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忘川仙途》 第一章 穷家箴言 “嘴要甜!心要狠!人要奸!”

离家前,侯忘川的娘亲把他拉到墙角,悄悄在他耳边说了这句话,又使劲掐了掐他的小脸蛋。

朝他使个眼色,暗示他要牢记这句话,还偷偷的给他的怀里塞了半个馒头,用打着布丁的衣服遮盖好。

“记住娘亲的话!到了仙家福地,嘴巴一定要甜,好听的话又不用花银子,不用给娘亲省着,知道吗?只要把仙人哄高兴了,说不定就让你留在仙家福地当弟子了。这样的话,以后你就不用跟家里受这老天爷降下的苦日子喽!”

十三岁的侯忘川,小脑袋点的如小鸡啄米,眼中泛起雾气,双手紧紧的握着拳头!

仙人门派广招弟子,大臣王朝境内,满十三岁不足十四岁的孩子皆可!

仙人?

只流传在人们口口相传的故事里,很多人穷极一生,未曾见过一次仙人风采!

但此消息如同一场疾风骤雨,霎那间传过整个大臣王朝的边边角角。

趋之若鹜、满怀憧憬的人们把自己孩子打扮的漂漂亮亮,去给仙人当弟子!

只要能够成为仙人弟子,从此便是高高在上的仙人!

有哪个父母不自豪的呢?

今天,就是大臣王朝白泽府川山路的仙人弟子招募的集合日!

大臣历779年,葵夏。

“哭什么哭!小兔崽子,咱老侯家带把儿的,从你太爷爷那辈起,别说渴死饿死,就算是刀子架在脖子上,也没有掉过一滴水!你这小子,以后也不许给老子掉一滴水!再让老子看见你这副小家子摸样,老子打断你的狗腿!”

一声严厉斥责传来,侯忘川害怕的哆嗦了一下,立马藏在了娘亲的身后,紧紧的抓住她背后的衣裙。

然后伸出头来,露出一只眼睛偷偷的看向屋门口。

屋门口坐着一个胡子拉碴,满脸憔悴的中年汉子,他斜靠在门台上,两只腿伸的笔直!

手里握着一根长长的木棍,油光锃亮,仿佛那抹了油的光头一般。棍子的另一头斜斜的点在破烂不堪的门槛上,一下一下,很有节奏!

院子里的几只闲逛的家禽也被这粗旷的呵斥声惊吓的四处逃散,依偎在院门口的一滩污水里,把头埋进污水里,不敢发出声音来。

“你过来!”

中年汉子拿着手中的棍子指着躲在夫人身后的侯忘川。

再一次呵斥道:“小兔崽子,你过来!站过来!”

看到自己的男人不知为何又发了脾气,侯忘川的娘亲越发的心疼,眼泪跟着抑制不住的流下来。

“他爹!孩子这一走,不知何年何月才能回来?你......你就不能好声好气的说话吗?非要给你的种儿打骂着走,你才心里痛快!”

“妇人之愚!”

侯忘川的爹,名叫侯八,早年间曾是军中行伍,再一次守城之战中被敌军的一只毒箭射中了左腿,为保全性命,不得已锯腿求生!

朝廷念及守城之功,特赐返乡,给了一个靖边员外的名头,而又良田不记,牲畜不记,家禽不记,布匹不记......

可好景不长,娶了媳妇,因身有残疾,性情刚硬,后被小人算计,散尽家财,免了牢狱之灾!得幸妻子坚毅,才得如今一屋蔽身!

一间茅草屋,巴掌大的篱笆院!

如今,他只有用稻草和枯树枝装填一只假腿,在人面前,心里才不那么卑微!

侯忘川唯唯诺诺的站到门口,不敢直视侯八的眼睛,小手不停的摆弄着破旧发白的衣服。

侯氏站在一旁,偷偷的抹着眼泪。

“小子,你娘亲的话,你记到心里去了么?”

侯八盯着眼前稚嫩的少年,声音依旧粗旷严厉!

“我记住了爹爹......”

侯忘川低低的回答,细弱蚊蝇!

侯八握着手里的木棍,有节奏的一点一点敲打在门槛,声音落在侯忘川的耳里,好似一道道闷雷轰击着他小小的心房上。

他虽年幼,可何尝不知今日,就要离开父母,去成为那所谓仙人的弟子了。

侯八抬头看着天色,眉宇间流露出一股子别样的神色。

似在追忆,好半晌,才缓缓开口:

“此次仙人门派广收弟子,千百年来实属头一遭!仙人之传说,流传甚广,可真见过仙人之姿的,能有几人呢?”

“我曾在军中行伍,曾有幸见过一次仙人之姿!御剑飞行,如同流星!七彩霞光,我等凡人不可直视!神通术法,无中生有!而又听闻,寿元无尽,可与天地同辉!”

“如今我等卑贱之人,竟然也有一丝机会成为仙人,今日,我侯家,也要去搏一搏那高高在上的仙人身份!”

“小子,仙人只招收满十三而不足十四岁的孩子,你算是走了天大的运气,前几天刚满十三,日子是不多不少!这是你千年难得一遇的大机缘,你要牢牢把握住你的仙缘!要更改你的命数!”

“你记住......爹娘这边,你不必记挂!此番出去,哪怕是死,也要成为仙家弟子!若是没有被仙人看中,你就死在外边吧,别再回来!”

侯忘川听完最后一句,脱口而出:“爹......”

小手紧握的拳头,已经紧绷的在颤抖,小脸上露出的可伶之色不言而喻!

没等侯八说话,篱笆院子的小门被人一脚踹开!

院门口把头埋在污水里的几只家禽再次四下逃散,惊叫个不停!

“侯八!员外!靖边员外!你在家么?”

几个衙役前后脚进了院门。

为首的是一个竟然把衙役帽子戴的歪歪扭扭,满身肥腻的大胖子,人称黄鼠狼的黄衙役!

也正是负责这一区域的十三岁少年拜入仙家福地的事宜!

刚进门看着四下乱窜的几只家禽,嘴里嚷嚷道:“这几个小家伙吃的挺壮实,跑的真快呀!”

“哈哈哈哈”

同行的几个衙役再后边大笑。

侯氏看到身穿衙役的官差,急忙扭头擦了擦眼角的泪痕,转身笑盈盈招呼道:

“官爷来了,快进来!快进来!您瞧,家里乱的很,还没来得及收拾!来来来,这就是我家孩儿,人可聪明哩!”

急忙把侯忘川拉到身前,好似一件供人观看的展览品。

“嗯......侯忘川.....刚满十三,符合要求.......”

黄衙役从怀中拿出一个小册子,另一只手拿出一只毛笔,蘸了口水,做摸做样的在小册子上点了几下,嘴里说完一句,顿了顿,一双小眼睛瞄了瞄院子里惊魂未定的几只家禽。

侯氏察言观色,转身便道:

“官爷,您瞧这几只家禽,本来就是给孩子吃的。如今孩子要去当仙人了,这些自然没了用处!这一路上还要麻烦几位官爷照顾我家小娃,这几只无用之物,就烦劳官爷一起照顾照顾吧!”

侯八冷哼一声,扭头不语!

话未说完,就手忙脚乱的去捉院子里低头乱窜的几只家禽去了。

“娘亲,不许捉!不许捉!这是过年才能吃的......”

侯忘川上前一步就要去阻止娘亲去捉家禽,家里从年头到年尾,才养了这几只家禽,到了过年才宰杀,让家里人吃点荤腥过年用的!

“啪!”

清脆。

响亮。

刚刚上前一步的侯忘川结结实实的挨了娘亲一耳光!

侯忘川愣在了当场,两行热泪没由来的就掉了下来,可一想到如果把家禽捉完,再到过年的时候,爹娘就吃不了荤腥了,带着哭腔忍不住的再一次喊道:

“娘亲,不要捉了!不要再捉了.......”

可是还没等他走过去。

“咣当!”

侯八摔下了门台,匍匐着往前挪动了几步,手里紧握的木棍,狠狠的砸向了侯忘川的双腿!

“砰!”

这一棍力大势沉,一棍就打的侯忘川双膝跪地,上半身趴在了地上,一口灰尘瞬间涌进了口鼻里!

“小兔崽子!不长记性不是!老子刚刚才说完的话,你这就给忘了?”

侯八歇斯底里的骂着。

侯氏视若无睹,轻车熟路的已经捉到了几只,院子里就只剩下一只了。

看着如此闹剧,几个衙役也是有些不知所措。

可当差这么多年,心底里哪还有善念。

“这靖边员外可真是虎威不减当年呐!当年挥刀斩杀外敌,如今持棍打娃娃!哈哈哈”

“可不是么?你瞧,现在员外趴在地上耍威风的样子,多吓人呀.......”

“嘿嘿!这小家伙可真是可怜呦!.....谁说不是呢?”

黄衙役微微眯起眼,看着眼前的这场闹剧,心里也打起来鼓,毕竟这侯八也为朝廷守过边关,朝廷正儿八经给的员外,偶尔耍耍当个乐子还行,可如今.......

他的儿子要去当仙人弟子了,万一以后真的回来了,可没什么好果子吃。

仙人,可不是什么好人!

刚要上前搀扶倒地的两人,便看到侯忘川这小娃一双眼睛正冷冽的直直盯着自己!

那个眼神是愤怒的、阴冷的、怨恨的.......

黄衙役被这小子看的心里发毛,清了清嗓子,道:

“哎呀!现在成什么样子了?都是一家人,打断骨头还连着筋呢!我就是奉命带你家娃娃去仙人门派当弟子。以后高高在上,岂不是你家天大的福分!”

“官爷说的对!”

侯氏捉完了全部的五只家禽,小跑这献殷勤般的直接往黄衙役的怀里塞去。

“这不是托了您的福!小娃子正好有了这个福气,也是他自己的大仙缘!等这孩子成了仙人弟子,千人万人拥簇着回来的时候,一定要让孩子带上最好的礼物,不,一定带上仙人才能用的物件去感谢您呢!”

侯氏一边往黄衙役怀里塞家禽,一边乐呵的说道。

侯忘川把这一切看在眼里,他的娘亲把家里所有的家禽强行塞给了这个大胖子!

正当几个衙役一起分家禽的时候,侯氏转过头来,瞬间就红了双眼,急忙把娃儿搀扶起来,看着他止不住抖动的双腿和脸颊上血红的巴掌印,侯氏绷紧了嘴唇,蹲下身来,抚摸着侯忘川的小脑袋,上前去用额头抵着额头,小声的说道:

“你要记到心里去,出门以后,嘴巴一定要甜!心里一定要狠!做人一定要奸!明白吗?”

侯忘川紧绷的小脸不停的颤抖着,紧紧的咬着牙关,扭过头去,没有说话!

“走吧!跟着他们走吧!切记!走出门后,不要回头!一直往前走就好了......”

声音越来越小,直到侯忘川的额头没了娘亲的温度......

侯氏转身扶起了侯八,轻轻帮他拍打着身上的灰尘,带着哭腔而又假装开心道:

“你呀你!都多大的人了,还不让人省心,真的是......”

侯八仰头看着天,咬紧的牙关“咯吱咯吱”作响,没有说话。

一下、一下,拍打的很仔细,很认真。

“走不动道,就把那根棍子带上,好给你当个拐棍!这是老子当年从战场上抢回来的!不要随便就丢了!”

当十三岁的侯忘川拄着比他还要高半截的木棍慢慢走出门去,有一阵热风吹来,轻轻的把门关上了。

随即,有两只家禽悄悄的从篱笆院门的缝隙里溜了回来,受了惊吓的家禽相互依偎在角落里,瑟瑟发抖.......

侯八紧紧的抱着妻子,浑身颤抖,声音悲呛:

“你也别回头!千万别回头!他一定在看着我们!你一心软,就掐断了他这一生唯一一次逆天改命的机缘!所以,我绝对不允许他以后像我这么窝囊!” 第二章 断我仙缘? 侯忘川扭头看去,家里的篱笆门紧紧的闭上,他期待的身影并没有出现。一股子难言的情绪瞬间就如同虫子般爬满了他小小的心尖!

夏日的热浪扑面而来,带来的沙土吹进了他的眼睛里,很难受,但他没有再流泪。

路还很长,他小时候曾听过老人讲:

远方有大河山川,百里牧场!

远方有良辰美景,一夜黄粱!

远方有异族怪物,厮杀不休!

.......

