域去了。这些人能在矿上挺到现在,没有一个是弱的。”狗头侍卫陪笑道。

“前辈,您看看这排头的,俊不俊?您带回去略作调养,转手就能卖二十两。”

“老狗,你要玩这把戏,以后我可就不来你这儿了。”

黑松道人拉长了脸,指着谢景生,严肃地说道,

“你担心货砸在手里,就把他放在排头,让贫道做冤大头。”

黑毛狗妖见买卖要吹,赶忙上前接道:

“前辈明鉴。这排头的根基和意志,确实都是最好的。”

黑松道人沉吟了一下,道:

“贫道这次要试的丹药有些特殊,这人倒也不一定就不能用。这样吧,七两银子,我带回去。万一不好用,我再找你们换。”

“这,七两银子?管营大人那边,不好交代呀。”

“少说这种话。管营那边不事先同意,我能在你们这里进出?”

黑松道人晃晃手中的墨绿色通行令牌。

双方又扯了半天皮,最后十两银子成交。

黑毛狗妖收了银子,给谢景生开了锁链。

拿出名册,在李能和谢景生两个名字上,各画了一个红叉号,注明死亡日期,交易就完成了。

回禀上面死了两个俘虏,就算有了交代。谁也不会追查。

队伍中突然有些轻微地骚动。谢景生目光所到之处,那些弟兄便会意地低下了头。

小石头与谢景生对视了一眼,目光中闪过一抹狠色,就要冲上去跟守卫拼命。

他从小把谢景生当作大哥和榜样,他学着景生哥的样子习武,跟随景生哥的脚步进入行伍,锻炼自己。

他绝不能看着谢景生被卖去当试药者。在他看来,人固有死,但不能是那种死法。

谢景生赶忙按住他的肩膀,悄声说:

“不要轻举妄动。”

小石头浑身颤抖,举起手腕抹眼泪。突然,他感到一股热流自谢景生的手心涌入他的肩膀,循经脉下行,将他体内的禁制之网冲得粉碎。

谢景生最后看了小石头一眼,见他头顶的灰色数字正在倒计时般地变化:

【-70】

【-69】

【-68】

…… 第3章 太青剑意 黑松道人袖袍一拂。谢景生便被他裹挟着腾空飞起。

离地十丈左右,他掏出墨绿色令牌,指向天空,淡淡光华射出,透明的大阵防护罩上显出一个通道。

三年来,谢景生第一次离开铜矿。

在空中俯瞰苍茫大地,只见一片雪白,在日光下亮得耀眼。

黑松道人的洞府就在莽苍山中的困龙峰,一顿饭的工夫便到了。

只见整座山峰云遮雾绕,那云雾仿佛有灵性一般,纷纷为黑袍道人让出一条孔道。

须臾,老道带着谢景生降落在洞口,打一道法诀,石门开了,温热气息扑面而来。

丹炉在洞门左侧的空阔处,高一丈有余,热浪便以丹炉为中心,向四周扩散,整个洞内如炎夏一般。

丹炉后方有个洞口,巨石为门,设有专门法阵,应是密室。

“两只野狗,还想跟贫道玩心眼。哈哈哈!”

黑松道人进了洞府,显得很是开心,

“贫道本次炼制的九转淬体补元丹,淬体培元,正需要你这样的意志坚韧、身体枯瘦之人,才能试出功效。

“倘若成功,不仅可以一举补足你亏损的元气,还能让你功力大进。到时候,你可莫要忘记感谢贫道。”

黑松道人的修为已是炼气后期,满心以为,拿捏修为被禁的谢景生,跟拿捏小鸡差不多。

随意施了个安梦诀,见谢景生昏睡过去,就自顾自地炼丹了。

虽然那安梦诀对谢景生几乎没什么效果,但谢景生很久没有睡过好觉了,洞内温暖舒适,为了麻痹老道,也就乐得真真假假地先睡一觉。

他估计,在对环境不熟的情况下,猝然发难,成功率不足三成。

反正,试药的活,总得等人醒了才能开始吧。

那时候,自己养足了精神,而老道注意力被牵制在丹药上,此消彼长,自己的胜率就会大一些。

直到第二天,老道才给他解开安梦诀。

谢景生也就装作刚醒的样子,睁开眼,看到面前空中悬浮着一颗赤红的丹丸,散发着呛人的刺激性气味。

黑松道人拂尘一挥,谢景生就迷迷糊糊地张开嘴,让那颗丹丸直接飞下了咽喉。

他很奇怪地感到,自己心底里很想吃那颗丹丸。那种莫名的诱惑力,实在诡异至极。

“大意了。这丹丸肯定有蹊跷。”

谢景生捏着喉咙一阵干呕,但毫无作用。

突然,一股暖流自他的胃部扩散,所到之处,舒畅无比。

“贫道这丹药,初时温和,温养躯体,排出杂质。

药力沿经脉每转一周天,就猛烈一分;到五转之后,体内杂质彻底排出;之后每转一周,加固一层元气;第九转时,灼热如岩浆,撑持得住,便可功力大进。

只是每一转的过程都是失之毫厘,谬以千里,稍有差池,便凶险万分。

此等灵药,成品率极低,所以万金难求。你小子能尝鲜,福气不浅。

你懂了吗?”

谢景生心想,若是这丹药没有凶险,又哪里需要试药者?

当下,只觉得第一转时,药力温润无比,躯体舒畅至极;第二转时,便有些灼热难耐;第三转时,那热流就像夹了刀片一般,所过之处,如受酷刑。

谢景生迅速以古越剑诀的剑气将药力包裹起来,防止机体受创。

第四转开始,若无剑气护体,药力的热流所过之处,谢景生的经脉就会寸寸断裂。

臭老道,说什么第五转彻底排出杂质。这实效差了十万八千里,照目前来看,第五转时,一般人就会爆体而亡。

“撑住!撑住!哈哈哈!”

“不错,不错!”

黑松老道神色如狂。无论是折磨试药者,还是看着自己炼的丹药转到第五个周天还没出问题,对他来说,都是人生乐事。

谢景生却隐隐感到,自身的剑气已经有些不堪重负。这样下去,第七转肯定会超出到耐受极限。

“怎么就鬼使神差地吞下了问题丹药呢?难道真是因为透支福缘,引来了额外的祸事?”

谢景生豁出去了,在识海中吼道:

“投注10福缘!”

【你修炼古越剑诀,福至心灵,似乎感受到一丝剑道真意,但稍纵即逝。你隐隐触及了更高层次的境界存在。】

“投注10福缘!”

……

“投注100福缘!”

