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不是反派当不起，是养成更性价比》


 第一章：混血精灵少女

    肮脏的囚笼内，法露薇虚弱地睁开翠金色的双眸。</p>

    她望向折断的双翼注定无法再翱翔的天空。</p>

    那是一片仿佛能够洗涤人心的蔚蓝。</p>

    真美，但是好可惜。</p>

    今晚，她就要死啦。</p>

    所谓弃族的命运，即使不能穿越荒原，竖起战旗。</p>

    至少，也该选择有尊严地死去。</p>

    唇角勾起一抹决然的笑意，扯疼了伤口。</p>

    法露薇缓缓阖上眸子，玫金色的纤长睫毛轻轻颤动。</p>

    因为奴隶贩子与买家的对话正如细针般刺入她的长耳。</p>

    “哈，这究竟是精灵出了轨，还是魅魔劈了腿？”</p>

    “长着双翼的精灵，还是头一次见。”</p>

    买家的声音年轻清朗，还算好听，可惜是个人渣。</p>

    连法露薇都有所耳闻。</p>

    边境日光之城的领主，兰德·李，传说他恶贯满盈、无邪不作。</p>

    提起其名讳，可令孤儿院的小孩都停止夜啼。</p>

    他最大的爱好之一，便是买下奴隶回去肆意地玩弄。</p>

    最后这些奴隶的下场大多凄惨，或者干脆就活不出城主的庄园！</p>

    因为从没有人见到那些奴隶再出现过。</p>

    而兰德领主又源源不断地购买年轻貌美的奴隶，以满足他难填的欲望沟壑与变态心理。</p>

    想到这里，法露薇的断翼又是一颤。</p>

    “要是不稀有，我们商会又怎么敢拿出来扫了尊贵的领主大人您的兴致~”</p>

    “毫无疑问，她是我们商会有史以来最杰出的商品。”</p>

    “清纯与魅力的完美结合，必将带给您极致的美妙体验！”</p>

    商人满脸谄媚地恭维道，不断为接下来将要博弈的价格添上筹码。</p>

    可男人却似乎并不上钩的模样。</p>

    “说那么好听，不就是个杂种吗？”</p>

    商人唾面自干，继续笑道。</p>

    “但也是最美丽的杂种，我想领主大人一定不愿错过。”</p>

    兰德轻哂，露出一副不置可否的模样。</p>

    而后朝着法露薇所在的囚笼迈步而去。</p>

    随着男人的走近，囚笼里的锁链发出哗啦声。</p>

    已经给饿过了数日、只维持着基本生命体征，同时以低阶禁魔锁链禁锢住魔法回路的精灵奴隶法露薇，用自己仅剩的力气蜷缩到囚笼的角落。</p>

    可这根本就无济于事。</p>

    奴隶商人殷勤地为兰德开启囚笼的大门。</p>

    兰德当即矮下身子，钻了进去，即使昂贵华丽的领主长袍沾染尘污也毫不可惜。</p>

    他来到少女的面前，强硬地掰过她扭向一旁的下巴。</p>

    仔仔细细、上上下下地打量，还将大拇指扣入少女柔软的口腔。</p>

    像对待牲畜般，检查她的牙口。</p>

    男人的强势令法露薇无所适从、无地自容。</p>

    她柔弱的身躯在下意识地屈服，不断颤抖。</p>

    可坚韧不屈的精神却让她终于克服那份恐惧。</p>

    少女黯淡的瞳孔中有金芒一闪。</p>

    “嘶！”兰德只觉得指尖一阵针扎似的刺痛传来。</p>

    他连忙抽出自己的拇指。</p>

    只见上面浮现一道利齿刮破的伤口，正往外渗出一颗宝石般剔透晶莹的细小血珠。</p>

    可兰德非但不生气，反而轻笑出声。</p>

    “你这小奴隶，这么有锋芒的吗？”</p>

    可奴隶商人见状，却惊慌不已，同时怒不可遏。</p>

    他连忙抽出身侧刑具架上的一杆皮鞭，也钻入牢笼之中。</p>

    “该死的贱东西！”</p>

    他怒骂，手中的长鞭高高地扬起！</p>

    法露薇能听见细长的鞭尖破风传来的霹雳声。</p>

    她也亲眼目睹过奴隶商人用那杆残忍的皮鞭，活生生抽死了一名因反抗主人而被遣送回来已经奄奄一息的奴隶！</p>

    那时的血还沾在这条鞭子上，凝固成与鞭身无异的漆黑！</p>

    她发自本能地紧闭上双眸，长耳害怕地颤抖扑簌，心脏像是被一双巨手捏紧，仿佛随时要炸裂开来。</p>

    可鞭笞带来的疼痛迟迟没有落下。</p>

    法露薇恍惚不已地睁开眼缝，看到的一幕让她毕生难忘。</p>

    连捏着心脏的无形巨手，也仿佛一松。</p>

    英俊高大的男人逆着光，将肥胖丑陋的奴隶商人高高举起的右手手腕一把攥住！</p>

    使之不能再移动分毫。</p>

    而兰德哪怕一言不发，以他那无与伦比的贵气与威严，也令后者战战兢兢、汗流浃背。</p>

    “领、领主大人！？”</p>

    兰德阳光一笑。</p>

    “别紧张。”</p>

    “我只是喜欢自己来。”</p>

    “钱去找管家领吧，接下来，她属于我了。”</p>

    巨手再度捏紧了法露薇的心脏，令其破碎。</p>

    连同她内心那个愚蠢至极、竟然还相信奇迹的自己，一起杀死。</p>

    奴隶商人闻言，心头巨石坠下的同时，立马露出一副“我懂我懂”的谄媚表情。</p>

    他恭恭敬敬地将手中的长鞭折起奉到兰德摊开的掌心之中，而后头也不回地离开此地，以免扰了领主大人的兴致。</p>

    兰德也是当即便急不可耐地扬起手中的长鞭。</p>

    “啪！”</p>

    ……</p>

    不知过去了多久。</p>

    不知落下了多少鞭。</p>

    兰德领主才像是心满意足般从囚牢中离开。</p>

    他最后的仁慈，是赐予奴隶一条体面的黑色斗篷。</p>

    法露薇用它来遮掩住自己身上的伤痕累累。</p>

    至少奴隶商人是这么看待的。</p>

    城主府上的运奴车载着将自己包裹进黑布之中的精灵奴隶少女，稍显颠簸地驶入一片视野开阔的原野，朝着暮色中的边境领主府前进。</p>

    斗篷下，法露薇的瞳孔近乎涣散般地颤动着。</p>

    却不是因为疼痛、或者别的什么原因。</p>

    而恰恰是因为她无法理解、她不明白。</p>

    为什么兰德挥下的每一鞭……都能精准避开她的肉体，抽打在地面上、墙壁上。</p>

    鞭笞留下的痕迹，几乎要将法露薇优美的身材轮廓都给呈现出来。</p>

    堪称人体描边大师。</p>

    这究竟是……</p>

    是为了羞辱自己吗？</p>

    展示容错？</p>

    想用这种方法告诉自己，自己的身体已经完全地化作了他的所有物。</p>

    他随时拥有使用与否的自由、伤害与否的权利。</p>

    比起一个劲地展示自己能做到什么。</p>

    展示自己可以不去做什么，反而更加彰显权力者的威严！</p>

    是了，只有可能是这样！</p>

    意识到这点后的法露薇，陷入更加深刻、无边的绝望之中。</p>

    显然，这是比用暴力令奴隶屈服，让她们用身体来铭刻伤痕更加高明的手段。</p>

    杀人诛心的手段！</p>

    兰德接下来的宣告，似乎也证明了法露薇猜测的准确性。</p>

    因一头苍银色白发而出名的“边境的苍银星”、日光之城的领主兰德驾驭着一匹神骏的宝石马，闲庭信步地跟随在运奴车的一侧。</p>

    他用“银邪”的目光打量着法露薇被包裹在黑色斗篷下、依旧难以遮掩其曼妙浮凸的肉体，舔了舔自己的嘴唇。</p>

    “法露薇，多么动听的名字。”</p>

    “我会好好地‘饲养’你，将你教成我喜欢的类型。”</p>

    “让你的身体狠狠地记住我。”</p>

    “让你永远也离不开我。”</p>

    ……

 第二章 ：咕，杀了我

    夜晚，城主府的宁静被少女“凄惨”的尖叫声所划破。</p>

    “不、不要！”</p>

    “咿呀！！”</p>

    温热的、白色的液体洒到法露薇的脸庞。</p>

    弄在她玫金色、末端是渐变雪白的长发上。</p>

    为她绝美精致的容颜增添了一丝别样的欲望气质。</p>

    不要……浪费牛奶啊！</p>

    法露薇崩溃了，可想要挣扎而无力的她，还是被兰德无情地按入奶白色的浴桶之中。</p>

    这便是兰德的邪恶之处！</p>

    当法露薇流落野外的时候，餐风饮露。</p>

    少女连顿像样的饱饭都吃不上，更别说是奢侈的牛奶了。</p>

    所以褪去了衣裳后，才展现出她那瘦削的身材、明显的肋骨。</p>

    属于是细枝上头结硕果了。</p>

    但是现在，兰德却骄奢淫逸到用一整桶的牛奶为她洗浴！</p>

    这不是在用金钱侮辱法露薇是什么？</p>

    还宛若洒上佐料般的，从他的指尖坠落下翩翩的花瓣。</p>

    “肮脏的女人可不配侍奉尊贵的我。”</p>

    男人居高临下，做出理所当然的宣言。</p>

    法露薇早知道该是这个理由。</p>

    因此她的赴死之心从未变更。</p>

    牛奶浴后兰德又用清水帮精灵少女洗净了一番。</p>

    在此过程中，法露薇的全部都无处可藏、也无法遮掩。</p>

    兰德用他那灼灼的目光打量着羞耻至极的法露薇。</p>

    “干净是干净了，这些伤痕可真是丑陋。”</p>

    “……”</p>

    法露薇为了躲避追杀在野外生存了很长时间。</p>

    除却断翼以外，浑身的伤痕都是在那时留下的。</p>

    一想到当初那样拼命活下去的自己，换来的结局却是成为眼前这位人渣的奴隶。</p>

    法露薇内心满满的只有后悔。</p>

    “如此丑陋的模样，怎么配得上高贵的我！”</p>

    说罢，他随手扯下一匹浴巾，将法露薇浑身包裹。</p>

    而后不由分说地将精灵少女带向自己的魔药炼金房。</p>

    在魔力刚刚回归这片大陆，魔法方兴未艾的时代。</p>

    兰德自认为很不幸地未能觉醒魔法方面的天赋。</p>

    因此只能寄情于魔药炼金。</p>

    但实际上，这恰恰是他在这个时代的幸运。</p>

    因为隔壁城的领主，便因为自己最宠爱的小儿子无意中在大庭广众之下展示出原始的魔法。</p>

    而不得不忍痛将自己的孩子推到斩首台前，结束了他年轻而无辜的性命。</p>

    帝国对魔法的赶尽杀绝，真是让人摸不着头脑。</p>

    或者不止帝国，这个世界上的绝大多数区域，都将觉醒的魔法师、魔女与从各个秘境中复苏的异族当做眼中钉、肉中刺，去狩猎、去屠杀！</p>

    奴隶，已经是这个时代下，异族能够在强盛的人类帝国中生存下来的最好身份。</p>

    魔药房内，为了以防法露薇挣扎，兰德将她捆绑在了椅子上。</p>

    “咕……杀了我！”</p>

    似乎预感到接下来要承受的折磨，法露薇从她那苦涩的咽喉里发出不屈的悲鸣。</p>

    兰德却没有理睬她，只是沉浸在自己的魔药配比之中。</p>

    法露薇亲眼看着他将形如人类的枯萎树根、被斩断仍在蠕动的蓝色触须、不知名的粉色血液等恶心的材料按比例混合在一起，炼制出了一瓶粉色的药水。</p>

    她想……她知道那是什么了！</p>

    真是卑劣的人类，知晓自己的精神绝不屈服。</p>

    便用药物的方式让自己的身体百依百顺、让它散发出情欲，堕落成最下贱的娼妓！</p>

    “咕……”</p>

    法露薇紧紧闭上了双眼，她用尽全力锁住自己的唇关。</p>

    可想必也绝对逃不脱男人强势力量下的征服与撬开吧……</p>

    一颗泪水悄然从精灵少女的脸颊上滑落下去。</p>

    兰德朝她逐步地走近。</p>

    忽然，法露薇转念一想。</p>

    越是表现出不屈服的模样。</p>

    越有可能让眼前有施虐癖好的男人满足。</p>

    不如干脆像个玩偶或者尸体一样，随便他使用好了。</p>

    反正也逃不脱，自己绝不要让他顺心！</p>

    让他玩之无味，弃之……最好弃之！</p>

    想到这里，法露薇紧绷的身体一松。</p>

    还主动张开了自己的樱唇，等待着魔药的灌入。</p>

    可不知过去了多久，法露薇的脸都因为张了太久的嘴巴而有些僵了。</p>

    除了身体上传来湿湿凉凉的感受以外，法露薇没有等到想象中的任何暴行。</p>

    她迷茫疑惑地睁开双眸。</p>

    发现兰德正专心致志地将那瓶粉色的魔药涂抹在自己身体上的每一处伤痕上。</p>

    惊人的一幕出现了！</p>

    法露薇的伤口竟开始痊愈，就连伤痕的颜色也开始由深转淡，逐渐地消失而去。</p>

    就算一次做不到，未来多敷几次魔药，似乎便能恢复少女完美无瑕的躯体！</p>

    “！？”</p>

    兰德还絮絮叨叨。</p>

    “可恶，难道你不知道自己的身体是属于我的东西吗？”</p>

    “竟敢让它受伤、变得丑陋。”</p>

    “真是让人倒胃口！”</p>

    “……”</p>

    “没有我的允许，以后你绝不能再让它受伤，听见了吗？”</p>

    男人的脸上露出做不了假的、仿佛属于自己的物品被损坏的可惜与愠怒表情。</p>

    所以，因为是物品。</p>

    才生气的吗……</p>

    法露薇敛了敛她那双翡翠金的双眸。</p>

    就在这时，兰德来到了法露薇的身后。</p>

    预感到什么的法露薇，忽然开始拼命地挣扎，试图阻止兰德！</p>

    “不、不要……别碰它！”</p>

    但奴隶有什么资格命令主人。</p>

    兰德还是触摸到了法露薇的断翼，感受着上面像是被什么利器裁割般的断口。</p>

    “嘶……”</p>

    恍惚间，连他都感受到了一股跨越时空的心悸。</p>

    而法露薇却已经是浑身颤抖，双腿用力地夹紧、膝盖发出磕碰声、脸颊上泛起崩溃的朝红。</p>

    无助的精灵少女再发不出一丝的言语。</p>

    兰德试着用自己炼制的魔药治愈精灵少女的断翼。</p>

    结果是但凡有一点用，也不至于一点用没有。</p>

    “看来我的魔药炼制水平还是太低了。”</p>

