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明末世子殿下》 穿越 眩晕,恶心,想吐,此刻宾馆里的朱开庆浑身难受,为了这单生意连续喝了一个月的大酒,不难受是假的,没办法,竞争太激烈,工程机械设备不是小单,拿下这单不但两万多提成,而且后续的合作也能逐步打开。对于刚毕业,工作不久的新人,这个机会太难得,没有谁天生喜欢喝酒,不过比的是谁能抗而已。生活,远比想象中难,学校里的万丈豪情,激昂文字被生活轻易撕成渣渣,不管啥东西,哪比得上碎银几两,随着时间推移,朱开庆不再呕吐,脑袋枕着床沿沉沉睡去。

清晨,窗外叽叽喳喳的麻雀声,低声细语的说话声,隐隐还伴有人抽涕声。朱开庆懒得睁眼,便宜的宾馆嘛,有啥声音都正常,前几天还有鬼哭狼嚎声呢,手下意识的挠挠裤裆,刚要吧唧嘴。好像哪里不对,裤裆不对,怎么这么滑溜溜的,再摸摸。

朱开庆瞬间清醒,把被子掀开一看,吓出一身冷汗,忍不住失声道:“毛呢?!”。怎么成童子鸡了?!怎么回事?!谁给我剃光了?!舌头一舔,门牙也没了,我去~~~

朱开庆努力回想着,我这是在山东啊,也没出国啊。正疑惑呢,房门突然被打开,呼啦进来一群人,只见带头的是个老汉,后边跟着一男一女也就二十多岁的样子,屋里有些暗,又看向窗户,再后边的就看不太清了,朱开庆的心瞬间提到嗓子眼。手脚并用光着腚就往床角爬,这会儿谁还管被子,壮着胆子,说话有点漏风厉声道:“别过来!你们是谁?!想干嘛?!”。

一屋子人,看着朱开庆一丝不挂站在床角,为首的老汉双手抱拳道:“少爷莫慌,老夫是大夫,不会害少爷的,过来让老夫给把把脉。”,“别过来!都出去!不然我喊人了哈!”朱开庆一脸惊恐,一边恐吓一边低头不停在床上搜寻找趁手的东西,你说啥我都信?以为我是刚毕业的大学生啊。

一阵对峙,众人面面相觑,老汉示意下,一群人才陆陆续续都走出房间,朱开庆这才放心下来,开始对这张床和房间进行全方位搜索,房间里全是老家具,此时朱开庆可没时间琢磨这个,手机呢?完了!肯定被收走了,翻了半天,朱开庆一脸绝望的坐在床上,心想这次废了,这辈子也没做啥亏心事啊,最多有点多情而已……不管怎样,得想办法跑。

正胡思乱想的时候,有人敲门,“谁?!”朱开庆立马警觉起来,只听外边一个女人的声音道“儿子,娘给你熬的稀饭,你吃一口吧。”额……儿子?这年头还有人拐卖二十多岁的,精壮大小伙子当儿子的?真是什么人都有,朱开庆这才回过神来看看自己的身体,好像确实变小了,浑身上下光溜溜的,反正脖子以下一根毛都没了,还有门牙是怎么个事?

想着怎么也得先探探对方虚实,沉默一会儿,朱开庆便道:“进来吧”,妇人应了一声一脸笑容推门而入,手里端着托盘,放在桌子上,看了一眼裹着被子坐在床上的朱开庆,刚想开口,朱开庆道:“这是哪里啊?你是谁?”,妇人见朱开庆放下了戒备心,也笑道:“这咱家啊,你还记不记得从树上摔下来的事了?脑袋还疼不疼了?”说着话顺道就坐到了床沿上,朱开庆没有阻止,区区一个女人还是能打的过的,不管是床上,还是床下,继续道:“那个香云,娘已经处罚她了,以后让彩云给你当丫鬟,过来娘看看脑袋……”。还没说两句话呢,就要上手……还一口一个娘……好变态。

朱开庆浑身都在抗拒道:“唉唉唉,你先别上手,我先问你几个问题……”妇人笑笑收回手,稳当的坐在床沿上,对于朱开庆的各种疑问还挺配合,朱开庆问啥答啥……按这个妇人的回答,应该是朱开庆爬树上掏鸟窝,本来想着有鸟蛋,结果鸟窝里有条蛇,吓得直接从树上摔下来了,昏迷了两天,这不对啊,昨晚除了难受外,就感觉所有记忆像电影一样在脑子里快速播放,好多以前记忆模糊的事,全记起来了,尤其是细节,简直是高清无码。

正聊着天呢,一个男的走了进来,毫不客气的坐在床沿,朱开庆一脸嫌弃道:“你又是谁啊?”男子看了一眼朱开庆,缓缓道:“我是你爹”,怎么还骂人呢?咱俩刚认识好吧,这也太欺负人了,刚来了娘,又来个爹,真是幸福一家人,朱开庆看了看妇人,长得确实不错,转头对男子道:“先别套近乎,你到底是谁?”聊了几句,两口子面面相觑,发现这儿子不是装的,真的啥都不记得了。便耐下心来一一解答。

“这是哪朝?哪年?你是官?”“大明朝,天启……当然是官,我是王爷好吧”朱开庆细琢磨着,天启?没听说过啊,王爷还不错,这么说我叫朱以海,才八岁,门牙应该还能长出来,两口子见朱以海渐渐放松下来,屋里也热,被子捂着实在不舒服,除了护住肚脐,朱以海光着膀子坐床上,妇人突然道:“光说话了,粥都凉了,娘去给你热热,你爷俩先聊着。”说着起身就端起盘子走出了门,就剩爷俩大眼瞪小眼。

朱以海道:“你真是王爷?”,“当然!”朱寿镛一脸理所当然。看着一脸质疑的朱以海,朱寿镛笑笑道:“好了,既然你没事,爹就放心了,忘了就忘了吧,慢慢就记起来的”,朱以海掀开被子,散散热,下意识的低头看看,朱寿镛也低头笑道:“这个没摔坏,放心吧,象鼻子还挺长,嘿嘿。”说着话就动上手了,讨厌没边界感的人,朱以海一脸无奈道:“你自己没有啊?扒拉我的。”朱以海真没法拿他当爹,俩人差不多年龄好吧,朱寿镛一脸尴尬的收回手道:“我让大夫给你看看,没啥事你就休息吧”说着就走出了房间。

眼见为实,耳听为虚。

朱以海下午穿上衣服就开始在王府里转,头上还裹着纱布,饿了就吃累了就睡,第二天接着转,连续三天,好像是真的,再牛的剧组不可能为了他一个人,搭这么大的地方,那不成楚门的世界了。朱以海当众让十几个太监把裤子脱了,发现真没有了,这个代价就太大了。 小财 第四天早上刚吃完早饭,朱以海就去找朱寿镛,朱寿镛看着朱以海笑道:“怎么样?好多了?都记起来了?”朱以海也不答话,坐在凳子上道:“我是不是应该叫你父王?”朱寿镛哈哈笑道:“在家平时不用这么讲究,叫爹就行了。”,朱寿镛看朱以海欲言又止的样子道:“大早上的,有什么事你就说吧。”

朱以海满脸期待道:“我就想知道你是不是特别有钱?能有多少钱?”这话把朱寿镛噎住了,这怎么回答?很有钱?那也不能瞎挥霍啊,说没钱?堂堂王爷也不能说的太寒酸吧,这教育儿子得慎重。想了想,朱寿镛道:“钱还是有些的,够府上用的。你不是每月有一两银子的零花钱吗?不够花了?”朱以海一脸谄媚道:“我就没见过大世面,您都是王爷了,我能不能带我见识一下王府的实力?”朱以海怕朱寿镛拒绝,连忙补充道:“我可是您亲儿子啊”。

这话把朱寿镛说的一脸疑惑,“你想干啥,直接说,不用拍马屁。”朱以海赶紧凑上去,一脸真诚的道“能不能带我看看银库?见识一下咱家的实力?就看一眼,放心我绝对不碰”,这话说出来朱以海都不信,这跟骗女孩子去宾馆休息一个意思,进门前正人君子,进门后衣冠禽兽。

朱寿镛看着朱以海黑洞洞的门牙,又看看脑袋上的纱布,从这么高的地方摔下来,没摔死真是命大,有些心疼道:“去看那个干啥,又阴又冷又臭的,那可不好玩。这几天我看你好的也差不多了,跟你哥哥们一起在学堂跟教书先生学习是正事,不是啥都忘了嘛,再从头学。”朱以海:“……”,今天说什么也得看看,朱以海一脸谄媚道:“带我去涨涨见识嘛,我都不知道啥是金山银山,我可是您亲儿子,还怕您儿子当小偷不成?”紧接着又道“您可是王爷,那天在屋里,您可是说了,我有啥需要尽可能满足我的……”。

朱寿镛想了想也不是啥大事,又看了看朱以海,“你想看也行”转身对身边的老太监道“老王,你带他去东厢房的银库看看吧。”朱以海懵了,这么好说话的吗?就这么简单?不过我要拿多少太监可做不了主,指定拦着再禀报,不行,得把朱寿镛也带上才行,朱以海笑道:“还是您带儿子去吧,那地偏僻,儿子害怕,再有个蛇啥的。”

朱寿镛低头略一沉思,好像今年还没去过银库,夏秋收的租子还放屋里,一起放银库里也好,况且银库的钥匙还在自己房间里藏着呢。

朱寿镛又叫了两个太监搬着个大箱子几人在王府走了一阵,来到东厢房一间上锁的房子门口,朱寿镛拿出钥匙递给姓王的老太监,房门打开后,留了个太监外边把门,进门把房门关上,老太监立马去点蜡烛,然后跟另一个太监一起把桌子移开,掀开一块地板,四根铁棍横竖排列,还贴着封条,上边有四把锁,废了半天劲儿,银窖才露出真面目来,黑洞洞的露在面前,朱以海一直盯着看,就这银窖,哪怕知道位置,想神不知鬼不觉的打开绝无可能,即使打开了,想把银子运走也是个难事。

老太监端起蜡烛,走在前边,银窖并不深,也就四五米,朱以海进去一看,惊呆了,大银锭排成排,摞在一起有个一米高,跟朱以海差不多高,有个四大堆银锭,旁边还有几个大箱子,不由得激动道:“这得多少钱啊?!”,朱寿镛随意一笑介绍道:“也没多少,八万多两银子而已。”又道:“平时就这个银库用的频,一个银锭五十两,差不多一千六百多锭。”朱寿镛看着朱以海那个贪婪样子,口水都流出来了,一脸无奈,这孩子废了,摔出毛病来了,至于这表情吗?朱寿镛道:“好了,看够了吧,回吧。”朱以海一把拉住朱寿镛,两眼放光,第一次喊爹,“亲爹,父王,您看能不能赏我点?就当这次受惊吓,给儿子冲冲喜。”,朱寿镛一脸无奈道:“这么死沉死沉的东西,你能拿几个?旁边大箱子里有碎银子,你去兜里塞几个吧。”朱以海急了,“别着啊,亲爹,您看这样行吗?只要我能拿的动,您就让我拿,行不行?”朱寿镛看这个小儿子,想想任他拿还能拿多少?当即大手一挥道:“你拿吧,只要能拿动就是你的。”朱以海一脸坏笑道:“父王说话,一言九鼎。”转头就跑出了银窖,把朱寿镛看的一脸懵,不是拿银子吗?

没一会儿朱以海回来了,手里抱着铁链,那几根铁棍,还有木板,很快在过道上摆了起来,铁棍摆好,放上木板,然后把铁链拴在木板上,就开始往木板上摆银锭,一锭银子不轻的,估计得有一斤多,拿在手里沉甸甸的,朱寿镛站在那饶有兴致的看着,看你能玩出什么花样,俩太监也没上手帮忙的打算,就在旁边举着蜡烛。

很快银锭一层加一层,直到第六层,朱以海有点摆不下了,再摆怕塌了,然后拽着铁链一点点往前挪,很重很费劲,但努力就有回报,最直观的回报。结果动了也就十几厘米,不能再拉了,前边可没铁棍,再拉就塌了。

朱以海看向朱寿镛笑道:“父王,一言九鼎。”你说的能动就行,可没说拿走,朱以海特意强调一言九鼎,就怕朱寿镛反悔。朱寿镛大手一挥无奈的笑道:“行了,别费劲儿了,这些银子给你了。”然后招呼俩太监,道“把银子放到我儿房间里去。”太监应声完,开始帮朱以海搬银子,朱以海有点难以置信,王府是真的不缺银子?朱寿镛一直这么好说话?看起来也不像是傻啊?还是有钱人的世界本就如此朴实无华?朱以海想起个新闻,说有钱人家一个七八岁的小姑娘每年光压岁钱就有三四十万,当时还嗤之以鼻,现在有点信了。

回到房间,朱以海还是有点迷糊,朱寿镛到底是怎么想的?这也太简单了吧,朱以海上一世穷人,把钱看得很重,要不也不可能喝酒不要命,这突然间的暴富让朱以海疑神疑鬼,一边数着银锭,一边胡思乱想,总计46块银锭,可是不轻加起来一百七十斤呢,2300两银子,按一两黄金十两银计算,一两金银37克,这些银锭等于230两黄金,金价五百一克算的话,那得四百多万了。嘿嘿,发财了。就是银锭不太好看,屁股上全是麻子,气泡孔,这还奋斗个屁啊,王府的银子怕是几辈子都花不完,以后再也不用为钱发愁了,不但是富二代还是官二代,这就算是梦,朱以海也不想醒来了,这也太爽了。

朱以海正蹲地上摆弄着银锭,朱以海的娘王萍身后跟着个丫鬟端着托盘一起走了进来,看到地上摆的整整齐齐的银锭一脸惊呀道:“哎呀,这么多银子,儿子哪来的?”,朱以海抬头笑道:“找我爹要的”,“不过娘,有些奇怪,我爹一直这么好说话的吗?”丫鬟把托盘放桌子,把碟碗摆好,自觉退到一边,王萍坐下后看向朱以海道“先别数了,过来吃饭。”

朱以海站起来也坐在凳子上,一盘红烧肉,一盘清炒白菜,还有一碗米饭,王萍就看着朱以海狼吞虎咽的吃饭,心里安稳了不少,这次小灾,总算是过去了,幽幽的道:“你爹这个人吧,府上都说王爷脾气好,很少发火。”,有些人确实不太会拒绝别人,即怕得罪人,又怕对方难堪,想的太多反而是种负累,世袭王爷,啥样的都有,没那么多英明神武之辈,才接触几天,朱以海还没琢磨透,反正银子给了不少,这总不能是坏事吧,王萍道:“还有,娘跟你说个事,你别出去乱说”,朱以海一边吃饭一边点头,王萍继续道:“这几天,你爹请了好几个人给你看病,说是怕留下啥后遗症,可有几个明明是算命先生嘛,他们能看啥病,每次看完病,就跑你爹在书房里嘀咕半天,也不知道说的啥。”,朱以海吓了一跳,不会以为我中邪了吧?记得还有个老道士呢,朱以海以为是专心研究医学的道士,这可有些麻烦了,别趁我睡觉再偷偷把我给炼了。