谢景生恍惚间感到,自己手持玄剑,在高山之巅度过了漫长的岁月。

他的躯体已被冰雪深埋,最后变得与冰雪一样晶莹剔透——他与冰川融为了一体。

蓦然间,一道磅礴的剑意,自九天之上,穿破浓重的云层,轰落在雪山上。

雪化了,冰融了,他睁开眼睛,剑意化作点点星光,涌入他的体内。

【你修炼古越剑诀,福至心灵,领悟到一道荒古时代的剑道真意。你的剑道修为进入了更高的境界。】

当前气运:历劫格(-11)

当前功法:古越剑诀·第三层

领悟太青剑意·剑破万法

可将福缘注入气运和功法,获得相应提升。

当前福缘:0。透支福缘,会降低气运值。

【警示:你的命格降为历劫格,如不及时灌注福缘值进行提升,将经历重大劫难。】

谢景生感到,体内的剑气更为精纯、凌厉,更有一道荒古剑意,可以随心凝散。他的修为已经进入易筋后期。

此界的武道境界分为:

炼形-纳气-易筋-锻骨-洗髓-武圣

其中,炼形是武道特有的预备阶段,五岁便可开始,以能做出各类武道格斗动作为特征。

武圣往上,便需飞升仙界,才能进入武神境。

道家修士的境界则分为:

胎息-炼气-筑基-金丹-元婴

道修从胎息开始起步,相当于武道修士的纳气境界。

因为缺少了炼形的预备阶段,在近身格斗方面,同境界始终被武修压一头。但擅长养护先天之气,玩弄术法,寿元更为绵长。

元婴往上,便需飞升仙界,才能进入化神境。

谢景生16岁进入易筋中期,境界相当于道修的炼气中期。

停滞三年后,瞬间突破到易筋后期,修为已经与七十余岁的黑松道人相当。

幸好,一般修士不能看到别人体内的法力运行状况,除非修炼了特殊的瞳术。谢景生紧锁剑气,不令外露。

黑松道人只等着看他能撑到第几转药力而不爆体,压根儿没想到他已冲破禁制,恢复修为,并且更上层楼。

谢景生在突破境界的欣喜中,也不禁担忧起即将到来的重大劫难。

他几乎微微一走神,就能感受到笼罩在头顶的劫数。识海中,总是乌云翻墨,电闪雷鸣。

系统唤来的劫数,恐怕是躲不过的。 第4章 别在我面前用剑 但他此时,只能先将九转淬体补元丹的药力应付下来。

第六转时,那药力已经像岩浆猛兽一般。谢景生以第三层古越剑诀的剑气,边裹挟边削磨,将药力驯服吸纳。

躯体在三年磨难中亏损的元气,真被补足了大半!

如此虎狼之药,寻常人体哪能承受。

第九转时,为保险起见,谢景生甚至将新领悟的剑意也调动起来,才将药力吸收完毕。

得到虎狼版九转淬体补元丹的加持,谢景生的修为已经接近易筋圆满了。

因为没有突破大境界时的异象,又刻意用剑气封锁了体内的境界气息,不曾引发老道的怀疑。

而且,在系统中突破,时间流速与现实中是不同的。

他总感到经历了漫长的岁月,才福至心灵实现突破,而在现实中却仅仅过去了一刹那。

那么,突破时纵然有些异样,这异样的持续时间也只是一刹那的千万分之一,不足以引起现实中人的注意。

此时,黑松老道见谢景生吸纳完药力,没有爆体,心情比谢景生更为兴奋。

“我成啦!我炼成神药啦!”

“三十年,贫道三十年苦功,总算成啦!”

黑松道人兴奋地挥舞着双臂,仰天大笑。

黑松道人向谢景生随手打出一个安梦诀。见谢景生沉沉睡去,他一挥拂尘,一个法阵护罩就裹着谢景生移到了角落里。

好像他不是一个人,而是一个用完了就要摆在一边的设备。

黑松道人拿出一颗赤红的九转淬体补元丹,仰头吞了下去。

“炼化此药后,贫道便可以着手准备,冲击筑基境界了。”

黑松道人盘腿运功。兴奋之下,药力在瞬间就已完成两转。

到第三转时,他才感到情况有异,那药力像灼热的刀片一般,已然让他的经脉受损。

他眉头一跳,赶紧以阴柔的松灵法力,将药力的热流包裹,起身寻找救命丹药。

突然,腰眼一麻,他苦练一甲子的松灵法力,在灼热的药力和一道凌厉的剑气夹击下,冰消雪散。

“不知道友是何方神圣,因何暗算贫道?”

背后一人,悄无声息地转到黑松道人眼前。

黑松道人看到那人,如同见鬼了一般,两颗眼珠都要瞪出来了。

除了刚才像设备一样被扔到角落的谢景生,还能是谁?

“道长大才,炼出通天神药。我看道长炼化药力,不足三转就匆匆起身,生怕出了差池,所以贸然相助,还望道长恕罪。”

谢景生说得不急不慢,因为他知道,黑松道人每一刻都在忍受体内的酷刑。

黑松道人嘴角抽搐,一时又气又惊又怕,竟然说不出话来。那颗不知炼错了多少道工序的九转淬体补元丹,正以刀片般的灼热药力,开始第四转,将他的经脉割成一寸一寸。第五转时,便会爆体。

他现在法力溃散,毫无一丝办法,只能求饶:

“道友,我不知道你怎样挣脱了禁制,想必其中有贫道丹药之功。如果你肯放过贫道,贫道的丹药任你取用,额外再赠你一颗筑基丹。”

“条件不错。不过,我不是道门修士,筑基丹对我没什么用。”

“道友有所不知,灵药对修行者的助益,大同小异。不同法门的侧重点稍有不同罢了。有道是,他山之石,可以攻玉。”

失去松灵法力的制约,药力在黑松道人体内肆意切割,他勉力说出一句话,便几乎痛得昏死过去。

“你以为我会相信这种鬼话?”

“贫道还可以赠送道友五百两白银。”

黑松道人赶紧忍痛加价。

“道长若肯说出开启密室的法诀,在下倒是可以送你一个痛快。”

谢景生指了指丹炉后面那扇厚重的石门,说道。意思很明白,杀了你,你的东西就都是我的,哪里需要你给?

“你……”

黑松道人见以财货求饶是没戏了,突然转换态度,冷笑两声,

“阁下不要贪得无厌。你真以为,能够随意拿捏贫道?而贫道就不曾在你身上留下什么后手?”

这话让谢景生感到脊背一凉。炼丹者如果不留后手,把增益丹药喂给试药者,万一试药者当场突破境界,岂不是会反客为主?

难道,试药的丹丸真的被故意动了手脚?

谢景生到底久经磨炼,心念一转,冷冷地笑道:

“道长如果真有什么后手,此刻又怎会不用出来,反而情愿给在下灵丹和银两?”

“贫道现在无法动用法力。但是若无贫道帮道友解除体内隐患,道友也活不过一个月。如果道友不信,可以看看左臂肘弯处,是否有一颗红斑。”

谢景生缓缓翻转手臂,用余光一瞥,果然看到一个花生米大小的斑点,殷红如血,心中禁不住一颤。他在行功内视时,竟没有发现任何异常。

此时,黑松老道的脸上突然闪过一丝狡黠,整个人消失在原地。

谢景生暗道不好。

黑松老道的淡淡身影在数丈外的药架旁出现,迅速拿起一个青玉小瓶,倒了十余颗清凉解毒丹在嘴里。

“原来是用了闪匿符。”

谢景生猛然前跃,聚力于右拳,一股澎湃的剑气如长江大河般自拳面涌出。

“轰!”