美好的幻想总是能够压抑住侯忘川的低迷,他尽量让自己胡思乱想,不再去想----家。

七天后。

府衙大殿。

数百名十三岁的少男少女或站或躺在大殿里,有身穿华服锦绣的富家少爷千金,亦然有穷酸布丁衣服的农家猎户的小子闺女。

有的早早的就到,已经在此地呆了好多天了。

当侯忘川慢吞吞的进入大殿的时候,他看到许多同他一般大的孩子,脸上带着无忧无虑的神色,几人围坐在一起高声阔谈。

几乎所有人都在谈论仙人弟子的事情。

“咱们这次拜入的天穹宗可是咱大臣国唯一的修仙门派,我曾听爷爷说过,仙人一怒,伏尸百万!”

“几十年前,一个仙人下凡,一个人灭了一国!”

“只有仙人才能得长生,你想想,与天地同寿,与日月同辉!”

“.......”

侯忘川走到大殿的角落里,背上背了一根长长的比他本人还要高一截的木棍,油光锃亮的,好似一根擀面杖!

这么特别的样子自然引起了别人的关注,离他不远的一个小胖子冲着他喊道:

“你是一个小乞丐吗?人家出来要饭都带一个破碗,里边可以放一些别人嚼过的菜叶。你可倒好,直接带一个棍子来,难不成这就是你吃饭的筷子?”

语气高傲,嘲笑之意不言而喻!

小胖子旁边几人也跟着落井下石,附和着小胖子的话头往下说去,越说越难听!

“哈哈,你这臭乞丐可真是奇怪!谁人能给你如此大的菜叶,能够让你的筷子派上用场!”

“你瞧他那个样子,半死不活,邋里邋遢,身上肯定臭死了!”

“这小子看着就惹人厌,他要是敢看我一眼,我就去把他的牙打掉!到时候他爹娘都不认识!”

侯忘川蹲坐在角落里,没有看他们。

小胖子几人高高在上的讽刺,像一根针,扎在了年少的侯忘川的心尖上!

见他像一块石头一样毫无反应,几人顿时便没了兴趣,这小胖子嘴里还喃喃的骂道:“无趣,一个臭乞丐!”

随即,几人便又在高声阔谈起自己所从家族里听到的仙人事迹,一个个眉飞色舞,仿佛自己见到过一般,仰慕之意不加掩饰。

侯忘川就呆呆的坐在那里,闭上了眼睛。

大殿里闹哄哄的,因为这些人将来都是要成为仙人弟子的,所以看守府衙大殿的侍卫也不愿招惹,况且,这里还有不少人都是官宦子弟!

数百个少男少女挤在一个大殿里,又都是血气方刚的年纪,时不时的就会传来一阵骚乱,以及一阵阵的喝彩声、打骂声、怪叫声......此起彼伏!

..........

就这样过了一夜,第二日清晨。

一阵钟声响起,天边万道霞光骤然变的明亮起来。

“所有人,到广场集合!”

一道轻冷的声音响彻整个大殿!

所有人都是惊喜异常,满脸的喜悦,争先抢后的朝广场涌去。

侯忘川的双腿还是有些微微发疼,可以正常行走,但是不能用力奔跑。

他用一根绳子把这根木棍绑在后背上,使劲勒了勒,生怕绑的松了给弄丢,伸手摸了摸怀里的半个馒头,很硬,可是他舍不得吃,更不可能扔掉。

因为,这是念想!

侯忘川是最后一个走出的大殿,眼前是一个巨大的广场,广场四周已经站立了不少府衙内当差的衙役,一个个精神抖擞,气宇轩昂!

抬头看去,只见东方万道霞光里射出四道长虹,由远及近,眨眼便到了广场上方的半空中。

所有人看到御剑而来的四位仙人,都激动的无与伦比,匍匐在地,朝拜仙人!

四人都是青年的摸样,皆是一身黑色道袍,脚下踩着流光溢彩的仙剑,仿佛仙人身上都有一层仙气,让凡人看不清摸样。

“天穹宗招收弟子,若是虚报年纪,滥竽充数者,诛九族!”

仙人的声音清冷而又高傲,出口便是血光乍现,让不少人寒蝉若噤。

四人看向下方跪拜的人群,目中皆露出一丝无情之色。

为首一人乃是天穹宗低阶黑衣弟子,凝气期大圆满的周仰!

其余为凝气八层李鹤,凝气八层章素,最后一女子为凝气七层的臣落!

四人皆是天穹宗的黑衣弟子,也是此次天穹宗在白泽府招收弟子的接引使者。

四人对望了一眼,周仰朝臣落点了点头。

臣落一身黑色道袍,身段玲珑,脚踏一只碧绿色的仙剑,见到周仰示意自己,臣落一甩满天黑色的长发,御剑而行至广场正上方,右手一指,从腰间闪出几道流光。

流光出现后,在半空中幻化出几只硕大无比的异兽,这几只半透明的异兽若隐若现,身体似乎由水雾构成,每一次移动都带着梦幻般的美感。

异兽在半空盘旋,发出一声声震人心魄的嘶吼声!

广场下方的十三岁少男少女,听到半空中有野兽的厮吼,害怕的身子都在忍不住颤抖着,额头的冷汗瞬间出现。

这些个凡人哪里听到过如此近距离的野兽的嘶吼声!

岂不吓坏了胆!

周遭的衙役们更是战战兢兢的跪在地上,头也不敢抬,冷汗浸透了衣衫。

生怕这些高高在上的仙人看谁不爽了,直接就给灭了!

他们在府衙当差,自然是见过仙人的,哪怕没见过,也都听人说过。

何谓仙人?凡人的生杀夺予只在他们的一念之间.......

空中的半透明的异兽不断徘徊咆哮,一声声王者霸气让下方不少的少男少女直接大哭了起来!

甚至还有不少人直接给吓尿了,胯下一片汪洋.......

不多时,臣落看了一眼下方广场上的凡人表现,嘴角略带一丝不屑,一伸手,幻化出的异兽化作流光飞回了臣落的腰间。

半空中的臣落,从侯忘川的视角看去,背趁着满天的霞光,一头随风飘动的黑色长发四下飞舞,黑色的道袍猎猎作响,虽然看不清容貌,但在侯忘川心中却是无比的震撼,于是低语:“飞到天上去的人就叫仙人吗!”

见识到仙人的手段,侯忘川的小脑袋里对仙人初步有了印象,原来会飞的人才被称之为“仙人”!

臣落飞回周仰几人身边,轻声道:“周师兄,下边的那些凡人哪里见过这些手段,你瞧他们的样子,真是可笑!”

周仰微微颔首:

“师妹,凡人自然是见不得仙家手段,如今你这一番表演,倒也算得上是给他们开了眼界。”

李鹤在一旁插嘴道:

“我观这些凡人子弟,资质如此低下,怎能入我天穹宗的法门?也不知长老近年为何要宣布广收凡人弟子,岂不是拉低我天穹宗的入门标准么?!”

臣落也是来了兴趣,跟着追问道:

“是啊,周师兄,你看那外门弟子所在的天一小峰,如今多的都快住不下了呀。宗门为何近年来要广收凡人弟子?”

章素在一旁,闭目养神,好似对什么事情都漠不关心。

周仰闻言,轻轻一笑,并不搭话,只是一拍腰间,朝天一指,顿时凭空出现了一艘长达千丈的法舟,法舟通体金色,周身刻画无数奇珍异兽的图案,或呈飞天状、或呈咆哮状、或呈展翅高飞状......林林总总,不可细数!

舟头舟尾各挂了一幅旗帜,上有“天穹”二字。

展翅飘扬,飒飒作响!

“李师兄,你看周师兄好像知道却不告诉我们,真是小心眼.......”

臣落看着前方施法的周仰背影埋怨道。

李鹤摇头,不语。

周仰冷目看向下方的广场,轻喃道:

“你等仙缘已到,莫要停留。此舟乃是我天穹宗接引弟子而用,只能乘坐二百人,你等----上舟!”

声音在众人耳边如同雷霆般炸响。

半空中的法舟两侧各快速垂下一百条绳索,绳索刚刚触及到地面,数百名少男少女便迫不及待的朝前跑去,去抢夺这属于自己的升天之路!

侯忘川落在最后,此刻的他,还沉迷于天空的法舟变的如此庞大的震惊之中,哪怕那一声惊雷般的“上舟”二字,也没有把他从震撼中拉回来!

“滚开!这条是我的,是我先来的,你滚开!”

“臭男人,胆敢和本小姐抢这条升天之绳!若是让本小姐知道你家在哪?非要杀你全家不成!还不快快给本小姐滚开!”

“少爷少爷!我抢到了一条绳索!你快来,你快来呀!.......少爷?你在哪呢!.......我先上去了!”

一时之间,场面混乱至极!

三百人多人只有两百人才能上舟!

意味着有一半的人都要丧失这份天大的仙缘!

能怎么办呢?

只有去抢了!

半空中,周仰看着下方一片混乱的、你争我夺的场面,偏头过来,道:

“师弟,师妹,你们觉得好看吗?”

踏入仙门,再看凡人,皆是蝼蚁!

李鹤和臣落在一旁轻笑,只有章素,默不作声!

侯忘川也加入到了争抢的行列,但是他的双腿仿佛灌入了铁铅,每走一步都痛的要命!

幸好把背上的木棍拿下来撑着,勉强在众人堆里朝前挪去!

侯忘川抬头看去,有人已经爬上了法舟,站在上边欢呼雀跃!有人耗尽了体力,从半空中摔下,便被人踩了上去,没了生息!有人相互接力,共同攀爬一条绳索,已然快到法舟上!

正当他焦急的一步一步朝前挪动时候,恰巧这时,他猛的被人给绊倒了.......

“噗通!”

黄衙役跪在地上,扭头一脸歉意的看着猛然一个跟头又站起侯忘川,无辜的眨了眨眼!

刚刚他的腿跪的都酥麻了,就想着悄悄的伸出腿去,想要缓解这酥麻之感,可却不曾想,正正好好的绊倒了正在挣扎前行的侯忘川!

“死胖子!你要断我的仙缘?”

黄衙役刚想解释一句,还没张开嘴,便被侯忘川当头一棒!

力道之狠!

一棍把黄衙役打的趴在了地上,昏迷过去!

看着倒地不省人事的黄衙役,侯忘川又想起他拿了自己家家禽的事情,又朝黄衙役的头上“咣咣咣”砸了三下!

正当此时,半空中的法舟响起了一阵轰鸣之音。

只见法舟两侧垂下的绳索竟然开始缓缓上升,还停在绳索上的人被惊吓的哇哇大叫了起来,好几个人掉落了下来!

可恶!

法舟的绳索要收回去了!

侯忘川怪叫一声,不知哪里来的力气,疯狂的朝最近的一条绳索急速跑去!

此刻的他,满脑子都是去抓住一根绳索,一根可以成为仙人弟子的通天之路! 第三章 这一踏! 最近的一条绳索旁,好几个人已经在撕打起来。

“黄三,你爹区区一个三品小将,见了我爹可是要磕头下跪行礼的,你一个次子,竟然敢和我抢这根绳索!快点,松开我的头发........”

“不松,就是不松!凭什么不能和你抢?我也要成为仙人弟子,我也要踩着你的头!”

“可疼了......”

两个少年在绳索旁扭打在一起,相互撕扯着,几点猩红的鲜血隐约落在了两人脸上,更显狰狞了!

一个小胖子趁着两人纠缠之际,满头大汗的把绳索末端缠在自己身上,一圈一圈,然后死死的拽着!

任凭别人踩着自己的头顶爬上去,或者脸上和身上挨了几下,也牢牢的把伸手绳索捆绑在自己身上!

这个小胖子侯忘川认识,正是他刚到大殿时带头嘲笑的人!

“来,快爬!你们踩着我的头,来,踩着我往上爬!绳索上升了,再不往上爬就成不了仙人弟子了!”

小胖子很是“仗义”的大声叫喊起来,还真有人就直接踩着他的脸往上攀爬了起来。

“呸!狗杂种!小爷的脑袋也是你们能踩的!等着吧,等小爷成了仙人弟子,一个一个把你们踩在脚下,感受感受我脚下的味道......”

随着绳索的不断升高,小胖子也随着绳索慢慢升起,他倒也暗自得意,谁让自己太胖了,体力根本跟不上,爬到一半便摔了下来,幸亏没被人踩死。

所以只好抖了个机灵!

把绳索缠在身上,绳索升上去,自己不就也就上去了么?