    作为消息闭塞的边境领主，兰德从未想过，是少女断翼处伤口特殊的缘故。</p>

    更没有料到，即便是远在帝都刚刚建立的魔药协会会长，到目前为止最大的成就也只是创造出能够迅速止血的魔药而已。</p>

    至于治愈伤口、祛除疤痕的魔药，还在协会会长的进一步研发当中。</p>

    魔法刚刚复苏的时代，菜鸡互啄，百废待兴。

 第三章：君的体温

    因被触碰了双翼的关系，法露薇变得萎靡不振。</p>

    兰德只当她是饿了，便一个传唤铃喊来女仆，吩咐了一声。</p>

    不多时，便有一辆送餐车满载着奢侈丰盛的山珍海味来到法露薇的面前。</p>

    精灵少女在很长的时间里都流离失所，寻野草野果充饥，哪里见过这种场面。</p>

    “咕……”</p>

    她没忍住咽下了一口唾沫。</p>

    可一想到兰德一定会以食物诱惑与羞辱她。</p>

    让她做这样那样的事，碾碎她的尊严，才愿意赏给她一点点残羹剩饭。</p>

    风骨犹存的法露薇，便将脸颊扭向一边，用绝食的方式以示自己的决心。</p>

    她就是饿死，也不匍匐在男人的足下摇尾乞怜！</p>

    却见兰德皱起了眉头。</p>

    “怎么，这些菜肴不合你的胃口？”</p>

    “哼，区区一名奴隶。”</p>

    “就算你不喜欢，我也会强迫你吃进去的，做好觉悟吧！”</p>

    “……？”</p>

    是不是有哪里不太对劲？</p>

    随后，兰德果然强迫起了法露薇。</p>

    而少女也就灵活地转变了思路、忍辱负重地……吃了个爽。</p>

    吃饱喝足以后，兰德还强迫没有衣服穿的她，换上一套华丽的礼裙。</p>

    在明亮水晶灯光的照耀下，法露薇一时间烨然得犹若公主。</p>

    兰德嘲讽的声音传来。</p>

    “你也只配穿这种档次的衣服了！”</p>

    “身为奴隶可没有选择的自由！”</p>

    “……”</p>

    可法露薇怎么感觉，就算让她来挑，都挑不出如此合身而美丽的华裙？</p>

    回想先前所经历的一切，法露薇只觉得恍惚如梦。</p>

    但她仍不敢信任兰德，因为真正的重头戏还没有上演。</p>

    想必只要到那时，兰德这头著名的衣冠禽兽、便会卸去他的全部伪装，将自己……</p>

    法露薇心情忐忑地等待着。</p>

    时光飞速流逝，一晃便到了深夜。</p>

    法露薇一直待在兰德的房间里等待着侍寝，而兰德则去处理一些领主的要务。</p>

    “……”</p>

    外面的流传中，可从来没有人说过兰德原来是一名勤政的领主。</p>

    法露薇正胡思乱想间，房门被人用力地推开。</p>

    待在床上的她下意识地缩了缩身体，双腿夹紧在一起不留一丝的缝隙。</p>

    响声不大，但或许是因为环境十分幽静，才明显了起来。</p>

    “怎么都到了这里，还是那么吵。”</p>

    兰德发出不耐烦的声音。</p>

    他近来精神不太好，都赖于那时不时发作在他耳旁的“幻呓症”。</p>

    具体表现为一阵不可言喻的神秘诡异低语，在他的耳旁响起，且只有他能听见。</p>

    值得一提的是，这种“幻呓症”是他的私人医生为他单独创造的名词。</p>

    搁在以前，这叫“恶魔的低语”，代表着你是被恶魔选中的邪教徒。</p>

    一旦这份经历被人恶毒地暴露出来，可是要上教会的火刑架或绞刑台上的。</p>

    但在日光城内，应该还不存在敢将兰德送上火刑架的教会。</p>

    就连他的私人医生，平日里的兼职工作，也还是教堂的圣洁修女呢。</p>

    恶魔的低语无人能够解读其含义。</p>

    它仿佛倾诉着来自另外一个世界的语言，却又迫切地希望兰德能够理解，显得诡异无比。</p>

    兰德通过一段时间的倾听。</p>

    只能猜测那串不断被其提及的音节，是它自己的名字。</p>

    好像叫什么“细桶”。</p>

    细桶？兰德还粗桶呢！</p>

    同时还有一些不断出现的词汇或句子，兰德记录下来、却不能理解其含义。</p>

    什么“反派”、“养成”、“累了，毁灭吧”……</p>

    说完最后一句话后，细桶恶魔陷入了沉寂。</p>

    兰德也乐得清静。</p>

    ……</p>

    当兰德回到房间。</p>

    并一如往常地褪去衣服，准备休息。</p>

    听着那窸窸窣窣的脱衣声传来，</p>

    精灵少女止不住地后退，却退无可退。</p>

    精灵少女的心脏跳得剧烈，纤细长耳的耳根不出意外地染成羞耻的绯红。</p>

    “哗啦、哗啦！”</p>

    可恶，可恶！</p>

    当然，就算她不被禁魔，以少女此刻魔法回路受损的情况，也用不出什么像样的魔法。</p>

    强行催动高阶法术，有失败的可能性。</p>

    并且在失败前便会因为吟唱而被发觉打断、遭遇更加恐怖的对待。</p>

    所以法露薇早就放弃了求生。</p>

    她选择求死。</p>

    只是在死之前，她一定要让眼前罪孽深重的男人，付出惨烈的代价！</p>

    但她显然低估了二者之间的体力差距。</p>

    当她尝试袭击兰德的时候。</p>

    瞬间便被反制在当场，以屈辱的姿势背对着男人。</p>

    法露薇紧闭上双眼，认命似地将脸颊埋进了柔软的枕头里。</p>

    完了，这下全完了。</p>

    她的贞操、她的纯洁。</p>

    身为弃族的悲愿……</p>

    忽然，法露薇的身体一僵。</p>

    兰德已经从后面贴近了混血精灵少女。</p>

    耳旁传来男人温热的呼吸。</p>

    炙烫着法露薇的尖耳。</p>

    她能感受到，兰德宽厚的大手在轻轻地触及自己的断翼，似是疼惜。</p>

    然而那怎么可能！</p>

    最后，他越过优美的侧腹曲线，环抱住自己。</p>

    接下来无论男人要做什么。</p>

    都不会令法露薇感到意外，</p>

    只会让她的内心愈发寒冷，犹如冰封。</p>

    可她怎么也意料不到的是。</p>

    兰德竟停了下来。</p>

    并轻叹下一息，低低地自语道。</p>

    “真是瘦啊，摸起来也不会有任何幸福感的。”</p>

    法露薇神情一怔。</p>

    是错觉吗……</p>

    她居然从男人的语气中，咀嚼出了一丝怜悯。</p>

    在那以后，兰德也没有做任何少女幻想中的、进一步的激烈举动。</p>

    相反，他像是疲惫极了，身子一沾上床立即便放松了下来。</p>

    将混血精灵当成自己的抱枕来使用。</p>

    法露薇的体香犹若风谷里的幽兰，引他沉沉入梦。</p>

    可与兰德毫无顾虑、呼呼大睡不同的是。</p>

    这一夜的法露薇，却彻底地失眠了。</p>

    清晨，兰德醒来后便悄无声息地离开了。</p>

    一阵淡淡的寒意袭来。</p>

    法露薇下意识裹紧身上的温暖。</p>

    又在下一刻错愕地反应过来。</p>

    那竟是兰德留给她的体温。

 第四章：魔女的命也是命

    兰德离开后不久。</p>

    有身穿黑白围裙、面带微笑的女仆小姐推着餐车进入主人的卧室。</p>

    柔弱的精灵少女害怕生人，于是紧紧地蜷缩在床头。</p>

    锁链晃动，发出清脆的撞击声。</p>

    法露薇对人类始终保持受过伤后的戒心。</p>

    绝不会因为女仆那看上去的温和柔善，便放下来。</p>

    反观女仆小姐，却是向法露薇投去温柔又艳羡的目光。</p>

    艳……羡？</p>

    为什么，自己会有这种错觉。</p>

    难道被兰德那种恶魔临幸，是什么值得高兴的事吗！</p>

    当然，不可否认的是，法露薇昨晚并没有遭受到来自兰德的伤害。</p>

    这也是法露薇在这个安静的清晨，会感到深深的恍惚茫然的原因。</p>

    女仆小姐尽职地为法露薇准备了丰盛的早餐。</p>

    甚至还顾及到了传说中精灵族的食谱。</p>

    取沾着清晨露珠的月白花花瓣三片，安静地放在东方昂贵的瓷碟里。</p>

    可那根本就是人类臆造出来的说法。</p>

    但无论如何，女仆能被兰德特意地叮嘱交代这一点。</p>

    其背后蕴藏着的意味，都不言而喻。</p>

    因而女仆的语气恭敬中带着浅浅的讨好。</p>

    “请慢用，法露薇小姐。”</p>

    “……等等！”</p>

    就在女仆背身离去的时刻。</p>

    忽然，法露薇出声挽留。</p>

    面容姣好的女仆歪了歪头，好奇地望向精灵少女。</p>

    “你生活在这里，服侍兰……兰德城主，你就不害怕吗？”</p>

    “害怕？”</p>

    女仆先是疑惑，随即露出恍然大悟的神情。</p>

    “啊，确实呢！”</p>

    她慌张地捏紧了自己的裙摆。</p>

    女仆害怕被兰德城主从庄园里辞退！</p>

    一旦离开了城镇，回到乡下。</p>

    她哪儿还能找到这么轻松、每天只用上八小时班赚的工资又是其他贵族家女仆数倍的工作！</p>

    “所以，请法露薇小姐一定要将我送来的早餐好好吃下去！”</p>

    “否则，人家会从这座庄园里消失的！”</p>

    女仆露出慌张担忧的神情。</p>

    “……”</p>

    法露薇才对兰德的观感有所改变，又在此刻悉数拨反了过去。</p>

    果然，昨夜的温柔只是假象！</p>

    而动辄让女仆从人间消失的恶魔——才是他的真面目！</p>

    精灵少女的胃口顿时全无。</p>

    但为了女仆小姐的生命，她不会浪费哪怕一颗的粮食。</p>

    许多人族至上主义者将异族视作低等生物、只能被奴役的存在。</p>

    但法露薇饱受其害，甚至沦落为了奴隶，却没有付诸相同的仇恨。</p>

    这点，从她愿意照顾女仆的工作便能够看出。</p>

    女仆闻言感激一笑，牵着裙摆福身一礼，便从主人的卧室中离去。</p>

    法露薇望着眼前丰盛的早餐，不自禁咽下一口唾沫。</p>

    都、都是为了女仆小姐，自己才……</p>

    总之，最后她把早餐吃了个干干净净。</p>

    连那三片月白花的花瓣也不例外。</p>

    精致如瓷的精灵少女失神地嚼着花瓣。</p>

    脑海中不断闪过昔日流亡的记忆。</p>

    最惨的时候她钻进废弃的地洞里，在暗无天日、蚊虫鼠蚁聚集的环境下，躲避奴隶捉捕队的追捕。</p>

    连草根都没得吃，只能餐风饮露，利用特殊的魔法维系生命体征。</p>

    直至那群恶人离开，保守起见断翼的精灵少女又躲藏了很久。</p>

    最后几乎要撑不住了，法露薇才用全部的力气钻出洞穴。</p>

    那一刻，她看见不远处树干上的一只停蝉，都不顾一切地塞入口中。</p>

    蝉的口感脆生生的。</p>

    因为是蝉蜕。</p>

    ……</p>

    帝国再度下达了屠魔令。</p>

    而这回的规模远超以往，以王城为中心，辐射四方。</p>

    连兰德所在的边境城池都在关照之列。</p>

    或者说，在重点关照的行列。</p>

    异端裁判所的天启圣骑士大人日夜兼程，不日便将抵达日光之城。</p>

    “啪！”</p>

    兰德将帝国自上而下传递的文书扔在桌面上。</p>

    莫名感到有些疲惫的他，抬起手揉了揉高挺的鼻梁。</p>

    再度睁开苍银色的眼眸，兰德按下桌面上的传唤铃，召来城主府的管家，一位戴着单片眼镜的老先生。</p>

    “阿福，替我备一辆马车。”</p>

    “是，大人。”</p>

    多年的忠诚与默契使得他无需多问，便能通过察言观色得出兰德想去的地点。</p>

    “对了，让法露薇也陪同一起吧。”</p>

    “将我的小宠物独自留在家里，她该寂寞了。”</p>

    兰德慢条斯理地擦拭着他的玛瑙烟斗。</p>

    尽管他不抽烟草。</p>

    诶，就是玩儿。</p>

    管家恭敬地俯身。</p>

    “遵命，大人。”</p>

    很快，阿福便将一切安排妥当。</p>

    兰德来到城主府外备好的华丽马车前。</p>

    高大的雪白骏马头角峥嵘，看起来像是镶嵌了一颗玉白的宝石，因此得名宝石马。</p>

    不仅是人族，许多自然界的生命都随着魔力的回归而诞生出了或多或少的变化。</p>

    有人认为这是恶魔的象征！</p>

    有人提出了“返祖”学说。</p>

    他们认为，在现有的历史以前，存在着一片被几乎完全抹消了痕迹的古史。</p>

    那极有可能，是属于魔法的历史。</p>

    在那个时代，独角兽、狮鹫、巨龙等传说生物自由地存在。</p>

    可随着魔法史的神秘终结，它们也消亡在这片大地上。</p>

    只留下退化的后裔，适应了这片失去魔力的世界而不断地繁衍至今。</p>

    它们的血液中，或许存在着某种神秘的因子、或者说某种特性。</p>

    在魔力的催化下，这些因子与特性从沉睡中醒来、再度活跃，赋予了许多平凡生物不凡的特征。</p>

    甚至赋予了它们魔法。</p>

    在帝国南部的巨大裂谷中生存着一种锤尾蜥蜴。</p>

    过去，它用如锤的尾巴击晕小型昆虫为食。</p>

    可如今，它们中的部分成员能以尾部甩出小型的火球，追击昆虫。</p>

    借助着这一能力，锤尾蜥蜴迅速成为了裂谷内的低端食物链顶层。</p>

    这无疑是对“返祖”学说的有力佐证。</p>

    然而提出相关学说的人没几天便被异端裁判所执行了绞刑。</p>

    “返祖”学说也被封禁。</p>

    只有兰德这种城主里的另类，才会收集。</p>

    究其原因，也许是他们害怕一股思潮的涌现。</p>

    他们害怕有人提出。</p>

    魔女也是与他们无异的人。</p>

    ——“魔女的命也是命。”