剑气与药架相撞,发出震耳欲聋的巨响。药架瞬间四分五裂,瓶瓶罐罐如雨点般洒落,碎片四溅。

对易筋后期的武修来说,拆家,那是太容易了。

老道身影一闪,已出现在了丹炉顶端,看着满地破破烂烂的药瓶、药罐,面露痛惜之色。

他抽出腰间宝剑,剑身泛出幽幽绿光,剑尖对着谢景生一指,一股凌厉的杀气充斥周身,喊道:

“毁我丹药,死来!”

一道青绿色剑气,激射而下。

黑松老道在盛怒下出剑,这道剑气已是他毕生剑道修为的精华,威力不容小觑。

谢景生嘴角却露出嘲讽意味明显的微笑,周身皮肤浮现出一层淡淡的金光,微一侧身,那剑气便擦着他的身体,打到了他身后的石质地面上。

“嘭!”

碎石四溅,烟尘弥漫。地面上出现一个茶杯口大小、寸许深的小坑。

“你现在可以动用法力了,再不引动后手,在下可要没有耐心了。”

谢景生漫不经心地说,见黑松老道没有第一时间引爆自己体内的隐患,而是发动剑气攻击,他隐隐猜到了什么。

“呸!你是什么东西?也配让道爷动用底牌。道爷现在要抽走你的魂魄,把你做成药尸。”

黑松道长怒极反笑,现在清凉解毒丹发挥效果,他已经恢复了大部分法力,双手快速掐诀,一个小型法阵在谢景生四周的地面浮现。

五色光芒交织,将谢景生笼罩其中。

“敢在道爷的洞府内撒野,让你先尝尝这小五行锁仙阵。”

谢景生顿时感到,全身像被蛛网缠绕,四肢百骸如灌铅般沉重,法劲运转也变得滞涩起来。

黑松道人哈哈大笑:

“都说武修是不要命的莽夫,今日一看,果真如此。除了拳头,阁下对术法、阵法一窍不通。拿什么跟我斗?”

说毕,指诀一变,一根藤蔓从谢景生脚下生出,迅速将他缠绕起来,包裹成一个绿色的大粽子。藤蔓表面泛着幽绿色的光芒,散发出浓烈的腥臭,令人闻之欲呕。

“再尝尝道爷的七玄困龙藤!”

黑松老道连续得手,心中大快,从丹炉上飞下,猛然闪身到谢景生身后,举剑便刺。

他在脑海中想象着谢景生被一剑穿心的场景,左手已经托出一个黑色石钵,准备对谢景生进行抽魂。

然而下一秒,意想不到的事情发生了。

剑尖穿透困龙藤,触及谢景生背部的瞬间,仿佛刺到了铜墙铁壁,坚硬的剑身一下弯成了弧形。

黑松道人还没反应过来,就看到谢景生转过头,锐利的目光穿透蜿蜒虬曲的藤蔓,冲他诡异地一笑。

老道的心脏仿佛漏跳了一拍。

谢景生已然不见,几乎同一时间,一截剑尖从黑松道人的胸口透了出来。

看着滴落的鲜血,他满脸惊愕。

他不明白,自己的剑是怎么到了对方手里,而锁仙阵和困龙藤的双重禁制又为什么同时失效了。

“你师父没有教过你,不要与武修近战?”

谢景生平淡地说道,

“尤其是,不要在越国的武修面前用剑。” 第5章 丹蛊、天道值 “天下剑修宗古越”。

上古时期,古越剑宗的太青祖师与造化白猿三次论道,耗时数甲子,才得以清除剑术与阴阳大道之间的藩篱,使剑修法门大行于天下。

而古越剑宗与越国朝廷有着千丝万缕的联系。越国精锐死士之剑术,大多源自古越剑宗。

所以,谢景生嘲讽黑松老道,背后是有底蕴支撑的。

而他能以肉身硬接老道一剑,又能瞬间破除困龙藤和锁仙阵的禁制,自然是“太青剑意·剑破万法”遍布周身所产生的妙用了。

他无论出拳、出指,运用的都是剑气与剑意。黑松道人说他只会用拳头,在眼界上就输了。毕竟是没什么底蕴的散修。

“你的后手呢?此刻还不用出来,看来也不是什么厉害手段。”

谢景生已经猜到,黑松道人迟迟不出底牌。他放入自己体内的,很可能不是瞬间致命的东西。

这类隐患如果不能及早发现,发作时往往更加不可收拾。

手上稍一用力,便听到剑锋与胸骨摩擦的瘆人声音,鲜血从黑松老道的胸口加速流出,在脚下汇成一个小湖。

“呵呵。道爷我大意了。”

黑松老道的嘴角沁着血,阴森地诡笑着,“你不用拿话激我。我保证,你活着的每一天,都会在恐惧中度过!”

谢景生心中突然升起一股对丹药的莫名渴望,强烈得就像在沙漠中跋涉的人渴望饮水一样。

他又想起,自己试药时,心底莫名渴望吞下那颗丹药的情景。

“难道是——丹蛊?”

他迅速镇定心神,从老道胸口抽出宝剑,干净利落地向老道脖子上一抹。

大好头颅打着旋儿高高飞起。

“我在地府等你!”

那头颅恶狠狠地吐出最后一句话,狰狞的表情才彻底凝固。

“看来,系统的提示都是有缘由的。不杀这老道,收取福缘,我是真要经历大劫了。”

在修真界臭名昭著的丹蛊,并不是一种实体的蛊虫,而是炼丹者在陈年丹炉中偶然发现的一种诡异邪气,是多种药物在炼制过程中排出的毒素、杂质、污秽之气凝结而成。因为与丹药同源,所以天性嗜丹,经过培育后,可与特定丹药绑定。

中蛊者会像成瘾一样渴望丹药,离开该丹药,不出一个月,蛊气就会狂暴,窜入识海,吞噬元神。

而不断服用该丹药,蛊气就会被越养越大,不过数年,就会失去控制,窜入识海,吞噬元神。总之,或早或晚,中蛊者必死。

丹蛊是炼丹者用来控制试药者的恶毒手段之一。

一个试药者,被使用一段时间,就该报废了。

至于,黑松道人是什么时候用丹蛊暗算的自己?

谢景生回想,哪怕自己假装中了安梦诀睡觉时,都保持着相当的警惕,根本没有留下破绽。

黑松唯一的机会,是裹着自己腾空而起,离开战俘营时。他托着自己的手肘,施加暗算,最不容易被察觉。实在是阴险至极!