所以,他任凭别人踩着自己的头,也不敢说话,只要自己成为了仙人弟子,受再大的委屈,那又能如何?

等侯忘川来到近前,小胖子的脚已经升过了自己的头顶,看着脚下拿着木棍的臭乞丐,不由的哈哈大笑,立马嘲笑道:

“哈哈,小乞丐,小爷成仙去了!你快回家要饭去吧,再等一会天色晚了,怕是又在饿一夜喽!”

侯忘川呆呆的看着小胖子一双乱颤的双脚正慢慢的升高,仿佛成了仙人一般,“飞上天去了!”

侯忘川满脸的难过,想起爹爹临走前说的话:

“此番出去,哪怕是死,也要成为仙家弟子!若是没有被仙人看中,你就死在外边吧,别再回来!”

霎那间,一股子难言的情愫瞬间充斥了侯忘川的全身,那是悲愤、是无能、是不甘心......又是,希望碎裂的声音!

耳边充斥着各种声音,哭泣声、咒骂声、哀嚎声........

一阵阵的眩晕之感袭来,侯忘川似乎忘了自己在经历什么?

明明陪伴在爹娘身边,哪怕每顿都吃不饱饭,哪怕偶尔侯八会呵斥他几句,哪怕自己出去耕地,哪怕......

纵然有那么多的哪怕,可是侯忘川的心是踏实的。

可是这短短的几天,究竟发生了什么?

娘亲的话还在耳边回响!

爹爹绝情般的作为使他恍惚!

“仙人弟子!仙人弟子!仙人弟子!”

“我不能眼睁睁的看着仙缘从我眼前消失!我想要这份仙缘!我一定要得到这份仙缘!”

怒吼声从侯忘川的喉咙里嘶哑的挤出,眼中只有一双在头顶不断摇晃的双脚!

侯忘川一下子狰狞起来,他随手扯来蹲在地上啼哭的两个人,一男一女,强行按到在地上!

这一男一女虽说没多少力气,可也想要反抗,刚刚一有动作,便被侯忘川猛的一人一巴掌打在脸上,愣在了当场!

“啪!啪!”

清脆!

响亮!

两人直接被打的愣在了当场!

他们睁大了眼睛,不敢置信的看到这个满脸狰狞一个少年,手里握着一根长长的、油光锃亮的木棍,朝后退了几步,猛的蓄力,瞬间朝他们扑来!

两个刚要大喊起来,却猛然觉得头顶一沉,竟然被这狰狞的少年踏中了头顶!

借助俯冲之力和跳板,侯忘川举起手中的长棍,高高跃起,在小胖子满脸呆滞中,木棍稳稳的卡在了小胖子腰间和绳索的结合处!

于是,侯忘川也挂在了这条绳索之上!

“嘶嘶嘶!.....啊!......”

小胖子一阵闷哼声,绳索是栓在他的身上,所以,侯忘川的重量也加在了他的身上,猛然间绳索便紧致了起来!

腰间勒痕更深了!

“疼......你个杀千刀的小乞丐!......快点从小爷身上滚下去!勒死我了......!”

侯忘川听到近在咫尺的吃痛喘息声,这才慢慢的睁开眼睛,他看到自己也“飞”起来了!

原来孤注一掷的他,只是想搏一搏,即然小胖子把绳索绑在了自己身上,那他就抱着小胖子的双脚!

只要能抓住这根“通天的绳索”,只要能够成为仙人弟子,只要爹爹听到自己成为仙人弟子能够开心一笑。

那便拼尽全力去做!

侯忘川低头看着广场在慢慢的变小,不由的大笑了起来,不知觉间就有几滴晶莹的眼泪顺着脸颊掉了下去。

从此,这一踏,凡人和仙人,就是两个世界了!

从此,这一踏,再无少年心性了!

从此,这一踏,长河出,金桥架!已上仙途!

半空中,臣落微微皱眉,看到法舟下吊着的两个人,随着法舟的前行来回摇摇晃晃的摸样,不由的心生厌恶,低声道:

“这两个投机取巧之辈!无耻之徒!竟然靠这样的方式想上法舟,看我不把他们打下去!”

说完,便一拍腰间,只见一道紫色的流光快速朝法舟下的两人呼啸而去!

这时,在臣落前方的周仰微微一摆手,一道黑光浮现,包裹住了那道紫色的流光,在半空旋转了片刻,黑光便回到周仰的手中,只见手中多了一只精巧的紫色发簪。

周仰玩味的把玩着这根发簪,轻声道:“不错,不错,低阶三品法宝!用来对付两个凡人小子,有些浪费了!”

“师兄!你干嘛?”

臣落见自己的法宝被周仰收走,略微有一丝撒娇的意味儿。

“呵呵,师妹,稍安勿躁!”

周仰一挥手,手中的发簪化作紫色的流光回到了臣落的腰间。

周仰又道:“此去宗门,即使有远行法舟,恐怕也要十天半月!路途无趣,你瞧这两个小子,吊着下边晃荡,就当个乐子看,岂不美哉!”

本来还很不愉快的臣落听后,脸庞顿然笑意盈盈,脑海中想到一幅画面,不由的更开心了几分。

随即咯咯的笑:“还是师兄说的好呀!”

这时李鹤和章素飞来,李鹤跟周仰汇报道:“周师兄,法舟上一共二百一十七位,法舟下还有两个......你看?”

话音未落,臣落便应道:“李师兄,法舟下的两个不用去管!大道无情,自有命数!这两个小子未能上得了法舟,亦然算不得我天穹宗的弟子!若是他们能够坚持到了宗门,在议也不迟!”

李鹤眨了眨眼,看着一脸蔑视与轻笑的臣落,又抬眼看了看面无表情的周仰,心领神会:“师妹说的在理!仙途渺渺,若是没有坚定的心,怎能去追求无上的大道呢?”

说完,彼此对望了眼神!不由的皆是轻笑起来!

唯独章素听完,始终皱着眉,他岂能不明白自己的同门是什么心思?

哼!无上大道!只是哄骗凡人的手段罢了!

只是周仰不开口,他自己也不好再说什么。

章素低头看着巨大的法舟下边挂着的两个少年,这一去宗门,至少十天时间,两个凡人小子怕是半路就要掉下法舟,要么饿死在哪里!

无论怎样,这两个凡人小子都命不久矣!

心中暗自叹了口气,章素便不再多看一眼!

巨大的法舟缓缓朝着北方漂浮而去,在白泽府府衙的广场上,黄衙役看着那法舟下宛如蚂蚁一样的两个人,眼中饱含热泪。

“他成为了仙人弟子?”

“呜呜----侯八----”

“你家的家禽我可还送回去两只呢......”

一阵热浪袭来,黄衙役眨了眨眼,洒出几点热泪,等再看去,已经完全看不到法舟的影子了。

离白泽府万里之外的大臣国边境,一座破败的荒废的边境小城,此城原是大臣国的一处关隘,自从十几年前被敌军攻破,便一直荒废至今!

原本死寂无声的小城上空,阳光明媚,白云朵朵,有一两只不知名的野鸟飞过高空之时,一道悄无声息的裂缝突兀的出现在半空中!

两只不知名的野鸟瞬间被这突兀的裂缝吸入,消失不见!

一道人影从容的走出这道裂缝,从外看去,裂缝里边一片漆黑,不知道通往何处,不过这罡风吹的这道人影衣袖纷飞,人影确不为所动!

此人为中年,身穿一身黑白相间的长袍,挽着发髻,眉心亦有一道黑白相间的道纹,一双眼睛,同样是一黑一白!

面容不怒自威,可连嘴角的两撇胡子,亦是左边一道黑色,右边一道白色!

仿佛这个中年男人就是一个游离在黑和白的中间地带,平衡着黑与白!

他刚走出空间裂缝,深吸了一口气,身后的空间裂缝便消失不见,依旧阳光明媚,晴空万里。

“我闻到了你的气息。你再这里出现过!而现在,你又在哪里?”

中年道人看着脚下这破败的城墙,瞳孔剧烈收缩了一下,一黑一白两个眼睛竟然旋转了起来,随着旋转的速度越来越快,一幅场景出现在他的眼中。

这幅场景是一场凡人国度的攻城战。

只见城外黑压压的一群人,如同潮水一般,正在猛烈的攻城。

羽箭、火球、长矛、战车、烟雾......

城外敌人实在太多了,这座城,看样子就要守不住了!

只见守城一方的城墙上突然出现一道剑光,宛若雷霆一般,速度极快,所到之处,人仰马翻,几乎一出手,便化解了城破的危机。

见到剑光所向披靡,如入无人之境,霎那间便将攻城的军队绞杀一空!

攻城一方的后方忽然弥漫出一片黑色的阴影,是一片巨大的乌云,乌云翻滚中出现一根血红血红的棍子,直接朝着那道所向披靡的剑光掠去!

血红的长棍和大杀四方的剑光瞬间碰撞在一起,原地掀起了百丈高的尘土,人仰马翻,哀嚎不绝于耳!

守城一方,走出一道人影,冷哼一声,直接一甩衣袖,御剑而行,直奔那乌云而去!

眨眼间,便冲进了乌云中。

紧接着,乌云里便电闪雷鸣起来,轰鸣之声越发密集起来!

天空里下起了小雨,淅淅沥沥的洒向了战场!

不过,惨烈的攻城战仍然在残酷的进行之中!

攻城的人攻上了城墙,守城的人也攻下了城墙,两方刀剑相击,万马嘶鸣!

不知过了多久,只见天边的乌云猛的四散开来,化作了无数的黑色雨水洒向战场,那道剑光也是崩溃开来,御剑而行的人不见了踪影!

城外的一处小战场,一个青年的士兵看到黑色乌云的四散,其中一道黑色的流光中裹着一根黑色长棍落到了不远处,一具尸体旁边!

这个青年目露狂喜之色,激动的浑身颤抖起来,再斩杀了这附近的最后一个敌人,便匍匐着朝落下的那根长棍而去。

在这青年捡到这根黑色长棍的刹那,突然这幅画面就被定格,一黑一白两道幻影慢慢的回归到中年道人的眼中!

他舔了舔嘴角,砸吧砸吧嘴,喃喃道:“终于让我找到你了!” 第四章 天穹 巨大的法舟缓缓的漂浮着,其上的两百余名少男少女安静的打坐,不敢发出丝毫的声音,哪怕肚中饥饿难耐,也不敢有所轻微的动作!

已经十天了!

这十天里仙人就只给每人扔下几个馒头,一壶水,而已!

纵然已经饿的不能动弹,但他们依旧是心存庆幸,至少他们比那些没有上法舟的人想比,已然是云泥之别!

可怜的是-

法舟下挂着的两个难兄难弟,此时已经奄奄一息,长时间的悬吊和水滴未进,让这两个倔强的少年游离在生死的边缘!

若不是第六日的时候,侯忘川从怀中拿出半个馒头,这小胖子怕是捱不到现在!

那半个馒头还是侯忘川的娘亲在离家时,偷偷的塞在他的怀里,怕是连他的爹娘也不曾想到,仙人招收弟子,竟然还会挨饿!

虽然已经硬邦邦了,甚至还有一股子发霉的味道,但恰好是最后的一根稻草,勉强的吊住了小胖子的半条命!

当侯忘川拿出那半个馒头时,小胖子热泪盈眶,一口吞进了肚子,只想不到他的嗓子眼这么大。对侯忘川感激涕零,说是侯忘川大义凌然,最后的一口馒头让他活了命,只要自己不死,以后也要用命报答侯忘川。

侯忘川没有说话,只是费力的仰着头,张开嘴,勉强的接住了小胖子流下的几行热泪,润了润嘴唇。

这期间两人相互鼓励和支持,再畅想未来成为仙人弟子以后,要长生不死,娶妻百万的豪言壮志。

侯忘川也知道了小胖子的名字,叫做臣星,乃是白泽府清水王的第七子,也算是八竿子打不着的皇亲国戚!

他也告诉了臣星自己的身世,成为仙人弟子,是对自己爹娘最大的报答!

两人不知过了多久,前行的法舟忽然剧烈的震荡了一下,好似闯过了一道无形的屏障,悬挂在下方的臣星忽然被这震荡的余劲勒的嚎叫了起来,这几日原先的小胖子已经变得瘦骨嶙峋,绳索的剧烈抖动,勒紧的腰间传来一阵猝不及防的巨痛!

臣星不受控制的惨叫了起来!