 第五章 ：魔女庄园

    “哒哒哒。”</p>

    宝石马车平稳地行驶在城镇通往乡间的路上。</p>

    这还是法露薇第一次走马观花地浏览人类的城市。</p>

    与她想象中的应该充满了屠宰场、燃烧着的熔炉、手持银剑的猎魔人的印象有些不同。</p>

    即便是以精灵族对优雅美丽的高标准。</p>

    日光之城，也是个极为美丽的地方。</p>

    和煦的微风在柔和的光线下起舞，幼稚的孩童奔跑嬉戏。</p>

    花圃里开满艳丽的鲜花，墙角的野花也享有阳光照耀的权利。</p>

    很难想象这是传闻中无恶不作的兰德城主的领地。</p>

    马车的窗户只有一扇，位于兰德所在的一侧。</p>

    阿福坐在马车的副驾驶位置上，摘下礼帽朝后观望。</p>

    便见那名格外受城主大人宠爱的混血精灵少女探出头来。</p>

    她的身体正随着马车的颠簸一上一下。</p>

    偶尔，还发出轻微的“嗯……哼……”声。</p>

    阳光照亮她的脸庞，映出她眼底的羞怯，与那一抹晕染开来淡淡的绯红。</p>

    阿福便知晓，距离自己照顾小主人的日子不远了。</p>

    古板的老人家唯有在这种时刻，才会情不自禁地露出慈祥的微笑。</p>

    真是不容易啊，主人购买了那么多的奴隶，最后留下的……竟是她吗？</p>

    异族的血脉肮脏与否，老人并不知晓。</p>

    但异族的风情与绝色容颜，饶是以他的阅历，都无法不啧啧赞叹，怀疑自己是见到了传说中的天使。</p>

    也对，只有圣洁的天使才配得上自己那宽厚仁慈的主人。</p>

    阿福戴上帽子，接过马车夫的鞍绳，乘兴地挥舞起来。</p>

    “驾！驾！”</p>

    马车内，兰德倒吸上一口凉气。</p>

    “嘶……”</p>

    因为就在他批评法露薇竟敢僭越地坐在自己腿上、还很没有淑女风范地上下乱晃的时候。</p>

    法露薇竟变本加厉地抬起她的小屁股、又狠狠地坐下。</p>

    还在兰德的身上不尽兴似地扭动。</p>

    这可真是……糟糕透了！</p>

    兰德愤怒地将唇角扬起。</p>

    别误会，他的身体总是会情不自禁地做一些与心理相悖的事。</p>

    法露薇的心里得意洋洋。</p>

    你越不让我做，我偏做！</p>

    厌恶的话就干脆杀了我！</p>

    法露薇就是奔着惹怒兰德的目的来的。</p>

    不过话说回来，自己屁股底下这逐渐变……的是……</p>

    倏地，法露薇的身体一僵，脸颊变得滚烫、樱色染上了耳根。</p>

    “算你识相！趁我还没生气之前……啊！”</p>

    兰德误以为法露薇的停下是屈服，于是趾高气扬地蔑视道。</p>

    可这却激发了法露薇那从未熄灭过的反抗之心。</p>

    于是她又狠狠地坐下来。</p>

    一次又一次，直到兰德的呼吸都变得不畅。</p>

    直到法露薇自己都有些失去了力气，呼吸急促，双目微微失焦。</p>

    这一路上的风景也是几乎忘了观赏。</p>

    马车的目的地，便恰好到了。</p>

    那是一处仿佛位于世外的美丽庄园，粗壮的林木葱茏着将其围拢，白云悠悠，绿草如茵。</p>

    盛夏的蝉鸣混合着唱诗班的歌声，如潺潺的溪水般流淌、涤荡着来到这里每个人的心灵。</p>

    法露薇的目光微微瞪圆，不可思议地望着眼前的那一幕。</p>

    风扬起精灵少女玫金色的发丝，吹向庄园里身穿白裙、欢乐嬉戏着的人族与异族的幼小女孩们。</p>

    又捎带着她们的笑声返回，穿过法露薇的胸膛、使她的心跳久久不能放缓。</p>

    不断怦然地跃动着。</p>

    怎么会……</p>

    人族与异族和谐相处的乐园。</p>

    怎么会存在……</p>

    “桃乐丝！你耍赖，看招！”</p>

    一名看起来乖巧的蓝长直人鱼女孩从水池里发动“水溅跃”攻击。</p>

    只见她那条缀满了蓝色宝石般鳞片的长尾驾驭着水流，直直地泼向不远处的粉发人族女孩。</p>

    桃乐丝猝不及防，被泼中了裙子。</p>

    湿漉漉的裙子贴在女孩白皙的大腿上，晶莹的水滴顺着白色的丝袜向下流进学院风的小皮鞋里。</p>

    可她却恍惚不觉，只是眺望着庄园外的风景，眼里逐渐焕发出了光彩。</p>

    下一刻，女孩不顾一切地朝着门外冲去。</p>

    天然形成的法阵在她的雪足下酝酿。</p>

    产生风之精灵的加护。</p>

    这使得女孩的速度异于常人。</p>

    很快便来到了一身西装的兰德面前。</p>

    扑——</p>

    “兰德主人！”</p>

    桃乐丝扑进了银发男人的怀抱，兴奋与激动做不得假，眼角甚至泛起了明亮的泪光。</p>

    “可恶，桃乐丝又偷跑了！”</p>

    “她有【千里眼】，不公平，重赛！”</p>

    “哼！”</p>

    一名长着狼耳、肤色白得似雪的白发兽耳族女孩，果断地撕开流动的风第二个追了出来。</p>

    她的衣裳破破烂烂、缝缝补补，纤细的脖颈上还系着一条皮革制的黑色项圈。</p>

    项圈上用爪子刻着兰德的名字。</p>

    是属于女孩笨拙的一笔一划。</p>

    庄园里不是没有新衣裳给她穿。</p>

    但因为那是兰德主人买下她后，送给她的第一套衣服。</p>

    所以她就一直穿到了现在。</p>

    女孩的性格闷闷的、对陌生人很凶。</p>

    只有兰德在的时候才会稍显得活泼一些，也乖巧得像是小狗。</p>

    她的名字叫雪风，是异人族中的狼耳族。</p>

    之前的那名人鱼小女孩，叫做露露。</p>

    此刻的她只能隔着水池望主兴叹，人鱼尾巴“啪嗒啪嗒”不满地拍击着水面。</p>

    其她庄园里的小女孩们也都纷纷朝着兰德簇拥了过去。</p>

    她们之中的人族女孩都先天或者后天地觉醒了魔法。</p>

    至于异族女孩们，则各有各的特殊能力。</p>

    兰德一手抱着桃乐丝，一手抚摸着对他摇动着雪白狼尾的雪风的耳朵。</p>

    “呼、呼……”</p>

    雪风眯着冰蓝色的眸子，白皙的脸颊上满是沉溺的温驯赧颜。</p>

    别提有多享受了。</p>

    而在他身旁的法露薇的神情，则从起初的震惊困惑，到慢慢的阴沉、愤怒了。</p>

    气，抖，冷，地狱，人间。</p>

    连这么小的孩子们都不放过……</p>

    法露薇的言语已经苍白，不知道该如何形容。</p>

    桃乐丝一边享受着与兰德大人的亲昵，与其她孩子们羡慕的目光。</p>

    一边悄然打量着兰德身旁的法露薇。</p>

    女孩的樱眸流转，在某个瞬间闪烁着异于常人的慧芒。</p>

    她轻轻地嘀咕了一声。</p>

    “笨蛋。”

 第六章 ：兰德，我们究竟是什么关系

    “孩子们，我回来了！”</p>

    兰德如是宣告。</p>

    顿时听取“主人”一片。</p>

    毕竟这些孩子中的大多数，都是兰德通过各种方式、各种渠道购买回来的异族奴隶。</p>

    剩下的部分，则是要么从火刑架、要么从绞刑台上救下的所谓“魔女”。</p>

    帝国的教廷不会因为她们还是孩子就网开一面。</p>

    如桃乐丝，就是其中的典型代表。</p>

    她天生亲和元素，连烈焰都无法吞噬她、教会的圣水甚至亲近她。</p>

    可即便如此，也还是改变不了帝国要从肉体上毁灭她们的决心。</p>

    最后一次行刑，是在血迹斑斑的断头台上。</p>

    年幼的桃乐丝披头散发、双目失神地望着台下昔日待她友善的村民、她的玩伴们，还有那乌泱泱盲目的人群。</p>

    看他们用愤怒和仇恨的眼神看着自己，诅咒着自己死去。</p>

    可是自己，明明什么也没做。</p>

    女孩的泪珠溢出颤抖的眼眶，大颗大颗地往下淌落。</p>

    自己明明那么听话……</p>

    这一刻，究竟谁才是恶魔？</p>

    ……</p>

    回过神来，主人怀抱里的温暖取代了记忆里的那一抹刻骨冰寒。</p>

    桃乐丝不由将兰德的脖子勾得更紧了一些，不舍分离。</p>

    如果可以，她真想像书里的树懒熊那样，永远挂在主人的身上。</p>

    “兰德大人！”</p>

    继孩子们之后，穿着黑白女仆服的庄园管理者们同样激动地迎了出来。</p>

    她们同样是遭遇到迫害的魔女，徘徊在深渊的边缘，饱尝人间冷暖。</p>

    兰德拯救了她们，而她们愿意付出自己的一生追随边境的苍银星大人。</p>

    兰德向她们轻轻点头致意。</p>

    “薇尔雅特在哪儿？”</p>

    “黑魔女大人在图书馆里等您。”</p>

    被女仆恭敬地称作“黑魔女”的女人是魔女庄园的实际管理者。</p>

    她和兰德的关系，倒不是拯救与被拯救。</p>

    至于具体是什么关系，恐怕只有兰德与薇尔雅特两人自己清楚了。</p>

    “嗯。”</p>

    兰德点头，少见地浮现出正色的表情。</p>

    他将桃乐丝放下，交代了女仆与孩子们几句，便朝着远处的建筑物走去。</p>

    法露薇被忽视在原地，颇有些不知所措。</p>

    倒是庄园的女仆们待她殷勤。</p>

    还有那些孩子们看见她精灵的身份便产生出天然的亲近，一个接一个甜甜地喊着“姐姐！”</p>

    这里是不容于世俗的幻想乡。</p>

    里面的每个孩子都是人族眼中的异类、异端。</p>

    却在这里成为了相亲相爱的同类。</p>

    不分种族、无论信仰。</p>

    一时间，就连法露薇都有些恍惚。</p>

    是不是……只要从了兰德。</p>

    她也能融入其中，成为这片庄园里的一份子？</p>

    打断法露薇遐思的，是小女孩捏着她裙摆轻轻扯动的小手。</p>

    法露薇低头一看，竟是那名叫做“桃乐丝”的粉发小女孩。</p>

    “怎么了，是有什么事情要拜托姐姐吗？”</p>

    出于同情的缘故，法露薇对桃乐丝的态度很是温柔与关心。</p>

    桃乐丝却在心底轻哂了一声，只是表面依旧一副甜美的微笑模样。</p>

    她招呼着法露薇俯下身来。</p>

    而后桃乐丝轻轻附在精灵少女的耳旁，发出只有彼此能够听清的窃窃低语。</p>

    “我想拜托姐姐……”</p>

    随着桃乐丝话语的道出。</p>

    法露薇的笑容逐渐僵硬，再到彻底消失。</p>

    整个人也陷入久久的错愕之中。</p>

    一直到桃乐丝招呼了几个玩伴离开少女的身旁。</p>

    法露薇才缓缓回过神来，但依旧是难以置信的模样。</p>

    在她的脑海里，回荡着桃乐丝那无邪的童音。</p>

    ——我想拜托姐姐，离主人远一点。</p>

    ——因为我才是主人未来的新娘。</p>

    ……</p>

    魔女庄园，图书馆。</p>

    有着犹如漆黑夜幕般的柔顺长发的黑丝黑袍女人，手持一本魔导书背对着叩响她门扉与心扉的男人，蓦然发问。</p>

    “兰德，我们究竟是什么关系？”</p>

    薇尔雅特，传说中的黑魔女。</p>

    亦是唯一从帝都异端裁判所的屠魔令下逃脱的异端。</p>

    据说她出现在魔力尚未正式复苏的年代，是最早出现的几名魔女之一。</p>

    不过有关于这一点，请千万不要在黑魔女大人的面前提及。</p>

    否则可能会引发很灾难性的后果。</p>

    毕竟，女人的年纪永远是最好不要触及的逆鳞。</p>

    兰德想了想，回复道。</p>

    “真挚的友人，忠诚的盟友，亦是我敬爱的老师。”</p>

    以及吃嫩草的……咳咳。</p>

    两人的相识，得从很早以前说起了。</p>

    那时的黑魔女正在逃避异端裁判所的追捕。</p>

    尽管她在魔力正式复苏以前便通过从亚空间裸露的一角遗迹中收获了魔力与魔法传承。</p>

    但异端裁判所对魔法的研究还要早过于她，其中的佼佼者更是强得令人绝望。</p>

    黑魔女不是他的对手，在逃往边境的过程中身负重伤。</p>

    最终她因失血过多与体力不支昏迷在大雨之中。</p>

    醒来时的薇尔雅特，又羞又惊。</p>

    因为她发现自己来到了一个豪华的房间，身上的衣裙更换一新。</p>

    伤口也都得到了妥善的处理，只是依旧虚弱。</p>

    火光忽地亮起，照出守候在女人床前的贵族少年。</p>

    当下，薇尔雅特的思绪千回百转，打算先伪装成被强盗追杀的贵族小姐，再伺机逃脱。</p>

    毕竟，这些涉世未深、又热衷于英雄救美的贵族少年们，最吃这一套了。</p>

    另外，当她瞥见那名少年的容颜时，薇尔雅特忽然间又觉得，自己被看光……好像也不是什么大问题了。</p>

    好歹人家救了自己呢。</p>

    可还没等她开口，少年接下来的话语却令她心跳骤停。</p>

    “你醒了。”</p>

    “传说中的黑魔女——薇尔雅特女士。”</p>

    女人的脸色暗得可怕，开始低声的吟唱。</p>

    可很快，她发觉自己的喉咙一紧，连气也喘不过来！</p>

    一枚以特级禁魔石制成的项圈赫然束缚在了薇尔雅特的玉颈之上。</p>

    “真是不乖呢。”</p>

    少年微笑着摇头道。</p>

    “不想我将你交给异端裁判所、裁决骑士们的话。”</p>

    “从今往后，你只能听我的话。”</p>

    少年的目光扫过薇尔雅特丰满浮凸的身材，如蛇迹般冰凉。</p>

    “而现在，我想要你……”