朱以海看着王萍道:“娘,要不晚上我跟你睡吧,有点害怕呢”,王萍白了一眼朱以海,“都多大岁数了?还跟娘睡?害不害臊?”朱以海……,这事怎么办?朱以海边吃饭边想了一阵,没招,既来之,则安之,确实没有更好的办法,只要对方不动手,也没啥好怕的,再说了,我的秘密,可谁都不知道,只要我不说,我就是朱以海,还是王爷的孩子,没有十足把握,他们也不敢乱来,最少目前朱寿镛对自己态度还不错。

朱以海突然想起来道:“那个香云呢,安排到哪里去了?”,王萍道:“还在床上躺着呢,你爹让人打了十板子,等屁股好了,让她刷尿桶去,要不是她,我儿也不至于受这场惊吓。”朱以海一脸无奈道“娘,树是我要上的,跟她有啥关系,她现在在哪里呢?”,朱以海一会儿就把饭吃完了,味道不错,让王萍把银子收起来,然后带着彩云去了香云的住所。

丫鬟都住集体宿舍,就那种大通铺,进了房间,只见一个女子露着屁股,趴在床上,一边抹眼泪,一边喊着轻点,屁股那有个丫鬟在给上药,俩人看朱以海进来了,上药的女子连忙起身行礼,香云要起身,被朱以海按住了,看了一眼香云的屁股,哎呀,皮烂肉翻,这十板子打的相当实诚,黑色的药水抹的哪都是,这可咋上厕所?站着拉臭臭?估计得躺一个多月才能下地了。

朱以海有些内疚道:“香云,委屈你了,这是五十两银子,你拿着吧。”,说着让彩云拿着一锭银子放香云面前,把香云吓一跳,“少爷,都是奴婢不好,没看好少爷,让少爷受了这么大惊吓,银子少爷还是收起来吧,香云可不敢要。香云受些惩罚,是应该的。”,朱以海笑道:“让你拿着就拿着,银子可不咬手,这事确实跟你没关系,因为我受了无妄之灾,等你好了,我跟我娘再说一下,你还是跟着我吧,刷尿桶可不是啥好活。”,此话一出,可把香云吓了一跳,她不知道刷尿桶的事,还没接到通知呢。

五十两银可不少,丫鬟一个月最多也就一两银子,这算四年的收入。俩人聊了几句,朱以海就带着彩云走了,没必要聊太多,以后有时间的。香云手里握着银子趴在那愣愣的出神,旁边上药的丫鬟,一把把银子抢到手里,一脸惊喜的道:“嘻嘻,香云,你这也算因祸得福啊,这么大锭银子……”。 逛街 朱以海带着彩云来到王府大门口,还没出去看过呢,得出去瞅瞅,再说了有了银子当然得消费啊,反正不差钱,正要出大门,被门子拦了下来,朱以海一惊,疑惑丛生,面色不善道:“咋?还不让出门了?谁敢拦我?打烂他的小屁股!”,门子一脸谄媚道:“少爷说笑了,少爷要出门自然是可以的,不过老爷下了命令,一定要保护好少爷,少爷稍等,让几个卫兵跟着保护才好。”朱以海面色缓和了不少,一会功夫来了七八个卫兵,领头的看着年龄约莫三十多岁,来到朱以海面前,双手抱拳道:“属下,见过少爷。”,后面的士兵也纷纷抱拳行礼,朱以海回礼后上下打量着这几个人,衣服很整洁,手里的家伙事也不错,不过手和脸都挺白嫩的,呵呵,样子货。赶上文艺兵了,估计手上都没有老茧,朱以海不知道久经沙场的老兵啥样,但这些兵肯定没上过战场。

朱以海笑道:“那就有劳诸位了,跟我出去逛逛。”领头的一看朱以海还挺客气,平时这王府的主子们可没这么客气过,有点受宠若惊,笑道:“少爷这是哪里话,保护少爷是我等的职责,少爷放心,我等定保少爷不伤毫发。”,朱以海心想,真会说话,我就逛个街而已,又不是上战场,还不伤毫发,真有大事,估计你们几个跑的比谁都快……不过这身行头,也不是一点用没有,碰到地痞无赖,也能吓唬吓唬。

门子这时带过来一个两人抬的轿子,朱以海还是第一次坐轿子,新鲜得很,一颠一颠的,彩云就在轿子旁边跟着走,前边有几个士兵开道,后边有士兵跟着,看上去确实挺安全,朱以海把窗帘掀开,伸出脑袋左看看右看看,看着新鲜的就跟彩云问几句。

一条街,走了约二十分钟,逛完了……,朱以海道:“彩云,这也没啥新鲜东西啊,主要是卖菜的,卖粮的,这不就是个农贸市场嘛。”彩云笑道:“少爷,这滋县就这么大,平时也都是这些东西。”,朱以海一脸无语,我带了一百两银子,就买些烂菜叶子?彩云道:“少爷,再走就出城了,要不再逛一圈?”,朱以海点点头,轿夫掉个头又逛起来了,朱以海道:“前边有个布匹行,进去看看。”,轿夫落轿,朱以海带着彩云就进了布行,掌柜的一看朱以海的穿着再看看卫兵和轿子立马就猜出来了是谁,一个小县城,算下来就那么点人,乡里乡亲的,太熟悉了,掌柜的赶忙迎上来行礼“见过世子爷”,朱以海回礼,就开始看店里摆的样品。

掌柜的就站在旁边,店里就三匹丝绸,估计这算镇店之宝了,除了王府应该很少有人会问,剩下的都是粗布,还有纱线,棉花,实在是巴掌大个店,没啥好看的,朱以海道:“这丝绸多少钱?”,掌柜的连忙道:“这两个六两银子一匹,这个花色比较复杂,八两银子一匹”,“是今年的丝绸吗?”,“世子爷这是去年产的丝绸”,“这是哪里产的丝绸?”……掌柜的有问必答,朱以海从头问到尾,连棉花的价格,纱线都问了个遍,最后把最贵的丝绸买了。

结果找钱的时候,把掌柜的为难坏了,面额太大,根本找不开,现代银子泛滥,可是大明银子还是很值钱的,普通百姓平时很少接触到银子,大多铜钱交易,一是银子假货太多,银含量也不稳定,还得专门找人鉴定,那又是一笔花费,百姓不想要,二是一两银子一千文,串起来就是一贯钱,五十两银子那就是五十贯,这得用车拉比较方便。一两银子的价值,换算成黄金,再换算回来差不多一文钱想当于现在的一块钱。铜钱有大小,啥年月的都有,只能算个大概。这也是跟彩云聊天知道的。

朱以海就坐在屋里喝茶,掌柜的按朱以海的要求跑出去换银子去了,面额太大不好花,那就买匹丝绸顺便换成碎银子,等了一会儿,掌柜的满头大汗,扛着铜钱手里还拿着一包银子回来了。“世子爷,您看这样行吗?”,掌柜的把十串铜钱放地上,又把一包碎银子放桌子上。

朱以海笑道:“行!怎么不行,把铜钱和丝绸放轿子里吧,反正离得不远,走着逛也不错。”众人应声,开始往轿子子里搬。

朱以海跟彩云边走边看,实在没什么可买的,拿二十万块钱逛菜市场,有点太监上青楼,无处施展啊……朱以海第一次感觉到,有钱竟然也是一种烦恼。做个富二代,这么难吗?

朱以海对彩云道:“彩云,这车上的铜钱,你来买东西,看看你能买些啥,买两份,一份归你”,彩云高兴坏了,再三确认后,又是糕点,又是瓜子,麦芽糖,大包小包的,总共也就花了两贯钱。果然,女人就是天生费钱的生物,男人只看有用的东西,缺啥买啥,从不瞎逛。

回到府里,朱以海把买的东西一股脑全放他娘王萍房间里去了,没啥好东西不过把他娘高兴坏了,从朱以海进门开始,王萍嘴角就没压下来过,手里摸着丝绸,不停的说儿子长大了,知道心疼娘了。

这年月也没手机,新鲜劲过了也就没啥意思了,日子重归平淡,朱以海每天跟几个哥哥一起跟着教书先生写字,背书,然后下午继续调皮捣蛋,他们玩的都太幼稚了,朱以海不屑一顾,反而盯上了王府的丫鬟们,只要长得还不错的丫鬟,屁股都被朱以海摸了个遍,嘿嘿,刚开始都红着脸也不敢反抗,就喜欢这个调调,也不白摸,朱以海经常让彩云出去买好吃了,再给香云带一份,香云和彩云不可能吃独食,其他丫鬟也跟着受益,这一个月后丫鬟一碰到朱以海,都开始主动撅屁股了,就等着朱以海拍,丑的也撅……,这就没意思了,本来是调戏,现在成任务了。 忧虑 一日,一队驿兵,风风火火的来到王府,递了书信,风风火火的又走了,朱以海没疑惑多久,皇帝驾崩了。不过这跟朱以海没关系,崩了就崩了呗,旧的不去,新的不来,反正不影响朱以海,半个月后的消息让朱以海笑不出来了,因为新帝年号崇祯,我勒个去,来到王府这到底是福报还是孽缘?崇祯谁不知道,亡国之君啊,朱以海慌了,怕了,一脸的忧愁,也没心情玩了,这可怎么办?彩云站在旁边,一脸疑惑的问道:“少爷怎么了?啥事不开心?要不少爷再拍一下彩云的屁股?”,说着话就把屁股靠过来了,朱以海现在烦躁着呢,象征性的拍了一下,“好了,赶紧移开,再一屁把我崩飞了。”。

一连好几天,朱以海都闷闷不乐,这事不能随便说,说出来也没人信,要不小心传出去那可坏了,即使是王爷也得受牵连,要不跑吧,可往哪里跑?而且就一个人跑的话,那富二代的身份不废了?还怎么过的潇潇洒洒?还怎么纵享人生繁华?上辈子太苦,这辈子好不容易投个好胎,结果就享受这几年?

朱以海的娘王萍也发现儿子的不对劲,怎么问朱以海都是守口如瓶,啥也不说,晚上王萍跟朱寿镛唠起枕边话,“这孩子有心事,可怎么问就是不说,这几天老是在亭子里发呆。”,

朱寿镛平躺在床上不耐烦的道:“他小小年纪,能有什么心事?”,又道“府里的丫鬟,都被他调戏了个遍,小色坯子”。王萍白了朱寿镛一眼道:“龙生龙,凤生风,好色那不也是随了你?”,朱寿镛嘿嘿笑了两声,王萍还是有些担心道:“是不是上次摔的伤还没好利索?我就怕时间长了,孩子再闷出病来。”

王萍把手搭在朱寿镛胸膛上轻昵道:“相公,要不我带着孩子回娘家一趟?全当散散心了?妾也有段时间没回去了。”,朱寿镛嗯了一声敷衍道“想回就回去吧”。

第二天一大早,王萍就把朱以海从被窝里拽出来,吃完早饭,还有彩云,香云等一大群人,赶着马车回娘家,深秋的季节,早上已经有些冷了,太阳刚刚升起,清晨的薄雾还没彻底消散,地里的庄稼,已经收完,就剩些枯黄的叶子散落田间,冷冷清清的,朱以海把头伸出窗外,望着萧瑟的田野发呆,偶尔有几颗枫树,火红的叶子,显得很是扎眼,他现在可没有停车坐爱枫林晚的心情。唉,还是心思不够沉稳,有点事全写在脸上。路上走了一个时辰,约俩小时,就到了王家庄,待到大门口停住马车,一个老妇人一脸笑容的赶忙迎出来道:“这怎么回来也没提前给个信。”,王萍下了马车,朱以海紧随其后,“娘,这次回来,也是临时起意,小海,叫姥娘。”,朱以海恭恭敬敬的喊了一声,老妇人一脸心疼的摸摸朱以海的脸,“听说从树上摔下来了?哎呀,还疼不疼啊?以后可不能爬那么高了。”,朱以海笑笑,漏出没有门牙的洞洞,母女俩拉着朱以海一边说着话一边往院里走,姥娘转头向偏房喊道:“老二家的,你大姐回来了,去买几斤肉,再把院里的那只公鸡杀了,给外孙好好补补。”,屋里的妇人应了一声。

王萍询问道:“我爹呢?”,姥娘道:“你爹跟你弟刚走,前后脚的事,去济宁了,今年刚打下来的粮食,说去城里卖个好价钱,早知道你回来,就改天去了。”母女俩刚见面,说不完的话,又开始聊起从树上掉下来的事了,这事估计能嚼一天……无聊。

朱以海百无聊赖的在院子里转悠,这时偏房里走出一个少年,约十三四的样子,笑道:“嘿嘿,表弟,你伤好了没有?要不要一起去抓鱼?就村口那条河,现在水少,可多鱼了。”,朱以海一听两眼放光,表哥在院子的角落里翻出一个简易的小渔网,招呼朱以海跟上,这种有意思的事对男人来说好像不分年龄段,不想玩是假的,朱以海跟着表哥就出门了,身后传来一阵叮嘱,彩云和香云也紧跟上来。

一上午,小鱼小虾没少抓,连香云,彩云都玩嗨了,直到中午喊回家吃饭才罢休。吃完午饭,朱以海跟表哥进了偏房,本来想拿东西的,朱以海盯上了舅妈的织布机,旁边还有个纺纱机,朱以海看着这个老式纺纱机来了兴趣,纺纱机,织布机他熟啊,上一世父母都在县城的小纺织厂上班,小时候没少在厂里挨揍,这东西可以玩玩,没准能发个小财,他爹朱寿镛是有钱,也不能天天坑爹啊,羊毛不是这样薅的,再给薅烦了,而且朱以海上边还有四个哥哥,都活的好好的,活蹦乱跳的,轮不到他继承家业,得早做打算。

尝试 想了一阵朱以海打定主意,让表哥带着彩云去找俩木匠,如果有铁匠也一并带来,然后朱以海坐在书桌前,让香云研墨,想了一会儿拿起狼毫小毛笔在纸上画起来,不一会王山就带人来了,朱以海拿着画的歪歪扭扭的图纸,给这俩木匠看“能不能看懂?”,可把俩木匠为难坏了,不停地抓耳挠腮,画的太抽象了?算了,要不一起弄吧,朱以海下命令,俩木匠加上香云,彩云还有表哥,在院子里忙了起来。