谢景生当然不愿意为了苟活几年,像狗一样,向黑松道人乞讨养蛊的丹药,最终落一个元神覆灭的下场。

大丈夫宁可全力拼上一个月,向天争命。

而且,丹蛊这东西,竟把识海当成作案场地……

谢景生似乎悟透了某种玄机。他的识海中又响起了机械音:

【叮!击杀黑松道人。】

对方气运值:修者格(+35)

对方天道值:-170

你获得福缘:305

【注:身为天道执行者,斩杀目标,可获福缘。

福缘值=对方气运值-对方天道值。

气运值=命格值+修正值,修者格的命格值为100。】

第一次夺得气运,获取福缘,谢景生感到很满意。

对方面板中的“天道值”,在谢景生的面板中却没有。因为他身为天道系统执行者,不入天道轮回。

天道值对人和妖不做区分,天地万物,一视同仁,均由行为决定:违逆天道,则减;顺应天道,则增。

最能体现天道幽微的一点是,天道值可以跟随“阿赖耶识”转世,成为来世的初始天道值。

业力不消,天道永存!

每个人出生时,初始天道值除以 1.2 =初始气运值。

系统列出了所有命格的数值。

谢景生替黑松道人算了一下来生。

黑松道人此世的命格不错,但长期以人试药,违逆天道,把天道值变成了-170。

投胎后,命格会变成“多难格”。要想回到“修者格”,可就难了。

现在,谢景生有了305点福缘,他毫不犹豫地将福缘加在气运值上。

【你消耗100福缘,冲破命格阈值,将命格从“历劫格”提升到“灾缠格”。】

【你消耗200福缘点,冲破命格阈值,将命格从“灾缠格”提升到“多难格”。】

“与黑松道长的下辈子站在同一起跑线上了。”

谢景生自嘲道。

他感到,冥冥之中,一圈圈捆绑在他身上的灰色铁索,被一把巨大的金色钳子剪断了。

他终于可以活动手脚,但面前是一望无际的褐色泥沼。

泥沼中到处漂浮着木桩一样的巨鳄,他不得不徒步在其间跋涉。

谢景生并不想在这泥沼中逗留,但要升入“淡平格”,需要400福缘。

看来只有多杀几个气运很高、但违逆天道的大人物,才能收割大量福缘,改善自身命格了。

而如果滥杀善良的蚁民,对方气运值极低,而天道值很高,福缘就会被倒扣。

所以,天道系统鼓励宿主,以杀伐果断的雷霆手段掠夺气运,但它是有底线的。

谢景生在很长的时间内都不会有胡作非为的资本。

只剩下5点福缘。谢景生将神识从系统中撤出,开始收拾战利品。

他解下老道的剑鞘,挂在自己腰间,收了宝剑。

取下黑松老道的储物袋,仔细查看。发现这储物袋竟然是一阶中品法器,内部别有洞天,大小约有三丈方圆。目前,里面只装着几件一阶法器,七百两银子,和一个白玉小瓶,瓶中有一颗火红的筑基丹。

谢景生开始将洞内物品一一收入袋中。

对一个炼气散修来说,黑松老道的家底算得上殷实了。

谢景生强行压下吞吃丹药的冲动,把洞内没打坏的丹药统统收了,基本都是炼气期使用的培元丹、纳气丸之类,外加一些疗伤、解毒丹药。

前后洞都搜了一遍,找到一本《炼丹精要指归》,一本《基础阵法》。

翻开《基础阵法》,将数十种基本阵图,记在心中。

系统面板上,阵道修为悄然变成了“明阵童子(初期)”,可布置直径百丈内的法阵,指挥百人以内战斗阵,威力倍增。

谢景生心中欣喜:

“齐国不愧是玄元阵宗的发源地,果然阵道繁荣,连黑松这样的散修家里,都有修习阵法的资料。”

再将《炼丹精要指归》翻阅一遍,面板上,丹道修为也变成了“丹道童子(初期)”,炼制初级丹药成功率50%,炼制中级丹药成功率5%,无法炼制高级丹药。

合上书,继续搜刮洞府。

丹炉灼热,不便带走,正好把黑松老道的尸首丢进去烧了。当然,丢进去前,先把那块墨绿色的通行令牌摸了出来。

除了密室打不开,其余地方的物件都搜罗一空,包括一些不知用途的兽皮、灵草、小鼎、玉版、镜子,甚至黑松老道的衣服、铺盖。

矿洞里的战友们可是连块好布都找不到。所以在谢景生看来,老道的什么东西都是好的,都值得打包带走。

小石头的禁制被解开后,战俘营中的情况想必已经发生了重大的变化。 第6章 小镇奇逢 收割气运,获得福缘的巨大收益,让谢景生忍不住惦记起矿坑里的狗妖守卫。

如果小石头恢复修为后能苟住,那二十余个同伴的安全暂时就不会有问题。

三年时间里,他看过太多人越狱失败,已经养成了遇事不莽撞,谋定而后动的性格。

铜矿尽管已经开采到后期,管理略有松懈,但毕竟是大齐玄甲军掌管的战略资源,坐镇的筑基将官仍有七八名。

矿坑方圆百里,驻军密度不算高。但硬闯的话,头就太铁了。

只要矿坑中一道剑光冲霄而起,附近郡城的靖宇司都会派大批修士支援。

谢景生思量了一翻,定下策略。

……

这天,在定远郡附近的枫林镇,位置偏僻的流云小铺里,来了一位特别的客人。

他身量颇高,但人精瘦,骨架却很粗壮,像一头晒干的骆驼。

短小的黑色道袍紧绷在身上,连关键部位的形状都遮不住。

卖衣服的少女红着脸给他介绍道袍,一低头就瞅见他短小的衣摆下,那倔强地昂着脑袋的小和尚,一抬头就看见他明亮深邃、不含杂质的眼睛。

少女不知道把目光往哪儿摆,捂着脸跑去后面的小院里喊姐姐。

姐姐正在后院做饭,清炒时蔬的香气,飘进店里,让客人忍不住直流口水——应该先找个地方吃饭的。

一个年轻女子边解围裙,边走进小铺,对着客人微微一笑,算是打了招呼。待打量清楚客人的身材和模样,脸也刷的一下红了。

转身在衣架上,找出一件青色道袍,低头塞给客人,平静地说:

“客官拿去穿吧,不用付钱了。”

这位客人自然是谢景生。他的样子,实在也不像能买得起衣服的。

他把青袍直接往身上一罩,竟然非常合身,气质瞬间就迥然不同了。

猿臂狼腰,气势雄健,胸脯开阔,顾盼神飞。若是吃上几顿好饭,两腮丰润一些,就是极标准的美男子、伟丈夫了。

谢景生见那女子已经回后院去了,于是,摸出一锭十两的银子,摆在柜台上。

衣衫不会惹人怀疑了,他打算去定远郡,打探一下周边的丹士情况。那是他计划中的重要一环。

卖衣服的少女飞快地跑出来,摸起柜台上的银子,跑回小院里交给姐姐。

“客官,”姐姐捧着那锭银子追了出来,“普通衣服,不是法袍,用不了这么多。十两银子,能把半个小铺盘下来了。”

四目相对,女子的面颊又红了。谢景生低头看看自己的衣服,包裹得挺严实呀。

再看对方,十七八岁年纪,竟然也有炼气修为。虽然眉目清秀,但气息内敛,没有一分媚态。

红着脸,仍透着些许清冷之感。眼神中,带着一抹淡淡的与年龄不相符的落寞。

这样的身段和气质,配上屋顶残雪的小镇背景,简直像是从失意文人绘制的水墨画中走出来的。

她低头时,头顶青色的数字“23”,险些顶到谢景生的下巴上。

明明有修为在身,却连“修者格”都没够上,而是“淡平格”,看来也是经历过坎坷的。

谢景生突然感觉,自己可以摆摊算命了。

“就当是感谢你们姐妹吧。看到我的样子,没有直接把我轰出来,还帮我挑选合身的衣服。”

谢景生说毕便走。反正银子是从黑松那里搜刮来的,花着不心疼。

“客官,”女子见他不肯收回银子,犹豫着说道,“要不,吃过饭再走?”