“啊......疼......疼啊......”

被臣星一嗓子震醒的侯忘川,由于长时间的悬挂,再加上十天的忍饥挨饿,已经让他的意识模糊,若不是有一丝信念的支持,怕也是早已死去!

两人能够坚持下来,已经是毅力惊人了!

刚刚睁开眼睛的侯忘川,入眼便看到一座高耸入云的巨大山峰,四周云雾缭绕,山峦叠嶂,奇峰怪石,瀑布飞流直下,绿意盎然,一群群庞大的白色飞鹤悠闲的游弋,时不时发出一声清脆悦耳的鹤鸣。

山峰上,有许多斑驳的、亮晶晶的物体,由于太过遥远,并不知道是什么。

鼻子里涌进一股子很甜很甜的清香,好似刚刚蒸熟的馒头味道。

浑身抖了一个机灵,侯忘川张大了眼睛。

“臣星,臣星,你快瞧!我们好像到了......”

然后侯忘川用头“砰砰”的敲打着臣星的胸膛!因为自从刚才那一声惨叫之后,臣星便再无生息了!

直到臣星费力的睁开眼,也看到了仙雾飘渺的山峰,狂喜之色油然而生,身体好似焕发出了无限生机,毫不顾忌的大笑起来。

“到了!到了!我们到了天穹宗的宗门了!”

侯忘川干涸的身体似乎涌进了无穷的力量,他第一次看到如此美妙的仙境,颠覆了少年的认知!

法舟继续前行不久,便到了一座山峰的上空,这座山峰上有一处巨大无比的广场,广场上空无一人,四周耸立这七七四十九根石柱,每一根石柱上都有淡绿色的光韵,一闪一闪,很是灵动!

“白泽府的弟子听令!即可下舟!”

从天边传来一声威严的声音,由远及近,每个人听到耳中都是精神一震,不由的挺直了身体!

法舟缓缓降落在这广场之上,下方悬挂的侯忘川和臣星最先落地,落地后的两人站也站不起来,即使是对仙门福地不敬,可有心无力,也只能直直的躺在了地面上。

接触到冰凉的广场的地面,侯忘川满身的空虚之感霎那间便涌进了全身,脑子里一阵阵的眩晕昏沉。幸好这广场上的石砖竟然如此的冰凉刺骨,才没有立刻昏厥过去!

臣星显然更惨!

刚一落地后,直接便昏睡了过去,即使腰间传来偶尔的疼痛之感,也只不过是在疲惫的脸上抽搐一下,而已!

随着法舟的落地,二百一十七个少男少女行动迟缓的跳下法舟,皆是东倒西歪的躺在广场,倒也是有六人昂首挺胸的站立在最前方。

六人中有五男一女,皆是锦衣华服的打扮,看样子精神饱满,倒也像没挨饿的样子!

周仰四人收了飞剑,站在广场的最前端,看到众人皆已下了法舟,周仰默念法决,黑色的道袍一甩,那横放在广场上的千丈法舟竟然慢慢变小,化作一道流光,射进了周仰的袖子里。

众人再一次见到如此手段,眼中皆是露出一股子狂热,一想到自己以后也能有如此手段,原本疲惫的身体好似又有了力量一般,零零散散的竟然又有几十个人站立起来!

虽然摇摇晃晃,但还是稳住了身形,脸色的狂热掩饰不住的显露出来!

周仰见此,嘴角上挑,随即转过头来,鞠躬摆首:“弟子周仰,奉命接引大臣国白泽府弟子二百一十七位,请入门长老复核!”

话音刚落,广场四周的四十九根石柱猛然爆发出一股剧烈的波动,在众人的惊呼声中,只有九个石柱轰鸣作响,石柱顶端射出一道巨大的光柱,直射苍穹!

随后剩余的四十根石柱的波动逐渐暗淡,变成还跟原先一样的淡绿色光晕。

不久,天边出现九道长虹,一一落在了其中九根石柱上。

九人皆是仙人,看不清面容,不过隐约可以看到那猎猎作响的黑色道袍,无风自动!

随后,在广场的最前方,侧角的地方走来一个老者,仙风道骨,身穿一身深蓝道袍,身后跟着两个七八岁的提壶道童,亦步亦趋的跟在老者身后!

周仰、李鹤、章素、臣落,以及石柱上的九个人见到老者后,皆是鞠躬摆首,齐声道:“弟子参见入门长老!”

老者微微含笑,挥了挥手,周仰四人退回四周。

老者站在广场的最中央,两个道童一拍腰间,左边的道童拿出一张椅子,放在老者身后,右边的道童拿出一张茶台,蹲下便收拾起来!

看着广场上目瞪口呆的众人,老者微微清了清嗓子,端起道童递过来的茶杯,稍稍抿了一口,直至放下茶杯,方才开口:“欢迎诸位小友来到我天穹宗,实乃有缘至极!”

缓了缓,接着又道:“今日小友们入宗,我先给小友们讲清楚些。我天穹宗乃是修仙界第一宗门,门内山峰四十九处,每一处修行的法门皆有独到之处,每一处的法门都直指大道,修炼有成,必能长生无限!不过,道法精深,小友们要虚心求教才是!”

侯忘川躺在广场的后方,依旧很清晰的听得到老者的每一句话,尤其是修炼有成,必能长生无限这一句话时,整个人都热血沸腾了起来!

长生无限!

岂不是永远都不会死去?

侯忘川的脑海中涌现出了无数画面,自己修炼有成之际,御剑而行,一日千里的场景,不由的胸中一阵畅快!

年少的心总喜欢着幻想,幻想确实能够给人莫名的精神!

这老者见到少男少女们眼中露出的憧憬之色,面露满意之色,紧接着又道:“先前能够站立的几个小友叫什么名字?”

之前站立的六人听到仙人问道自己的名字时,神色激动。

“弟子连青云!”

“弟子孟涛!”

“弟子封丘!”

“弟子河肖!”

“弟子白春书!”

“弟子张可花!”

五男一女报出了自己名字后,再次跪拜在地!

老者端起茶杯又煞有其事的喝了口茶,点点头,道:“你六人站立右边等候!”

“是!”

六人异口同声。

广场上的九根石柱上的人见到老者不再说话,然后其中一人,语气清冷道:

“天穹宗四十九峰第七峰,主修剑道,一剑出,可破九重霄!今日只招收十名弟子,你、你、你.......”

随即点了十名,被点到的人还在不知所措中,就被一股大力托起,紧跟着就被这股力量牵引着跟随这名第七峰的仙人朝远处飞去!

接着,有一人的声音响起:

“天穹宗四十九峰第十三峰,主修幻术,天地法相,日月星辰,万事万物皆在弹指间!今日只招收女弟子,你、你、你.......”

同样的一幕在不停的上演着!

“天穹宗四十九峰第十五峰,主修丹道,以天地为炉鼎,以灵气为饵料,夺天地造化,尽在一枚丹药!今日只招收三人,你、你、你!”

“天穹宗四十九峰第二十二峰,主修符箓道,以符文为媒介,沟通天地,可化万物,可杀神灵!今日只招收七名弟子,你、你、你......”

“天穹宗四十九峰第二十七峰,主修傀儡道......”

“......”

接连不断的有人被仙人带走,广场上的人数越来越少,侯忘川焦急的想要站起,却除了抽搐几下外,浑身压根儿没有一丝力气!

最后只剩石柱上的一人,此人嗓门极大:“剩下的就给我四十九峰吧,天一小峰主修......嗯......三千大道,无一不修!你们随便选,想修什么就修什么,好吧,起立,向后转!一直往山下走!人太多了,我带不动......咱们就走到山门去!”

剩下差不多有一百名左右的弟子,面面相觑,看着其他山峰的弟子飘飘欲仙的离去,自己却要挨饿走回去,不知道要走多久呢!

一群人垂头丧气的跟着前方御剑而行的仙人朝天一小峰的方向而去!

待广场上的人全部走掉后,前方端坐的老者皱眉问道:“躺在那里的两人是怎么回事?”

周仰随即站出,拱手施礼,接着便将两人如何挂在法舟下来到宗门的事情讲出。

老者闻言,哈哈大笑:“两小儿如此多能耶!”

恰逢此时,臣落也走出来,拱手施礼道:“两人随法舟前来求道,其心可坚!可奈何如今两人已经命不久矣,留在宗门也无用处,救治的话不知要多久才能恢复,对宗门来说的话得不偿失!还望长老定夺其去处!”

老者微微眯起眼睛:“两小儿如今怕是扔给哪一峰,怕是都不会要!即然随法舟来到了宗门,宗门说要多收弟子,着实让我这个入门长老为难。哎!”

听到几人的对话,侯忘川心中更是焦急,若是被赶出了天穹宗,自己还能去哪里?

伸手摸到了随身携带的长棍,虽然使不出力气,可是发出声响还是不难。

于是,长棍和石砖发出了轻微的声响引起了老者的注意。

“哈哈,这小家伙听到了我们的谈话,故意发出声音来!看来确实是天意如此!那就把他们留下吧!至于归置哪里,我得想想!”

李鹤眼珠一动,上前来:“长老,此二人不如放置在战烈堂如何?”

“战烈堂?”

老者闻言,微微诧异。

随后摇了摇头,又跟着点了点头:“第八峰的小娃娃越来越多,或许许师兄那里确实是需要一些人手了!”

老者招了招手,身旁的道童收走了茶台和椅子,对周仰四人道:“那收拾下,把这两个小子送到战烈堂去,见到许师兄,替我向他问声好。哎呀!一晃眼,有百年未见他了......”

紧接着,对一旁的五男一女和蔼道:“你六人跟我走吧,等你们修出灵气,我再查看你们的灵根如何!”

见到老者几人走远后,臣落微欠下身,轻笑道:“师兄,你瞧,你给那两个小子直接送进战烈堂,不知道他们要该怎么感谢你才好!”

李鹤闻言,哪里不知深意,叹口气道:“天地之间自有命数吧!”

周仰没了兴趣,即然已经完成了接引任务,彼此也就没有什么交集,随即御剑而行,朝第五峰而去!

“哼!凝气大圆满的人都是这么自大吗?”

看着周仰一声不吭的御剑而去,臣落埋怨着。

李鹤恰逢其适的回道:“是啊,师妹,不用理会他!我那里有几个月前丹道峰的朋友送来的几粒丹药,你去帮我瞧瞧,品质如何?作为报答,我再送你一粒,如何?”

臣落轻笑:“这个我最擅长了!师兄你不知道,十五峰的那群家伙为了赚取灵石,简直是不择手段!很多出手的丹药全部都是滥竽充数,药效缩水了一大半。自然帮师兄鉴赏一下,若要是有一粒仿药,怕是给师兄修炼造成很大的困扰呢!”

“是极!是极!”

于是,两人并肩而去,头也没回的离开了广场。

待人全都走后,章素冷漠的脸上露出一丝无奈之色,轻轻摇了摇头,叹口气:“凡世间,哪里有仙人。得道、得道,不过是虚妄一生罢!”

声音虽轻微,可恰好被风吹进了侯忘川的耳中!

章素走到两人面前,一挥衣袖,一阵清风卷起两人,朝西北方而去! 第五章 第一口气 何谓战烈堂!

不过是一处坟地而已!

天穹宗弟子遍布整个大臣国,在执行任务中身亡者、修炼走火入魔者、与敌国交战中战死者、意外死亡者......皆葬于此。

美名其曰:为宗门有贡献者,皆有功!入战烈堂,享受供奉!

可现实却是,被十五峰的修习鬼道的弟子时不时的潜入,吸收坟地里的鬼寒之气,以提高修为。虽说明令禁止,可守墓的只有一人,只要不被当场捉住,一句瞻仰天穹弟子英魂的话便可安然离去,故而,这战烈堂便成了十五峰的后花园!

守墓的一人是一个老者,筑基期修为,名讳不可考,只因弟子辈分太低,只能称呼许长老。

章素来到的时候,许长老正在清扫庭院的尘土,一身粗布麻衣,赤着脚,一丝不苟的打扫着。

“弟子章素,奉入门长老的口令,送两名弟子到战烈堂,供许长老差遣!”

许长老稍抬眼角,看着半死不活的两人,微微摇了摇头:“不要!”

章素哑口,苦笑一声。

“许长老,这两个小子可是挂在法舟下来到宗门,没有死在半路已经是福大命大。虽说没有修炼出灵气,也看不出灵根如何。可这般毅力,若是替长老在这里扫扫地,赶赶人,倒也省了许长老不少精力!”