将老式纺纱机的纺轮横放,再做个转盘,然后用布带带动八个纱锭,齿轮更好,珍妮纺纱机的效率毋庸置疑,一人可纺八根线,大大提高了生产效率,西方前期的工业史基本上是改良史,将大明的东西抄回去,经过百年的消化后,开始慢慢改良。要是非要说成自己的就有点不要脸了,但要说没进步那也不能否定。

朱以海带着这几个人忙的两脚不沾地,装起来还得调试,纱线太细,经常断线,不是这太紧就是那太松,大人都以为朱以海在鼓捣啥玩具呢,也没当回事,五天后,调试成了,纺纱很稳定,而且是细纱,这就不得了了。

王萍等人看着彩云在操作纺纱机,操作起来不难,一脸难以置信的看着朱以海道:“这纺纱机是你做出来的?”朱以海嘿嘿一笑道:“裤裆着火,当然了。”

王萍让彩云闪一边,自己上手试了起来,朱以海在一边给讲解。姥娘,舅妈,挨个玩,一群老娘们嘻嘻哈哈的正热闹着,赶巧姥爷和舅舅王安也从济宁回来了,屋里站满了人,围着纺纱机好奇的转圈看,

一个木匠笑道:“世子爷是神仙放屁,不同凡响啊”,一阵哄笑,另一个工匠举着大拇指笑道:“世子爷是纱布擦屁股,漏了一手。”,又是一阵哄笑,朱以海撇撇嘴,这没文化夸人都带屎尿,笑道:“你俩这是老太婆钻被窝,给爷整笑了。”……朱以海还是很开心的,最重要的是证实了这个技术目前还没有。

第一次尝试,给了朱以海很大的信心,既然纺纱机可以搞,织布机呢?提花机呢?这些东西,也不是太难。

不过得找一些好工匠,村里这俩货不行,字不认识,图看不懂,做个桌椅板凳应该是个好手,可做点不一样的东西,可就有点为难人了,刚用完就嫌弃人家,额……就事论事嘛。朱以海也没亏待他俩,吉祥话说了那么多,一人给了五百文,五天赚这些,不少了,俩人连连道谢。

朱以海在书房里写写画画的规划着,凡事预则立,不预则废。不谋全局者,不足谋一域。

王萍走进书房,笑着对朱以海道:“儿子,咱回家吧?这也待了五六天了,该回去了”,朱以海抬头道:“我还想改良一下织布机呢,还有提花机,这就回家了?”,王萍笑道:“回家一样玩,跟你爹说一声,府上空房子不少,给你腾出个房间,你想怎么玩都行。”王萍确实想回去了,这王爷可不止一个老婆,虽然她正受宠呢,那也得盯紧点。

朱以海觉得也行,那就回去呗,刚回府上,朱以海就让彩云把上次那个布匹掌柜的喊了过来,专业的事,还得专业的人来办,朱以海很客气的道:“上次在贵店里买完丝绸就走了,忘记问掌柜的贵姓啊?”,掌柜的一脸谦虚道:“小人免贵姓赵,叫有德,世子爷叫我全名赵有德就行了。”,朱以海笑道:“你对布匹这行有多了解?认不认识一些打造提花机的老师傅?”……,俩人聊了一上午,从提花机聊到绫罗绸缎,然后聊到产地,这苏杭丝绸产量最高,名气最大,不过山东,浙江,四川等地,也都生产丝绸,山东昌邑更是“飞梭日日到黄昏,生花妙手织柳绸”,即便到现在,山东丝绸出口也占了不小的比例,平时很难买到,基本都出口赚外汇了,质量相当好。

朱以海想了想,没必要舍近求远,直接给了赵有德五十两银子,算是介绍费,要找最好的做提花机的师傅,不管是沂州府的还是莱州府,登州府,银子不是问题,先来十个人。赵有德一脸受宠若惊,拍着胸脯表示一定完成任务。拿着银子就摇人去了。 准备 朱以海坐在书桌前沉思,这学也懒得上了,本来就是三天打鱼两天晒网,想学随时可以招呼教书先生,不想学那就缓缓,非要让去就说头疼。认个字就行,又不参加科举考试,生下来就已经衣食无忧了,努力做学问也没那个动力。

拿着一只狼毫小毛笔,在一张纸上,写写画画,得弄个提花机出来,汉代时中国的提花机就已经领先世界,那时候好多地方的人还在当野人,汉锦可是跟黄金等价的,明朝的提花机得俩人同时操作,一个人提线,一个人纺织,线都是提前串好的,一天最多能织个十厘米,苏杭现在还有这种提花机,说实话,很累,比码农还累。

提花机传到西方后,衍生出雅卡尔提花机,就是把提线的活给了机械,做个联动装置,放上木片,需要提的经线被木片顶起,不需要提的经线就在木片上打个孔,自动忽略,这样就有了0和1的区别,也成了后来计算机的鼻祖。上一世朱以海父母工作的小纺织厂用的就是这种提花机,那会儿人工便宜,现在都用电子提花机了,老式提花机属于落后产能,国内早淘汰了。

这个小小的改动,再加上飞梭和纺纱机的应用,直接把提花机的工作效率提高了整整二十五倍,这简直就是降维打击,朱以海越想越兴奋,这个项目我朱以海投了!

十天后,赵有德领着一帮人来到王府,朱以海在靠近大门的偏房里用最高的规格招待他们,并且赵有德说好的每月二两银子外,朱以海又给加了个管吃管住,好酒好肉。当然了得住王府外边。

朱寿镛看在眼里,懒得说啥,听王萍讲过,把朱以海差点夸成在世鲁班,聪明的一塌糊涂,不务正业就不务正业吧,反正王府里平时除了生孩子和吃喝也没啥正经事。就朱以海天天跟工匠厮混的事,朱寿镛都没说啥,其他人也没多嘴的,有意见?保留!。

铁匠,木匠,就在这个不足一百平米的屋里,开始各种尝试,天天叮叮当当,持续了整整一个多月。

从赵有德店里拿来好多印染好的细棉纱,用丝纱太贵了,即使再豪横,也没这么糟蹋东西的,反正朱以海舍不得。

一天朱以海找朱寿镛求了个福字,就用这个福字编码,木片上打孔。彩云和香云彻底沦为织女,俩小姑娘也是够苦的,跟着朱以海天天干些体力活,跟着蜜蜂学采蜜,跟着苍蝇找厕所,也是没办法的事。

屋外已经下了两场雪,异常寒冷,可屋内确热火朝天,第三台提花机试样还在改进,彩云织的花布刚织出一匹,朱以海立马拿着去找朱寿镛邀功去了,嘿嘿,怎么也得让投资人看到成果不是?

朱寿镛看着花布,很是高兴,主要这个福字是自己写的,嘴角根本压不住,“不错,不错,我儿有心了”,朱以海连忙道:“这不快元旦了嘛,这算儿子给您的孝敬,您看可还满意?”,朱寿镛笑着点点头,朱以海趁热打铁道:“爹,咱开个织布坊吧?肯定赚钱的。”,朱寿镛没接话,只是笑笑道:“你那二千两银子花完了?”,朱以海道:“没有,不过那点钱不太够开个织布坊的,您放心肯定赚钱,而且是大赚,您看怎么样?”,说着朱以海拿出纸笔放在桌子上,开始给朱寿镛算起账来,从纺纱,染色,织布,朱以海说的头头是道,朱寿镛一边看一边笑,突然打断道:“你这个字得多练练,太丑了。”朱以海一愣了,感情我说了半天,你压根没听进去,竟琢磨别的了?我字丑跟赚钱有啥关系!就用了你的一个福字,就开始嫌弃别人的字了?

朱寿镛看着朱以海两眼直勾勾的瞪着自己,尴尬的笑笑道:“你接着说,爹听着呢。”,朱以海撇撇嘴也没计较,又开始算账,等账算完了,朱寿镛沉思了一下道:“确实是个好买卖,不过咱家也没沦落到靠这个赚钱的地步。”,朱寿镛又道:“你喜欢纺织,爹不拦着,可开个织布坊就算了吧,劳心劳力的,一年能赚几个钱?这收田租的银子够咱家花了。”,额……朱以海本以为此话一出,他爹肯定积极响应,没想到踢棉花上了,有钱都不赚?还有这样的人?

朱以海两辈子,也没见过这样的人,对钱没兴趣,没概念,没需求,这可怎么办?人家身上没弱点啊,不缺钱,不缺女人,还没啥脾气,激将法也没用。

朱以海脑子在飞速运转,好像都行不通,怎么办呢?

开始 朱寿镛看着朱以海说道:“爹也给你准备礼物了。”,“给我的礼物?”,朱以海有些疑惑。朱寿镛笑道:“本想过年的时候跟你说的,索性今天就给你吧,也调教了一个月,规矩应该懂的差不多了,老王,去把人带过来吧。”老太监转身出了门,没一会儿功夫带进来七八个小姑娘,看着年龄都不大,模样都挺清秀的,进屋行了礼,就低头站在那,朱寿镛笑道:“看看吧,喜欢哪个爹就给你哪个,以后就跟在你身边了,爹知道你长大了,以后不用天天摸府里丫鬟的屁股了哈。”朱以海愣在原地,不知道该说啥,古代有钱人家都是这么豪横吗?再次刷新了朱以海的认知,可我才八岁啊。

朱寿镛似乎看穿了朱以海的心思道:“我跟你娘十三岁就有了你大哥,这没啥的。”,朱以海看看朱寿镛那发黑的眼圈,怪不得看上去就虚,这提前经历男女之事可不是啥好事,对孩子还是对父母的身体都会造成不可逆的损害。生出的孩子夭折率相当高。

朱以海撇撇嘴,幸亏我现在身体还没长全乎,这要成年了,一身的荷尔蒙,指定经不住这样的考验,朱以海看着这群小姑娘,好几个确实长了个美人坯子脸,长大了应该也丑不到哪里去。不行,正事要紧。

朱以海摇摇头,转向朱寿镛道:“这不是我想要的,我还是想开织布坊,爹,亲爹,算是我借你的钱行不行?放心,等赚钱了我肯定还!”,朱寿镛一脸疑惑的看着朱以海道:“织布有那么好玩?还是赚银子有那么香?”,朱寿镛指了指那群小姑娘道:“比这都香?”,朱以海没说话,重重的点点头。

此刻在朱寿镛眼里,这个儿子已经没救了,指定是摔坏了脑子,怎么那么喜欢钱?女人都不要,就要钱,平时也没亏着银子给他花,这几个儿子属这小儿子最另类。

朱寿镛叹了口气,缓缓道:“你想借多少钱?”,“两万两银子!”朱以海赶忙道。朱寿镛笑道:“你可听好了,这是借,可不是给你,要是你那几个哥哥都学你,咱家可就败光了。”,朱以海重重的点点头,在朱寿镛眼里小钱无所谓,这大钱可就是两码事了。

朱以海看着这群小姑娘有些失神,都这么小真的是造孽啊,朱寿镛以为朱以海是舍不得,无奈的笑道:“你挑一个吧,这可不能全给你了,你那几个哥哥来我这闹怎么办?爹还是要一碗水端平的。”

朱以海拉起一个小姑娘,然后转身道:“谢谢爹”,领着小姑娘去了朱以海的娘王萍的房间,路上朱以海对小姑娘问道:“你叫什么名字?”,小姑娘怯生生的道:“回少爷的话,奴婢本名叫小燕,听说来府里后要改名字,还没改。”,“多大了?”“十岁了”,“家是哪里的?”……,等朱以海到了地方,了解的也差不多了,进门就跟王萍道:“娘,以后她先在你房里吧”,朱以海指了指小燕,王萍自然知道王府最近从外边买了几个丫鬟,看来这个是给自己儿子的,以为朱以海想让她给调教一下,当即就答应下来。母子俩聊了几句,朱以海就回去研究提花机去了。银子的问题解决了,得想办法把提花机各个部件的尺寸定下来,这样才方便大量制造。

半个月又织出来了几匹花布,花色跟绸缎常用花纹一样,虽然花纹一样,但跟丝绸差别还挺大的,丝绸有光泽,看着就是高档货,花布就暗淡多了,不过看上去也挺好看,赵有德看着这几批花布,连连感叹道:“这要是用老式提花机,这最少也得四两银子一匹,主要是人工,耗时跟织丝绸差不多,怎么也得三个月,没想到在少爷手里,十几天就织出来了。”

朱以海笑笑道:“老赵,你拿着这几匹花布,去京城怎样?”,赵有德一愣“少爷,去京城干什么?”,朱以海道:“咱们这算是闭门造车,自己说好可没用,你拿着花布去京城后,去布匹行让人估个价,找找瑕疵。”,赵有德会意后点点头道:“那有人出高价,卖不卖?这临近过年了,现在正是花布的好行情。”,朱以海道:“当然可以卖,咱们织这个不就是为了卖嘛。”

第二天,赵有德穿戴整齐拿着布匹坐上去京城的马车,到济宁城转水路走京杭大运河,快的话十天就到京城了。

朱以海也没闲着,里三层外三层裹得严严实实的,带着彩云坐着马车出了门,既然要建织布坊,首先得选位置。

这就不得不说济宁城和滋县城的位置了,这俩城离得很近,东边是蒙山山脉和曲阜,西边是微山湖,南边泗水河,北边洸府运河。交通十分便利,地势平坦,也因为太平坦显得没啥脾气,导致泗水河像个情绪极度不稳定的女人,时不时发个洪水,济宁城就在微山湖旁边更是动不动被水泡泡。当年孔子就是站在泗水河边,感慨道“逝者如斯,不舍昼夜。”

你看,根本停不下来,孔子都没招。

马车就没往南走,去北边洸府河,那里离朱以海的姥爷家挺近的,沿着洸府河逛一圈,晚上就住姥爷家了。

工地 崇祯元年春,天气转暖,朱以海这里也一切准备妥当,位置就选在离姥爷家村子不远的地方,这主要是朱以海的娘王萍极力要求的,说离得近也好照应一下,这地方属于王府封地,倒是省下了再买地的麻烦,按照老黄历选了个好日子,开工仪式正式举行。“天地开张,万物生长,今日动工,敬请天地神灵庇佑,保佑平安无事,顺心顺意。”朱以海换了一身干干净净的衣服,举着一把香,敬拜四方……

创业之路正式开始了,朱以海心潮澎湃,豪情万丈。

仪式结束后,王家庄和附近村雇佣过来的人,都拿着铁具开始了轰轰烈烈的平整夯实土地,挖地基,打土坯,土坯房冬暖夏凉,价格实惠,泥巴里加麦秆,随便个庄稼汉都会。除了工地管饭干活给工钱,朱以海还承诺凡事来工地的农户家中孩子可以优先到织布坊里干活,每月保底五百文,还管吃。