“附近,没有吃饭的地方。我看,你的样子,应该饿了很久吧。”

“还有,贴身的衣服,也可以换了。这钱都够了。”

做生意的人,咋这么不会说话呢!怪不得是“淡平格”的气运。

不过,谢景生确实很久很久,没有吃过一顿像样的饭了。他想违心地说“不用了”,但是口水已经滴到青石板铺成的的路面上。而且姐妹俩的奇怪命格,和这略显突兀、却又并无恶意的邀请,都激发了他的好奇。

“饭做好了。应该不会有客人再来了。”女子生怕他不好意思,补充道。

对啊,图房租便宜吗?把店开在这儿。除了谢景生,谁会故意找人流量少的铺子买东西。

谢景生咽着口水,看她喊出妹妹,搬出门板挡了店铺,然后跟她们到了小院里。

妹妹见谢景生回来,竟然也很高兴,小辫子一掀一掀的,跑进屋里摆桌子。

“公子,是外乡来的吧?”

女子边拿碗筷,边随口问道。

“嗯。很远的地方。”

谢景生盯着饭菜,随口答道。

桌上摆着几道家常菜:一盘青翠欲滴的清炒时蔬,一碗冒着热气的鲜鱼汤,还有一盘色泽金黄的炸豆腐。虽然都是普通食材,但经过精心烹制,散发出诱人的香气。

谢景生已经很久没有享受过这样的家常便饭了。饭菜入口的瞬间,心底竟然涌起一阵感动。

“我和妹妹,是从燕国来的。”

谢景生知道,齐国进犯燕国时,掳掠了不少百姓回来。

但他并不想打探姑娘的隐私,他只想吃顿好的。

见谢景生没有接话,女子眼中的落寞更浓了。

或许,正是因为谢景生的样子很像燕国的落魄武修,她才会邀请谢景生到家里吃饭。

但他听到燕国的话头没接茬,那就说明他不是燕国人了。

“我们来找父亲。他可能被关在山中的大坑里。”

妹妹天真地说道。

“菱儿,不许插嘴。”

女子阻止妹妹继续说下去。

谢景生却有些愕然了。

据他所知,在矿坑的奴工中,燕奴营的战俘,遭遇比越奴营的更悲惨。

齐国丹士也更喜欢购买燕国战俘当试药者,黑市上有“燕奴第一,越奴第二”的说法。

因为天下炼丹之术,以燕国上清丹宗为渊薮。

齐国攻入燕国数郡,盘踞十余年。致使燕国民间的大量丹方流入齐国,真假难辨。有些看似神奇的丹方,甚至是燕国丹宗故意埋雷的产物。

以齐国丹士的水平,无法用正常手段测出异常。于是,以人试药的邪风兴起。

燕国战俘,虽然不一定会炼丹,但通常对丹药的药性非常熟悉,这是其他国家的战俘无法比拟的。

这些燕奴往往是经历了多轮坏丹的摧残后爆体而亡。

谢景生隐隐猜到了,女子眼中的落寞和萧索从何而来。

“燕国的上清丹宗,驰誉八荒。两位为何不开一家丹药铺?慕名而来的客人一定很多。”

谢景生带着些许恭维,说出了心中疑惑。

“姐姐死活不肯……”

“菱儿!”女子瞪了一眼妹妹,妹妹就嘿嘿笑了一声,低头干饭。

“公子说笑了。小女子怎能把故国的名号写在招牌上换银两。能平平安安和家人生活在一起,三餐不愁,便知足了。”

随着闲聊的继续,谢景生知道女子叫沈芸,妹妹叫沈菱儿。

她们的父亲十一年前被俘,母亲三年前来寻,也失去了音讯。

谢景生心想,矿坑里哪有能活过十年的战俘?只是不好明说出来。

如果沈芸所言属实,或许能成为自己的盟友。

但是,谢景生不敢过于相信初次见面的人。万一对方所言不实,自己暴露了身份和目的,风险就太大了。

沈芸和沈菱儿各吃了一小碗饭,谢景生把剩下的一锅都吃了,盘子也舔得晶亮。

至于吃了什么菜,反而没在意,只觉得吃嘛嘛香。

连鱼刺都嚼碎吞了,武修肉体强悍,不怕被刺扎。

沈芸找来一身衬衣,让谢景生在房里换了。

吃饱喝足,如果不是在两位姑娘家里,他真想躺下美美地睡一觉。

突然想到接下来要做的事情,便觉此地不宜留恋。

起身道了扰,转身出门。冷不防与门口一个醉汉撞个满怀。

以谢景生此刻修为,百丈之内,草木虫鱼的一举一动都能感知。如此硕大的一个汉子站在门口,自己竟然没有察觉。

禁不住出了一身冷汗,皮肤上泛起淡淡金光。 第7章 蛤蟆怪 谢景生体内剑意,随心生发,刹那间便护住周身。

那醉汉骂道:“两个小娘们开始养汉子了。大白天的关着门。”

“嘭!”

话音未落,醉汉下巴上就结结实实挨了一拳。他摇摇头,秃噜了一下舌头,带出一串口水,像还没睡醒的样子,说道:

“小子劲不小啊。再来!”

“嘭!”

谢景生又是一拳,打在他的左脸上,将他的一张肥脸变得左高右低,更丑了。

“公子小心。这醉汉不是人族!”

沈芸提醒道,语气中充满焦急与关切。

“这世道,谁还分人不人的?只要能让小娘们快活,都是一样的。”

醉汉嘟囔道。

谢景生这才看清,对方黄褐色的皮肤上遍布疙瘩,背部隆起,不是龟鳖,就是蛤蟆。

它头顶上悬浮着淡蓝色的51。看来是个炼气妖修。

福缘啊!

谢景生不打算多罗嗦,“呛”的一声,剑出鞘,几乎同一时间,一道红线浮现在醉汉脖颈处。

醉汉打个饱嗝,颈部一块疙里疙瘩的皮肤带着油脂,翻起来两寸厚。狰狞又诡异。

“动真格的啊!”