 第七章 :等你回来，我们就结婚

    “我再给你一次机会。”</p>

    明亮的窗台前，薇尔雅特侧身回眸。</p>

    不知从何而来的风流吹起黑发女人那开衩到大腿根的魔法长袍。</p>

    露出蕾丝的吊带长筒袜，与那雪腻的裙下美妙人间。</p>

    “告诉我，你想要我做什么？”</p>

    “无论多么过分的请求，说不定我都会答应哦。”</p>

    “谁让你是我那不成器的学生呢。”</p>

    薇尔雅特的目光宠溺。</p>

    昔日的一切警惕与排斥化作烟消云散。</p>

    或许，薇尔雅特这辈子也忘不了兰德了吧。</p>

    但偏偏兰德有个很糟糕的毛病。</p>

    那便是“不解风情”。</p>

    想必这回也和过去薇尔雅特试探过无数回得到的结果没什么两样。</p>

    兰德，始终想要自己教他魔法。</p>

    其余要求他一概没兴趣。</p>

    可问题兰德压根就不是学魔法的这块料啊。</p>

    他既不能感知魔力、又无法沟通精灵。</p>

    薇尔雅特纵然有心将自己的身心一切都交代给他，却也是巧妇难为无米之炊。</p>

    兰德果然毫不犹豫地开口。</p>

    “我想要你——离开日光之城。”</p>

    “日光？光属性魔法不在我擅……等等，你说什么！？”</p>

    回答的惯性消失，薇尔雅特终于反应过来兰德的话语。</p>

    她饱满的胸脯起伏剧烈，用仿佛被背叛的恋人般哀伤无助的神情望向男人。</p>

    哪怕她是传说中的黑魔女，在宗教的宣传中令人闻风丧胆、可止小儿夜啼的人物。</p>

    可在感情上，她也难逃身为女人的桎梏。</p>

    兰德不为所动，依旧坚持自己的决定。</p>

    “我要你即刻离开日光之城。”</p>

    “你的同伴白魔女，已经沦为了宗教裁判所的阶下囚。”</p>

    “通过她，教会能够掌握沾染你气息甚至是魔力的媒介。”</p>

    “过去他们正是因为缺少关键的线索材料，才无法锁定与追踪你的位置。”</p>

    “可是现在……”</p>

    “昔日追杀你的天启圣骑士，已经率领一队圣骑从帝都出发，不日便将抵达日光之城。”</p>

    “为了区区的魔女狩猎，裁判所不会如此兴师动众。”</p>

    “除非，他们已经掌握到了你确切的行踪。”</p>

    “他们是为了审判你而来的。”</p>

    “那就让他们来！”</p>

    薇尔雅特的四周释放出汹汹的魔焰。</p>

    她的影子犹如古老的影魔骤然生长到数丈之高。</p>

    占据了身后一整面的墙壁、甚至不得不在天花板上佝偻着躯体，张牙舞爪。</p>

    明亮的阳光都无法穿透女人的影子，像是陷入漆黑的墨水之中。</p>

    “正好报当年一剑之仇！”</p>

    女人恨声。</p>

    与影魔那低沉沙哑的诡异嗓音重叠在一起。</p>

    若是换做常人，早已吓破了胆。</p>

    唯有兰德例外。</p>

    因为他了解薇尔雅特的一切。</p>

    了解自己昔日的家庭教师，他的启蒙者。</p>

    本质上是多么温柔又贤惠的女人。</p>

    是魔女庄园里所有孩子信赖的“母亲”。</p>

    “帝国天命教会对魔法与魔力的研究无时无刻不在进行、不在创新。”</p>

    “即使这些年里，薇尔雅特你没有放弃过对黑魔法、影魔法的研究。”</p>

    “个人的力量，终究难以对抗攫取了绝对资源的裁判所。”</p>

    兰德朝着魔力汹涌的女人缓步走去。</p>

    狂乱的影魔占据了大半个房间，张牙舞爪。</p>

    凌乱的魔素如利刃般划破男人俊美的脸颊，渗出一线的殷红血迹。</p>

    可他却仿佛无畏无觉。</p>

    依旧坚定地前往薇尔雅特的身边，用自己的双臂紧紧地将其环抱。</p>

    “哪怕是为了我。”</p>

    “为了孩子们。”</p>

    “别做傻事，好吗？”</p>

    薇尔雅特的肩膀开始颤抖，泪水涌出泛红的眼眶。</p>

    身后的影魔发出不甘的咆哮、可最终还是被收入女人那窈窕的影子之中。</p>

    兰德默默地松下一口气，秘银色的瞳孔深了一深。</p>

    他抬起手，轻轻地拭去薇尔雅特眼角的泪珠，捧起她的脸颊。</p>

    在她不可置信的目光下，闭上眼睛，和她接吻。</p>

    薇尔雅特的反应比少女还青涩笨拙。</p>

    被兰德欺负得丢盔卸甲。</p>

    包裹着黑色蕾丝吊带袜的长腿不住地摩挲在一起。</p>

    气喘微微。</p>

    “邻国苏塔帝国的边境有我安插的棋子。”</p>

    “她会帮助你、帮助庄园的孩子们顺利地越过边境线，在秘密的地方安家。”</p>

    “等我处理完天启骑士的刁难，亲眼看着他们无功地返回帝都。”</p>

    “我便会去接你回来，接孩子们回来。”</p>

    “到时候，我们就举行一场秘密的婚礼。”</p>

    “薇尔雅特，我亲爱的老师，你是我心目中除魔法以外最珍贵的宝物。”</p>

    “答应我，好吗？”</p>

    尽管在这样的情况下，忽然谈及魔法有些败气氛。</p>

    也让女人那被幸福的潮水不断拍击的心口微微一酸。</p>

    但却正因如此，才令薇尔雅特确信兰德没有对自己撒谎。</p>

    她教出来的孩子，她比任何人都了解。</p>

    女人羞滴滴地垂下轻轻颤动犹如蝶翼般的眼睫。</p>

    “……好。”</p>

    阳光依旧温柔地洒落。</p>

    为紧紧相拥在一起的两人投下名为“幸福”的剪影。</p>

    ……</p>

    “已经过去一个小时啦。”</p>

    “兰德主人和薇尔雅特妈妈究竟在图书馆里做什么呀……”</p>

    “图书馆的话，应该是看有趣的图书吧！”</p>

    “哼，我看你们是完全不懂哦~”</p>

    “大人在一起，当然是做大人爱做的事啦！”</p>

    一群异族小丫头凑在一起叽叽喳喳。</p>

    不远处的桃乐丝与雪风还有露露待在一起，这三人似乎是小团体。</p>

    混血的精灵少女法露薇撑着脸颊，坐在草坪上，陷入久久的恍惚与茫然之中。</p>

    但影响她的却并非是桃乐丝那句过分早熟的发言。</p>

    而是她在这座魔女庄园里的所见所闻。</p>

    没有孩子被兰德伤害过。</p>

    没有孩子不喜欢兰德大人。</p>

    她们之中，大部分是兰德从奴隶贩子的手中买下的异族。</p>

    被赋予了人格、赠予了自由。</p>

    如今在这一方世外的幻想庄园里幸福地生活与成长着。</p>

    剩下的则是不容于世的魔女。</p>

    她们所遭遇的绝望还要远超常人。</p>

    因为她们得到的、是来自于同族的背叛，是无辜的灾难。</p>

    兰德从宗教审判所的牢笼里、火刑架上将她们救下。</p>

    所有人都以为，这是因为日光之城的城主酷爱魔女的滋味、热衷于私刑。</p>

    在他的手中，这群小魔女们会在生不如死中走向地狱。</p>

    更何况，教会还能因此收获一大笔的捐赠钱财。</p>

    兰德也因此收获了教会的荣誉头衔。</p>

    ——“无私奉献的义人。”