这种好事,一时间报名的络绎不绝,根本不差人手,对农户来说,最难熬的就是春饥秋荒,到春天家里存的粮食都吃差不多了,地里野菜还没长出来,只能每天喝点稀粥,等下地出力的时候才能吃口干饭。即便家里有些存粮的农户,粮食不缺可也不舍得多卖,谁能确定今年是丰年还是灾年,手里都缺点铜钱花销。农村以物易物更是日常。只有地主家才会卖粮。就冲着这一天两顿干饭,少给点钱也有大把人来。

朱以海基本上天天在工地盯着,慢慢跟工人也混熟了,有事没事的聊两句,此时工地上的工人三三两两聚在一起,端着碗一边聊天一边吃饭,朱以海也坐在凳子上吃饭,有事没事的抬头看看,朱以海指着前边一个忙碌的妇人问道:“这是谁家的娘子,太勤快了!”,一个工人笑道“这是王老扣家的儿媳妇”,此时王老扣就在不远处,听到喊他以为啥事,连忙跑过来,明白原委后,蹲在地上一边吃饭一边一脸嫌弃的道:“少爷别看她勤快,做事太马虎!”朱以海一愣,王老扣以为朱以海不信,继续道:“前几天我让儿媳妇扛着锄头去菜园子锄地,可勤快了,一天跑了八趟。第二天我去菜园子一看,唉!还有不少杂草。”王老扣撇撇嘴嫌弃道:“这也就看着勤快而已。”,朱以海笑道:“就这勤快劲儿,地里就是剩颗草,也让她拿锄头扒拉晕了。”,工地一阵哄笑。

建设速度很快,等土坯晾干,就盖房子了,需要的木头刚过完春节就运过来了,不管是做房梁还是做织布机都需要大量木头。一期就定下了五百台提花机,那十个老师傅,过年连家都没回去,年三十都没停下,一直忙到现在,朱以海给加了点工钱,并承诺只要年后赚钱了,赏银更多。作为资本家,必须得会剥削和画大饼,这可是基本操作。

房子建好后,就开始组装,调试纺纱机和提花机,从棉花采购,到纺纱,印染,织布,销售,一整个流程,可不是坐在屋里喝着茶,吹吹牛就干完了,真要那么简单,人人都可以成为大老板了,一些技术类工作,朱以海直接动用钞能力,高价聘请,钞能力啥年代都好使,前期难,捋顺就简单多了,朱以海前三个月真是,抱窝鸡带崽,可忙啦。 倔强 待到五月份,朱以海终于有了点空闲时间,织布机唧唧复唧唧的声音,听多了让人烦躁,朱以海带着彩云在田间地头转悠,此时地里忙的热火朝天,正在收夏麦,朱以海远远的看着他舅舅王安正在地里收麦子,姥爷就坐在一棵大树下的阴凉地里乘凉,地主家其实也下地干活,少雇佣个人就省份口粮,除非是大地主,朱以海这样的,看不上那点口粮。

朱以海跑到姥爷旁边,拿起水瓢猛喝几口凉白开,才坐下道:“姥爷,是不是收完麦子,再种玉米?”,“哎吆,你还懂种地了?”姥爷明显有些意外,一个天天在家享福的世子爷,还懂这个?朱以海也没反驳,继续问道:“这一亩地小麦能产多少斤?”“差不多三百七八吧,最好的地能到四百斤”,朱以海继续问道:“玉米呢?秋天能收多少斤?”,姥爷吧唧一口烟袋答道:“三百来斤吧,今年这收成还不错,秋天只要没灾荒,算是个丰年。”,朱以海琢磨了一下,这产量还不及后世的一半,没有化肥就很难高产,化肥朱以海可做不出来,别看很便宜属于妥妥的高科技,即使放后世,能独立生产的国家屈指可数,要真能造出化肥,那潜艇离造出来也不远了。

朱以海想了想,问道:“只种玉米吗?没有和大豆一起种?”,姥爷听完哈哈大笑道:“这俩哪有一起种的?各种各的,一块地里可长不出两种粮食。”朱以海一脸高兴道:“这事可以的,玉米和大豆间作,真的可以!”,姥爷一脸不以为然,明显没听进去,估计朱以海说破嘴皮子,他也当耳旁风,就算是世子,身份再尊贵,那也是个娃娃,哄哄就行了,可不敢当真,一天地都没下过的人,还教我这种种了一辈子地的农人种地?这不是笑话嘛。

眼看靠嘴皮子没用,朱以海喊了一声彩云,拿过来五十锭银子,放姥爷手里,姥爷一脸疑惑,朱以海慢悠悠道:“姥爷,咱爷俩打个赌怎样?我输了这五十两银锭归你,我要赢了,再把这银子还给我,怎样?”,姥爷问道:“赌什么?”,朱以海道:“就赌这玉米和大豆间种,如果丰收了,多出来的粮食算您的,如果歉收了,那这五十锭银子归您。怎样?稳赚不赔。”姥爷看了看旁边也在乘凉的几个老汉,笑道:“种地的事你不懂,快把银子收起来,再有钱也没这么霍霍的,姥爷信你好不好?”说着就把银锭往朱以海手上塞。朱以海站起身来拍拍屁股上的土,笑道:“姥爷,这次非赌不可,彩云,拿纸笔来。”,朱以海直接把纸垫在彩云背上,写起了赌约,跟头小毛驴一样梗着脖子。

姥爷一看这还较真儿起来了,怕传出去人家笑话,就拉着这个不省事的外孙往家走,王府的脸面那就是自己的脸面,他这个姥爷可比朱以海看的更重。半道上把舅舅王安喊了过来,朱以海就这么被爷俩架回了姥爷家,彩云跟在后边一直笑,因为朱以海跟个蛤蟆似的,一蹦一蹦……

待到进屋,朱以海还是一再坚持要赌,姥爷就有点吃不准了,问道:“你真就确定这样能行?”,朱以海一脸自信道:“当然!”,姥爷有问道:“你从哪知道这样能行的?”,这可把朱以海问住了,怎么编呢,总不能说自己见过吧,道:“我在一本书上看到的,一本神书,纺纱机和提花机的改良就是这么来的。”,

姥爷迷糊了,他不识字,可自己儿子王安认识字,看向自己儿子,王安也将信将疑,问道:“书上说这样能行?”,“当然!”,朱以海看这俩人都开始犯迷糊了,赶紧趁热打铁,又从彩云那拿了一锭银子拍在桌子上,彩云天天背着个布袋,里边乱七八糟都是朱以海的东西,走哪都背着,这是属于朱以海的哆啦A梦,三斤多银锭拿走,让彩云瞬间感觉轻松不少。

朱以海掷地有声道:“再加一锭银子,一百两,就赌五十亩地,行不行?”,姥爷看朱以海如此坚持,终于松口了,看了一眼儿子王安,说道:“那就赌五十亩地的,你跟外孙签赌约”,舅舅王安连忙应声,按手印,一式两份。等朱以海走后,王安还是有点不放心,“爹,真的赌?这不小孩过家家闹着玩嘛”,姥爷白了一眼儿子一脸无奈道“赌不赌重要吗?输赢重要吗?外孙开心最重要!不管怎样银子你先收着,到时候给送回去。”想了想又道:“就按你外甥的方法种,真要成了最好,要不成,至多浪费点种子。”王安应了一声,把赌约和银子收好。

回去的路上彩云疑惑的问道:“少爷,你这方法真的行吗?”,朱以海道“肯定行,不过我姥爷这个老顽固,想说动他真的难,越老越顽固,就认死理,不跟他闹腾一番不会当回事的。”,这事就这么过去了,毕竟赌期有点长,得秋收的时候才能见分晓。这种玉米和大豆间作,七八十年代很火,现在不太行了,机械化收割玉米,没法间作,再就是粮食产量猛增,谁还会在意那点大豆呢。也就一些山地还这么种。 扩建 等夏收完,附近村的农户,开始成群结队的来织布坊打听,看能不能让自己家孩子也来干活,因为朱以海真的给钱,给的还不少,现在这花布根本不愁卖,哪怕是淡季,主要价格比世面上的低一些,质量也不错,沿着京杭运河一路卖给布匹行,还没到济南府就卖光了,没必要拖欠那点工钱,一到晚上连舅舅王安家也是天天人流不断。都是亲戚近邻,抹不开面子是常有的事,不得已让舅舅王安来问问朱以海,看能不能安排些人。

朱以海和赵有德坐在一起,俩人正在算账,真的是日进斗金,再有俩月就回本了,朱以海越算越兴奋,这才是真正意义上的第一桶金,重要的不是赚的这些钱而是这个桶,不仅可以复制而且还是持续性的,赵有德早把铺子交给儿子打理,现在是朱以海的全职总管,舅舅王安进门打了个招呼,就坐在旁边等着,等聊完朱以海看着舅舅笑道:“舅舅,是不是有人求到你那里,想来干活?”,舅舅王安一脸无奈笑道:“这都乡里乡亲的,还有些实在亲戚,你姥爷让我来问问,要是为难就算了,绝不给你添乱。”。

朱以海笑道:“这只是第一批工坊,后边还有呢,现在还没彻底捋顺,你让他们等等再过俩月,到时候肯定给安排。”舅舅王安一听这话连连说好,然后又是欲言又止,一个实在的庄家汉,有些腼腆,朱以海笑道:“舅舅有啥你就说嘛,跟外甥有啥不能说的。”舅舅王安不好意思的道:“你看能不能也给舅舅安排个活?”朱以海身子往后靠一下笑道:“当然可以,舅舅能来,我可是求之不得。现在正缺人手呢,明天一早就过来吧。”王安一脸惊喜道:“真的?那我干什么合适?”,朱以海想了想道:“现在缺个算账的,舅舅来做个账房怎样?别人管银子外甥还有点不放心。”,舅舅王安开开心心的走了。

普通人创业,刚开始大多是家族企业,毕竟前期发展是最难的时候,知根知底人脉也多是亲戚,外人只认工钱的,亲戚是真帮忙,哪怕是一时资金紧张发不出工钱,亲戚也愿意帮忙干一段时间,除非做好了老死不相往来的打算,不然不会私底下做太过分的事。

所以九成九的县城里,一进公司,发现员工之间好多都是亲戚,即使不是亲戚那也是一个地方的人,朱以海也不可能免俗,信任有时候是最重要的稀缺资源。有些不疼不痒的岗位,给亲戚也无可厚非,即招了员工,也卖了人情。

两个月后,二期定好了地方,不少人早就知道信了,早早在工坊门口排队。朱以海站在土坯堆成的台子上看着,得把春天的活再重复一遍。这次就很熟练了,井井有条,轻车熟路,朱以海跟工匠师傅们在调试提花机,姥爷一脸兴奋的来了,离得老远就扯着大嗓门喊道:“外孙!你赢了!哈哈哈”,朱以海刚想开口说话,还没等反应过来,老爷一把将朱以海抱起来,来了个大大的熊抱,臂力相当大,把朱以海勒的只出气,不进气,再久点怕是现场就噶了,这老汉看着瘦,劲儿不小。

姥爷兴奋道:“按你那个法子,那五十亩地,大丰收啊,多打了八千多斤大豆,玉米也多收了不少……本来还想着最多也就收个一千斤大豆顶天了,没想到……哈哈哈”,姥爷满脸兴奋,激动得不行,把周围人都看懵了。朱以海活动活动生疼的胳膊道:“姥爷你至于嘛,我差点勒死在这。”,姥爷毫不在意外孙的埋怨满面红光道:“怎么不至于!这要种上五百亩,那就是八万斤大豆呢!又不占地,那不跟白捡的一样?”。姥爷一脸神秘的凑到朱以海耳边道:“快跟姥爷说说,你那本神书上还有啥种地的好法子?姥爷都听你的!”。朱以海笑道:“这都入秋了,种地也得明年的事了,明年再说吧。姥爷,这法子不用藏着掖着,所有人都这么种才好。”姥爷想了想点点头,把两锭银子交到彩云手里然后拍着胸脯道:“想要啥?跟姥爷说!姥爷一定满足你!”,朱以海看着一脸服气的姥爷笑道:“既然大豆丰收了,磨点豆腐吃怎样?要热乎乎的。”,姥爷笑道:“这简单,外孙等着,下午就给你送过来!”。

待到下午,舅舅王安直接拿过来一整块跟车轮差不多大的豆腐,朱以海让彩云摘了些韭菜花放一点盐用蒜臼捣碎成酱,切下一块豆腐放碗里,再把韭菜酱浇在滚烫的豆腐上,哎呀,香迷糊了!众人就蹲在地上大快朵颐,这个吃法得趁热,凉了就不好吃了。

玉米和大豆间种这法子加上朱以海的名字在王家庄和工地迅速传开,要说提花机,好多人不懂,但要说种地对这些农人来说,那就是小媳妇回娘家,熟门熟路。

一天也没下过地的富贵世子爷,竟然能想出这样的种地法子,还大丰收,在不少人眼里,朱以海身上被一股小小的神秘力量加持着。

朱以海正跟舅舅王安商量事,赵有德风风火火的跑来,一脸的愤怒道:“少爷,我不干了!”,把朱以海吓一跳,忙问道:“怎么回事?”,赵有德看了一眼王安没说话,王安知趣的出门忙自己的事去了,等王安出了门,赵有德明显有些气糊涂了,说话语无伦次道:“工坊里那几个姓王的,仗着自己是你舅舅的亲戚,根本不服管,说啥都不听,还打人……这我还怎么干了?”。

听了一会儿,朱以海听明白了,因为有的纺纱机好用,有的不太好用,说实话这机械改进空间还很大,又是计件算工钱,一上工,为了抢好用的纺纱机打起来了。之前织工是安排哪个用哪个,这会儿进来了一帮亲戚,不怕事大,敢跟管事的顶嘴了,受不得半点委屈。 奖励 朱以海听完安抚了几句赵有德,沉默了一阵子道:“你看这样行不行,把所有的纺纱机,提花机,都做上编号,然后抽签,一家一台,抽中哪个就是哪个,以后就绑在一起了,至于能赚多少钱,那就看产多少了,织的不好自然要扣工钱的。”,此时赵有德气也消的差不多了,琢磨了一下,点点头又问道:“还有个事,好多织工想着晚上回去也没啥事,看能不能工坊给弄些油灯……”,之前不让点灯,都是易燃物,朱以海真怕一把火啥都烧没了,那真是出师未捷身先死了,再说了,一天工作十个小时,朱以海觉得已经够资本家了,如果包产到户的话……