醉汉猛地往地上一扑,变成一座小山般大的蟾蜍。

沈芸提醒谢景生道:

“这蛤蟆怪是蝎子帮的长老,浑身疙瘩,极难破防。公子小心。”

蛤蟆怪闷声闷气地咕噜道:

“小娘们,我先吃了他,再来满足你。”

说毕,舌头像铁锤一般向谢景生击来。

谢景生听他污言秽语,不堪入耳,又急着收割福缘。哪会跟他多纠缠。

身形一动,带起一串残影。人已到侧面,剑刃绕着舌带一旋。

蛤蟆怪的舌头从射出到收回,不过是电光火石之间,已经击断了一根门柱。正要再次弹出,只觉得舌根一麻,舌头不听使唤了,脏话也说不出来了。

低头一看,一大摊粉红的肉堆在地上,不是它的舌头是什么?

蛤蟆怪暴跳而起,化作一块巨大的椭圆磐石,向谢景生砸下。

沈芸姐妹吓得花容失色,想提醒谢景生躲避,已来不及。

原来,蛤蟆怪见谢景生毫不留手,暴怒之下也迅速使出了撒手锏——磐石碾。

它腾空的瞬间,就将对手禁锢,百砸百中。

砸下之后再像石碾一样翻滚,把对手碾成齑粉。

“嘣!”

蛤蟆像铁一样结实,像二层楼房一样大的躯体,结结实实砸在了谢景生身上。

这一击之力,何止万斤?

配合起手的身形禁锢效果,作为炼气妖修的撒手锏,确实不算寒碜了。

沈芸姐妹用手捂住张大的嘴巴,想喊却喊不出声来。

蛤蟆怪的巨大躯体开始缓慢移动,碾压,发出阵阵骨骼碎裂的声音,让人牙酸。

沈芸快要昏厥过去了。

突然,一道金色的光华自蛤蟆上方罩下,越来越亮,耀眼如同太阳。太阳的中心处,有一把巨剑,带着荒古的大道气息,轰然落下。

“嘭!”

蛤蟆巨大的躯体裂成无数碎块,向八方飞射。

谢景生神色淡然,自高空缓缓飘落,新衣服上没染一点污渍。

他发现,在太青剑意·剑破万法之下,所有禁制对他都是无效的。

那被蛤蟆压在身下的,不过是一截断裂的门柱。

【叮!击杀炼气蛤蟆怪。】

对方气运值:修者格(+51)

对方天道值:-35

你获得福缘:186

这蛤蟆怪竟然没有看上去那么肥,天道值才【-35】!

原来这蛤蟆虽然喜欢痴缠女子,但是不能行那人事。在蝎子帮当长老,不过是个帮闲。

所以天道值反倒比黑松道人更高。

谢景生看了一下自己的面板:

【天道系统宿主:谢景生】

当前气运:多难格(-5)

当前功法:古越剑诀·第三层

领悟太青剑意·剑破万法

可将福缘注入气运和功法,获得相应提升。

【当前福缘:191】

提升命格到淡平格需要400福缘。

谢景生打算先把福缘投注到古越剑诀中。

他很想知道,如果使用福缘将剑诀提升到第四层,他的修为会不会无障碍进入锻骨境界。

这个大境界的突破会引发小范围的天地异象。他需要找个没人的地方再尝试。

正当谢景生以为战斗已经轻松结束时,蛤蟆怪的残躯突然爆发出一股诡异的绿光。

谢景生感到一阵眩晕,体内的丹蛊有被激活的迹象。难道这丹蛊不仅嗜丹,遇见属性相近的毒气也会产生感应?

他手指掐诀,剑气向四方奔涌,将绿色毒光驱散。体内的异样也平复下来。

沈芸和沈菱儿已经缓过神。沈芸对着谢景生道个万福:

“多谢公子,将这憨货铲除。我们姐妹总算能安宁些了。”

沈菱儿补充道:

“这只蛤蟆怪,天天在门口吓人。镇上没人能治他,现在可好了。”

谢景生不过是随手收割福缘,让人这样感谢,还怪不好意思的,只能拿套话应付:

“举手之劳罢了,不足挂齿。”

沈芸手里拿出一个小瓶,递给谢景生:

“公子可是越国的剑修?这是我从燕国带来的补元丹,对武道修士强固躯体,很有助益。”

谢景生刚要推辞,但看到她葱白般的手指捏着莹润的小瓷瓶儿,心中却猛然涌起对丹药的强烈渴望。突然伸手,连沈芸的手指带小瓷瓶一起握在手里,颤抖起来,勉力运转剑气,才强行压制住吞药的冲动。

“公子,你……”沈芸满脸惊恐地问道,“你中了丹蛊?”

“姑娘好眼力。”谢景生放开沈芸那只温软的手,道,“在下一时大意,遭过歹人暗算。”

“肯定是齐国丹士的下作手段。”沈芸的语调中竟然带出了几分怒意,“丹宗发现炉中蛊气,本为提醒天下丹士留意,及时清除。没想到会被败类用来害人。”

“人人都似姑娘这般善良,天下便没有这么多纷争了。”

谢景生见沈芸对丹蛊的来历颇为了解,便乘机问道,

“不知这丹蛊,可有解法?”

“上清丹宗倒是公布解法,”沈芸面露难色,“但需要筑基境界以上的五阶丹士,亲自施为,才能彻底根除。”

谢景生心想,五阶丹士,起码也是超级宗门的客卿长老了。

“公子稍等。”沈芸返身进入屋内,出来时,拿着一个圆肚的白瓷瓶。

“这颗解煞避尘丹,不是口服丹药。虽不能根治丹蛊,但带在身上,应可延缓丹蛊狂暴的时间。”

谢景生知道,这类有特殊功能的丹药,有银子也不一定能买到。一时愕然:

“谢某的命才值几个钱。萍水相逢,怎敢收姑娘如此贵重的丹药?”

沈芸淡淡笑道:

“公子不必多心。家父曾是丹师,小女子只是出门时带了些备用的,赠与公子,以报解厄之恩。”

谢景生再推辞就显得矫情了,而把银子都拿出来也不够买的,只好接过来:

“在下如能侥幸不死,定不忘姑娘今日厚赐。”

“公子言重了。这不是什么稀罕东西。若在齐国找不到解蛊的办法,公子可以到燕国试试。”

谢景生再次道谢后告辞离开。

身后传出少女姣好的声音:

“上头了,上头了!好不容易有一笔赚钱的买卖,又被姐姐整赔本了。”

“臭丫头,你说什么呢?”

“娘说得对。姐姐做生意,早晚把自己都要赔进去。” 第8章 我是天才 这位叫沈菱儿的小姑娘,命格可是淡紫色的长生格!