 第八章 ：来，我带你回家

    法露薇情不自禁地回忆起从昨日到今天。</p>

    兰德与自己之间发生的点点滴滴。</p>

    他从奴隶商人的手中救下自己。</p>

    给自己沐浴。</p>

    治疗自己身上的伤口。</p>

    准备美味的食物、漂亮的衣裳。</p>

    怀抱着自己入睡、没有做任何恶劣的事情。</p>

    “怪人……”</p>

    “真是个……怪人。”</p>

    法露薇逐渐动容，她不由地抱紧自己的膝盖，喃喃自语。</p>

    不知从何时起，她的脑海里，满是兰德的身影。</p>

    兴许是阳光的温暖在作祟，精灵少女那敏感的耳尖逐渐泛起微微的红。</p>

    忽然，有人朝着法露薇的耳朵轻轻捏了一捏。</p>

    “啊！”</p>

    少女不自觉发出可爱的声音。</p>

    当她瞪着羞耻的翠金色的眸子回过身来。</p>

    才发现没有分寸感的家伙，正是她脑海中止不住想着的兰德！</p>

    “……！”</p>

    本来涌上法露薇心头的不满，竟在此刻悉数的烟消云散。</p>

    就连兰德那张坏笑的脸庞，也在阳光的映衬下，显得格外的英俊不凡。</p>

    连她也不知道，为什么会变成这样。</p>

    羞耻不已的少女干脆扮做生闷气的模样。</p>

    别过脸去，不理睬兰德的调戏。</p>

    “兰德大人！”</p>

    “主人！”</p>

    “兰德哥哥……”</p>

    不出意料，兰德所在的地方，瞬间成为整座魔女庄园一众幼女、女仆环绕的焦点。</p>

    法露薇在其中显得格格不入。</p>

    但了解过真实的兰德以后，她却意识到，男人能够受到众人的簇拥与围绕才是正常的。</p>

    至于自己……</p>

    在兰德的眼中看来。</p>

    会是和这些孩子们一样的存在吗？</p>

    那么他今天带自己来到这座魔女庄园。</p>

    就是为了将自己丢在这里吗……</p>

    法露薇抿着下唇，不自觉咬紧的银齿在上面留下浅浅的痕迹。</p>

    随后的时间里，一切果然如法露薇所预料的那般。</p>

    兰德将他的重心，放在了和庄园里孩子们的相处上。</p>

    他原来……是这么温柔的人吗。</p>

    口是心非，但做的每一件事都是为了别人好。</p>

    明明出身高贵，却丝毫没有贵族的架子。</p>

    对待异族的孩子就像对待和自己平等的人一样，去倾听、去沟通。</p>

    反观法露薇，却依旧一副高傲的模样。</p>

    虽说这份高傲更多是出于对自我的保护色。</p>

    但也真是差劲。</p>

    她不会像桃乐丝那样，主动讨兰德的欢心，也没有其它孩子的单纯活泼。</p>

    结果自然而然地是被忽视、被遗忘。</p>

    这不是很正常的事吗？</p>

    这又有什么不好呢。</p>

    自己得到了拯救，还有一个幻想乡般的容身之所。</p>

    两件幸运而幸福的事叠加在一起，得到的，不该是梦境一般幸福的时间吗。</p>

    可为什么会变成这样……</p>

    为什么自己……</p>

    却莫名的有股子不甘心呢？</p>

    究竟在不甘心些什么呀……</p>

    人家是不惜斥巨资买下你的主人，更是不求你回报的恩人！</p>

    法露薇，你究竟在自以为是、擅自期待些什么啊！</p>

    法露薇逃走了。</p>

    从兰德的面前、从热闹的氛围里。</p>

    但依旧在庄园里。</p>

    一来她很清楚，凭自己的力量逃出去的下场只有再度沦为人族的奴隶。</p>

    二来，她舍不得从这个地方离开。</p>

    这片如泡沫般脆弱而美丽的幻想乡。</p>

    少女逃到了一条清澈的溪流前，对着如镜的水面发呆。</p>

    不知过去了多久。</p>

    兰德的声音忽然在法露薇的身后响起。</p>

    精灵少女的心跳都为之停了半拍。</p>

    “原来你在这里，害我一阵好找。”</p>

    “……找我？”</p>

    “为、为什么要这样做。”</p>

    法露薇转过身来，只是依旧傲娇地低着头、不去看兰德的面庞。</p>

    生怕受到兰德俊美外貌的影响，那样就太丢人了。</p>

    “那还用说，当然是带你回去了。”</p>

    “身为奴隶，你可真是有够没自知之明的。”</p>

    “不服侍主人就算了，还乱跑！”</p>

    兰德不满地评价道。</p>

    他丝毫没想到，自己简单的话语会在法露薇的心底掀起怎样的轩然大波。</p>

    “回、回去！？”</p>

    “你不是要把我丢在这里吗？”</p>

    “啊？我有说过那种话吗。”</p>

    兰德狐疑地抬起手，摸了摸下巴。</p>

    法露薇的心跳怦然加速。</p>

    她捂住自己的心口，觉得自己真是坏掉了……</p>

    竟然会觉得留在兰德的身旁、做服侍他的奴隶，会比留在这座庄园里更好。</p>

    可她却无法否定自己的内心。</p>

    法露薇低着头，默默地回到兰德的身旁，脸颊的滚烫只有她自己知道。</p>

    “法露薇，你耳朵好红。”</p>

    “闭、闭嘴！”</p>

    “区区奴隶，竟敢顶撞主人！”</p>

    “那……你惩罚我好了。”</p>

    “哼，回去就狠狠地惩罚你，让你尝尝主人的厉害。”</p>

    法露薇的耳根愈发红软，却不再反抗兰德。</p>

    两人重新回到众人的面前。</p>

    法露薇第一次见到薇尔雅特，顿时惊叹与折服于对方的成熟魅力。</p>

    与她相比，自己简直就像是毛都还没长齐的小丫头！</p>

    当然，人族的寿命无法与长生种的精灵族相提并论。</p>

    但问题是法露薇的年纪的确与她的外貌无二。</p>

    她刚刚长成少女。</p>

    精灵族的成长规律，是在长成少年少女之前，都与寻常的人族无异。</p>

    但他们却拥有极为漫长的少年时期、成年时期以及老年时期。</p>

    薇尔雅特同样对法露薇十分在意。</p>

    她仔仔细细、上上下下地打量着混血的精灵少女。</p>

    最终不得不承认，精灵真是夺天地造化之功的种族。</p>

    不仅在魔法方面得天独厚，还拥有悠长的寿命，外貌更是超凡脱俗。</p>

    实在优越得不像话。</p>

    倘若不是他们孕育后代的条件极为苛刻，。</p>

    整个世界，哪里轮得到人族做主。</p>

    不过，法露薇的断翼看起来与魅魔的种族特征却并不大相似。</p>

    至于她究竟是何等种族与精灵的混血。</p>

    薇尔雅特在没有确凿的证据前，也不好妄加揣测。</p>

    “哼，你个长耳朵控……”</p>

    薇尔雅特不满地嘀咕了一声，娇嗔地轻轻瞪了兰德一眼。</p>

    当听说法露薇要陪兰德主人一起回去，桃乐丝这个早熟小丫头的心情也是异常的复杂。</p>

    她望向法露薇的眼神里，充满了不甘的妒意。</p>

    法露薇感受到女孩的目光。</p>

    不过这回，她充满傲意地朝着桃乐丝回敬了过去。</p>

    两人的视线交织在一起，好似化作了滋滋的雷电。

 第九章 ：教训雌小精灵

    既然兰德的目的已经达成。</p>

    他也就辞别薇尔雅特，和法露薇重新回到了城主府。</p>

    成年人的世界多的是身不由己。</p>

    尤其他还肩负着城主之职，必须得为辖境内的平民们负责。</p>

    望着兰德专注在工作里、忽视掉自己的模样。</p>

    法露薇一面受到深深的吸引，毕竟专注的男人真的很帅气……</p>

    另外一面，自然也感到有些许的落寞。</p>

    真的不需要自己做些什么吗？</p>

    自己明明是奴隶，却像是蛀虫一样活着，未免也太不像话了。</p>

    “叩叩！”</p>

    突然的敲门声，令法露薇的心头一惊。</p>

    慌张之中，她钻到了兰德面前的办公桌下，藏了起来。</p>

    “？”</p>

    兰德微微无语，这丫头是懂藏起来的。</p>

    “进来吧。”</p>

    他摇了摇头，召来自己的亲信暗卫。</p>

    一名浑身包裹在黑袍之中的甲士将来自远方的情报被送到兰德的手中。</p>

    兰德匆匆地展开浏览。</p>

    愈发地感受到事态严峻。</p>

    不出意外，最早三天之内，宗教裁判所的天启圣骑士，便会率队进入日光之城的境内。</p>

    携带着神珞帝国“屠魔令”的他们无人可阻。</p>

    连兰德这位城主，也得尽全力配合着他们搜捕魔女。</p>

    否则，隔壁城主那死在斩首台上的小儿子便是前车之鉴。</p>

    在魔力尚未复苏的时代，领主们若是兵强马壮，甚至能够公然违抗帝国的命令。</p>

    尤其是像兰德这样的边境城池，帝国更是鞭长莫及。</p>

    只能眼睁睁地看着兰德将日光城发展成忠于帝国但更忠于城主的“独立王国”。</p>

    但一夕之间，许多事情都变了。</p>

    帝国狩猎魔女，禁止魔法，自己却早就开始了研究。</p>

    王室与教会合流，掌握了这股可怕的力量，只是美其名为“神的祝福”。</p>

    他们隐而不发，直至时代易辙，终于雷霆出击。</p>

    无论野心勃勃的贵族。</p>

    贪婪狡猾的贵族。</p>

    安乐守成的贵族。</p>

    愚直公正的贵族。</p>

    最后都只有臣服在帝都散发的光芒与教会笼罩的阴影下。</p>

    可如果，兰德腿不利索，跪不下去呢？</p>

    男人的双眸微眯，深邃的瞳孔散发着清冷的银辉，犹如一抹微凉的月光。</p>

    只是忽然，这月光涣散了散。</p>

    连同男人的表情，也瞬间变得……</p>

    应该说“蛋疼”吗？</p>

    否则很少有形容如此贴切的词语。</p>

    男人深吸了一口气。</p>

    “嘶……”</p>

    法露薇！你个坏丫头，在自己的办公桌底下做什么呢！</p>

    “你给我出来！”</p>

    可法露薇却显得执拗，鼓着泛红到耳朵根的小脸蛋。</p>

    “主人先出来，我再出来！”</p>

    “？？？”</p>

    不是，要自己出来什么啊！</p>

    ……</p>

    不服管教的法露薇。</p>

    最终被处以了残酷的打屁股刑罚。</p>

    仅仅是几下，匍在兰德双腿之上的精灵少女便不禁浑身发颤。</p>

    她的双手不住地向后伸去、想要捂住……重要的地方。</p>

    却不可得，还被兰德反剪到了少女纤细如柳的软腰上。</p>

    而包裹着白色丝袜的玉足则微微绷紧、足弓曲起。</p>

    在阳光下泛起莹莹肉粉色的光泽。</p>

    “哈……哈……”</p>

    法露薇止不住地喘息。</p>

    玫金色的长发自然垂落，投下的阴影藏起了她的神情。</p>

    但兰德心想，那肯定是一副不忿、不服管教的倔丫头表情。</p>

    不过那又如何。</p>

    落在他的手心里，法露薇算是栽了！</p>

    “啪！”</p>

    “认不认错？”</p>

    法露薇下意识地张了张口。</p>

    “不认就只有继续惩罚下去咯。”兰德威胁的话语传来。</p>

    法露薇又紧紧地闭上嘴巴，轻咬樱唇。</p>

    连续几巴掌过后，连兰德都不禁有些佩服少女。</p>

    “真是块硬骨头啊。”</p>

    “那今天就算了，到这里为止吧。”</p>

    却见精灵少女的细长双耳猛地扑簌了扑簌。</p>

    “……哼，堂堂的日光城主，只有这种程度吗？”</p>

    “真是杂鱼主人呢~杂鱼！”</p>

    兰德的脸色瞬间为止一暗。</p>

    “还真是被看扁了啊。”</p>

    说罢，他的右手高高地扬起。</p>

    完美结合了准度、精度、力度的掌心用力拍下！</p>

    ——“啪！”</p>

    只听“duang！duang！”的音效。</p>

    绵软的史莱姆在男人的掌心下，浑身荡漾起阵阵的柔波。</p>

    最弱小的魔物史莱姆被瞬间击晕。</p>

    接下来，兰德对它进行切割、再加上特色调汁以及各类佐料搅拌，便可得一份美味的凉拌史莱姆！</p>

    时值日光黯淡的傍晚。</p>

    这是兰德家今天的晚饭的开胃前菜。</p>

    男人冷淡地将它端到法露薇的面前，抱着胳膊居高临下道。</p>

    “就算讨厌，也会逼着你吃下去的哦。”</p>

    “最低等的魔物，正适合充当你这般低等的魔法种族的饲料。”</p>

    在兰德的训斥下，法露薇仿佛不堪受辱般地始终低着头颅，</p>

    直至系着围裙的城主大人，转过身冷酷地离去。</p>

    精灵少女那张藏起的脸颊才终于仰起。</p>

    流露出的，却是对那道背影日益加深的憧憬、如花的笑靥。</p>

    可惜对于这些，兰德却一无所知。</p>

    他还得绞尽脑汁准备接下来的精灵“饲料”。</p>

    因为只有这样，才能让法露薇那干瘪的身材逐渐丰满起来。</p>

    不至于堕了精灵一族以及他这名主人的颜面。</p>

    在兰德的威逼利诱之下，法露薇享受了美味的一顿晚餐。</p>

    入夜，她被兰德当成自己的试药“小白鼠”。</p>

    昂贵的魔药涂抹在少女的伤口处，逐渐淡化、乃至彻底消抹了伤痕。</p>

    唯一可惜的是，以目前兰德的治疗系魔药炼制水平，仍旧不能治愈法露薇的断翼，使其复生。</p>

    在少女的断翼伤口上，有未知强力魔法的残留。</p>

    如果兰德也能学会魔法就好了。</p>

    他的魔药炼制水平一定能精进至更加超前。</p>

    当然，上天关上了一扇门，必然会给兰德打开一扇窗。</p>

    只是兰德迄今为止还未能发现，那扇为自己而开的窗究竟位于何方。</p>

    系统：……</p>

    法露薇坐在椅子上，抱着膝盖。</p>

    她注视着那个让昏暗的炼金房显得熠熠生辉的男人。</p>

    望着兰德因自己而忙碌的身影，看他专注认真的神情，不禁恍惚。</p>

    原来这世上还有这样的人类。</p>

    还有这样在乎着自己的人。</p>

    真是一个……</p>

    “笨蛋”呢。

 第十章 ：被爱会长出羽翼

    法露薇渐渐爱上了被摸头。</p>

    被捏耳朵。</p>

    哪怕是最敏感的断翼……</p>

    只要是兰德主人，似乎也没什么问题了呢。</p>

    她曾以为，自己的余生，心脏只会为复仇而跳。</p>

    却在某一天的某一刻，仅仅因为他漫不经心的一瞥、一抹微笑，而怦然不已。</p>

    他摘去了少女的镣铐。</p>

    没有什么理由，因为主人就是拥有随心所欲的权利。</p>

    至于法露薇是否会逃跑，不在兰德的考虑范畴之内。</p>

    精灵少女身上干涸的魔力回路宛若饥饿的沙漠。</p>

    它一经解放、不再受禁魔石的桎梏。</p>

    便触底反弹，犹如漩涡般虹吸着逐渐充盈着天地间那无形无色无质无感的魔力元素。</p>

    元素带来微风、催生草木。</p>

    窗台的盆栽里，一株翠绿色的流萤草嫩叶蔓延、长出新芽。</p>

    这种象征思念的草木，传闻能开出有翼的花。</p>

    流萤花会像萤火般发光飞远，载着某人的思念，跨越山与海洋、甚至是光阴的罅隙。</p>

    兰德看着它，心神恍了一恍。</p>

    还小的时候，父亲骗他母亲去了很遥远的地方。</p>

    那里连书信都不能到达。</p>

    于是年幼的兰德便种下了一株流萤草。</p>

    盼望着它能开花，让流萤花将他的思念带往远方。</p>

    可流萤草不能开花。</p>

    普通人也学不会魔法。</p>

    兰德一天天长大。</p>

    了解到自己的幼稚。</p>

    可是却依旧固执。</p>

    他忽然笑了。</p>

    淡金色的阳光用温柔的笔触勾勒出男人英俊的轮廓。</p>

    法露薇忘记了眨眼，屏住了呼吸。</p>

    想用视线复刻这幅画卷，珍藏在那颗小心翼翼跳动的心底。</p>

    却在兰德回过眸来的那一刻，羞耻不已地低下头，咬着唇瓣嘟囔道。</p>

    “真是……傲慢的家伙。”</p>

    “以为我会对你感恩戴德吗？想得美！”</p>

    “你最好把我看紧点儿。”</p>

    “否则我一找到机会，是肯定会利用魔法逃走的！”</p>

    “嗯嗯，知道了知道了。”</p>

    兰德温柔地笑道。</p>

    他伸出的手落在精灵少女的头发上，轻轻地抚摸着。</p>

    法露薇不自禁舒服地眯起了眼睛。</p>

    又在反应过来的瞬间浑身一僵。</p>

    然后是被主人触及细嫩的长耳，再一软。</p>

    “咕……”</p>

    除了发出耻辱的呜咽声以外。</p>

    她再也说不出话来。</p>

    物质的锁链终有被解开、被时光锈蚀的一天。</p>

    可情感上的枷锁，连魔法都无法解除。</p>

    ……</p>

    次日清晨。</p>

    法露薇被一阵诱惑的香味给唤醒。</p>

    少女茫然地睁开眼睛，才发现是兰德给自己准备的鱼片粥。</p>

    见法露薇疑惑。</p>

    兰德解释道。</p>

    “还不是你做梦说梦话。”</p>

    “一直念叨着什么‘杂鱼~’、‘好大！’、‘想要更多’之类的话。”</p>

    “喏，杂鱼来了。”</p>

    “吃不完厨房还有，很大的一条，做了整整一锅呢。”</p>

    兰德的话语说完，法露薇已是面红耳赤，羞耻不已。</p>

    少女将小巧的拳头捏得紧紧。</p>

    半晌，她拎起身后的枕头，朝着兰德的脸便铺天盖地地砸去。</p>

    “笨蛋！”</p>

    天鹅绒的枕头没有丝毫的杀伤力，从兰德的脸上径直滑落。</p>

    忽然，法露薇的心头一跳。</p>

    因为她看见兰德主人的表情变了变色。</p>

    难不成这回真的要被狠狠地教训一顿了吗！</p>

    想想还有点小兴奋呢！</p>

    “你的翅膀……”</p>

    “啊？”</p>

    “你没发现吗！”</p>

    兰德的神情从怔然到惊喜，只用了短短的一瞬。</p>

    紧接着，他不由分说地用公主抱的姿势将法露薇从床上抱起。</p>

    “呜咿！”</p>

    法露薇害怕坠落，因此下意识地搂紧了兰德的脖颈。</p>

    据说人在惊慌失措的情况下，会本能地靠近自己依赖的人。</p>

    兰德来到房间里的试衣镜前，为法露薇展示她的后背。</p>

    她看见，断翼的伤口处、散发着淡淡的莹绿色光芒，周围新生出微小的绒毛。</p>

    许久、许久，法露薇的眼瞳瞪大，忘却了言语。</p>

    然后是湿润，变得模糊。</p>

    咬唇的疼痛，与主人怀抱的温暖。</p>

    让她明白这不是梦境。</p>

    原来自己还能拥有翱翔飞上天际的希望。</p>

    原来被爱着真的会长出羽翼。</p>

    ……</p>

    “哼，有什么好大惊小怪的。”</p>

    话虽是如此，但从兰德那双飞扬的银色眉毛来看，他未必不为这一成果感到惊喜。</p>

    “看来我的想法果然是对的。”</p>

    “伤口无法治愈是因为残留着无法消退的非凡特……咳咳。”</p>

    兰德半晌后，才意识到自己色舞眉飞地说了些有的没的，连忙轻轻咳嗽一声。</p>

    差点把正事儿给忘了。</p>

    他温柔地擦拭掉法露薇眼角的泪珠，却用命令的口吻道。</p>

    “先给我把鱼汤喝了。”</p>

    “是……主人。”</p>

    法露薇变得乖巧了许多。</p>

    片刻后，一碗温暖的鱼汤下腹。</p>

    感到幸福的法露薇耳朵微微扑簌着，害羞地向上仰望着自己的主人。</p>

    兰德却悄悄地移开了双眸，装作打量书桌上的流萤草的模样，漫不经心地宣布道。</p>

    “还记得魔女庄园的薇尔雅特吗？”</p>

    “对，就是那个除了长得好看身材完美魔法还超厉害以外一无是处的女人。”</p>

    “……”</p>

    “她会带你、带庄园里的孩子们进行一场旅行。”</p>

    “你也不想一直被闷在城堡里吧？”</p>

    “所以一会儿我会派管家阿福把你送过去。”</p>

    “放心，过几日我再接你回来。”</p>

    “不……我不要！”</p>

    “我想留在主人的身边！”</p>

    可令人不曾想到的是，法露薇却表现出前所未有的抗拒。</p>

    她捏紧兰德的衣袖央求，泫然欲泣。</p>

    少女的反应有些过度，出乎了兰德的预料。</p>

    但仔细想想，这又是正常的。</p>

    法露薇从未向兰德提及自己的家人、族群、过去……</p>

    倘若她曾失去过一切、颠沛流离，又好不容易有了一名可以依赖的人，一个可以安身的家。</p>

    她自然无论如何，也不想离开他的身边。</p>

    但兰德沉默了片刻，却是坚定地摇响了传唤铃。</p>

    早已等候在外的忠诚的老管家阿福走进了主人的卧室，施施行礼。</p>

    法露薇的眸光瞬间黯淡下去。</p>

    因为她意识到，这次的主人是认真的。</p>

    早已被驯服的少女不会反抗兰德的命令与安排。</p>

    但她的指尖却依旧不肯从主人的衣袖松开。</p>

    兰德望向她，她却不敢望向兰德。</p>

    “……约定。”</p>

    忽然，法露薇脆弱地言语道。</p>

    “什么？”</p>

    “约定好，主人会接我回来……”</p>

    兰德的心在这一刻猛地一揪。</p>

    可旋即，他若无其事地笑笑，捏了捏法露薇白皙的小脸蛋。</p>

    “你个小傻瓜，究竟在担心什么呀，我还能骗你不成？”</p>

    见精灵少女的表情依旧紧绷，无奈之下，兰德只好回应。</p>

    “好吧好吧，约定就约定。”</p>

    “我会接你回来。”</p>

    “哪怕你在外面玩野了，未来长大了、羽翼丰满地飞走了。”</p>

    “我也会追到天涯海角，把你给找回来的。”</p>

    “到时候，我会狠狠地惩罚你。”</p>

    “让你永远也离不开我。”