朱以海道:“先把纺纱机和织布机定下来,一家一台,至于灯油给他们用,不过提前说好了,要是着了火,可得赔钱。”

朱以海也没想到,这法子一出,工坊变成两班倒,有的三班倒,秋收已经结束,闲着也是闲着,女儿织累了老娘接上,姐姐累了妹妹继续,大姑娘,小媳妇还有些小伙,简直是全家总动员。这事挺好,对朱以海来说最多费点灯油而已,别看一天不停的织,最多一个月也就赚一两银子,肯定都计算好的。所以呀,打工人想财务自由,累死也难。

日子过得很快,马上又要过年了,织布坊依然每天昼夜不息,如果朱以海不喊停,估计大年夜也有不少人接着干,没有什么比穷还可怕的事了,过年算个啥。

年三十前两天好天气不错,朱以海让赵有德通知了,明天开大会所有人都得来,然后放假五天过年,主要是用这五天把织布机上磨损严重的配件换一下,朱以海站上土坯堆成的台子上,台下织工在空地上三三两两的,双手插进袖口里呜呜泱泱的聊天,赵有德拿个大啰站台子旁边,三声巨大的啰响后,人群迅速聚了过来。

朱以海拱手大声道:“今年大家伙都辛苦了,我让人去买了几百斤猪肉!”,下边人一听有肉又开始呜呜泱泱的聊天,有的还以为中午饭里加肉,一脸兴奋。

啰响安静,朱以海笑道:“这么多人,这点猪肉肯定不够分啊,怎么办呢?所以我想了个法子!”,众人竖起耳朵听。

朱以海道:“我手里是今年每台织布机和纺纱机产量,谁干的多,干的好,才有肉吃!”。

又是一阵交头接耳。朱以海顿了顿,道:“先从织布机开始哈,第一名,王小娥!”。又是一阵哄闹,都在找谁是王小娥,连续喊了三遍,才从人群里提溜出个十二三岁,瘦瘦的小姑娘,身上的衣服全是补丁,此时王小娥脑子是懵的,站在朱以海旁边低着头手一直在扣衣角,好像做了啥见不得人的事被人抓包一样。

朱以海对众人笑道:“这是平均到每月的产量,就属她的织布机出量最多,不但多出错也少,连老师傅都满口夸赞。”台下一阵哄闹,朱以海道:“所以王小娥赏猪肉五十斤!”台下又一阵哄闹,开表彰大会,搞的就是氛围,不能一口气把话说完,就得大喘气,不然一是下边人听不清,二是得给人回味的时间。

十二三岁的小姑娘肯定背不动这么多猪肉,赵有德喊道:“王小娥家里人来了没有!”,只见一个老汉一脸兴奋的大喊“来了,来了,来了!”,赵有德把猪肉放布袋里,老汉扛起来就要走,旁边人一阵打趣哄笑。走到哪里百姓自动让开一条道,一脸的羡慕,老汉背着猪肉,嘴角都咧到后脑勺了,见着熟人就点点头,嘿嘿,要的就是这效果。

等老汉走远了,王小娥眼看自己爹走了,刚要下台子,被朱以海一把拽住,朱以海向众人道:“还有呢,别着急,从现在开始,她就是小组长了!管着二百台织布机,月奉保底一两银子!”,又是一阵哄闹,这可不得了,当官了!而且保底就有一两银子,一年就净赚十二两,毕竟工坊管吃。

此时王小娥满脸通红,头低的更深了,小心脏都快跳出来了,手飞速的扣着衣角,这衣服本来就补丁多,再扣又得补一块补丁了。朱以海有点不忍心,说了句回家吧,王小娥瞬间感觉被解放了,飞一样跳下台子,拨开人群就往家赶。

大会还在继续,不过朱以海起个头就行了,剩下的赵有德来。整整开了一上午才结束,真是有人欢喜有人眼馋,下午才是大活,跟着朱以海的这帮老工匠,每人多发三个月工钱,还让舅舅王安和赵有德作陪,喝了顿大酒。

王小娥满脸通红的回到家,整个人还处于懵懵的状态,她娘一脸高兴的道:“闺女,等着,娘给你做红烧肉吃。”她娘在菜板上一边说笑着,一边割着猪肉,王小娥何时受过这种待遇,她还有俩弟弟,平时好吃的,新衣服都是紧着弟弟来,自己的衣服都是东拼西凑的布料缝制的。

在没有去工坊前,家里洗衣,做饭,刷碗,都是她的活,还得看着弟弟,但凡弟弟磕着碰着她还经常挨骂,不是她多努力,实在是不想在家待着,在工坊能吃饱饭,而且织好布就行了,索性直接拿着自己的破被褥在土坯房里垫上麦秆弄了个床……枕着织布声睡觉反而觉得很踏实。

过年这几天,去王小娥家串门的就没断过,老太太,大姑娘,小媳妇,来人就夸小娥这孩子有出息了,连她爷爷都专门把王小娥拽在身边,一脸骄傲的说一句好孙女,甚至有隔壁村的派人来打听王小娥婚事的,自然让小娥父母以孩子还小为由给拒了。放假这五天王小娥算村里的超级巨星,不管走哪里都有人打招呼,这让她很不适应,这世界变化快,不是她不明白。

招募 崇祯元年这个春节过的没啥意思,不是年味淡了,是朱以海心思根本不在玩上边,回到王府后,给所有人都送了礼物,家和才能万事兴嘛,然后就是在书房里写写画画。

待到开工,朱以海跟赵有德道:“老赵,你还得去趟京城。”,赵有德疑惑道:“少爷,咱的花布不用运去京城,在济宁城码头就有不少布匹贩子等着拿货呢。”,朱以海笑道:“这次去京城可不是卖布,你上回去京城跑了不少地方,这次是去挖人!”,赵有德更疑惑了。朱以海也不藏着掖着道:“我打算再扩建工坊,而且以后可不止花布这一样可卖的东西。”,朱以海喝了一口热茶,侃侃而谈道:“最好是沿着京杭运河和长江主要码头上能有个门面,既能零卖也能批发,还能采买些东西……”,赵有德越听越惊,这得多大的野心,不对,是雄心。

第二日赵有德把自己捯饬的干干净净,来朱以海这辞行,朱以海笑道:“老赵,记住了,得招有本事的人,比你强的最好,最差也得持平,废物我这可不收。”俩人关系已经很熟,说话自然没啥顾忌,赵有德笑笑道:“少爷放心吧”,朱以海拱拱手,一路顺风。

刚过了一个月,就从京城招来了十几人,现在在朱以海屋里聊的火热,这几天的接触,所有人都对这个年仅九岁的世子爷颇有好感,主要是没架子,有啥说啥,包括李如一在内,待到众人散去,李如一坐在那并没有走的意思,在思考怎么开口才好。

朱以海也看出来了率先开口道:“李先生有事就说嘛,跟我这还藏着掖着的。”。李如一笑笑道:“我认识一个经商天才,就是不知道少爷敢不敢用。”,朱以海心想能称之为天才?得多有才?吹牛皮不打草稿,张嘴就来,脸上倒是没表现出轻视,笑道:“既然李先生说是天才,那一定是大才,不知道身在何处?”,李如一道:“在京城,大牢里!”。

朱以海皱起眉头,什么乱七八糟的,李如一看朱以海有点不耐烦,也不藏着掖着了赶紧道:“少爷是这样的,此人原本是属下的东家,叫张勇……”,朱以海就这么静静的听,大概明白怎么回事了,张勇能短短十几年间白手起家不简单,生意越做越大后,想在朝中找个靠山,做大生意都得有点后台,这能理解,不然根本保不住家产,在天启年间投靠了魏忠贤,还帮魏忠贤理财,年前魏忠贤倒台,张勇受牵连进了大牢。

朱以海细细琢磨了好一阵,张勇又不是官,除了跟阉党走得近点,也没触犯律法,估计办案的人是搂草打兔子,让人惦记上他那点家产了。

朱以海看看李如一笑道:“你还真是有情有义,这前东家都进牢里了,还惦记着能不能救他”,李如一道:“这东家之前待我确实不错,不过也是真的有才华,不然也不会推荐给少爷,少爷可以安排人在京城打听一下,至于救不救,自然全听少爷的。”

朱以海想了想写了封信,然后直接让李如一拿着信去京城找赵有德。

舅舅王安也在旁边听了个大概,担心道:“这阉党刚倒台,现在京城里可是人人喊打,咱们现在去捞人,万一沾上泥点子,怕是连王府也会受牵连。”

朱以海笑道:“舅舅放心吧,既然是经商,那就用商人的法子解决问题,信里跟赵有德都嘱咐明白了,先查查看有没有那么神再说。”

一个月后,张勇就出现在了朱以海的客厅,朱以海左右仔细打量着张勇,这可是花了两千两银子捞出来的,换算成金价得人民币四百万,朱以海的第一坑爹也才这些钱,得好好看看值不值得,长得一点也不帅,胖乎乎的脑袋,胖乎乎的肚子,胖乎乎的四肢,整个人就仨字,胖乎乎,这之前得有多胖?坐了一个多月牢还能这么圆润,总不可能大明牢房现在也评选先进单位吧。三天的沟通,张勇确实有些经商头脑。

凡是能做成大买卖的人,一定是满脸写着靠谱,嘴上说着共赢,肚子里全是心眼,骨子里还带着股狠劲儿。帅不帅根本不重要。

培训 春耕在即,姥爷一脸郑重的来请朱以海这个外孙,说什么也得让朱以海指点一下农耕,朱以海知道点农业知识不假,可真没怎么下过地,真要瞎指挥,误了农时,罪过可就大了,实在坳不过,只能跟着姥爷带着彩云一起去农田里溜达。

为了躲姥爷从地里直接溜达到了洸府河边,朱以海远远看着舅妈一个人在菜园子里忙。朱以海蹲在地上一边看着舅妈忙,一边跟舅妈聊天。

“舅妈,这土豆一直都是这么种的吗?”朱以海看着舅妈把特意挑出来的小土豆直接埋在地里。

舅妈笑道:“那不然呢?大伙都是这么种的。”,“这一亩地能产多少?”朱以海忙问道,舅妈笑道:“土豆哪有种一亩地的,都是菜园子里种几分地够吃就行了,反正去年这三分地收了有一百多斤。”

这种种植方法跟后世的不太一样,不过土豆品种不同产量会差很多,朱以海也不确定这个品种好不好,好像也没得选,总得试一下吧,说干就干!

朱以海把姥爷喊来,让去村里收土豆,越大的越好,这次姥爷很配合,根本不多问,然后让舅妈去厨房挖来不少草木灰。

一般村里菜园子都连在一起,主要是选个河边,方便灌溉。这菜地里忙活的村民全围过来看热闹,站着的,蹲着的,坐着的,叽叽喳喳。

朱以海道:“姥爷,拿刀子把土豆切块,每块有三四个芽,别切太小了……”,这把姥爷说懵了道:“这切开了,再种地里那不就烂了?能行吗?”,不仅姥爷这么想,村民看热闹的,也都这么想。

朱以海也不答话,坐在田埂上就开始切,切完了就扔进草木灰堆里。姥爷看朱以海这么干,索性也不多问了,喊着几个相熟的村民过来帮忙。

忙了一天,种了整整一亩地,把本来要种其他菜的菜地也给占了。朱以海嘱咐完舅妈先不要急着浇水,冬天融化的雪水让土地还很湿润,然后就带着彩云走了,只留下一群村民站在那满脑子问号,不是朱以海不解释,是心里也没底,况且说了也没用,就等着用事实说话吧。

回织布坊后,朱以海把这次招的所有人,有京城来的掌柜的,有济宁城里挖来的账房,还有附近村里招的伙计,加起来有一百多人,都聚在这个四面漏风的大棚子里,棚子是收棉花用的场子,现在空下来了,春风拂面,倒是惬意。

朱以海笑道:“诸位有的来济宁不久,有的从城里过来,有的刚入行,不管以前在哪里,这以后可就一起共事了,不如咱们就坐在一起相互熟悉一下如何……”,王小燕也在里边,身上的破衣服换成了统一发的工服,虽然还是瘦瘦的,可精神状态好了很多,当官了肯定不能再穿的破破烂烂。

朱以海琢磨着到组建团队的时候了,买卖越做越大,没个团队,光靠自己冲锋陷阵,那得累死,这工坊小的时候好办,抬脚就到跟前。要是几千人的,几万人的工坊,就得有个完整管理团队。

这么多人挺热闹的,等到都互相介绍完,朱以海站在前面道:“我想问诸位个问题,咱们做买卖是为了啥?”,底下一阵哄笑,这么简单的问题可不多见,可就没人抢答,还是太拘谨,早知道多招几个显眼包。

朱以海又问一遍才有人道“赚钱呗”,朱以海笑道:“真的只为赚钱吗?诸位再想想还有啥?”,这把不少人难住了,不赚钱还干啥?