谢景生会来这家位于枫林镇偏僻角落的小店铺,一是因为他穿着黑松道人的短小衣服,形象古怪,直接去郡城,容易引人注意,惹上麻烦;

二是因为,他在空中瞥见小店中有紫色命格的光华,映照云天,便忍不住想看看,是何方高人隐居在此。

没想到是个天真烂漫的少女。

这对姐妹的家底似乎颇厚,燕国虽然丹风盛行,寻常散修也不至于随手拿出的,都是佳品丹药。

对方不想透露更多,而且也没有显露出任何恶意,谢景生也就不打算多问。

至于前来齐国寻父的故事,他是抱着姑妄听之的态度。

想想此行的收获,不禁嘴角微勾。猛然纵跃而起,辨明方向后,朝着定远郡城御剑飞去。

两个时辰后,谢景生来到定远郡的坊市中,举目一望,各类青、蓝、橙、红的数字,在人们头顶上起伏闪烁。

郡城的人物鱼龙混杂,从气运上就可见一斑。

走进灵丹阁。这是一家二层的宽敞店铺,专门售卖各类灵丹、灵草。

到了这样的地方,丹蛊竟然没有发作,可见解煞避尘丹的效力果真非同小可。

向店员询问淬骨丹的价格,一万两白银,只能买到中品。

谢景生倒抽一口冷气,口袋里的六百九十两巨款,顿时显得寒碜了。

修行可真是烧钱的行当。想起沈芸宁可卖十两银子一大堆的服装,也不卖丹药,更觉得那女子有些不寻常。

幸好,口袋里有一枚筑基丹,便拿出来问店员,多少价可以收,能否换到淬骨丹。

店员道:“客官稍等。”便到楼上去请了掌柜下来。

掌柜姓钱,是一位微显富态的中年人,头顶的数字是橙色的57。

他乐呵呵地跟谢景生施了一礼,彼此通了姓名,说道:

“道友的这颗筑基丹,也是中品,只是存放得有些年头了,药力稍有衰减。折价7500两。不知道友意下如何?”

谢景生拿出一粒沈芸赠送的补元丹。掌柜的眼睛瞬间就亮了。

“这枚补元丹,虽然是低阶丹药,但材料和炼制手法都是上乘。道友如愿转让,本阁可以出价500两。”

这倒让谢景生为难了,他本来的计划是把黑松道人的丹药拿出来,临时起意,拿出了补元丹。

要收回来,怕掌柜起疑。要要拿出第二颗来,又舍不得,总共才6颗。

于是,从老道储物袋里拿出两件一阶法器,道:

“加在一起。换一枚淬骨丹。”

掌柜的略一沉吟:“敝阁本来是不收法器的,不过道友如此诚心,便这样成交吧。敝阁也不过多费些周折,把它换成银两罢了。”

谢景生知道,这次交换,自己吃了点小亏。

不过,他醉翁之意不在酒,换到了淬骨丹,便故意捏着那颗蓝盈盈的丹药端详起来,问道:

“掌柜的可否告知,这粒淬骨丹是自家炼制,还是采购而来?”

“道友,这丹药可有问题?”掌柜疑惑地问道。见谢景生眉头微皱,他便继续解释道:

“阁中丹药,有老掌柜亲自炼制的。寻常散修的丹药,本阁也会收一些。像淬骨丹这类,主要来自齐北丹盟。无论是何来源,品质都有保障的。”

“在下近来稍习丹道,这淬骨丹成色虽然不错,但炼制手法似乎有些异样。”

钱掌柜身体微不可察地一抖,心想,谢景生拿出的补元丹,虽然是入门级丹药,但成色奇高,非常罕见。

这人说不定真是个刚接触丹道的天才,要研究淬元丹的炼制技艺。

那可就是潜在的大客户了,而且他吃了上千两银子的亏,都不在意。不拉拢这样的客户,岂不是傻子?于是说道:

“现下,楼上便有一位丹盟的朋友。谢道友可有兴趣结识一下?”

“有劳钱掌柜引荐。”

到了楼上雅间,一位清瘦的中年道士站起身来,彼此施了礼。

钱掌柜介绍道:

“这位是齐北丹盟赫赫有名的大丹士——赵坤一,赵道长。”

“这位是谢道友,初涉丹道。但方才出手的补元丹,看上去似有百年火候,堪称奇才呀。所以给道长引荐引荐。”

说着,将那枚补元丹呈递给赵坤一过目。

赵坤一接过补元丹,端详了一番,又放在鼻端嗅了嗅,眼中绽放出异彩,站起身来,对着谢景生重新抱拳施了一礼:

“妙哉!妙哉!这颗丹药,莫说在齐北丹盟,就是放在燕国丹宗,也算得上佳品了。补元丹虽是低阶丹药,但最考验炼制手法。道友丹艺高超,真人不露相,贫道佩服。”

“前辈过奖。晚辈自习丹道,上无名师指点,下无燕奴试药,只能整日琢磨补元丹这类药性平和的丹药,下的水磨工夫多一些罢了。”

谢景生见赵坤一头顶的数字是橙红色的61,宗名格气运。筑基初期修为。所以称一声前辈,不算吃亏。

钱掌柜见赵坤一这样客气,也是喜出望外,在一旁添油加醋地捧场子,撩拨得赵坤一也动了拉拢之心。

“前辈二字不敢当。道友如果愿意加入丹盟,贫道乐意代为引荐。入盟后,同道之间,便可以时常切磋技艺心得。

“至于试药者,贫道写封信给矿区的张管营,几两银子便能买一个,值什么。”

谢景生做出喜出望外的表情,起身谢道:

“晚辈正愁没有门路进阶,得前辈指引,如拨云见日,大恩大德,没齿不忘。”

赵坤一询问起他修习丹道的情况,他就拿黑松道人《炼丹精要指归》中的内容搪塞。

十九岁的年龄,刚接触丹道,有七十余岁丹士的水平,不是天才是什么?

随着交谈的深入,赵坤一越发欣赏谢景生。若不是被那颗补元丹镇住了,简直要起意收他为徒,传他衣钵了。

想到那颗补元丹的炼制手法还在自己之上,他便以平辈待谢景生,坚决不肯让谢景生称自己为前辈。两人俨然已是忘年之交。

如果谢景生真能进入丹盟,他在丹盟中就多了一个潜力无穷的朋友。

钱掌柜更是乐得合不拢嘴。谢景生是赵道长亲自鉴定过的天才,自己岂不是捡到宝了?