 第十一章 ：他们是为我而来的

    山岗上，身骑灰马的魁梧圣骑士凭高远眺。</p>

    云霭间，边境城池的轮廓在薄薄日光的挥洒下若隐若现。</p>

    风中传来草料燃烧的味道、女人的尖叫声、男人的怒吼、老者的求饶……</p>

    还有肆无忌惮的狂笑。</p>

    属于那些自诩高贵与高尚的贵族骑士们。</p>

    “哧！”</p>

    驱魔的银剑穿透手持利斧“欲行不轨”的村民的心脏，骑士居高临下地怒喝。</p>

    “该死的家伙！”</p>

    “你们只不过是失去了生命与家园。”</p>

    “我们可是不远千里迢迢，从王都来到这儿，从魔女的手中拯救了你们啊！”</p>

    “什么，你说魔女是你的妻子？哈哈哈。”</p>

    “我说她是魔女，她就是魔女！”</p>

    “砰！”</p>

    村民失力的身体从银剑上滑落，重重地倒在地面上，死不瞑目。</p>

    柔弱的女人被塞进马车中，不多时马车叽叽嘎嘎、从里面传出女人悲愤欲绝的呜咽。</p>

    魔女……吗。</p>

    灰马骑士戴维斯的瞳孔深了一深。</p>

    回想起了数年之前，自己与同伴们的遭遇，那暗无天日的战场、群星陨落的极境。</p>

    若是真正的魔女，身后这些被他们的贵族老爹塞来镀金的锈花枕头们可没机会站在她们的面前。</p>

    然而再不可一世，魔女们的时代也绝不会来临。</p>

    灰马骑士紧握了握掌心中的圣剑，它有一个很美的名字，叫做秋叶。</p>

    可更多的人称呼它为——“死亡”。</p>

    至于骑士自己，他真正的名字，早已被丢弃。</p>

    留下的，是由王室十二家之一的诺顿家族赐予的“戴维斯”之名。</p>

    “哒哒、哒哒。”</p>

    一阵清晰的马蹄声透过门帘传来。</p>

    正在可怜的美貌村妇身上施暴的贵族骑士下意识回头。</p>

    迎向他的，是一截银白色锐利摄人的剑尖。</p>

    其绽放出的刺芒，令人联想到骨、血、冷白的火与死亡。</p>

    骑士的瞳孔猛地缩成细小的墨点，当即汗如雨下，就连那玩意儿也软得不成样子。</p>

    “天、天启者大人！”</p>

    他跌跌撞撞，从马车上摔下来。</p>

    头戴银盔的天启骑士看也不看他一眼，掀开门帘。</p>

    满脸泪水的妇人以为眼前的善良骑士老爷是她的救星。</p>

    女人拾起最后的力气与衣不蔽体的丰满身躯跪下不断磕头。</p>

    天启者深深地望着她。</p>

    然后，一剑刺穿她的心脏。</p>

    她，死了。</p>

    如秋叶飘落般静美无声。</p>

    随后，其她“魔女”们也得到同样的结局。</p>

    场面随着一场又一场无声的死亡而变得寂静。</p>

    已经说不准，对于这些无辜的妇人、少女们而言，是在贵族骑士的施暴下尚且保留一丝生机，还是死在天启骑士的剑下，哪个结局更好了。</p>

    再然后，凭空出现的大火，将整个村庄焚烧殆尽。</p>

    火焰汹涌，照着远去骑士的阴影似庞然的恶魔将他凭依。</p>

    “这个……疯子！”</p>

    被吓傻了的贵族骑士回过神来，脸色苍白地颤声道。</p>

    “天启骑士，果然都不能以常理度之。”</p>

    “传言他们在蒙受神明赐福之前，都是最卑贱的奴隶……”</p>

    虔诚的圣殿骑士们纪律严明，无声地跟随着灰马骑士。</p>

    而贵族骑士们在恢复受惊的心神以后，也抛下满地的村民尸骸，沉默地追了上去。</p>

    然而就在这一行人即将穿过旷野，进入到日光之城的第一道关隘中之时。</p>

    天启者戴维斯却忽然一甩缰绳，率领身后的队伍从古老的城墙旁疾驰而过。</p>

    出城的马车纷纷被眼前的骑士洪流所震慑在原地。</p>

    无窗的马车内，精灵少女不知道发生了什么。</p>

    只是她忽然在断翼处感受到一阵锥心刺骨的疼痛，连脸色都瞬间苍白起来。</p>

    莫大的无助迷茫中，法露薇只能低声呼唤出他的名字，才能感到些许的安心。</p>

    “兰德……主人……”</p>

    不久之后，城郊的一处秘密庄园前。</p>

    天启圣骑士望着人去楼空的景象，陷入一阵漫长的沉默。</p>

    有贵族骑士不死心，手持银剑打算闯入其中，至少也要找到日光城主与邪恶魔女勾结的证据。</p>

    却在踏入庄园的一瞬，被从自己的影子中钻出的怪物给吞噬了头颅！</p>

    连凄厉的惨叫声都来不及放出。</p>

    这带给一众贵族骑士的，是深入骨髓的骇然。</p>

    庄园的地底，早已布置好完善且庞大的魔法防御秘阵，属于黑魔女薇尔雅特的杰作。</p>

    当年未能亲手捉住这名魔女，一直是戴维斯心中难以释怀的一件事。</p>

    但在此刻，他不会愚蠢到用骑士们的性命去探索一座已经失去了价值的魔女庄园。</p>

    空中有无色却有形的鹰隼飞回，这是戴维斯的侦查魔法，确保此处庄园的确已被废弃，方圆数里内再无人烟。</p>

    同时它还带回远处魔法气息的残留，是通往苏塔帝国的方向。</p>

    过了边境，就不是戴维斯能够全权处理的事件了，就得上升到帝国与帝国。</p>

    因此他抛下了同伴的无头尸首，率领身后的骑士们掉头直扑日光之城而去。</p>

    彼时的兰德已经听说了天启圣骑士一过日光城而不入的消息。</p>

    他似是早有预料，长呼了一口气。</p>

    “幸好我让薇尔雅特提前了一天出发。”</p>

    至于法露薇，则会在管家阿福的照顾下通过另外一条途径前往苏塔帝国。</p>

    希望她们有个愉快的假日。</p>

    “现在，就让我来会会这群不速之客吧。”</p>

    炼金室内，兰德缓缓起身。</p>

    不燥的阳光穿透薄薄的叶片。</p>

    映在剔透光滑的魔药瓶杯壁上，呈现出梦幻般的色彩。</p>

    ……</p>

    手持屠魔令的天启圣骑无人可阻、也无人敢阻。</p>

    不久前，另外一位城主反抗的下场早已通过报纸传遍了神珞帝国的各个城邦。</p>

    报纸上，新兴的留影机器完成了它历史性的一场记录。</p>

    所谓的照片中，被枭首的镇北城主至死都紧握着他的家族徽章。</p>

    上面描绘着一头温驯的北原牦鹿。</p>

    这种温厚的生物从来位于抵御豺狼虎豹的最前线。</p>

    淋漓的血液以黑色的油墨描绘，每个被印刷出来的字眼都像是以鲜血写就。</p>

    兰德没有看报的习惯，但这张报纸，至今仍被他压在桌案上文书的底部。</p>

    其实从一开始，兰德就知道那个真相。</p>

    手持屠魔令、携大义狩猎魔女的天启圣骑与圣殿骑士。</p>

    ——“他们是为我而来的。”

 第十二章 ：刀斧手何在

    抱歉，薇尔雅特。</p>

    我保证，这是最后一次骗你了。</p>

    ……</p>

    日光之城的城门洞开。</p>

    守城的士兵只能目送着从王都远道而来的骑士们鱼贯而入。</p>

    而暗自捏紧了长枪。</p>

    沉重的马蹄践碎这座平静祥和的城池一日的安宁。</p>

    扬起的尘灰将日光家族的标志，浴火衔尾、形成日轮的凤鸟都给蒙蔽。</p>

    直至骑士们远驰去很久很久以后，尘烟散去。</p>

    胆小的平民们才敢从紧闭的门户中走出。</p>

    一名幼小的金发女孩，在大人的托举下，小心翼翼地用洁白的绢布，擦拭城墙上黯淡的日光家族家徽。</p>

    即使她身上穿着的，明明是最廉价粗粝的麻布。</p>

    可恨的报纸捕风捉影、日日宣扬日光城主的恶行。</p>

    可他们身为日光之城祖祖辈辈生活在这里的平民，比谁都清楚城主一家的善良高尚。</p>

    然而他们如蝼蚁般卑微，谁又能听见他们的声音呢。</p>

    反而是恳请远处王都的皇帝陛下斥罪于日光之城城主的呼声一轮高过一轮。</p>

    皇帝自然不允。</p>

    回溯历史，神珞皇室的祖先与日光之城的祖先，可是挚爱亲朋、手足兄弟。</p>

    换算过来，他与如今的日光城主，亦是挚爱亲朋、手足兄弟啊！</p>

    倘若不是教会追查到了黑魔女的下落，正位于日光之城，证据确凿。</p>

    他是决计不会遣天启圣骑前去伏诛身为天命教会首恶的黑魔女的。</p>

    城主府前，兰德城主在当地贵族、教会教士们的簇拥下，亲自迎接远道而来的众骑士们。</p>

    他殷勤地握紧天启圣骑士戴维斯的手，与之嘘寒问暖。</p>

    还为骑士团们准备了丰盛的宴会。</p>

    地点就设在城主府的城堡之中。</p>

    来自帝都的贵族骑士们一听，纷纷以阴险的笑眼对视。</p>

    这就是日光之城的城主大人吗？边境的苍银星？</p>

    呵，还真是愚蠢呢！</p>

    从古至今，城堡都是贵族最后的防线。</p>

    即便是在魔法复苏的现在，教会研发出的最强力的魔法也还无法摧毁一座固若金汤的堡垒。</p>

    但如果是从内部突破，那就轻而易举了。</p>

    兰德竟就这么轻易地将自己的命门拱手相让。</p>

    他究竟是真的愚蠢，还是说是在目睹了镇北城主的悲惨下场以后，被吓破了胆子。</p>

    于是主动摆出予取予求的姿态，展现出自己的忠诚与对远方皇帝的恭敬。</p>

    只奢求陛下能够念在祖先旧日的情谊之上，放他一马？</p>

    不得不说，这的确是极有可能的事。</p>

    戴维斯也在一瞬之间想了许多。</p>

    大庭广众之下，他不好公然对兰德城主发难。</p>

    更何况，相关的布置也还没有进行。</p>

    但偏偏兰德却极其配合地给予了他这个机会。</p>

    他自然当仁不让。</p>

    而且他在与兰德虚与委蛇的时刻，便用自己的侦查魔法，确认了一件至关重要的事情。</p>

    那就是在城堡内部，并没有禁魔石的布置！</p>

    要知道，在此之前，戴维斯最大的担心，莫过于兰德缩在由禁魔石打造的城堡之中，坚壁抗争。</p>

    那么问题来了，日光之城有这么多的禁魔石吗？</p>

    还真有！</p>

    帝国图谋日光之城，最重要的原因。</p>

    本来就是因为日光之城有着神珞帝国内部最大的禁魔石矿脉。</p>

    其富裕程度甚至要超过其余所有矿脉总和！</p>

    在魔法日益复苏的当下，禁魔石作为克制各序列魔法师们的最佳手段，未来的行情必将水涨船高。</p>

    成为任何帝国都必须得囤积的战略级储备物资。</p>

    常言道：平民无罪，怀宝其罪。</p>

    即便是作为一城之主的大贵族，也有他绝对不能染指的宝物。</p>

    骑士们心怀鬼胎，反而是兰德一副赤诚爽朗的模样，将他们邀请入了日光城堡之中。</p>

    不久，宴会开场。</p>

    贵族骑士坐成一列，圣殿骑士也坐成一列。</p>

    兰德城主居中，戴维斯天启圣骑士位于圣殿骑士的首席。</p>

    前者酒肉蔬果应有尽有，后者则提供教堂的圣餐。</p>

    对于这些饮食，圣殿骑士用秘密的方式验证过，并未下毒。</p>

    开怀畅饮过后，兰德借着酒劲儿开口了。</p>

    话语直击核心。</p>

    “风暴将至，云随着翻腾奔涌。”</p>

    “勇敢的骑士们啊，我敬你们，为帝国镇守四方。”</p>

    “魔女必须得狩猎！”</p>

    “不狩猎不行！”</p>

    “你想想，你们带着贵妇人出了城，吃着下午茶还颂着诗歌。”</p>

    “突然就让魔女给劫了！”</p>

    “所以没有魔女的日子，才是好日子！”</p>

    说罢，兰德将杯中的酒液一饮而尽。</p>

    贵族骑士们也受到城主话语的感染，纷纷回敬，将上好的美酒豪迈地灌入腹中，高举一空的杯盏。</p>

    “没有魔女的日子，才是好日子！”</p>

    他们高声复诵。</p>

    戴维斯与圣殿骑士们始终保持沉默，安静地享用朴素的圣餐。</p>

    显得与宴会格格不入。</p>

    他在等待，等待一个良机的到来。</p>

    无论兰德如何表达对帝国的忠心，对魔女的憎恶。</p>

    他接收到的命令，都只有一个。</p>

    那就是取缔日光之城的城主家族！</p>

    这是皇帝的意志，不容篡改。</p>

    很快，这个良机来了，一名城主府内的仆人跌跌撞撞地闯入宴会。</p>

    他抱着一根黑魔女留下的金色权杖，在天气圣骑士的面前公然揭发兰德城主与魔女有染的事实！</p>

    他举报！是兰德城主一直庇佑着黑魔女，也是他提前听到了风声将魔女放跑。</p>

    不仅如此，兰德还勾结异族，与苏塔帝国暗中联络，密谋反叛！</p>

    这每一桩每一件，都够平常的贵族上一百次绞刑架了。</p>

    作为帝都提前埋在城主府内的暗子，这名仆人的任务算是完成了。</p>

    天启圣骑士戴维斯闻言起身，冷酷地望向兰德的脸庞。</p>

    “人证物证具在，我倒想听听，兰德城主的解释。”</p>

    说罢，宴会的气氛一转肃杀，骑士团们纷纷按紧腰间的剑柄。</p>

    “……”</p>

    解释吗，兰德微笑。</p>

    他的薇尔雅特呀，根本不喜欢金色的权杖。</p>

    她最喜欢的，是自己送给她的黑樱桃木小教棍。</p>

    兰德没少挨她撒娇似的责杖。</p>

    谁让他……“欺师犯上”来着。</p>

    他端着手中的酒杯，施施然站起身，无奈地摊开双手。</p>

    “我还能说什么呢。”</p>

    “——砰嚓！”</p>

    下一刻，他猛掷酒杯在地面上摔得粉碎。</p>

    “刀斧手何在！”