朱以海慢悠悠道:“如果只是为了赚钱,那我这个世子爷,之前可做了不少蠢事。”

众人面面相觑,倒是没敢答话的,都说你聪明,怎么就干蠢事了?好奇心都吊起来了。

朱以海接着道:“这做买卖讲究开源节流,既要赚钱,也要省钱,就说这建工坊的事吧,村民来上工我是又管吃又给工钱,这可浪费了不少银子。”

朱以海笑道:“要是为了省银子,我完全可以不管饭,这样可不可以?”,众人面面相觑后道“可以”,确实即使不给管饭也有不少人愿意干。

朱以海又道:“既然饭都用不管,我看工钱也没必要花了,挂靠在王府的农户可不少,我直接让他们过来免费帮工,又省下不少银子,这样可不可行?”,不少人不说话了,这么干的话,确实也可以,不少农户将田产挂靠在王府就是为了省去了给朝廷交田税,每年给王府带个鸡鸭鹅啥的,再给王府点钱这事也就糊弄过去了,一年能省下不少钱,王府罩着还少了衙役的盘剥,让他们过来帮忙干点活,不会有人拒绝的。

朱以海见众人不说话,又问了一遍“可不可以?”,众人稀稀拉拉道“可以”。朱以海道:“再说纺织这块,既然为省钱,工坊可是每天管饭的,能不能把饭停了?”,此话一出,把王小娥等人吓了一跳,心里慌的不行,这要是不管吃了,那就得自己从家里带饭,这一月下来那可就等于少赚不少钱……

朱以海见众人都不说话,一脸紧张的样子,笑道:“回答我,可不可以?”,就京城来的两三个人回话,剩下的都低着头,不看朱以海,也不说话。朱以海变身朱扒皮了?这可怎么办?都说朱以海的银子好赚,现在人家反应过来了,开始扣钱眼儿了……一点办法都没有,工坊是人家的,自然规矩想怎么定就怎么定。

这些办法朱以海不是没想过,是没必要,就帮工这事吧,欠了人情,比银子还难还,再说了一次两次还行,多了就招人烦了,硬派的活干的也不会多上心。至于织布坊管饭这事,花不了多少钱,管的都是糙米饭,待遇不好点也不可能全家总动员来工坊拼命干,其实相比省下的钱,这样反而赚的更多。

朱以海哈哈大笑道:“诸位别紧张啊,这只是假设,不会真这么干的,首先我第一个就不同意。”

被亲爹坑 听朱以海这么一说,不少人松了口气,气氛缓和了好多。

朱以海道:“说这些,一是想告诉诸位,既然跟着我朱以海干,赚的银子肯定会越来越多,我可不是个小气的人,二是除了赚钱我还有一个梦想”,说着朱以海拿出一副写好的字,让赵有德和舅舅王安帮忙挂在了身后的木板上,四个大字“经世济民”,有个伙计,从右往左念道“民济世经”,一阵哄堂大笑。

朱以海按现代书写习惯写的,正好相反。就很无语……

一个梦想,很重要,相当重要,土匪都喊杀富济贫,梁山好汉也有替天行道的口号,你先别管是不是真的,但必须得有。

等安静下来,朱以海笑道:“诸位有没有想过一个问题,咱们这工坊加起来也有小两千人了吧,从棉花采收到把花布卖出去,中间有多少人受益?……”。

朱以海站在前边侃侃而谈,整整三天时间,可把朱以海累坏了,从现在讲到未来,大饼画的朱以海听了都心动不已。

后面让赵有德聊些具体的,从花布制作到卖布情况到规章制度……,再让张勇和京城挖来的掌柜的,聊聊有意思的事,把经验拿出来谈谈,又是点评,又是心得,反正就是每天聚在一起,欢乐多多,玩了整整两个月时间。

五月份,沿着京杭运河和长江,开始设店面,外派掌柜的和伙计们一脸兴奋,最重要的是两个月的洗礼,让所有人看朱以海的时候,眼里都有了光,眼神坚定的简直不像话。

朱以海正和张勇坐在一起聊开钱庄的事,准确的说是怎么制作银币,卖布收上来的碎银子得处理一下才好花,每次交割棉花的时候,百姓不喜欢碎银子,就想要铜钱,这天天倒腾铜钱还不够麻烦的,朱寿镛身边的老太监跑来说王爷让朱以海赶紧回家,有急事了。

这老太监问啥也不说,把朱以海吓了一跳,啥也不管了,就往王府赶,一路胡思乱想,等到了王府,老太监带路,就见朱寿镛安稳的坐在屋里跟旁边的人谈笑风生。

朱寿镛见朱以海满头大汗的样子也没个好话,调侃道:“你这一出去就几个月不回家,我还以为你忘路了呢。”,见朱以海也不答话,就四处乱看,刚要转身,朱寿镛道:“你娘没事,是我让你回来的,找你有事。”,朱以海这才放下心来,拿起朱寿镛的茶杯咕咚咕咚的喝起来,朱寿镛拉着个脸道:“规矩呢?还不拜见你二叔?”,朱寿镛指了指旁边的人,朱以海把茶杯放下,才注意到旁边这个二叔,年龄也二十岁出头,长得跟朱寿镛有些相似之处,应该是一母同胞。

朱以海恭恭敬敬的给二叔行了个礼,朱寿亭一脸激动的看着朱以海道:“大侄子,不用这么客气。哎呀这才几年没见,长这么高了,还记不记得小时候我还抱过你呢?”,朱以海撇撇嘴,我要记得那才见鬼了。

老太监搬了个小凳子,朱以海坐下后,朱寿镛才缓缓开口道:“你那个织布坊现在怎样了?”,朱以海道:“还行,还没倒闭。”,朱寿镛白了朱以海一眼。开口道:“我跟你二叔聊起这个事,你二叔挺感兴趣的,让你二叔也入一股吧,爹已经答应了。”,朱寿亭看着朱以海两眼放光,仿佛朱以海就是个金疙瘩,这是个极度贪财的人,笑道:“大侄子,你看行不行啊?”,朱以海……,千防万防,就唯独没防他爹这里,都说闷声才能发大财,赚钱的事得藏着掖着才行,现在好了,成敲锣打鼓了。

朱以海一万了不乐意,这种事怎么能共享呢?这跟当众抢自己老婆有什么区别?你朱寿镛不在乎那点钱,可我在乎啊,不但在乎,那还是我的心头肉,掌中宝!朱以海的脸已经扭曲的不成样子,笑比哭还难看,对朱寿亭道:“二叔,我这才干了刚一年,您要是入了股,再赔了钱,那多不好啊。”

朱寿亭笑道:“怎么可能赔钱呢,大哥都给我算过帐了,简直是一本万利啊,你小小年纪是真的厉害,怎么?大侄子不乐意?”,朱寿镛拉着个脸看着朱以海,意思相当明显,我已经答应了,别打我脸!我也要面子的。

朱寿亭看朱以海不情愿,叹了口气添油加醋道:“从小到大就我跟大哥关系最好,现在我那几块地,一年也收不到多少租子,要不是大哥时常照应着,怕是日子都过不下去了。”

朱以海内心一脸不屑,日子都过不下去了?肯定没少从我爹这骗银子,皇族不纳税,山东境内有一半的土地在皇族手里,另一半在士绅手里,九成的百姓是佃户,你告诉我日子过不下去了?

朱寿镛看看弟弟,不容置疑的口吻对朱以海道:“这事就这么定了!至于占多少你跟你二叔商量吧”。

朱以海想了一下,既然这事不可改变,那就先缓缓,对朱寿镛道:“可以!不过能不能给我点时间,我想想怎样入股比较合适”。

朱寿镛一脸无所谓道:“这点小事,别让我跟你二叔等太久。”朱以海连忙应声,起身说去看看娘,溜了。

朱以海内心在滴血,苍天啊,大地啊,怎么摊上这么个混账爹啊,之前还觉得朱寿镛有求必应是好事,可也不能谁求都应啊。这不成共享爹了吗?之前是坑爹,现在被爹坑。冤冤相报何时了啊。

朱以海低着头快步边走边生闷气,彩云在后边紧跟着,到了朱以海的娘王萍的房间,坐那继续生闷气。王萍问朱以海也不答话,让彩云说说什么情况,彩云一五一十的说完,王萍也有点为难了,不知道怎么安慰好。

朱以海在书房里坐了一夜,不停的在纸上划拉,人生最难的就是舍与得,没有舍也就没有得。等到第二天朱以海满血复活了,精神抖擞的吃完早饭,去找他爹去了。

进门就跟朱寿镛说想好了,然后把朱寿亭请了过来,朱寿亭住在府上就没有走。

俩人坐在书房里,开始了你争我夺的算账……

朱以海道:“二叔,你不能光算织布机,前边还有棉花采收,纺纱,染色,织布机只是最后一道工序,没了前边这些,光有织布机咋生产?”

朱寿亭一脸精明的道:“那你说怎么算比较合适?”

地上堆满了废纸……

谈了一天,终于定下来了,朱以海才占三成,朱寿亭占七成,但织布机二百两银子一台,周寿亭细算过账,两年回本,以后都是净赚,这可比买地强太多了,不但高利润还旱涝保收,至于管理啥的朱寿亭才懒得管,让朱以海一起管着,自己只派个账房盯着就行了。

这事朱寿亭觉得占了天大的便宜,心里美的冒泡,开口就定一百台,这会儿不哭穷了,两万两银子眼睛都不眨一下。

第二天一大早,周寿亭早饭都没吃就回家了,说回家取银子去,让朱以海准备收银子,当天就把银子拉过来,生怕朱以海后悔。交完银子后朱寿亭一身舒爽,总觉得自己美不过瘾,喊了几个相熟的一起喝个小酒,喝酒就喝酒呗,朱寿亭喝好了,就开始跟狗一样咬人耳朵“咱兄弟几个关系最好,我跟你说个事,你可别跟别人说哈……”。结果这事没几天在皇族里传开了,这么好的事,不参与一下?

挖矿 朱以海又被风风火火的喊回王府时,惊呆了,满屋子人,朱寿镛坐在正堂,高兴的给朱以海介绍道:“这都是咱们家亲戚,这是你大伯,你二伯,你三叔,你哥,你侄子…………”,这下捅了皇族窝了,朱以海纠结了一晚上也想通了,买卖想做大,就不能光想着吃独食,得学会花别人的钱,办自己的事,或者花自己的钱,让别人办事,况且大明都快亡了,谁还在意这个,赚点快钱也不错,到时候跑路更方便。

只见一个老者颤巍巍的站起来道:“虽说我年龄最大,可按辈分我得喊您一声五叔,五叔您看这都是实在本家亲戚……”。朱以海上边还有四个哥哥。这很正常,辈分在这,可不看年龄。

众人期待的看向朱以海,朱以海表情很为难,沉默了一会儿,又看了看朱寿镛,此时朱寿镛也一脸严肃的盯着朱以海,一家之主的派头拿捏的死死的,朱以海长长叹了口气看向众人满脸不舍的道:“既然都是亲戚,想参与自然是可以的。”,这帮亲戚一脸兴奋,这事肯定很赚钱,看朱以海便秘一样的表情就知道了。

朱以海又为难道:“可是如果太多了,怕是这织布机造不过来啊,即使织布机能跟上,人手呢?纺纱机呢?染色呢?棉花采收呢?”,沉默一会道:“要不这样吧,每家跟我二叔一样,限一百台,不是挡着诸位的财路,实在是怕跟不上趟,光有织布机闲置在那也没用啊。”

众人交头接耳,有的点头,有的在算账,然后朱以海让彩云把织布坊的成本和利润明细拿出来,抄录了几十份发下去,众人看得很仔细,朱以海冷冷的说道:“诸位,丑话可得说前面,其一这可是机密,不能外传,其二这织布坊的机器也得保密。”

众人连忙应声,老者仔细看完明细后笑道:“五叔放心吧,大伙还靠这个赚银子呢,在座的可没有傻子。”,哄堂大笑,朱寿镛满脸欣慰的看看朱以海,心道这儿子还是不错的,今天给我挣足了面子。

朱以海站起来抱拳道:“那我就等着诸位把银子送来了,银子一到立马开工。”,众人纷纷抱拳告退,回家准备银子去了。

张勇带着一帮人,忙的两脚不沾地,外边在排队交银子,得称量,还得算银子的成色,最后舅舅王安记账。短短五天,就收了二百万两银子。工坊的银库根本放不下,只能把银子搬到王府的银库里。朱以海赶紧喊停,先不收了,得惜售,不然真烂大街了,再说多了也忙不过来,朝廷穷可不代表大明穷。

工地上人山人海,附近村的人根本不够用,一次就上了一万台织布机,后边还有纺纱坊,染色坊,棉花库房。

朱寿亭等一大帮皇族围着工地转圈,看着工人动作稍微慢点就撇嘴,感觉被人占了天大的便宜,谁不想尽快看到回头钱?早建起来早赚银子,朱以海每块地都做了规划,谁家的工坊在哪都定好了。朱寿亭索性把自家佣人都派到了工地上,其他人一看这也行?纷纷效仿。一时间工地更热闹了。

赵有德找到朱以海道:“少爷,咱占的地里有二十亩是个老两口的,耳聋眼花的,您看怎么安排?”,朱以海道:“人在哪里呢?”,赵有德指了指外边,之前占了地,直接把佃户一家子全放工坊里当工人了,这耳聋眼花的确实不太好安排。

朱以海让喊进来,只见老两口进了屋子就磕头,都没细看屋里正座位上有没有人……,朱以海就站在侧边笑道:“二老起来吧,不用磕头,坐坐。”,待老两口坐定,朱以海问道:“二老怎么称呼?”,老头道:“草民叫王大龙”,“今年高寿啊?”,“五十七了”……,把朱以海吓一跳,看着怎么也得八十多了,怎么才五十多岁。

老两口倒是有儿有女,都定好了在织布坊,就是这直接把他家房子拆了,老两口没地住了。朱以海对赵有德道:“我看直接安排到工坊里住,就在灶上吃饭,不是建了不少茅房嘛,要是不嫌脏给一份工钱,专门掏金汁,这样行不行?”,赵有德点点头,这倒是个法子,这年头粪便可是好东西,上好的肥料,拉出去还能卖钱了。

朱以海把工地的事交给赵有德,带着张勇等人坐着马车在地里转悠,朱以海自言自语道:“应该差不多是这附近,这沧海桑田的真不好定位”,转头对专门打井的父子俩问道:“确定这里打不出水来?”,老汉拍着胸脯道:“世子爷放心,这里肯定没有水。”,这是父子俩接到的最奇葩的买卖,往年都是怕打不出水来,白忙一场,这单买卖让找没水的地方,银子倒是给的不少。

挖土豆 朱以海想了想,兖矿集团对不住了,开口道:“就从这开始挖,不过不是竖井,挖斜井”,朱以海在地上用树枝画了起来,多大的洞,斜度多少等,画完道:“火药,铁具,木头,随便用,但我有个要求,速度一定要快。”,老汉问道:“不知世子爷要挖多深?”,朱以海笑道:“一直挖!”,转头对张勇道:“安排人过来,昼夜不停,挖出来的土石就按一文钱二斤结算。”。

张勇虽然疑惑也没说啥,朱以海经常做些莫名其妙的事。打井的父子俩听到一文钱两斤,眼里都是光,这钱也太好赚了,朱以海现在不差钱,拿钱换时间很值,太慢的话还能再加价。

其实就是挖煤,不过煤层比较深,不是所有煤炭都可以炼铁的,煤炭种类很多,大类分烟煤和无烟煤、褐煤,又细分肥煤,瘦煤,贫煤,气煤,焦煤……,还得看热量,挥发,灰分,含硫等等。即使是炼铁的焦煤也得烧成焦炭后才可以用来炼铁。微山湖周边都是煤,不少是焦煤,整个山东七成煤炭都在这里,不过煤层很深,不知道以现在的技术能不能挖这么深,用牙啃也得把煤炭啃出来。

朱以海又跟张勇道,我列个清单,你安排人去采买,顺便让人去莱芜县买个铁矿……,朱以海跟张勇坐在车里,朱以海一边说,张勇一边记。

忙碌的日子过得很快,春天种的那一亩地土豆,迎来了丰收季,朱以海带着彩云,姥爷,姥娘,舅妈还有一大帮村民,把整个地块围了个满满当当,都来是看热闹的。

朱以海朝姥爷点点头,姥爷大声道:“挖!”,不少村民上来帮忙,很是热闹,挖出一些就堆在地头,有俩人拿着大秤,一堆一堆的称,这是朱以海要求的,实验性质更重一些,至于成败,那无所谓,朱以海毫无心理压力。