许长老微微顿步,看向章素,爽朗的笑了几声:“你看我这地方,人多人少有什么区别吗?再说,若是好苗子,你觉得那入门长老会让你送到我这里来?”

见到许长老有是婉拒,章素实在有些牙疼,若不是看着这两个小子一路的遭遇,心中动了恻隐之心,岂会如此让自己尴尬!

章素暗下决心,后退一步,再次拱手施礼:“弟子来时,入门长老托弟子给您带句好,说是许多年未见您,到也挺想您呢!弟子话也带到了,先行告退!”

说完,直接御剑离去,速度之快,眨眼便消失在天际。

“这个老小子!假模假样......送来两个小娃娃陪老夫消遣么。”

许长老笑骂一句。

低头看着昏迷的两人,又是摇了摇头:“又不清净喽......”

几日后,侯忘川和臣星接连醒来。

在一处草堂前见到正在打坐的许长老,两人一看这老者仙风道骨,立马跪拜在地,激动声呼:“弟子拜见仙人!”

许长老见到两个稚气未脱的少年,虽说精神不佳,但也心底喜欢。自己修为境界停滞不前,人老了,大限将至,没有子嗣,心里总是时不时会有些空落落的!

“你们且站起,打今日,战烈堂就留下你们做弟子!”

许长老微微颔首,又道:“我一生从未收徒,你们可知为何?”

侯忘川和臣星对望一眼,面面相觑,皆是摇了摇头。

“当求长生耶!”

许长老微微一叹。

“你们且听好。入我天穹宗,便是一只脚踏入了仙途。我会传授你们道法,教会你们如何凝聚出第一口灵气,有了第一口灵气之后,我才能知晓你们是否具备何种属性的灵根。到时,我再传授适合你们灵根的修炼仙法。记住,三千大道,皆可成仙!”

“修仙一途,终归是逆天而行!夺天地造化,抢天生灵气,争这缥缈大道,为何?为的是求逍遥洒脱,长生无限!”

“今日为师收你二人为记名弟子。次日后,你等二人,便斩凡尘两断,自当追求无上大道,弘威天穹之名!”

“谢师傅教导,弟子谨记!”

许长老满意的点点头,目中露出一丝异样的神色。

“好!今晚臣星来我屋内,我先教你!”

臣星激动的再次磕头拜谢!

侯忘川眨了眨眼,眼中充满了期待!

夜间,侯忘川看着臣星满怀激动的走进许长老屋内,屋内的火光也随之熄灭。

侯忘川好奇的盯着屋内,他特别想知道如何凝练出第一口灵气,所以目不转睛的盯着屋子看了一宿。

直到第二日清晨,臣星出门,行完礼后,侯忘川赶忙上前去问臣星:“如何?”

臣星憔悴的看着一脸好奇的侯忘川,张了张嘴,却没有发出声音,重重的叹口气,失魂落魄的回到自己屋中,倒头便睡!

许长老推开门,满脸笑意的走出,神清气爽的伸了一个懒腰,看见猫在庭院里的侯忘川,招了招手:“今晚你到我的房间来,为师帮你凝练第一口灵气!”

侯忘川大喜过望,急忙拜倒施礼。

又是一夜来临,侯忘川满揣着激动来到许长老屋中。

“躺倒床上去。”

许长老轻声道。

侯忘川听话的躺到床上。

“外衣脱下吧,睡的舒服!”

许长老又道。

刚刚脱掉外衣的侯忘川见到许长老坐在了床边,有些疑惑道:“师傅,今晚如何凝练第一口灵气?”

许长老摇了摇头:“你且睡下,睡着了为师自会帮你!”

侯忘川心跳加速,许长老挨着自己躺下了,一只手搭在了自己的脖颈,师傅搂住了自己?

忽然感到下身也有一只手搭在了自己的腰间,侯忘川惊呼:“师傅......你的手......”

许长老有些懒散道:“不要出声,睡吧!有为师帮你,睡着之后自然帮你凝练这至关重要的第一口灵气,听话!”

侯忘川忽然想到早晨臣星的神态,张口却没有说出话来的原因,不由的身子微颤了一下。

不知道是怎么熬过这一夜,一夜未睡的侯忘川满眼通红,死死的盯着窗户,天色微亮,就忍不住翻身下了床。

蹑手蹑脚的走出门去。

门外,臣星也是一脸好奇的盯着侯忘川,见到侯忘川出门,直直的盯着他!

侯忘川通红的双眼已然瞒不住了臣星,臣星轻拍了下侯忘川的肩膀,语气略带同情:“去睡一觉吧,床我都铺好了!”

眼睛再次一红,侯忘川也是张了张口,臣星眼神深邃,再一次拍打侯忘川的肩膀:“不必多说,去吧!少年!”

说完,指了指自己的胸口心脏的位置:“在这里!”

侯忘川重重的叹了口气,也是失魂落魄的走了,同昨天臣星的做派如出一辙!

难道仙人都有这样的癖好么?

战烈堂在天穹宗的一角,很不起眼。

这是一处山谷地带,山谷里有许多奇花异草,散发出一股难言的香气。

侯忘川和陈星被许长老召唤至此处,只因之前的遭遇,二人心中带了些许的戒备!

再次见到许长老,二人跪拜行礼。似乎察觉到二人的心思,许长老仰头大笑了起来。

“且看!”

许长老清喝一声,只见他双手掐诀,朝天一指,只见天边云雾翻滚,四周悄然刮起了一阵狂风,地上的奇花异草随着沙沙作响。

正当二人被风吹的睁不开眼睛之际,耳边传来许长老威严的声音:“静心打坐,心所旁骛。气随心走,意顺身坚!”

“为师现在为你二人聚集灵气,你等只需自由呼吸便可。若是身体里有察觉到一股温热之感,便用全身意念去感受它,不要抵触!”

许长老微眯双眼,静静观察两人的变化。

天生灵气,无处不在。若不是有修行功法,凡人是无法吸纳灵气存于己身。

许长老凝聚山谷灵气,大量灌注二人周身,也是在看两人的修行资质如何!

灵根,是修行的关键!

可只要是万物之灵的人,都具备灵根!只不过灵根的属性不同而已,也代表了可修行的功法和威力的不同。

但,灵根的属性固然重要,可,修行的资质也是衡量一个人最终的路能够走多远!

许长老年轻的时候曾听闻,在遥远的一个地方,有一些强大的修仙者,并不靠灵根修炼,而是对于灵气的感知,操纵天地灵气为已用,同样可怕!

一天、两天......

待到第三日清晨,臣星忽然身体颤抖起来,仿佛身体里有一股力量再苏醒,许长老目露精光,一把按在臣星头顶,只见一道深蓝色的光芒瞬间笼罩住了两人!

“雷霆!”

许长老话音刚落,天边便传来一声惊雷之音!

“好好好!第一口起便引动灵根属性带来的意外之喜!雷霆主杀伐,可破万法天!”

随着天边的一声惊雷之音逐渐消散,臣星的小脸异样的红润。见此,一道安神定魂的符箓轻贴在臣星的后背,臣星便昏沉的睡去!

看了一眼没有丝毫反应的侯忘川后,许长老挥袖一卷,带着昏睡的臣星朝战烈堂而去!

许长老前脚刚走,侯忘川的身体紧随着剧烈的颤抖了起来,小脸煞白,紧闭的双目突然留下大量的眼泪,一股股刺痛、酥麻之感席卷全身,体内好似有无数的小虫子在攀爬、嬉闹!

强忍住巨大的疼痛感,侯忘川死死在握紧双拳,他第一次感受到如此强烈的......不可言说的......喜悦!

四周聚集的灵气在疯狂的涌进他的身体,形成了一个虚幻的漩涡,被许长老聚集而来的周边灵气已经全部进入了他的体内,甚至......连身边的那些奇花异草也渐渐以肉眼可见的速度在枯萎......

侯忘川的脚下,一根油光锃亮的长棍,突然闪烁了一下,很轻微,只是一下,瞬间这处山谷方圆百丈之内再无一丝灵气!

随即,侯忘川只觉得脑袋里“哐!”一声,便直接昏迷过去!

不多时,许长老返回,首先看到山谷里无数枯萎的花草,再感受到灵气的稀薄,不可置信道:“这,发生了什么事情?”

一把按在倒地昏迷的侯忘川的脑袋上,许长老的灵识在侯忘川的身上探查,再一次惊呼道:“火灵根!上等火灵根!”

难怪,这四周的花草全部枯萎掉,这小子竟然是火灵根!

“不错!不错!两个弟子,一个雷灵根,一个火灵根!哈哈!”

许长老很是兴奋,自己一生清高,没成想,大限之际竟然收到两个如此上等的弟子,未来成为筑基之修,已是定局!在宗门内的同辈修士面前,也算有了脸面!

心情愉悦的许长老带着侯忘川返回战烈堂,可是,他却没有察觉到此时的侯忘川的身上已经发生了......一丝变化! 第六章 《上火术法》 夜空如镜,凉风微许。

天边的尽头时不时滑过几道流光。

战烈堂的一间屋内,侯忘川躺在床上,安静而又祥和。

此时的他仿佛进入了一个虚无的空间,浩大而又神秘,他的身体不受控制的在漂浮着,四周悄无声息,只有无尽的黑暗。

不知过了多久,他听到有水声,刚开始很轻微,慢慢的,水声越发的急促了起来,如万马奔腾、浩浩荡荡的惊雷!

突兀的-

漆黑的虚无空间的尽头,出现一条......河!

此河无边无际,看不到尽头,无数浪花翻涌而来,卷起了不知高多许的浪头,一道一道的朝前涌去,接着,耳边便传来震耳欲聋的落水声!

侯忘川呆呆的看着,他从未见过如此景象。这条河,竟然泛起黑色的雾气,噼里啪啦的水流声宛若道道惊雷般的回响,此刻的他,竟然显的如此的渺小。

从河水里泛起的丝丝黑色雾气,竟然慢慢的凝聚过来,包裹住了侯忘川的身体,在黑色雾气包裹的刹那,侯忘川感到一股前所未有的舒适之感,瞬间从脚底直冲天灵盖!

这是一种无法形容的一种感觉,侯忘川从未经历过这样的感觉。

“爽......啊......”

情不自禁的脱口而出,侯忘川满脸的潮红,闭上了双眼,身体很享受这种难言的感觉!

无数黑色雾气钻进了他的身体里,他的身体也泛起了丝丝黑色的光芒,此刻漂浮在黑暗之中,若是被凡人看到,亦成呼为“仙人”了!

又不知道过去了多久,侯忘川的后脑处突然迸发了一丝红色光芒,瞬间将凝聚而来的黑色雾气击溃!

就在击溃的刹那,异变突起!

原本平缓柔和钻进侯忘川体内的黑雾忽然剧烈的闪动起来,似乎受到了红芒的惊吓,突然变的狂暴了起来。

从河里涌来的雾气宛若疯魔般,凝聚成了一条条粗壮的黑色锁链,牢牢的将侯忘川浑身上锁,原本一脸祥和的他,此时竟然便的痛苦起来!

后脑处的红芒是侯忘川的火灵根,第一口灵气的所在之地!

此时,宛若星星之火,在无数黑雾的前仆后继之中,逐渐的暗淡下来,在这个过程中,侯忘川承受了巨大的痛苦,他的挣扎、他在反抗、他在怒吼!

他以为这是一场梦境,梦醒了,就不会这么痛苦了!

可是,红芒和黑雾似乎格格不入,必有一方消失在另一方的世界中!

无穷无尽的黑雾在扑灭侯忘川后脑处的那道红芒后,一股子巨痛猛的袭来,直接冲破了侯忘川灵魂中的一道仿若薄膜般的存在......

他,忽然,醒过来了!

在他醒过来之前,那股子巨痛闯过那道仿若薄膜般的存在后,他看到了一些断断续续的画面:

一处生机盎然的仙家福地,无数亭台楼阁皆是由亮晶晶的东西构成,山石灵溪,瀑布野鹤,一派好景祥和,有身穿彩色道袍的童子踩着一头巨大的灵兽慢慢飞去,在临近的刹那,似乎和自己打了声招呼......

画面宛若水中涟漪般随即破裂开来,紧接着,又是一幅画面浮现:

天空似乎变成了红色,云彩也变成了红色,半空中无数身穿彩色道袍的人,仿若迷失了自己般,挥舞着双手,或茫然的行走、或在半空中翻滚、或两两相抱.......