 第十三章 ：很简单，我成法师不就是了

    随着兰德的“掷杯为号”。</p>

    从宴席的地毯下，一支训练有素的暗卫手持各类锋刃，猛地破地而出！</p>

    他们的气息不再遮掩，赫然是精锐护卫。</p>

    圣殿骑士迅速拱卫在一起，以手中的圣锤银剑与敌人对峙。</p>

    而贵族骑士们惊恐慌乱，有人甚至被烤肉噎住了咽喉，丑态百出。</p>

    戴维斯的眼神陡然锐利，却是充满了不屑。</p>

    既然对方能够潜伏在此，而不被自己的侦查魔法发现。</p>

    只能说明一件事情，那便是，他们不过是锻炼有素的凡人而已。</p>

    他们没有魔力，更无法使用魔法。</p>

    凡俗的利刃也妄图杀死神明的骑士？</p>

    他决定仁慈地授予他们真理的启迪。</p>

    其名为——“时代变了！”</p>

    你们不过是出生在没有魔法的时代的凡夫罢了！</p>

    戴维斯首先为自己施加了快速吟唱，然后便是高阶的魔法。</p>

    ——【破灭之光】！</p>

    此光笼罩之地，布料、肌肤、肉体、骨骼……将无不破灭！</p>

    每一名叛逆都将迎来最可怖的下场。</p>

    至于城主兰德，则会被戴维斯亲自押往帝都治罪！</p>

    从不曾展露情绪色彩的圣殿骑士们，都纷纷在此流露出狂热向往的神情。</p>

    伟大的天启者，将再度于世间展现他蒙赐于神明的神迹！</p>

    可直到戴维斯的法术施展完毕。</p>

    现场也没有任何的变化产生。</p>

    照拂着此刻城主府的，只有温暖柔和的日光。</p>

    一如兰德脸颊上的笑容般明亮。</p>

    场面陷入死一般的寂静。</p>

    尤其是圣殿骑士们的表情，近乎崩溃扭曲！</p>

    紧接着他们同样发觉，自己的低阶圣光魔法同样无法被使用。</p>

    “怎么会这样！”</p>

    “没有魔法，我们如何抗衡兰德！”</p>

    “禁魔石？”</p>

    “不、没有发现禁魔石的存在啊！”</p>

    戴维斯敛气沉色，悄然握紧了圣剑“秋叶”。</p>

    而最精锐的暗卫们，同样簇拥在了兰德的身旁。</p>

    “你究竟在我们的圣餐中，加入了什么！”</p>

    “真不愧是天启圣骑士，这么快就发觉了。”</p>

    “不过答案，还是等到了天堂，再向你们的神明索问吧！”</p>

    兰德眼神一烁，无需指令，暗卫们便展开了一场血腥的杀戮。</p>

    对手是曾经重伤了薇尔雅特的天启圣骑士，兰德从不敢托大。</p>

    至于他究竟是如何不使用禁魔石，便封禁了圣骑士与圣殿骑士们的魔法。</p>

    答案是——“非凡特性”。</p>

    在这个时代，这个名词还是由兰德首先提出的。</p>

    记录在他编纂的《初代魔药导论》之中。</p>

    其中提到，魔药的组成具备规律，而并非混沌无序。</p>

    它需以对应神秘侧的非凡特性为主要材料，以对应神秘侧相关非凡生物的生物组织为辅助材料，方可制作而成。</p>

    没有人想过，禁魔石也是神秘侧的材料之一，具备某种特殊的对抗非凡特性的非凡特性。</p>

    正是这些非凡特性，抑制了魔法的施展。</p>

    然而它是绝不可能作为魔药的材料的。</p>

    于是兰德便将目光转向了不知何年何月生长在了禁魔石矿脉里的奇特植物。</p>

    也正是在这些奇特植物的汁液中，兰德有了惊人的发现。</p>

    它们竟同样继承了这些非凡特性，只是极为的稀少，恐怕无法对付高阶的非凡魔法师。</p>

    兰德便将这些植物保留下来，不断地繁育，最终研制出了珍贵的非凡材料“无法果”。</p>

    用它制作的果酱以及果汁，以及用新型无魔植物制作而成的面包，组成的圣餐。</p>

    其美味程度，连天启圣骑士都极少见地多尝了两口。</p>

    然而天启圣骑士背负的非凡特性十分强大。</p>

    兰德能限制他一时，却不能限制一世。</p>

    因此只能以暴力速战速决。</p>

    天启圣骑士率领的骑士团骑士数量估计在五十以上。</p>

    而兰德的城主亲卫，加上源源不断赶来的，足足有五百人！</p>

    优势在我！</p>

    ……</p>

    怪物。</p>

    那是于鲜血与火焰之中诞生的。</p>

    不折不扣的怪物。</p>

    兰德的目光，望向尸横遍野的血腥宴会中庭。</p>

    在那里，张扬长发染血的蛮壮男人，以宽大的手掌抓握起一名护卫的头颅，使其悬空。</p>

    稍一用力，便宛若捏碎脆瓜般……</p>

    “砰！”</p>

    无头的尸身如烂泥似的瘫软倒地。</p>

    血浆自男人的掌心迸溅四射。</p>

    他享受般地闭上了眼睛。</p>

    大势已去。</p>

    纵然兰德的亲卫骁勇善战、悍不畏死，以百人的代价全军覆没了戴维斯以外全部的王都贵族骑士以及圣殿骑士。</p>

    可天启圣骑士，是拦在他们面前无法撼动的山岳，无法阻挡的洪流。</p>

    更不用说他手中的圣剑还拥有“即死”的非凡特性。</p>

    即便亲卫们发起了惨烈的冲锋。</p>

    却也只是点燃了天启圣骑士如烈焰般的狂蛮血液。</p>

    随着一道平静的陈述。</p>

    “我已经受够了圣殿的繁文缛节。”</p>

    男人将圣银的甲胄主动撕碎，露出伤痕累累、蛮壮狂野的躯体。</p>

    接着仰天咆哮！</p>

    “吼！”</p>

    此时，兰德的亲卫已经只剩下百余名残兵。</p>

    也就是说，戴维斯以一己之力，杀死了近三百人！</p>

    尸体堆积成山，血水流淌若河！</p>

    而他的全盛姿态，才刚刚被激发出来、热身完毕！</p>

    等待着他们的，只会是更加残酷的死亡。</p>

    兰德喟然长叹。</p>

    “原来，那个传说不是假的。”</p>

    “身负狂蛮巨人血脉的蛮族奴隶，后来成为了神明赐福的天启骑士。”</p>

    无奈地摇了摇头，兰德望向自己忠诚的暗卫。</p>

    “已经够了。”</p>

    “当行的路你们已经行尽，当守的道你们也守住了。”</p>

    “往后自有公义的冠冕为尔等存留。”</p>

    “你们走吧，这是身为城主的我——最后的命令。”</p>

    忠心耿耿的亲卫们泪水长流，生平第一次萌生出了违背领主命令的念头。</p>

    但最后，他们还是遵命。</p>

    偌大的城堡中，一时间只剩下天启的狂战士与兰德二人对峙的身影。</p>

    兰德很想问问帝都的天命教会大主教。</p>

    狂战已是无敌路，何须再借主赐福？</p>

    “终于要放弃了吗，天才横溢的日光城主啊。”</p>

    兰德对神明赐福的理解超乎寻常，深深折服了戴维斯。</p>

    但他有一点疑惑不解。</p>

    “可为何我却未从你的眼中，看出绝望？”</p>

    明明戴维斯的魔法恢复在即。</p>

    届时，兰德将面对的是物法双修、毫无短板的天启圣骑士。</p>

    兰德闻言，在经历了诸多复杂情绪的冲刷之后。</p>

    他平静一笑。</p>

    “很简单，我成法师不就是了。”