一到整数称重的就喊一声:“一百斤”,刚开始百姓还在比谁挖出来的土豆更大,随着挖出来的土豆越来越多,重量也在不断攀升。称重的喊道:“五百斤”,看热闹的村民跟着称重的走,走哪跟到哪,最后的重量是八百三十六斤。

这个重量不算高,不用化肥的情况下,土豆最高能到一千斤,不过得好品种才行了。现在这个重量也很不错了,姥爷兴奋的在用筐子装土豆,百姓围在土豆旁评头论足啧啧称奇,朱以海道:“姥爷,把大的留下做种子,可别全吃了。”,姥爷笑着瞪了一眼朱以海嘿嘿道:“放心吧!”,估计这次挖土豆,新的种植方法会迅速传开,百姓最讲实际,你告诉他怎么种地不如直接种地给他看,今年不少百姓尝试玉米和大豆间种的法子,也都迎来了大丰收,在百姓眼里朱以海身上的神秘感更重了。

朱以海坐在路边的马车上一边吃着舅妈送来的小鸡炖土豆,一边看向窗外的工地,此时正是饭点,工人们围坐在土灶边很是热闹。

从北边过来一小群人,穿的破破烂烂的,正慢悠悠的往朱以海这边走,一路上不少工人拿着碗凑上去,从自己碗里扒拉些饭到对方碗里,妇人不停的点头哈腰,妇人旁边的小孩只要看到有工人过来,立马跪在地上给磕响头……

朱以海起初没在意,又不是没见过乞丐,连村民都穿的满身补丁,更何况乞丐了。当这一小群乞丐慢慢走进,朱以海有些震惊了。

只见带头的老汉一瘸一拐的往前走,满脸黑乎乎的全是褶子,胸膛半露在外面肋骨根根可见,手里拿着个没皮发白的拐棍,拐棍上布满了密密麻麻的牙印,膝盖以下的裤子被撕咬的就剩几绺小布条,小腿上还有几个暗红色的牙洞,慢慢往外流着浓水……

朱以海第一次对狗产生强烈的厌恶感,他们得求了多少人家?遭了多少嫌弃和白眼?又走了多少路才到这里?估计连他们自己都记不清了,怪不得工人都往他们碗里扒饭,看着属实太凄惨了。

在离朱以海不远的地方,这帮人围坐地头开始吃饭,朱以海对赵有德道:“老赵,你去问问,他们从哪来的?”,不一会儿赵有德回到马车上道:“少爷,他们说是河间府的,今年夏天遭了旱灾,从北边沿着京杭运河一路要饭走到这的。”,“旱灾很严重吗?”朱以海问道,赵有德点点头:“说是三月份开始就没下雨,地里庄家颗粒无收,不少人都饿死了”。

朱以海时常让人读邸报,只说北直隶有旱情,可没说这么严重啊,想了一下道:“你去告诉他们,如果愿意就在工地上干活吧,每天管饭,干的好给工钱。”,赵有德答应了一声,过去跟老汉嘀咕了一阵,然后指了指朱以海这边,老汉一脸激动的跪在地上朝朱以海这边连连磕头……,朱以海琢磨着得让外面布下的店面,时常写信多说说当地的情况,不能只有货单,这邸报也不太靠谱了。

俩月后,朱以海到矿井一看,把人喊过来问道:“怎么才挖这么点?”,矿工也无奈道:“少爷,这每次放完炮,矿里呛的睁不开眼,得烟散了才能进去,实在是没办法。”,朱以海想了想,画了个图纸,把几个木匠叫过来,详细的讲解起来,然后开始分工,得多做几个风箱,还有长竹筒,五天后工匠们在矿口做了一个大大的鼓风机,原理很简单,现在的发动机是燃烧室带动曲轴,曲轴带动飞轮,现在倒过来用,找头驴拉磨带动飞轮,飞轮带动曲轴,曲轴拉着风箱,再把风箱用竹筒连起来,把空气送进矿洞,虽然这个装置四处漏风,还是可以用的。

朱以海又让人把黑火药改了下配方,配比好的火药加水后压实成小颗粒,晾干再用。

之前安排掏大粪的王大龙,发了大财,他把大粪拉到空地,弄成硝田,出硝后卖到矿上,现在手拿三分收入,工坊给一份,卖硝得一份,卖粪又一份,虽然每份都不多,可加起来也不少了,关键还管吃管住。这买卖是朱以海钦定的,没人跟他抢,用王大龙的话说就是:“屎壳郎掉粪坑里,爽翻了。”

现在不管看见谁,先露出他那颗硕果仅存的,黄不拉几的大门牙嘿嘿笑两声,虽然浑身臭气熏天,但每天乐在其中不能自拔。

聚会 崇祯二年,朱以海过的相当充实,马上要过年了,朱以海坐在钱庄屋里正拿着新制的银元翻看,正面是四个大字国泰民安,背面中间一朵牡丹,因为牡丹的花语也是国泰民安,四周写着崇祯二年鲁肃王府制花钱,做工还不错。

准确的说朱以海可没有制币权,不过王府自己制作一些花钱用作赏赐还是可以的,民间花钱种类繁多,百姓私底下会做一些铜制花钱佩戴在身上,一般不会拿着当钱花。

朱以海看着张勇问道:“这一块银元有多重?”,张勇道:“七钱二分”,“含银多少?”,“不低于九成”,朱以海笑道:“为什么不直接做成八钱整?”,张勇道:“少爷,当然可以,可是这铸造银币,火耗,人工都得花钱,如果按八钱制作,咱得亏不少银子,即使是现在这样,咱也没怎么赚钱。”,朱以海想了想道:“那就按这个大批量制作吧,以后收的不管是碎银子还是银锭,全部制成银元。”

等回到织布坊,天已经擦黑了,正想着吃点啥呢,舅妈挎着个大篮子就来了,真的是三天两头给朱以海和舅舅王安送好吃的,朱以海笑道:“舅妈又是啥好吃的?”,舅妈笑笑道:“炖的猪头肉,跟你舅舅赶紧趁热吃吧。”。

彩云和香云帮忙把盘子往桌子上摆的满满当当,等舅舅王安过来,俩人开启了狂吃模式,像极了潍坊朝天锅,把薄烙饼摊开,摆上已经切好还冒着热气的猪头肉,肉已经炖的很烂,估计这顿饭舅妈早上就开始准备了,然后再摆上小葱段、几根萝卜条,卷起来,咬一口,猪头肉的嫩滑,萝卜条的爽脆,再加上小葱的清香,满嘴鲜香四溢,喝一口撒了些香菜的热肉汤,哎呀,相当满足。这大冬天的,热乎劲儿直充天灵盖。

忙碌的日子总是过得很快,还有两天就春节了,一大早,工坊的工人就聚在空地上,三声锣响后,一年一次的奖励大会正式开始,这次朱以海只露了个面,说了些吉祥话,然后张勇和赵有德站台台子上开始发猪肉,讲究的地主近邻过年的时候也会给自家佃户拜个年,不过也就是些吉祥话,没啥实际东西,碰到不好的地主,被欺负那也没办法,就跟现在老板剥削员工一样,不过现在法制社会,老板不敢做的太过分,最少不敢打人。

屋里聚集了工坊里大大小小的管事的,还有些技术老工匠,朱以海拱手笑道:“感谢诸位的辛苦付出,咱们的买卖今年还不错,自然也不会亏待诸位,过年了,我看就每个人多发三个月工钱。”,朱以海话还没说完,人群一阵骚动,所有人满脸兴奋,纷纷道谢。

等人群安静,朱以海又笑道:“我让人把济宁城最有名的,百香楼的大厨请来了,中午大伙好好聚聚,不醉不归”。

工坊里管事的小姑娘不少,老爷们要在一起喝酒,所以姑娘们单开一桌,可不是女人不能上正桌吃饭,山东可没这规矩,如果是长辈一样要坐主位,一群小姑娘聚一起叽叽喳喳好不热闹,王小娥手里拿着新铸的银元,喜欢的不得了,翻来覆去的看,吹一下放耳边还有声,再看看满桌子的珍馐美馔,直咽口水,她可没吃过这么多好东西,见都没见过。

朱以海坐在正桌,旁边是舅舅王安,张勇,赵有德等人,朱以海站起来象征性的举起酒杯,说一些祝福语后,众人才开始纷纷开动。凡事讲究尊卑有序,长辈不先动筷子,晚辈是不能吃的,再馋也不行。

舅舅王安等人代朱以海开始敬酒,觥筹交错,推杯换盏,朱以海可不敢碰酒了,怕再死一次,而且朱以海才十岁,所以没人觉得有啥不妥。

春节后两个月,朱以海站在矿口拿着煤块一阵感慨,大半年时间,耗费无数钱粮终于挖出来了,不容易啊,光死伤的矿工就几十个。朱以海对张勇道:“凡是死了的矿工,每家再给五十两,伤残的三十两。”,这个之前并没有规定,好多人奔着两斤一文钱来的,不少人每月能赚二十两银子,换算成人民币,每月四五万。

朱以海看着矿车不停的往外卸煤,现在不差银子,得准备干票大的……转头又对张勇道:“招些烧砖的工匠,铁匠,泥瓦匠……你看能不能从京城工部挖一批工匠来?”,张勇道:“少爷,怕是有些难,他们都是在册的匠籍,平时可以来干活,可朝廷一旦有令,就得听朝廷安排。除非给他们脱籍,这得花不少银子。而且工匠脱籍太多的话也不现实。”

京城不少很优秀的工匠,却用不上,朱以海叹了口气道:“你还认识好工匠吗?再推荐几个。”,张勇低头沉思了一会儿道:“河南,鲁山。”,朱以海一脸疑惑,工匠又不是树木,还在山上成片长了?张勇解释道:“少爷有所不知,鲁山是墨家福地,那里工匠水准很高,就是这些工匠规矩也多。”,朱以海吓了一跳,墨家?好古老的学派,现在还有呢?

朱以海问道:“你说一下,他们有什么规矩?要多给钱还是怎样?”。张勇笑道:“那倒不是…………”,听张勇简单介绍完,朱以海让张勇去河南,把人请过来。来了看看再说,不行再给点路费打发走,这些工匠水平怎样还两说,在回去的车上朱以海嘴里一直念叨着墨家,兼爱,非攻,再具体的朱以海就不知道了。

忽悠 一个月后,张勇带着一大帮工匠来了,把朱以海吓一跳,这得三四百人吧,张勇独自进屋后道:“少爷这些都是属下带回来的工匠,技术都试过了,属下觉得少爷以后肯定有大用,所以就多招了些。”,朱以海点点头笑道:“那就都请进来吧。”,这么多人,只进来五个人,应该是领头的,为首的是一个四十多岁,看上去孔武有力的男子,进屋后众人对朱以海抱拳道:“草民,见过世子爷”,一般百姓第一次见到朱以海,不少紧张的先下跪磕头,看来这帮人不一般。

朱以海一摆手笑道:“请坐”,待到众人坐定后,朱以海问道:“敢问壮士贵姓?”,为首的男子笑道:“回禀世子爷,免贵姓黑,单名一个山字。”,朱以海琢磨着试探的问了一下道:“墨者,黑也?”,黑山笑了笑道:“世子爷真聪明。”,朱以海“……”。朱以海笑道:“不知道诸位都会些什么?能否介绍一下?”……

沟通持续了一下午,朱以海对这帮人多少有些了解了,至少图纸是能看懂的,具体的实力嘛,还得事上见,先不用打发走了,眼看到饭点了,朱以海笑道:“诸位刚来,赶了这么久的路,就先休息一下吧,这几天熟悉一下地方。”招呼了一下彩云道:“你领着先去吃饭,再让赵有德安排住的地方。”,众人抱拳后,跟着彩云出去了。张勇进屋问道:“少爷,怎么样?”,朱以海笑道:“看看再说吧”,张勇点了点头,想了一下道:“少爷,河南府大旱,属下回来的路上,路周边的小麦都旱死了。”,朱以海面色沉重,先是北直隶大旱,现在河南府又大旱,后边还不知道什么情况,朱以海道:“知道了,你先忙去吧。”

半个月后,黑山急匆匆的来找朱以海,进屋坐下后第一句话就是:“少爷,你真聪明啊。”,朱以海……,你来就是夸我的?那还是免了吧,朱以海笑道:“有什么事说吧?”,黑山笑了笑道:“不知少爷这个提花机能不能推广?相比老式提花机,这个提花机就太厉害了。”,朱以海被噎了一下,好家伙这是来偷技术的?要整个大明都用这种提花机,我朱以海还赚不赚钱了?就算我同意,我那帮皇族也不会同意的。不过跟他这么说肯定不行,怎么忽悠他比较合适呢……。

朱以海想了一会笑道:“这个提花机速度是快,但不适合推广。”,黑山满脸疑惑道:“为何?”,朱以海笑道:“赵有德有没有跟你提过经世济民之道?”,黑山还是一脸疑惑道:“提过,如果把这种织布机推广了,让所有人都有衣服穿,不是最好的经世济民吗?”,朱以海道:“可以推广,但不是现在。”

黑山恍然大悟道:“少爷是怕,推广了,自己不赚钱了吧?少爷放心,我黑山还是有数的,不会偷技术的。”,朱以海笑道:“织布坊赚不赚钱不重要,王府可不差这点银子。”,朱以海慢慢悠悠的道:“你有没有想过,我这织布机的速度是老式织布机的二十倍,这就意味着每推广一台,就有十九个人没了生计。不但是织布,还有绫罗绸缎呢。大明靠织布为生的百姓有多少?想过没有?真推广了恐怕会有数百万百姓没了活路。这数百万百姓怎么办?”,这话把黑山问住了。

朱以海笑道:“到时候恐怕不是人人都有衣服穿,而是不少人吃饭都成了问题。”。黑山陷入了沉思,被朱以海忽悠住了。朱以海接着又道:“何为经世济民?是让百姓过的更好,而不是夺了百姓的生计,这也是为何我选择织花布的原因。织丝绸当然更赚钱,如果只是为了赚钱,这一万多台提花机织起丝绸来,即使降价卖丝绸,我也赚钱,但这样做的话,怕是江南各地的织工会有不少没了生计吧?”。黑山继续沉默不说话。

其实织丝绸当然可以,不过受众面太小而且流动性一般,远没有花布市场大,丝绸可不保暖,是高档面料不假还滑溜溜的又漂亮,但实用性就差了好多,与其抢夺丝绸市场,不如开拓花布市场,等以后再织丝绸也不迟。