画面破裂,再一幅呈现出来:

这是一处星空,四周漂浮着无数的尸体,有巨大无比的异兽、有残破的法宝、有崩溃的星球,满目皆是残破,再朝远处看去,一股巨大的黑色风暴正朝着这边席卷而来,黑色风暴里似乎有一只硕大无比的红色眼睛,正死死的盯着自己......

画面破裂,紧接着又闪出一幅画面:

一只头戴金冠,长着独角的白色巨龙,张开血盆大口,直直的朝自己扑来,要一口吞下!近在咫尺,黑色的獠牙竟然如此的清晰无比,一股子腥臭无比的味道瞬间就占满了整个鼻腔,眼看着自己就要葬身龙腹之际,一道散发着黑色光芒的长棍瞬间就卡在了龙口里,白色的巨龙发出一声愤怒的嘶吼!

迅速后退开去,身体不停的翻滚,要将口中顶住上下鄂的棍子甩出。可是,那卡在巨龙口中的长棍正在变粗变大,一瞬间,就直接将整条巨龙从龙口到龙尾给撑开了两半......

这幅震撼的画面还未消散之时,侯忘川在战烈堂的一间屋内醒来。

“这是梦?”

侯忘川揉了揉猩红的双眼,浑身没有一丝力气!

可如果真是梦境的话,为何自己的感受竟然如此的清晰!

“白色的河,黑色的雾,彩色道袍的人,死亡的战场,无尽的星空,黑色的风暴,血红的双眼,被分尸的巨龙......”

这些到底是什么呢?

不知觉的摸到了身边的根油光锃亮的木棍,入手冰凉,好似从未有过这种感觉!

普通的木制长棍、长时间的使用有了光润之感,其他并无出奇之处。

他想着。

这根爹爹鞭打自己双腿的木棍,似乎从小就在爹爹手上,一根普普通通棍子,偶尔拿来烧烧火炕,并无其他用处!

可为何?最后那幅画面里,带着金冠的白色巨龙不就是被一根棍子给撑开了整个身体么。

侯忘川脑子里一片浆糊,难道是因为自己想成为可以御剑飞行的仙人,而异想天开的画面么。

他起身去洗了把脸,又揉了揉自己的通红的双眼,恍然大悟道:“哦,原来真是自己做的梦啊!怪不得眼睛这么疼呢!”

屋内被一股子大力推开,紧接着臣星有些激动的声音便传了进来:“小猴子,小猴子,快起来,师傅今日要传授修习道法,快些、快些!”

臣星直接跑过来抓住懵懵的侯忘川的手,拉扯着往战烈堂的一间侧殿而去。

侧殿内,只有几只蒲团,许长老在正中间的一个蒲团上闭目打坐。

二人行礼后,也坐在了蒲团上,皆是一脸憧憬之色!

许长老微微颔首,颇为满意这两个弟子,皆是上好的灵根,若是假以时日,必能位列筑基之修,也算自己为宗门做了一丝贡献!

想到此,许长老的脸色更加红润。

语气温和道:“臣星,忘川,你二人皆有修行的资质。为师这边为你二人准备了适合你们各自修行的功法,你等收好。”

说完,从怀里取出两本古籍。

臣星是雷灵根,走霸道无敌的修习之路,故而修行雷系基础功法《引雷决》。

侯忘川是火灵根,走焚天煮海的修习之路,故而修行火系基础功法《上火术法》。

二人拿到功法,许长老便一一讲解每人的功法如何修习,注意事项以及修习进度。

以灵根为基础,加上第一口灵气为引,沟通天地之间的灵气,引入体内,按修习功法的口诀和运行周身巧穴,存灵识、锻体魄、铸修行之基!

按例,凝聚第一口灵气已经算是达到凝气期第一层,配合适合自身的修习功法,加以炼化,便可稳固修为!

许长老讲述修习境界。

凝气期,吸收天地的灵气入体,进行淬炼,使自身体内打通丹田窍穴,凝聚一丝天地灵气,聚而不散!周是循环,蕴养身魂!

筑基期,吸收天地灵气达到身体极限,便需要在体内丹田建造一座地基,以此来承接更多的天地灵气,使自身能够再一次积累灵气的容器,此为筑基。

金丹期,地基已经建起九层宝塔,便需要更多的天地灵气灌入地基,灵气达到极限,便可形成一枚金丹。金丹一成,脱凡入仙,可算真正的修仙者!

元婴期,金丹饱满,孕养自身元婴,相当于第二元神,可瞬移,可上天入地。即使肉身泯灭,只要元婴未死,便可重铸肉身!

即使在同一个大境界,也有高低之分!每一个境界有初期、中期、后期、大圆满四个小境界!

侯忘川的《上火术法》乃是火系入门功法,以火灵根为沟通天地火灵气的根本,配合第一口灵气的蕴养吸收,可以极快的提升修为!

只有到了凝气三层才可修习术法,凝气五层才可御剑而行!

临走前,许长老忍痛拿出几块灵石,一人分了四块,有些肉疼道:“此乃天地之精,修习功法时,可以握在手中。可以吸收其中蕴含的灵气,以助于你等修行!去吧!”

看着两人兴高采烈的跑出门去,许长老嘟囔一句:“两个小家伙灵根属性这么强,要想快速提升修为,必需要大量的灵石辅助!战烈堂这么穷,该去哪里再搞点灵石呢?”

正当许长老愁眉不展之际,一道传音符破空而来,在屋内燃烧后,传出一句浑厚的声音来:“许师弟,速来长老殿!”

许长老嘴角冷抽一声,不悦的甩了甩袖子,一挥手,一道深蓝色的道袍穿在了身上,轻轻一跃,一道紫色的光环被踩在脚下,直接远去。

再观侯忘川臣星二人,已经各自回到屋内,仔细研究起功法来!

侯忘川轻轻拂过《上火术法》的几个字,便一头扎进功法的研究之中。

随即就地打坐,按照功法进行修炼起来,可是侯忘川突然发现,按照功法所言,所谓的第一口气,存于后脑灵根处,每次修习之时,可用于吸收天地灵气!

侯忘川呆住了,他的后脑处,原先还有的第一口灵气,竟然.....不见了! 第七章 灵石 修士,在凝聚出第一口之后,会依附在所属的灵根之上,以此为引,进行修炼!

“为什么第一口气,突然不见了?”

侯忘川再一次感应后脑处的火灵根后,丝毫没有灵气所在,茫然的呆滞。

火灵根依旧热烈灼烫,感受着丝丝温热之气的火灵根,却丝毫不能引灵气入体,很是怪异!

“我感受到了火灵根,却不能修炼,难道跟我做的梦有关?可似乎,又毫无关联。这,究竟是怎么回事?”

窗外漆黑一片,一丝声音也没有。

悄悄起身,侯忘川走出门去,臣星的屋内亮着灯,不过侯忘川并没有走去。

他在思索,从那天进去许长老屋内睡觉开始,一直到刚刚修习的凡此种种,为何,凝聚出第一口气之后,灵根也显露出了,却又突然感受不到这一口灵气的关键原因。

不知所然,也不知所以然。

不知不觉,侯忘川走进了战烈堂的深处。

这里即是天穹宗死去之人的葬身之所,凡人称之为坟墓!

可是仙人,死去之后是什么样子呢?会和凡人一样么?

胡思乱想的侯忘川没有丝毫的恐惧之感,举目四望,参天大树遮蔽了月光,道路上显的昏暗了起来。

虽是坟墓,可却不是坟头,而是一张张灵位石碑,大小不一,每隔七十余步便有一座石碑,其上写有死去之人的平生事迹,以供激励前来瞻仰的弟子。每隔几年,天穹宗各个山峰便会组织刚入门的弟子前来,曰:学习前辈精神,为宗门再造新功!

侯忘川的脚步惊动了藏在黑暗处的一个身影,这身影抖动一下,立马朝远处跑去!

“谁?”

见人仓皇而逃,侯忘川立马想到许长老曾说,战烈堂里的无数灵位石碑是先辈而眠,日积月累,多多少少会有不同的灵气产生,但是对于修习鬼道的弟子来说,鬼道功法很适合再次修炼!

“难道,这是一个修炼鬼道的弟子?”

侯忘川想也没想,直接追了上去!

边追边喊:“好啊好!可让我逮到你了!师傅,师傅,有人进来了!”

高声追喊时,前方那人似乎有些害怕,故而速度越来越快。

狂奔的侯忘川发现,在追逐的过程中,还有不少地方有人听到自己的喊声,悄悄溜走留下的动静,可管不了那么多人了,只有先逮住一个再说!

前方埋头狂窜的这道身影,没跑多久便被侯忘川堵住了!

“道友,我真不是故意的。我也是第一次来,我下次不来了,好不好?”

这人心虚的开口。

“不可能!”

侯忘川直接拒绝,因为许长老曾说过,修习鬼道的弟子会潜入进来,只要见到了直接赶走即可!

可是侯忘川也想过,赶走了再次还会再来,就像之前在家里帮人看种地,很多牛羊会来吃刚刚发芽的幼苗,可是赶走了之后还会再来。

后来主人家说,若是晚上来吃幼苗,无论是谁家的,直接抓住杀掉!

所以,小小的侯忘川能想到的就是给对方一个狠狠的教训!毕竟这也是自己职责的一部分。

那人又道:“道友,我真的是第一次来。还没开始修炼就被你发现了,这次就当没看到,我下次绝不会再来!”

对于修习鬼道的弟子而言,战烈堂确实算是凝气初期修习的好地方,简单直接,直接吸收这里蕴含的鬼气即可!

侯忘川眼睛滴溜溜一转,这一路上他至少感觉到有五处地方似乎都有修习鬼道的弟子,况且战烈堂这么大的地方,许长老一个人平时也不喜欢外出,只是略带提到了此事!

于是,侯忘川气喘吁吁的吼道:“不可能,我要把你抓去见师傅。师傅说,战烈堂里都是宗门历代为宗门有贡献的前辈的安息之地,你们这样肆无忌惮的修习功法,是对前辈的大不敬!我不可能放你走,而且我刚刚的喊叫,我的师傅听到,很快也会赶来!”

那人也是刚刚入宗的弟子,也知道可以到战烈堂吸收鬼气,只要不被捉住,就不会出事。

可是,若是放在明面上,大摇大摆的被人捉个正着,可是打了战烈堂的脸面,自己山门那边也不好交代,况且自己还只是凝气一层的弟子,若是让山门知晓自己跑到战烈堂修习被捉个正着,会有什么好果子吃么?同门弟子怕也会笑掉大牙吧!

“唉,我真的......”

看着这人有些欲哭无泪的样子,让侯忘川也假装凶狠道:“我也是刚入宗门的弟子,岂能不知修习的艰难!可是再难,也不应该亵渎先辈不是!”

亵渎先辈!修习艰难!

你倒是说的好听,可若是让你再呆几个年头,你怕是不会再说这样的“好听话”!

那人倒也是干脆,直截了当:“道友,修行不易。你我皆是刚入宗弟子,相互帮衬才是长久之计。你瞧,这里的先辈已然不在,我等再是虔诚,又能如何?在宗门,修为不及他人,岂不是被人嘲笑!在宗外,修为不及他人,岂不是会别人拿捏!如今,四下无人,我这正好有一块灵石,你若是看上眼,就当交个朋友罢了!”

侯忘川眼睛一凝,走上前去,顺手把灵石收起,笑眯眯道:“你还是我入宗以来第一个朋友,这么晚了还来战烈堂寻我,我很感动!不过,我还不知道,你叫什么名字?”

那人怔愣一下,看着侯忘川熟络的样子,有些生硬:“米乔......”

“哦,米乔,米师兄!我叫侯忘川,你可以叫我小猴子,咱们是好朋友,欢迎你到战烈堂做客!”

侯忘川扯着米乔的手,走在这灵位石碑的小道上,东拉西扯的说了好多话。

最后把米乔送到战烈堂的正门,挥手致意,临别前,侯忘川特意交待道:“米师兄,明天你要来的话直接来找我,我带你进去......”

米乔看着挥手致意送自己离开的侯忘川,嘴角露出一丝苦笑:“果然!来了这个小的,以后可就方便了。不就是想要灵石么,老子有的是!”

灵石,对于修习鬼道的弟子而言,尤其是凝气初期的话,真不比鬼气重要,拿灵石换正大光明的吸收鬼气,这笔买卖,对米乔来说,不亏!