 第十四章 ：你要做一个不动声色的大人了

    话音落下，兰德拿出那瓶只能算半成品的魔药，一饮而尽。</p>

    后悔吗？</p>

    倒也没有。</p>

    只是有些遗憾。</p>

    如果能再给他一点时间就好了。</p>

    他也许便能将魔药的配方臻至完善。</p>

    那是他所开辟的全新体系。</p>

    通过魔药来晋升，连没有丝毫魔法天赋的凡人也能触及到神秘领域。</p>

    愿这世间，人人如龙。</p>

    他将其取名为【反叛】序列。</p>

    反叛宿命、反叛规则、反叛旧日与新诞的神明。</p>

    向祂们举起叛逆之剑。</p>

    为什么不是法杖？</p>

    废话，当然是因为……剑更帅啊！</p>

    “砰嚓！”</p>

    透明的魔药瓶在重力的作用下摔得粉碎。</p>

    极致的痛苦扭曲着兰德的四肢五骸。</p>

    令他连声音都无法发出、捂着脑袋头疼欲裂。</p>

    戴维斯几乎要怀疑，无需自己出手，来自魔药的反噬便会将兰德自己害死。</p>

    那样的话，倒是他作为一名战士的遗憾。</p>

    可是忽然，风轻云淡。</p>

    仿佛用自己的意志克服了一切可怕的副作用。</p>

    再度睁眸，兰德苍银色的瞳孔中似燃烧着浴火的凤鸟。</p>

    顷刻间，仿佛整个世界的风都向他涌来！呼啸不止！</p>

    那是莫大的魔力流诱发的现象。</p>

    通常发生在低阶序列向中阶序列晋升的时候。</p>

    序列八、序列九为低阶序列，序列七、序列六、序列五为中阶。</p>

    其中序列五已经接近人类的巅峰，当今的四大天启圣骑士都位于这一序列。</p>

    至于传奇序列魔法师的晋升，往往会引来天地异像！</p>

    风暴、海啸、火山、陨石……有时是更加诡异莫测的灾难。</p>

    神珞帝国天命教会信奉着古老的天命女神，女神执掌着天命序列。</p>

    每一序列都由神明开创，具有唯一性，晋升方法也各异。</p>

    戴维斯还记得自己依靠遗迹中留存下来的神明赐福从序列八升到序列七的场景，引发的魔力流远不如兰德这般蔚然壮观。</p>

    但仅仅是中阶的非凡法师，能够令戴维斯警惕。</p>

    却不足以让他如临大敌。</p>

    他只要坚持防御，等到恢复魔法，就能轻松转换攻守之势。</p>

    这一切只发生在一瞬。</p>

    因此戴维斯来不及阻止。</p>

    但他并不担忧，而是冷冷宣告。</p>

    “很遗憾，但是你的命运，只能到此为止了。”</p>

    象征着“死亡”的圣剑闪烁着寒芒。</p>

    可下一刻，圣骑士的瞳孔猛缩成针芒似的墨点。</p>

    因为他感受到了——风暴的汇聚！</p>

    与此同时，兰德的气势在不断地攀升！</p>

    序列七、序列六……序列五！</p>

    还在继续晋升！</p>

    序列——！？那怎么可能！</p>

    神明尚未归来，天地灵性不足！</p>

    整个世界，都不可能存在能够突破序列五桎梏的人才对！</p>

    戴维斯目眦欲裂，肌肉绷紧近乎磐石，却在前所未有的恐惧之下仍旧抑制不住颤抖。</p>

    恍惚间，他仿佛回到了那场被帝国攻破部落的战争中。</p>

    回到了暗无天日的角斗场。</p>

    回到了诺顿家族的兽栏里。</p>

    他向毁灭了部落、屠戮了族人的帝国军队下跪。</p>

    他向角斗场的奴隶主下跪。</p>

    他向他新的贵族主人下跪。</p>

    “砰！”</p>

    戴维斯的膝盖砸在了地面的血水中，涕泗横流。</p>

    哪里还有战士的模样。</p>

    所谓的战士，不过是他在无数个惊惶而起的夜里安慰自己做的一场梦吗？</p>

    可他骨子里，又何尝不渴望着奋不顾身的赴死！</p>

    所以他杀死了那些乞怜的妇人，授予她们体面的结局。</p>

    “求您、求您原谅我……”</p>

    他以膝盖向前爬行、颤颤巍巍。</p>

    “尊贵的兰德大人，原谅我的……僭越！”</p>

    突然，戴维斯面目狰狞！</p>

    他以最卑贱的姿态，发动最猛烈的攻势！</p>

    他折断了圣剑的剑尖，将含有“即死”特性的它当做匕首投掷而出！</p>

    “咻！”</p>

    纵使战士的体面是一场幻梦。</p>

    作为天启圣骑士的尊荣却是他无法舍弃的一切。</p>

    “谁也别想，从我这里夺走！”</p>

    席卷天地的风暴中，男人再怎么怒吼，也显得渺小。</p>

    折断的剑尖被风盾所阻挡。</p>

    兰德低声吟诵出中阶的影魔法。</p>

    如果拥有魔力，他对晦涩魔法的掌握未必不能胜过薇尔雅特。</p>

    身为天启圣骑士的男人那无穷无尽的阴暗面似泥沼般，于顷刻之间将他吞噬。</p>

    没有荡气回肠的战斗，没有胜利者的喜悦。</p>

    “啪嗒、啪嗒……”</p>

    血液，从兰德的七窍往外流淌，落在地面上。</p>

    视野变得模糊、摇摇欲坠。</p>

    当今世界的最强者，神明不存的序列四。</p>

    他，就要死了。</p>

    这是【反叛】序列的魔药不受抑制的结果。</p>

    反叛不可能的规则，用绚烂生命的全部换取一瞬极尽的升华。</p>

    风暴偃息，世界安寂。</p>

    兰德在偌大无人的城堡中孤单伫立。</p>

    “影子啊影子……”</p>

    “替我再去看看，我心爱的人吧。”</p>

    追踪的暗影魔法，闻之发动。</p>

    一道又一道的黑影从兰德的脚下如幽灵般潜行游走。</p>

    每抽出一道，他的气息就弱上一分。</p>

    最后只剩下神话非凡者那抹黯淡的灵魂之光。</p>

    摇摇欲熄。</p>

    ……</p>

    疾驰的马车上。</p>

    不知不觉间。</p>

    法露薇已是泪流满面。</p>

    精灵是魔法的宠儿，能于天地交征间捕捉万物的讯息。</p>

    她不顾一切地拍打着门扉，直到小巧的拳头血流如注也不停下。</p>

    “开门！求你……求求你！”</p>

    “让我回去……”</p>

    “回到主人的身边……求你！”</p>

    她不要她的世界里。</p>

    再一无所有，空空荡荡了啊……</p>

    突然，有一股力量缠住她的手腕。</p>

    耳旁传来那熟悉的装模作样的温柔声线。</p>

    “可恶，难道你不知道自己的身体是属于我的东西吗？”</p>

    “再让它受伤，我绝不轻饶了你！”</p>

    法露薇怔怔地望着面前勾勒出兰德外观轮廓的墨影。</p>

    泪珠依旧不可抑制地淌落。</p>

    兰德的影子下意识地抬手，想替她擦拭。</p>

    却又忽地愣在原地。</p>

    一片默然中。</p>

    他的手缓缓落下。</p>

    但最后还是抬起。</p>

    轻轻地、轻轻地覆在法露薇的发梢、耳尖。</p>

    “傻瓜……”</p>

    “你要做一个不动声色的大人了。”</p>

    “不准情绪化，不准偷偷想念，不准回头看，去过自己另外的生活。”</p>

    “你要听话，不是所有的鱼都会生活在同一片海里。”</p>

    俯身的影，在触及到少女眉间的刹那。</p>

    烟消云散。

 第十五章 ：浊世的第一簇神火

    日光之城边境。</p>

    无数的士兵深陷阴影的泥沼。</p>

    黑袍的魔女以一己之力闯过了帝国边境！</p>

    她疯了似地从苏塔帝国回到日光之城。</p>

    却在某个瞬间，薇尔雅特像是忽然失去了灵魂般，化作僵硬的雕塑伫立。</p>

    远处是已然熄灭的风暴眼……</p>

    一切都已结束。</p>

    一切都来不及。</p>

    苍穹中的云翳开始汇聚，雨水沉积，一落如瀑。</p>

    忽然，从远处走来轮廓分明的黑影。</p>

    在薇尔雅特的视线中。</p>

    那是一名俊美的少年。</p>

    每走一步，就长大一些。</p>

    慢慢的，慢慢的，比她还要高了。</p>

    逐渐从她记忆里的形象，长成今日的模样。</p>

    他曾将她搂在怀里，微笑着说要娶她的啊……</p>

    可为什么……为什么总是一而再再而三地骗自己呢……</p>

    难道在你的眼里，自己就是这样一个无可救药的笨女人吗……</p>

    她多么想拽着兰德的衣领、狠狠地质问他，让他回答！</p>

    可当那高大的影子，终于停在薇尔雅特的面前时。</p>

    她却连一句话也说不出口了。</p>

    唯有泪水不断地溢出眼眶，长流。</p>

    “老师，你看，我终于学会魔法了。”</p>

    “老师，我还是喜欢看你笑的样子，可我总让你生气。”</p>

    “老师，照顾我这个爱撒谎的学生，很麻烦吧……”</p>

    “老师，你还记得我送给你的黑樱桃木教棍吗。”</p>

    薇尔雅特缓缓从自己的影子中，将它拿出。</p>

    无形的影魔法开始侵蚀黑色的樱桃木，木屑不断脱落。</p>

    忽然，一枚晶莹的钻戒掉落在薇尔雅特的掌心里。</p>

    神秘瑰丽的黑钻，映出女人恍惚失神的表情。</p>

    倒映出那个日光慵懒昏黄的傍晚。</p>

    侧卧在床风情满满的黑发优雅女人，与英俊的苍银发男人。</p>

    “这是什么。”</p>

    “教师节礼物。”</p>

    女人不满地将其掷向床铺的一边。</p>

    “情人节不送也就罢了，偏偏挑教师节来送。”</p>

    “兰德，我们究竟是什么关系！”</p>

    对付女人的怒意，兰德用堵上唇瓣的亲吻来解。</p>

    薇尔雅特想推开他，却不自觉地用轻了力气。</p>

    想咬他的唇，他反过来……！</p>

    渐渐的，女人只剩娇妩屈从的微喘。</p>

    结束以后，薇尔雅特用教棍狠狠地敲打了这个以下犯上的学生！</p>

    可是最后，薇尔雅特还是依偎在兰德的怀里，抚摸他如玉石般温润精致的脸庞。</p>

    欢愉的余韵中，女人没来由地担忧起未来。</p>

    “若是有天，我们平静的生活不再，天启圣骑士又追来了……该怎么办？”</p>

    彼时的兰德脱口而出。</p>

    “我会保护你的，老师。”</p>

    早已习惯了兰德甜言蜜语的薇尔雅特，调笑着喊他。</p>

    “小撒谎精~”</p>

    “真到了那天啊，你装作什么也不知道，当一场露水之情就是了。”</p>

    兰德却坚定地摇摇头。</p>

    “不，我一定会保护你的，老师。”</p>

    他会为了爱去撒谎。</p>

    但他从不对爱撒谎。</p>

    ——“薇尔雅特，我爱你。”</p>

    ——“从见到你的第一眼起，我就想娶你了。”</p>

    影消散在风中，不息的爱意却不会随风而止。</p>

    薇尔雅特攥紧了那枚戒指，用力地捂在心口。</p>

    许久、许久。</p>

    她将它戴上了左手无名指。</p>

    从此再也不曾摘下。</p>

    ……</p>

    晋升神话序列最重要的象征。</p>

    是灵视的改变、对规则的简单运用。</p>

    唯有掌握了根源性的序列。</p>

    方能点燃神火。</p>

    成就神明。</p>

    凝视着自己逐渐暗淡的灵体。</p>

    兰德高坐在血腥宴会的城主之席上，不知在思考着什么。</p>

    愈是接近死亡，他的外像反而愈发神圣、洁白。</p>

    恍若蒙尘降世的天使。</p>

    苍银的群星之子。</p>

    风暴偃息后的第一缕微风，催生出无数绿色的流萤草芽。</p>

    它们蓬勃地生长着，迅速淹没了尸骸与血海，覆盖了红毯与阶梯。</p>

    直至将兰德的宝座也点缀上群青与苍绿。</p>

    方才停歇。</p>

    兰德缓缓垂眸，似下定了什么决心。</p>

    帝国追杀魔女、奴役异族，教会却触碰禁忌、发展禁忌。</p>

    牢牢地将一切具备非凡特性的物质掌握在手中。</p>

    是为了更早地迎来旧日神灵的复苏。</p>

    祂们越早降临这片世界，就能越早地抢占先机，夺取这片世界的根源性力量。</p>

    神珞帝国的天命女神。</p>

    苏塔帝国的暴雷皇帝。</p>

    狂战蛮族的泰坦巨人……</p>

    同样的惨案无时无刻不在这片大陆发生。</p>

    这是一场奉献给旧日神明的血腥祭祀。</p>

    一旦开始，就没有人能够停下！</p>

    除非……</p>

    兰德缓缓抬头，苍银的目光穿透古老的堡垒。</p>

    望向于白昼之中，群星显现的天空。</p>

    无数颗星辰，无数颗死寂、断绝了灵性与根源的世界。</p>

    浩瀚的星之海洋，时空尽头的彼岸。</p>

    在神明的时代尚未来临之前。</p>

    他以残躯为熔炉。</p>

    灵性与魂魄为薪。</p>

    剥离出不存于旧日的序列【反叛】。</p>

    点燃一抹根源性的神火。</p>

    微弱的焰光摇曳在无边黑暗、无穷死寂的星海。</p>

    任何一粒渺小的尘埃都足以将其掩盖。</p>

    可它依旧固执地燃烧。</p>

    “伟大的群星，我于此叩问。”</p>

    “是否有神明，仁慈如母亲，为众生哺育。”</p>

    “是否有神明，皎皎若银月，照柔和光辉。”</p>

    “是否有神明，持正义的剑锄强，以公平的天秤扶弱。”</p>

    “我以这如尘土般不值一提的生命。”</p>

    “献上我的所有，向祂许下恒世中唯一的祈求。”</p>

    “我敬爱的神，所有的魔女之母。”</p>

    “请携万千奇迹、跨越星海而来，与凡世间的一切苦难者同在。”</p>

    兰德颂完来自一名凡人的祷词。</p>

    群星隐去。</p>

    神火熄灭。</p>

    他蒙受着这世间最极致可怕的痛楚。</p>

    骨骼与灵魂皆在燃烧，却面容平静。</p>

    像是早已预料到了这个结局。</p>

    最后的目光，朝着魔女们离去的方向远眺。</p>

    随即，他在万千飞舞的流萤花中，安静地闭上了眼睛。</p>

    这一刻的世界，与上一刻的世界。</p>

    毫无变化。</p>

    但下一刻……</p>

    无上的意志自星海的彼岸投来一道瞥视。</p>

    祂看到了，神火的最后一抹余烬。</p>

    以其为坐标，锚定现世。</p>

    群星开始暴动。</p>

    万千流星雨轰击着世界之壁。</p>

    旧日的神明于墓场叹息。</p>

    帝国历719年，五月之初，月之母神从天而降。</p>

    祂披着群星织就的婚纱。</p>

    拥向祂最初信徒的遗骸。

 第十六章 ：精灵女皇：母神请赐我男人！（求追读！）

    帝国历719年，五月之初，月之母神从天而降。</p>

    祂是万千魔女的母亲。</p>

    生灵的守护神。</p>

    独一无二的皎月。</p>

    群星的主人。</p>

    同年，魔女会成立。</p>

    黑魔女薇尔雅特转换皎月序列，晋升序列四“暗月女爵”。</p>

    在她的报复下，代表着“战争”与“饥荒”的天启圣骑士先后陨落。</p>

    天命教会慑于月之母神的光辉，公然宣布不予追究。</p>

    受此鼓舞，无数受迫害的魔女逃出各自的国家。</p>

    她们追寻向心目中的圣地，魔女会所在的日光之城。</p>

    魔女会的势力空前发展。</p>

    除去黑魔女以外，足足诞生出了十二位晋升序列四的传说魔女。</p>

    她们被统称为十二月魔女。</p>

    可就在魔女会的势力来到顶峰，影响力几乎远播五大陆三大洋之际。</p>

    庞大的魔女势力却忽然间化整为零，诡异地“消失”了。</p>

    月之母神的信仰仍在，仍旧繁荣。</p>

    可母神也已经很久很久不曾回应祂的信徒。</p>

    同时，再无神明复苏或是降临。</p>

    无人知晓在这一系列反差事件的背后，究竟发生了什么。</p>

    但时至今日，仍旧有人坚定地相信。</p>

    魔女会只是选择了以更隐蔽、更神秘的方式影响这世界的方方面面。</p>

    每一场大事件的背后，都有着她们投落的阴影痕迹。</p>

    藏于黑暗中的魔女会，始终如一。</p>

    为她们信仰的神明、忠诚的主人。</p>

    ——放牧整个人间。</p>

    ……</p>

    就在魔女会藏于暗面之后不久。</p>

    玫金的精灵龙女王首先崛起，给多灾多难的神珞帝国带来了史诗级的重创。</p>

    “尖耳朵的怪物在日光之城盘旋。”</p>

    “肮脏的混血异族向翡兰城前进。”</p>

    “吃人巨龙进入绿野渔港。”</p>

    “龙女占领暮光之城。”</p>

    “精灵龙接近帝国心脏。”</p>

    “神圣的精灵龙法露薇女王将于今日抵达友好于她的神珞王都。”</p>

    报纸上的标题在短短数日内，诞生出了翻天覆地的变化。</p>

    恰如谁又能想到。</p>

    法露薇真实的身份，并非精灵与魅魔的混血。</p>

    而是优雅的精灵与古老神圣的羽神龙结合下的奇迹。</p>

    ……</p>

    当法露薇给神珞帝国与天命教会带来毁灭之灾的时候。</p>

    日光之城，原城主府遗址。</p>

    一片繁茂的流萤草原下。</p>

    有来自异世的恶魔在低语。</p>

    其名为“细桶”！</p>

    【原本以为是程序出了BUG，所以才没有中止反派养成的任务。】</p>

    【万万没想到，原来反派是谁不重要，养成了反派才重要。】</p>

    看着程序界面显示“反派养成最终任务已完成”的字样。</p>

    想到当初那名断翼的混血精灵奴隶，如今竟化身为象征着毁灭的精灵龙女王。</p>

    又联想到距离兰德点燃神火召唤外神已经过去了数十年。</p>

    绕是系统本体都不禁有些难绷。</p>

    【连我也不得不承认。】</p>

    【兰德，你真是个有趣的宿主。】</p>

    【你应该享受一场更加精彩的人生。】</p>

    【系统奖励发放：鉴于宿主状态特殊，无法提取源质，故此将选项限定为唯一。】</p>

    【你的灵魂将重聚、肉体将重塑，受赐逆转生死的奇迹。】</p>

    流萤花，飞过时间的罅隙，带回飘散的灵魂粒子。</p>

    构成人体物质的珍贵元素受到无形无名之力的召唤，安静地聚集。</p>

    一天过去了。</p>

    一个月过去了。</p>

    一年过去了。</p>

    ……</p>

    五十年后，帝国历819年。</p>

    庆幸神珞帝国未曾在那场来自精灵龙女王的灾难中毁去。</p>

    否则历史与年历，都将就此翻过新的篇章。</p>

    此时的神珞帝国，已然被碎分成了各大城主贵族割据一方的诸侯混战局面。</p>

    再难恢复往日天启圣骑出征四方、气吞万里如虎的辉煌。</p>

    只余下王都的范围作为皇室的统治区、自留地。</p>

    执掌今日的神珞帝国的，是可悲的安乐皇帝法赛尔。</p>

    他曾在访问它国时留下一道名言。</p>

    ——“这里实在是太快乐啦，我已经想不起王都的样子来了。”</p>

    谁能想到，百年前的一念之差。</p>

    竟会让昔日几乎占据了三分之一中央大陆、对外虎视眈眈的神珞帝国，衰落成如今的这幅模样。</p>

    与王都的萧条冷清不同的是，如今的日光之城却成为了远近闻名的繁华城池。</p>

    这里原本属于家徽为衔尾的日轮之凤的日光家族。</p>

    代代的日光城主为神珞帝国忠诚地镇守边境，如日光般温暖地照拂着辖区内的百姓。</p>

    后来魔女会占据了此地，建造了第一座属于月之母神的皎月神殿，母神的信仰得以正式开始传播。</p>

    黑魔女的赫赫凶威迫使神珞帝国不得不屈辱地签订割让条约。</p>

    从此，日光之城便成为了由魔女会与皎月神殿共治的自由城邦。</p>

    后来魔女会隐入暗面，皎月神殿对世俗权力并无兴趣。</p>

    于是多方势力觊觎起了这片无主的圣地。</p>

    混乱开始降临，神珞帝国也蠢蠢欲动。</p>

    眼看着兵戈将兴，玫金的精灵龙女王从天而降。</p>

    她以绝对的力量统治了这片区域，宣告人族与异族平等的律法。</p>

    从那之后过去数十年，精灵龙女王的踪迹同样匿去。</p>

    但她寻回的族群精灵族在此繁衍生息，成为了至高的统治者。</p>

    精灵治下的城邦，犹如桃源乐土。</p>

    昔年日光城主的心愿，终于在他深爱着的这片土地上，落地开花。</p>

    ……</p>

    日光之城，流萤草原。</p>

    精灵族世世代代守护的圣地。</p>

    好吧，从逃难的精灵族得到精灵龙女王庇佑然后迁移到这里。</p>

    满打满算也没超过两代。</p>

    还是以人族每一代之间的年份差计算。</p>

    如果以精灵本身的繁衍周期……</p>

    不过随着时代更迭、魔力浓度的上升。</p>

    如今的精灵族内部，繁衍的欲望也开始肉眼可及地上涨——指忽然想起来自己还有繁育功能。</p>

    作为日光之城的统治种族，精灵族的人口总数较之其余种族却远远不如。</p>

    这一直是令精灵皇室都头疼不已的最大问题。</p>

    于是从数年前开始，精灵皇室便发布了“催生政策”，全民创生。</p>

    直到去年，才有了第一位三胎精灵妈妈的出现。</p>

    精灵族举族欢庆，称呼她为“英雄母亲”！</p>

    而皇室更是不吝赏赐，不仅给予了她一片永不回收的庄园封地，还赐予了女爵士的贵族封号。</p>

    当然，有奖，自然就有罚。</p>

    虽然不可能以明文规定对不生不育的精灵施以惩戒行为。</p>

    但社会的氛围摆在那里。</p>

    你不恋爱、不婚娶、不生育，就难免遭人背后议论。</p>

    于是乎，身为精灵族领袖的精灵女皇希芙尔嘉。</p>

    汗流浃背了！</p>

    尤其是她还拥有一个极为伟大的身份。</p>

    玫金的精灵龙女王法露薇的同母异父的姐姐！</p>

    你不起带头作用，谁起带头作用？</p>

    自从这巨大的压力缠上了她。</p>

    连她胸前那傲视全族的沉甸甸，都在对比之下显得轻松了不少。</p>

    “伟大的月之母神，繁育的象征。”</p>

    “您虔诚的信徒希芙尔嘉，恳请您……”</p>

    “赐予我一个能彻底征服我的完美男人吧！”</p>

    瞧瞧，都给精灵族最高贵的女皇逼成什么样子了。</p>

    因焦虑而半夜失眠，游荡到流萤草原向神明祈祷。</p>

    虽然明知道什么也不会发生。</p>

    但至少带来的安慰效果能成为治愈希芙尔嘉失眠的良药。</p>

    可就在她露出解压过后，一脸轻松平和微笑的时刻。</p>

    突然，一只纤细惨白的手臂从她走过的草地上猛地钻出！</p>

    一把握住了她雪白的足腕！</p>

    “咿呀！！！”</p>

    女皇惊恐的惨叫声，回荡在圣地无人的夜空。</p>

    群星不语，群星闪烁。