黑山沉默着站起来,抱拳离开了,一句话也没说。把朱以海整不会了,到底听没听进去?也没给个回复。算了,先不管了,没听进去的话,下次再忽悠一次就是了。

烧砖厂已经建起来了,然后就是建焦化炉,焦化炉好多种,最简单的就是用砖头垒出个小山洞,一边进煤,一边出煤,燃烧的时候焖住,跟做花鸡一样,把煤炭放进去点燃,烧差不多后用水浇灭,晾干就可以用了。

暴雨 把莱芜县的铁矿石跟煤炭放一起烧结后筛分出铁渣提高铁含量,然后就可以把焦炭和铁渣放高炉里炼铁了。

理论很简单,做起来很难,每个环节都得有标准,都得有方法。错一点,差一万里。

朱以海站在煤矿附近焦化炉旁边,跟黑山道:“做个过滤烟筒吧,不然烟太大了。”,黑山没明白,朱以海拿张纸,一边画,一边讲解,一边指着焦化炉比划。用烟筒收集煤焦油,虽然是一级致癌物,可没准以后有用,至少污染减少了。

次日朱以海带着一帮人,偷偷去了莱芜县,铁矿怎么开,怎么烧结,确实得去一趟,朱以海这算擅自离开封地,只能偷偷的,要被发现了,那就大事不好了。报到京城,肯定是一顿责罚,不然王爷们都在王府里为啥不出来。

刚到莱芜县,就下起了大雨,结果一连下了三天,莱芜县地势高肯定没事,可济宁地势平坦,河流密布,旁边还有个泗水河,朱以海彻底慌了,织布坊里全是土坯房,最怕的就是被水泡,下点小雨没事,可这连续三天……,第三天,朱以海等人风风火火的往回赶时,路上不少地方的水都到膝盖了,马车也做不成了,只能骑马上,一点一点的走。朱以海越走心越凉,心想这回彻底完了,刚有点起色,被老天爷一泡尿给浇的一点不剩。

等朱以海等人赶回滋县已经是第五天了,路上的积水低了不少,可还是淹没了脚踝。

一大早朱以海骑着马,赶到工坊门口的时候,被眼前的一幕惊呆了,好多土坯房子都塌了,空地上搭着密密麻麻的棚子,棚子里织布机用砖头高高的垫起,每台织布机旁边都有几个工人站在旁边双手扶着。此时王小娥正坐在凳子上靠着柱子打盹,晃了一下,迷糊的睁开眼,远远的看见骑在马上的朱以海,赶忙跑过来道:“少爷,放心吧,所有织布机和纺纱机都抬出来了,棉花也都放……”。朱以海看着这震撼的一幕,感动的双眼通红,这还能说啥呢?

转头对张勇道:“去熬些肉汤,肉不能少,多放姜,让每个人都能喝上几碗。”,张勇应了一声,喊了些人买猪去了。

吩咐完,朱寿亭骑着马火急火燎的也来了工坊,朱以海指着棚子笑道:“二叔,现在你还觉得给他们的工钱太高了吗?”,当时俩人在书房谈判的时候,朱寿亭想压一下工人的工钱,要不就不管饭了,让朱以海给拒绝了。

朱寿亭撇撇嘴,笑了笑道:“大侄子是对的,大侄子是对的。”

洪水退去后,工坊开始忙碌起来,织布机就放在棚子里织布,夏天炎热,放外边反而更凉快,就是蚊子有点多,唧唧复唧唧的声音就没停下过。

砖窑得多建几个,还得建几个水泥坊,土坯房肯定不能用了,砖瓦房势在必行,可即使是砖瓦房,老被水淹也不是个事,朱以海主动回了趟王府。跟他爹朱寿镛聊了一上午,最后终于还是把他爹说动了。

第二天,朱以海让人抬着王府所有的地契,账册,回到织布坊,把计划跟张勇聊完,张勇担心道:“少爷,要按这个法子办,可要罪人不少人啊。”,朱以海无奈道:“那也没办法,今年这夏小麦被水泡成啥样你不是不知道,再就是咱们工坊,现在还露天织布呢,不解决洪水的问题能行吗?”,朱以海一脸凝重的道:“得罪人也得干!”。

张勇想了想,那就执行吧,出门开始安排人拿着地契和账册从清丈土地核对账册开始。朱以海独自坐在屋里想着,这次要动王府的根基,这王府上的侍卫不敢用了,利益牵扯太深,万一动了谁的利益,还放在身边,再突然爆起把朱以海给噶了,得新招募一批侍卫,绝对不能是王府上那种样子货,最少也得关键时刻能护住朱以海。

欲治兵者,必先选将,这可把朱以海为难坏了,上哪找个靠谱的又懂带兵的人呢?没有这方面的人脉啊。朱以海问了一圈,都没合适的,朱以海打算给外放的掌柜的们写封信,问问他们有没有合适的推荐人。

朱以海正趴在桌子上写信,黑山进屋后对朱以海抱拳道:“少爷,属下有个不情之请,不知当不当讲。”一段时间的接触朱以海还是很喜欢黑山这个人,直来直去,从不拐弯抹角,最重要的是技术好干活麻利,他带着工匠干出来的活相当漂亮。

朱以海也不废话直接道:“说吧”,黑山咽了下口水道:“河南府大旱,这事少爷应该知道,家里来信说我们老家鲁山受灾很重,所以……”,朱以海看黑山吞吞吐吐的,笑道:“你今天怎么了?有啥就说啥嘛。”,黑山道:“属下想请少爷救救这些灾民。”,朱以海沉默了,这怎么救?几百万人啊,今年陕西也大旱,朝廷的赈灾粮都不够分,朱以海倾家荡产也救不了啊,朱以海无奈道:“我没这本事啊,这么多灾民,我也没这么多粮食啊,整个河南府几百万人……”。

黑山连忙道:“少爷,我不是这个意思。”,朱以海疑惑的看着黑山,黑山道:“属下的意思是,少爷的工坊现在在招工,能不能招一些河南府的灾民?”,朱以海松了口气道:“可以!不过工钱可做不到像你这么高,得跟现在招工的待遇一样。”,黑山见朱以海同意了,满脸高兴,吃饭都是问题了,谁还在乎工钱。黑山抱拳刚要称谢,朱以海笑道:“现在工坊需要多少人,你大概也知道,别招多了,那就不好安排了。”黑山点点头,走了。从河南府到朱以海这兖州府,得有个八百里路,如此长距离,想大量迁移灾民也很难。

半个多月后,杭州掌柜的李如一给朱以海邮回来一封信,朱以海看完信后一脸高兴,真的是心之所向,必有回响。朱以海回了封信,让这个人直接来工坊。

十几天后,朱以海坐在正堂,一个看上去三十多岁,很干练的汉子站在面前对朱以海抱拳道:“小人黄忠,见过世子爷”,朱以海心想这名倒是挺熟,待黄忠坐定,笑着问道:“你跟李如一是怎么认识的?”,黄忠道:“小人退出行伍后用攒下的银子,租了个店面,跟李掌柜的店面离得近,所以经常走动。”,朱以海笑道:“那个店面现在还开着?”,黄忠一脸尴尬的下意识低头道:“不太赚钱,去年就不干了。”

看来是赔钱了,朱以海赶紧转移话题道:“李如一的信上说,你之前在辽东从过军?”,黄忠抬起头正了正身体,老老实实毫无隐瞒的讲起自己的过往:“小人本就是辽东人,于万历三十八年募兵参了军。后来靠军功做了个营官……”,朱以海细细的听,黄忠十五岁就参了军,一直在辽东跟建奴作战,崇祯元年被调去了京营,后因跟上官不和,主动退出行伍……这在辽东看你会不会打仗,可在京营那就得看人情世故了,很显然,黄忠属于不太会来事的那种人,要不从军二十年,也不可能一直做个营官。

朱以海想了想问道:“之前可读过什么兵法?”,黄忠道:“小人读过戚继光的纪效新书,练兵实纪,这些书是当年在辽东,熊总兵在任时发放的。”,还不错,不但认识字读过兵书,还有实战经验,因为戚家军太出名,所以戚继光的兵书在大明军中属于畅销款,朱以海问道:“你应该在辽东打过不少仗,建奴作战很强吗?”,黄忠点点头开始讲起打仗经过……俩人聊了一上午,朱以海对黄忠很满意,性格跟黑山有点类似,以后放身边安全问题有保障了。

黑山从河南府招的灾民陆陆续续的来到工坊,长时间的赶路再加上饿肚子,不少人提着大包小包找块空地一屁股坐在地上,就等着开饭。

募兵 朱以海看着这些灾民,对黑山道:“这些都是工匠吗?你看能不能从这些灾民里给我选一批当侍卫?”,黑山心里一喜,里边不少庄稼汉,哪有这么多工匠,黑山招人的时候一呼百应,实在不忍心拒绝,自然来者不拒,本来还担心朱以海埋怨他招的人不行,这要是做侍卫可就不需要什么技术了。黑山道:“这些人里工匠不多,多是庄稼汉,如果少爷要选侍卫自然可以,就是不知道怎么个选法。”,朱以海看了看旁边的黄忠道:“咱俩商量一下,弄出个章程出来,新招募的侍卫就由你来训练怎样?”,黄忠抱拳自信道:“少爷放心,肯定给少爷练出一批精兵。”,朱以海摆摆手笑道:“什么精不精的,别遇到事跑的比我还快就行。”,众人一阵哄笑。

朱以海和黄忠探讨了五六天,把大概章程定下来后,让黑山通知灾民,凡二十岁以下身体无疾者可参与选兵。

一块空地上摆了个桌子,黄忠站在桌子前对聚过来的众人拱手道:“诸位,今日给世子爷选侍卫,凡是选中的月奉二两,每日三餐,顿顿有肉。”,一阵哄闹,交头接耳,不少人满脸兴奋。黄忠看了看众人继续道:“选法很简单。”黄忠指了指南边道:“沿着这条路,向南十里外有个人手里有红签。”,黄忠又指了指桌子上的香炉道:“凡是香灭之前拿着红签回来的人,就算过了第一关。诸位听明白了吗?”,众人一阵附和,第一队三十人站在路边,黄忠一发令,这三十人跟脱缰的野驴一样,你追我赶的往南跑,还有人刚跑了两步鞋飞出去了……,引起一阵哄笑,走了那么远的路才到这里,不少人的鞋早就烂了。

两天下来,选了八百人,等把人带到营房排队吃饭的时候一阵哄闹,因为真的有肉,每一块肉足有巴掌大,朱以海让厨子制作的老济南把子肉,把肥瘦相间的五花肉切成大块,用麻绳捆成一把,浸在酱油之中,猛火开锅,文火慢炖,肉质肥而不腻,瘦而不柴,入口醇厚而有余香。把子肉制作相对简单,吃起来也过瘾,正适合这种大锅饭。

不少人领到肉后等不急坐下先猛咬一口,咸香味在嘴中瞬间爆开,满足的长舒一口气。

第二关,练队列,队列训练自古有之,也叫军阵。戚继光的纪效新书里对队列的训练很严格,军中不识字的相当多,让每个士兵都能听懂复杂的军令太为难人了,那就把人塞到军阵里,听小队长的就行了。这么多人黄忠一个人不可能管过来,所以从这八百人里选出来十几个认字的,临时担任小队长。

军营里练的风风火火,朱以海远远地看看就回工坊了,张勇清丈完土地,核对了账册后,浮出了大量老鼠,王府上下凡是管事的,没有一个干净的,先不说挂靠在王府的土地,竟然还有人当上了二地主,把王府之前买的地直接据为己有。即不用向朝廷交税,也不给王府交租子……

朱以海看着账册,越看越无语,张勇静静的坐在旁边也不说话,朱以海把册子大概看完后问道:“还有什么问题?”,张勇道:“目前查出来的就这些。”,朱以海叹了口气道:“二百多年的旧疾还真不少。”,张勇笑道:“其实这些事历代王爷多少是知道的,有的是亲戚碍于情面,有的算是赏赐,还有下边人私底下搞点好处,也都睁一只眼闭一只眼。”,张勇又道:“这还只是在册的,如果跟官府对账的话估计还有不少土地。”

朱以海拿着账册,去找他爹朱寿镛道:“看看吧。”,朱寿镛看完把账册放桌子上笑笑道:“你想彻底清查?爹不同意。”,朱以海一脸疑惑的问道:“为什么?”,朱寿镛笑道:“这要彻底清查,得罪的人太多了,现在又不耽误咱家过日子,少点租子就少点吧,这么多年都过来了,下边的人也得吃饭。”

朱以海想了想道:“银子无所谓?可这兴修水利,得花不少银子,这笔银子从哪里出?”,朱寿镛道:“你不是赚了不少银子吗?”,朱以海吓了一跳道:“那不行!我的银子有大用!”。朱寿镛看着这个小财迷无奈的笑道:“你估计得花多少银子?”,朱以海沉思了一下道:“最少需要十几万两银子。”。这会轮到朱寿镛吓了一跳,需要这么多银子。

爷俩大眼瞪小眼,面面相觑,然后就开始商量,最终达成协议,三不咎,以前的事不咎,不在册的不咎,亲戚往来不咎,剩下的朱以海看着办。兴修水利是切入点,此事一旦开始,等于朱以海彻底掌握了王府几乎所有的权利,也就是朱寿镛这种性格才会同意。

当朱以海让人把新规贴出来后,王府周边的百姓瞬间炸了锅,因为规定凡是王府在册的土地,必须按规定交租子,租子与朝廷田税相当,这谁愿意还把土地挂靠在王府了?本来就是想少交点田税才挂靠王府,现在都一样了,之前看朱以海的神秘感,现在也变成了厌恶。对朱以海来说,受人欢迎自然好,但知道自己想要什么更重要,做老好人可没什么前途。

不少人风风火火的往王府跑,发现管事的是朱以海,又往工坊跑,托关系的,打听详情的,工坊本来就热闹,现在更热闹了,王府里的人也慌了,没一个屁股干净的,朱以海真较真儿的话,那得是牢狱之灾,所以都老老实实的。

此时朱以海站在土台子上,对着呜呜泱泱众人道:“诸位也都知道,这五月份的洪灾,地里的庄家损失可不小,所以清丈土地,按规定收租子,就为了一件事,兴修水利。”

底下一个人道:“我等皆是世子爷的亲戚,就没必要交租子了吧?”,不少人点头称是。朱以海笑道:“只要是没出五服的,可以不交租子。”,此话一出,瞬间哑火。看来这些都是名义上的亲戚,估计二百年前是一家。等了一会又有人道:“这王府也不差这点银子,何必如此盘剥我等乡亲?”