侯忘川这边,手中拿着灵石,自然知晓这灵石的作用,虽说是下品灵石,可是许长老拿出那几块灵石给自己和臣星修习,露出的肉疼之色可是被看在眼里的。

这东西,肯定是越多越好。

唯一让不解的是,没有了第一口气作为引子,如何吸收灵气,提升修为!

即然火灵根还在,自己依旧还可以凝聚第一口气,继续修炼罢了。不过,这第一口气的消散原因究竟是什么,依旧困扰着他。

这算是什么事?

修习《上火术法》迫在眉睫,臣星已经开始修习了,自己可不能比别人差!

吸收灵石的灵气,自然可以提升修为,侯忘川为火灵根,火灵气自然是对他裨益最大!可对于凝气初期的弟子来说,只要没得选,是灵气就行。

如此,侯忘川打算,直接吸收灵石里的灵气,就算没有第一口灵气为引子吸收天地间的灵气,可灵石里的灵气却是可以吸收。

只是......灵石里的灵气太过霸道,自己没有第一口灵气为引子,不知道能否吸收炼化!

不管它!

试了再说!

侯忘川回到屋内,盘膝打坐,按照《上火术法》的功法指引,用手中灵石紧握,运行功法来吸收灵气!

一息!

两息!

三息!

三息过后,侯忘川明显感到从手心灵石里涌入身体里一股涓涓细流,温热而又柔顺!

这种感觉,跟梦境中在那条河旁被黑色的水雾包裹着的感觉一模一样,舒服之意弥漫全身!

后脑处,火灵根宛如婴儿的小嘴一般,慢慢的蠕动着,驱赶着这股温热之气流转全身经脉窍穴,最后再汇聚在灵根处。

过程很慢,但是依然在慢慢的进行着。

侯忘川打坐的旁边,那根被遗忘的木棍紧挨着侯忘川的身体,一层淡淡的红色光晕犹如呼吸一般,一明一暗,一呼一吸,仿佛和侯忘川一样,正在吐纳修炼!

随着红色的光晕颜色越来越深,侯忘川手中的灵石也越来越小,直至消失不见。

“咦!这灵石这么不禁用?明明感受到灵气很浓郁,可是吸收炼化的为何这么少?”

侯忘川疑惑的挠了挠头。

在感受到第一块灵石用完以后,体内依然有一丝微弱的灵气在徘徊运转,侯忘川高兴极了,手舞足蹈了起来!

“我成仙人了,哈哈,我成仙人了,哈哈哈......”

少年心性使他在屋内兜兜转转了许久,按捺住激动的心情,再次拿出一块灵石继续吸收炼化!

一连五天,五块灵石全部吸收炼化后,在后脑的火灵根处隐约弥漫着一丝丝淡淡的白色灵气,灵气流转全身,滋润神魂!

悠悠转醒之际,一股子恶臭弥漫全身,由于灵气贯穿经脉,逼出了体内的一些杂质,在皮肤表面形成了油脂,故而,一醒来就差点被熏晕了过去。

“凝气一层!《上火术法》讲,引灵气入体,始循环往复,体出秽,记凝气伊!我达到了凝气一层喽!”

侯忘川顾不得清洗自身的恶臭,而是激动的拿起那根长棍,假模假式的挥舞起来,俨然成了一个耍棍的高手!

待到这股兴奋的劲头过去,他忽然想起一个非常严重的问题。

现在虽然凝气一层,可第一口气散了以后,自己无法引灵气入体,自行修行吐纳,那自己今后修行,难道只能依靠灵石?

可是......

自己并没有灵石,该如何是好?

想到这里,不由的唉声叹气起来。 第八章 保护伞 一晃眼,过去了两个月!

再一次见到臣星时,侯忘川感受到了他不一样的气息。

浑身内敛,散发着自信和一股子貌似仙人般的架势。

“小猴子,你修为如何?”

臣星不苟言笑道。

“我?凝气一层吧!”

侯忘川回道。

“你速度也不慢!昨日我刚从师傅那里回来,他还夸我来着,说我天资聪慧,比起同时进入宗门的弟子而言,已然算是天骄了!”

沾沾自喜的臣星一改原先的脸色,一把抱住侯忘川骄傲的炫耀了起来,而又道:“师傅问到你了,我说你还在修习。不过还好,若是让他老人家知道你达到凝气一层,他指不定有多高兴呢!”

侯忘川能够感受到这个许长老,,对自己的两个弟子挺上心的,那种师徒的感情,似乎已经被超越了!

无论是真心当弟子也好,还是被看做后辈子嗣也罢,侯忘川和臣星两人不会忘记自己是如何来到宗门,是如何被人嫌弃,又是如何被许长老收留,并传业授道解惑!

不止是情!

也是恩!

是泼天的大恩!

侯忘川急忙问道:“臣星,你呢?你修习的如何了?”

臣星一脸得意:“昨日刚刚突破到凝气二层,所以才被师傅夸奖了么!哈哈!”

两人随即打闹了起来。

“对了,臣星,你的灵石用完了么?”侯忘川不经意的问道。

“灵石?用了一块,还有三块!师傅说,灵石乃是珍贵之物,宗门内只有凝气五层的弟子才有资格每月在宗门领取一块灵石!或者完成宗门内的任务,才有机会获得宗门奖励的灵石!还有......嗯,还有好多方法吧,怎么,你需要灵石吗?”

臣星不经意的回答。

侯忘川又是一阵惊呆!

乖乖!

才用了一块灵石,就突破了凝气二层!自己明明已经用了五块,可还是在第一层。师傅不是说火灵根和雷灵根是一样的上等灵根吗?

为何差距这么大?

侯忘川岔开了话题:“不需要,我还有呢!只是最近未见师傅了,我去跟师傅问安!”

说罢,便要离开。

可这时臣星却悄悄拉住了他,把脸凑到他的耳边,轻声道:“我有个事情,想请你帮忙!”

侯忘川推开了他的脸,一脸嫌弃:“有事情你就说啊。整个战烈堂就咱们三个人,师傅离的那么远,他也听不见。你至于这么小心翼翼吗?”

臣星嘿嘿一笑:“有你这句话,我就放心了,过两天,我带你去一个地方,你跟着我去就行!没问题把?”

“咦!你倒是把话说全啊!这么模凌两可的事情,我过去有什么可以帮到你吗?”

“当然!只要你去,就是对我最大的帮助了!”

臣星笑着跑远了,怕是又进屋修炼去了。

侯忘川径直走去许长老的屋内,行礼问安,在了解了侯忘川的修习进度以后,叮嘱他要好生修习,其他的一律不要分心。

许长老似乎有事情要忙,屋内摆满了各种古籍,玉简,似乎在查找什么东西。

临走前,侯忘川问道:“师傅,有什么需要弟子帮忙的吗?”

许长老头也没回:“不必,你只需好生修习就行,尽快提升修为!需要什么尽管来找我,切记!不要耽误修行!”

见此,侯忘川行礼离去。

路上,侯忘川思索着师傅的话音,他说了两次提升修为,每一次似乎都在暗示什么?提升修为这件事,似乎迫在眉睫!

想到提升修为,侯忘川便愁坏了脑袋,灵石这么稀缺,到底去哪里搞呢?

想来想去,忽然想到一个人,米乔!

他可是好久没有来了。

若是他来的话不就有灵石了么?!

他不来,自己去找他不就成了。

于是,第二日清晨,侯忘川便离开了战烈堂!

天穹宗很大,山峰与山峰之间也相距甚远,侯忘川不会御剑飞行,只能徒步而去。

在第十五的山脚处,侯忘川见到了他想要见到的人。

“米师兄,最近你怎么没到战烈堂做客呢!我在宗门内可就只有你一个朋友,这么久没见到你,就是觉得有些想你,所以刚好路过此地,就来看看你!”

侯忘川一脸笑意的看着慢慢走来的米乔。

米乔也是惊疑不定,看着眼前的侯忘川,有一种不真实的感觉。

他,怎么来找我?

我和他,没什么交集!

唯一的交集,是在战烈堂吸收鬼气!

他来找我,是想我去战烈堂吸收鬼气!

米乔心中百转千回,微眯着眼睛,似乎把侯忘川看个底掉!

瞅了瞅四周,米乔也是惊喜:“侯师弟,真烦劳你的挂念呢!师兄我一切都好!”

“乔师兄果然是天纵之才,没想到短短一些时日不见,依然达到凝气二层了,可喜可贺!师弟在此恭贺师兄,希望师兄再进一步!”

侯忘川朝米乔眨了眨眼。

米乔微微一愣,这小子果然如自己所想的一样。

前段时日在战烈堂吸收了太多的鬼气,回来炼化后达到了凝气二层,可把他高兴坏了。自己来到天穹宗的十五峰,专修鬼道,已经二年不得寸进,没成想下定决心去战烈堂碰碰运气,竟出现了那日的遭遇。

不过还好,一块灵石竟然换一个境界的提升,买卖划算!

于是,米乔悄悄的道:“师弟,今夜,师兄可否去战烈堂做客?”

“那是自然,师兄是我唯一的朋友,要来看望师弟,师弟自然是翘首以盼!即使师兄不说,师弟也会邀请师兄前去做客!长时间不见,交情会变的!”

最后一句,侯忘川故意加重了语气。

米乔自然是心领神会,满意的点点头:“是极是极!师弟说的在理!师兄今晚就去找师弟叙旧,师弟可要好生招待呐!”

同样是最后一句加重了语气。

侯忘川笑着点头:“那师弟就先回去,今晚静候师兄!”

米乔连忙想送,不过好似想起什么,再一次喊住刚刚要离去的侯忘川,有些为难道:“师弟,你看,师兄在这山峰,也有几个同门,可否随师兄一同前去?不过师弟放心,交情肯定是不会少的!”

侯忘川一脸惊愕:“师兄,你......”

见到侯忘川如此作态,米乔心中一凌。

这种事情当然是人越少越好,真怪自己乌鸦嘴,突破到凝气二层后,与山门里的人炫耀,曾说出过要带他们一起去战烈堂“瞻仰先辈”的豪言壮语!

“师弟......若是为难,便作罢!不过师兄我肯定不会辜负师弟的一番好意.....”

米乔略带歉意道。

侯忘川语气僵硬:“师兄,你有几个同门?”

米乔听出了话音不对,这小子有能耐啊!

果然是自己的东西,自己不心疼!

“五个......如何?”

米乔试探着问。

侯忘川眨了眨眼:“还可以......再多哦!”

米乔也眨了眨眼,这小子,果然是......好朋友啊!

“师弟,我就知道你喜欢交朋友。哈哈。”

米乔兴奋的拍了拍侯忘川的肩膀。

侯忘川趁势来到米乔近前,一脸玩味道:“自然,师兄是知道师弟的秉性。交朋友么......当然是越多越好了!”

“哈哈哈”

两人心照不宣的大笑了起来。

临走前,米乔拿出几张传音符交给侯忘川,道:“师弟,你且拿好。晚上,我们到了就联系你,你可不要失约!”

“那是自然,那是自然!”

收好了传音符,侯忘川拜别米乔,心满意足的走了。

乖乖!

这笔生意,可以做!

战烈堂的事情,早就被自己摸的一清二楚,灵位石碑的位置也分散在不同的地方,侯忘川在出发找米乔之前,早就规划好了地方!

万事俱备,只欠灵石!

是夜。

侯忘川正在百无聊赖的摸着长棍,一副无精打采摸样!

普通的打坐根本无法直接吸收天地灵气进行炼化,更无法提升修为!

唯一的。

就是直接用灵石修行!

一道传音符破窗而来,燃烧后,传出米乔的声音来:“师弟,为兄来找你做客了!我在战烈堂西七十余步的地方等你!”

听完了方位,侯忘川激动的站了起来!

暗道,果然来了!

送灵石的来了!

迫不及待的朝米乔的方位而去!

刚刚出了战烈堂的大门,往西便刚走两步,便看到不远处的一颗歪脖子的枯树旁,黑压压的一片人......

我去!

这.....这是......

侯忘川惊讶的说不出话来,甚至还往后倒退了两步!

黑压压的人群中跑过来一人,正是米乔。

米乔跑到近前来,笑呵呵道:“师弟果然信守承诺!”

侯忘川惊疑不定,指着前方黑压压的人群,支支吾吾道:“师兄,这.....都是......好朋友?!”