以后多了个不太计较银子的客户,他仿佛看到,滚滚财源在向自己招手。

谢景生离开灵丹阁时,两人送出门来老远,约定7日后再见面,一起参加丹盟聚会,才依依不舍地回去。

一颗补元丹,竟然收到了这样的效果。

谢景生忍不住有些飘飘然。甚至在犹豫,要不要优先使用福缘升级丹道。 第9章 开辟洞府 谢景生离开灵丹阁,将储物袋中剩余的两件一阶法器卖给鸿福法器铺,换了三千两银子,买了些低阶阵具。

然后到醉仙楼大吃一顿,打包了美食,才驾风向莽苍山中飞去。

他需要寻找一个隐蔽的地方,为突破锻骨境界做准备。

莽苍山脉绵延数十万里,横亘在燕、齐、楚三国,及大魏妖域之间。矿坑在莽苍山中,黑松道人的洞府也在莽苍山中。

莽苍山一望无际。山脉中峡谷、深渊无数。其间也有如群星般散布的村落和小宗门。

但是,各国都不会允许任何一个超级势力独占整座山脉。一些发展势头较好的宗门,总是会主动或被动迁徙。

山脉东北部,有一条沿海的走廊,宽仅数十里,是齐、燕两国之间的交通要道,被称为海岳走廊。

五十余年前,齐国就是从海岳走廊出兵,进犯燕国,点燃了两国之间绵延至今的战火。

其间双方各有胜负,最近十五年内,齐国在玄元阵宗的支持下稳居上风。

三年前,在燕国游说下,楚、越联军北击齐国,遏制强齐扩张之势。齐国开门迎敌,楚国半途倒戈,导致谢景生等冲锋在前的死士被俘。

谢景生自定远郡出发,向西北御剑而行,不过半日,就可以在空中俯瞰岳海走廊。

只见群山无尽,沧海无涯。残阳如血,暮霭如烟。谢景生却顾不上感慨,转身扎入莽苍山之中。

在没有任何势力可以独占的无尽群山之间,找到一处山峰开辟洞府,并非难事。

谢景生在山峦间纵跃穿梭。

因为红色以上的命格气运会映照天穹,留下痕迹,所以他能事先避开那些强大的存在。

也正因为此,他在夜晚挑选地方,比在白天更加安全。

这些命格之气映射出的光彩,在白天容易被阳光干扰和遮蔽。

尽管谢景生很想猎杀顶阶命格的存在,掠夺气运,但他知道天道的原则。

例如,元婴存在普遍具备紫色长生格,他此刻撞上去,等于找死。

而像沈菱儿那样还没有成就元婴,也没有做过违逆天道之事的少女:

初始天道值=气运值* 1.2。

福缘值=气运值-天道值。

如果杀一个类似沈菱儿的存在,福缘值会被直接倒扣成负数。

所以,气运可以掠夺,但不可以无原则地随便掠夺,否则会死得很惨。

屠尽生灵,不是天道,也绝不会得到正向的福缘。

现在,谢景生需要考虑的仅仅是,洞府与矿坑、定远郡、以及那些过强命格之间的距离。

至于灵气浓度,除了极其罕见的绝灵之地与先天福地这类极端地点,其他都相差不大。

他发现一个山谷,灵气氤氲,有福地气象,在云雾中朦胧显示出建筑的轮廓,很像被废弃的宗门。其内仅有三个红色命格的存在。

心想,突破锻骨境界,营救出同伴后,或许可以一起将这山谷夺下来。眼下,还是躲避为上。

三个时辰后,他终于选定了一个各方面都比较满意的山峰。

只是,在最适合开辟洞府的峭壁附近,盘踞着一只老虎。

“多难格”的气运,总是会在他做事情,给他一些危险的诱惑和阻碍的。

如果他选择那个山谷,大概率会被打死。而选择这个山峰,阻碍便小得可以忽略了。

谢景生随手射出一道剑气,那只老虎就嗷呜一声,倒在了山岩上。

【叮!击杀山中猛虎】

对方气运值:淡平格+5

对方天道值:6

获得福缘:-1

【注:未开智生灵,纯依本能行事,初始天道值不增不减。

不能开智之物种,气运值与天道值均为0。如普通植物、蚯蚓之类。】

谢景生惊讶地发现,面板上的福缘被倒扣了1点,变成了190!

至于吗?

看来,这个天道系统,不鼓励多杀没开智的生灵,但也并不严格禁止。

例如,消耗1福缘点,可以吃掉一整只老虎。谢景生就觉得很值。

他决定生起火,先烤一大块老虎肉吃,再干活。

他太需要大补一下身体了。大餐之后,总是迅速感到饥饿。须臾之间,就啃掉了虎心和一条虎腿。

现在,他的面颊已经丰润了许多,不再是深深凹陷的样子,身上的肌肉块开始隐隐隆起,皮肤也从干燥粗糙,变得光滑起来。

他感到全身劲力充沛,便祭出宝剑,凿削山岩。剑光如匹练,在山壁上飞舞。剑气所至,碎石纷飞,山岩簌簌而落。

空气中弥漫着尘土和新鲜岩石的气息,混合着山间草木的清香。

他能感受到剑气与岩石相击时的细微震颤,听到石块崩裂的脆响。山风呼啸而过,带走了些许疲惫。

天色渐明时,一个两间房屋大小的洞府已经具备雏形。谢景生轻抚洞壁,感受着略带潮气的岩石触感。

为了隐蔽性,洞口仅留三尺宽,恰好可容一人通过。

他也顾不上雕琢细节,掐个粗浅的隐匿法诀,将洞口遮蔽起来。

加上周围灌木掩映,从空中飞过的其他修士如果不留意,一眼望去,会认为这片山崖完好无损,并无洞府存在。

谢景生进入洞内,在洞顶凿下一块巨石,堵住洞口。用在定远郡坊市购置的低阶阵具,布上一个小型防御阵法。

将虎皮剥了,以剑气炙去血腥气,铺在石台上。服下一颗补元丹,盘腿坐于其上。

纯净温润的气流,缓缓汇入丹田,逆时针盘旋一周后从丹田涌出,沿着经脉游遍全身。

谢景生能清晰地感受到这股暖流在体内流转,所经之处,筋骨舒展,肌肉放松。他仿佛沐浴在温泉中,开凿洞府的疲劳被一扫而空,取而代之的是一种由内而外的舒畅与愉悦。

他静心感受体内的变化,古越剑诀的真意在心中若隐若现。剑气在经脉中运行,时而如万千细流散布八方,时而如汇聚成大江大河汹涌奔腾。

他感到自己修习的古越剑诀,离第四层只差一层窗纸,仿佛只要轻轻一推,就能突破桎梏,迈入更高境界。

谢景生深吸一口气,决定先尝试以福缘突破。

他能感受到体内蓄势待发的能量,如同即将喷涌的泉眼。如果这种灌注福缘无法提升大境界,他就服下淬骨丹,以寻常方法突破,成功率也在七成以上。

他打开面板,将10福缘投注进古越剑诀。

【你修炼古越剑诀,福至心灵,对剑道产生了更深入的体悟。你触及了更高层次的境界存在,但还有一些关键之处似是而非,你一时无法完全掌握其中真意。】

恍惚间,他似乎在高山之巅悟剑,山的一边是冰雪,一边是烈焰。他半边身躯寒冷,半边身躯灼痛,他努力协调着二者。

汗珠滴下,半粒蒸发,半粒成冰。

这,就是突破大境界的关卡吗?

他再次投注10福缘。

【你修炼古越剑诀,福至心灵……,但还有一些关键之处似是而非,你一时无法完全掌握其中真意。】

没有任何变化。

……

谢景生已经将150福缘,投注到古越剑诀中,正当他打算放弃时,变化发生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