米乔点了点头,然后又摇了摇头,有些苦涩道:“师弟,你有所不知啊!这里边大部分都是刚刚凝聚第一口灵气的弟子,就连凝气一层也未达到。很多人来到宗门二年三年,甚至是七年八年的也有。无奈修习艰苦,加之每人的资质不同,所在卡在这里许久。不得已,才来交个朋友!大道漫漫,朋友多了,才能相互扶持,才能共同探索修仙真途!你说是不是师弟!”

侯忘川茫然的点了点头:“是......是......是人太多了吧.....”

米乔从怀中取出一物体,是一个小布袋。

“师弟,这是储物袋,十枚灵石才能换取。里边还有三百七十二枚灵石,这些可都是朋友的心意!你可不能寒了好朋友们的心呐!”

米乔伸手递给侯忘川。

储物袋侯忘川不认识,但是听别人说起过,小小乾坤,尽装万物!

侯忘川伸出一只手,颤颤巍巍的接住储物袋,表情僵硬。

这可是整整三百多枚灵石!

筑基期修士拿出八枚灵石都显的肉疼,这可是三百多枚灵石呀!

天地正道,无非舍生而取义也!

侯忘川一把把储物袋揣进怀中,一脸的坚毅之色,郑重其事的对米乔道:“师兄,你知道我喜欢交朋友,打小就喜欢。即然朋友来了,就跟我进去。可是,这人多嘴杂......”

话没说完,就被兴奋的米乔打断:“知晓知晓!守口如瓶!守口如瓶!”

见到米乔的保证,侯忘川也不再犹豫,这么多人在这,被人看见终归是不好,于是,大手一挥,轻喝道:“跟我来!” 第九章 手撕天劫 黑压压的一群人小心翼翼的跟随侯忘川绕过战烈堂的正门,进过几条羊肠小路,终于来到了一处狭隘的陡坡处。

“诸位师兄师弟,此处即是我为大家寻到的一处风水宝地,从此为界,方圆三里,皆可自由玩耍!切记!不可乱跑乱走,尽量寻到一处地方,直接修习即可!”

侯忘川站在坡上,看着下方的人群,基本上都要比自己大上几岁。

米乔走过来,搓搓手道:“师弟,果然没看错你!你作为我米乔最好的朋友,以后在宗门若是有任何事情,皆可通知师兄,第七峰的弟子永远是你最好的朋友!”

侯忘川激动的和米乔相互击打了胸膛,道:“有师兄这句话,师弟欢喜的紧!不过,我还要回去,若是有事情,咱们传音符联系。可.....这传音符怎么用啊?”

米乔一愣,随即解释起来。

侯忘川知晓了传音符的用法便告辞离去。

原地,一直压抑着激动喜悦米乔终于呐喊出来:“尽情的挥霍吧!”

......

回到住所的侯忘川,先去师傅许长老那边请了安,见到师傅依然在查询着什么,便悄悄退去。而后又到了臣星的屋内,见到臣星依然在盘膝打坐,便放下了心。

只要二人都有事情做,那他也就放心了,一下子拉进来几百人光明正大的“瞻仰”先辈,确实也让侯忘川的心里突突乱跳!

所谓富贵险中求,不过如此。

可谁让自己只能依靠灵石才能修习呢!

没办法,只能自己想办法!

按耐住焦急的心,侯忘川没有着急去修炼,而是在战烈堂里认真负责的巡查起来,同时也在心里思索,自己怀中的三百多枚灵石如果全部吸收炼化,自己会不会达到凝气五层!那样是不是自己就能御剑而行了!

一想到自己马上也能御剑飞行,侯忘川一下子涌出无穷的力量,只要米乔他们全部离开,自己便可以心安理得的去修习了!

如果自己爹娘见到御剑而行的自己,会不会高兴的跳起来呢!

心中的憧憬和幻想在不停的旋转、融合、交换......

七日后,侯忘川目送最后离去的米乔身影,饱含热泪!

终于,结束了!

在忍受了长达七日的等待后,侯忘川终于回到了自己的屋内。

盘膝打坐,一拍腰间的储物袋,一枚灵石就到了手中,意念一动,瞬间入定,丝丝涓流从手中涌入体内。

自从依靠灵石开始修习,侯忘川体内的灵气精纯无比,可他自己却不知。

按《上火术法》所言,凝气期主要吸收灵气,充盈自身,蕴养神魂!

术法只有到凝气三层才可修习,修习《上火术法》基础篇,有三道术法。

其一,驱火术,用以自身灵气沟通天地火灵气,形成火焰术法,焚烧一切。只有到凝气三层才可修习!

其二,养火术,以自身火灵根我基础,蕴养一丝灵火,施法时可以快速形成一道火焰,击溃对手!只有到凝气五层才可修习!

其三,虚火术,虚火,是指修士体内都有虚火的存在,修习虚火术,可以掌控修士体内的虚火,重创对方!只有到凝气九层才可修习!

而关于御剑法门,只是基础的修习口诀而已。

凝气五层的修为,足以支撑修士御剑而行!

侯忘川正在忘我的修习功法,灵石也是一枚一枚的化为乌有!

身旁的木棍也在一呼一吸的闪烁着。

一枚......

十枚......

一百枚......

两百枚......

三百枚......

吸收灵石的侯忘川好似一个无底洞,根本不怕被如此多的灵气冲爆身体,若是换成其他人,在凝气一层就敢如此肆无忌惮的吸收灵石里的灵气,不用想,肯定早已爆体而亡了!

忘记了时间的流逝,在吸收了一百零七枚灵石时,侯忘川后脑处的火灵根骤然颤动起来,流转周身的丝丝涓流好似壮大了一些,温热的气息瞬间麻木了全身!

凝气二层!

深吸一口气,来不及喜悦,继续修习,趁势而上!

直至第三百枚灵石吸收化作虚无,再一次灵根颤动起来,又是一股壮大之感袭来!

凝气三层!

刚刚突破到凝气三层后,侯忘川体内的灵气霎那间就涌入了灵根中,原本闪烁着红色的火灵根竟然熄灭了.......

随后暗淡无光的灵根竟然渐渐泛起阵阵黑色光晕,开始很淡,慢慢的颜色越来越深,直至整个灵根都变成了黑色!

黑色灵根!

侯忘川没有发现,身旁的木棍同样散发着黑色的光晕,朦朦胧胧,宛若黑色长虹!

这一刻,突破到凝气三层时,侯忘川霎那间感到脑海中一阵刺痛!

随后意识再一次来到一处虚无的空间,无边无际的黑暗,漂浮漂浮,耳边再一次传来阵阵的流水声,越来越响!

又是那条河!

汹涌的奔腾着,泛起无数的浪花,河面上的丝丝黑色雾气弥漫,在感受到侯忘川的靠近后,主动的朝他涌来!

再一次感受到被黑色雾气包裹的感受,侯忘川再一次情不自禁的呻吟:“爽......啊......”

此时的侯忘川正处在一种虚幻和真实的交界处,他分不清这种感受到底是真实存在还是自己的臆想!

可是这种感觉真的很的......

让你沉迷其中,无法自拔......

黑色雾气无穷无尽的涌进侯忘川的体内,汇聚在黑色灵根处,经过黑色灵根的颤动,化作娟娟细流开始游荡周身体脉,自动按照《上火术法》的修习路线运转!

一周天.....

百周天.....

千周天......

远行千次周天后,侯忘川脑海中忽然多出现了一部功法。

《修气》

天生万物,各自有气。

气有强弱,亦有优劣。

合气为一,度灵生天。

诸天之下,无气不修!

《修气》功法乃是一部吸收天地之气,以此淬炼灵体的一种功法。

天生之气,以灵气为最!以灵气为根本!

可灵气之下,亦然有无数为修士所修之气。以气化体,修习与灵气无异!

天地之间,存在数之不尽的修习之路。

三千大道,皆是各自的道路。

有人修习剑道,以剑养气,以剑修心,以剑御敌,最终破天而去!

有人修习无情道,弑父母,屠同门,万物皆是蝼蚁,悟出无情道后也可逍遥破空而去!

有人修习生死道,在战斗中锤炼生死,此乃极端所修,每次非死即生!明悟生死后,也可踏天归去!

........

凡此种种,不胜枚举!

《修气》所言,天地之气,无所不可修!

灵气、鬼气、杀气、战气、血气、死气、怨气......

如果不能直接修炼天地灵气,那也可换成其他之气,继续修习!

沉溺在明悟《修气》功法里,参悟修气的天地至理,不知不觉陷入了一种空灵的状态!

天穹宗,后山!

原本平淡无奇的天空忽然乌云密布,乌云越聚越厚,密密麻麻的雷霆游走其中,巨大的压迫感弥漫在整个天穹宗的范围。

随即,整个天穹宗的护山大阵开启,一个巨大青紫色光晕笼罩在整个天穹宗之上。

天穹宗的主峰上,一声声响彻云霄的钟声传来,回荡在整个天穹宗的四十九处山峰的弟子耳中。

此时此刻,无论每个人都在做什么,都停了下来!

“这是怎么回事?发生了什么......?”

“天生异象,是凶是吉.......”

“钟声十九响,后山老祖有人渡劫......”

无数人争相议论,直到主峰的钟响十九声后,入宗时间久者,皆是兴奋不已,后山老祖要渡劫了!

与所有弟子的不解、议论、兴奋不同的是,天穹四十九峰的峰主大部分皆是面露凝重之色,愁云紧锁眉头,不知在忧患什么。

战烈堂里的许长老,抬头看向后山的异变,微微摇了摇头,轻声叹息:“该来的终究会来!或许对宗门来说,也是一件好事!”

后山处的乌云好似酝酿了许久,一道粗如儿童手臂的白色雷霆轰隆隆的从天而降,速度之快,肉眼难以捕捉到轨迹!

轰隆隆!

一阵轰鸣声响彻整个天穹宗内外!

第一道雷霆降下后,一道身穿紫色道袍的人从后山徐徐飞上半空,几乎霎那间,又是一道雷霆降下,劈在了这人身上。

只见白色的雷电好似游龙一般在此人浑身上下游动,却伤害不到此人一丝!

半空中的人影傲然的抬头,看着满天乌云,雷电游走间闪烁着的明暗弧光,只见此人拿出一张弓,直接满月拉满,朝着头顶的满天雷劫射去!

乌云内,游走的雷光汇聚成了一道青色的雷霆,直直的劈向此人射出的箭矢!

轰隆隆!

又是一阵震耳欲聋的声响!

“哈哈哈,痛快!”

此人发出一声酣畅淋漓的笑声,回荡在整个天穹宗!

笑声刚落,乌云内好似受到了嘲笑,剧烈的雷电闪烁的更加频繁,一道紫色雷电瞬间成型,刚要劈向这个狂妄渡劫的修士,哪知此人竟然不退反进,一伸手,幻化成一双巨大无比的手掌,直接朝天一扯!

风云晃荡,灵气狂暴的四下冲击,乌云内聚集的紫色雷霆被这双大手直接撕扯的粉碎!紧接着,竟然连覆盖的乌云也撕开了一道裂缝!

“给我散开!”

威严而又霸气的声音回荡中!

天劫,竟然被此人硬生生的撕扯的粉碎!

“啊......”

无数人看到此种情形,情不自禁的发出一声惊呼声!

“手撕天劫!手撕天劫!哈哈,我天穹宗的老祖竟然如此强横!”

“元婴天劫,竟然在此人面前如此不堪一击!”

“此人到底是哪一位老祖?”

随着天空乌云的消散,半空中的紫色道袍之人被笼罩在一道道金色的光晕之中,一股无上的威压从此人身上散发出来。

那是元婴强者的气息!

恐怖如斯!

此情此景,天穹宗的所有门人都看在眼中,宗门内有如此强者,恐怕每个弟子都会生出一股由衷的自豪感!

“天启证道!天穹宗诞生第九位元婴,受天地供奉!”

一声浑厚威严的声音回荡在整个天穹宗内外!

从此,天穹宗多出一位可以手撕元婴天劫的强者---元婴老祖天启! 第十章 赠你一柄飞剑 天穹宗出现第九位元婴老祖,以无上的强者神通直接撕裂天劫而晋升元婴!

此消息如同飓风一般,半日之内便传遍了整个大臣国的各个角落!

与大臣国相连的几个王朝境内的宗门听闻此消息后,深感不安,于是,暗中相互联系,共商对策!

同时,与大臣国接壤的周边王朝边境处开始了密集的军队调动......

一场无声的风起云涌在这块贫瘠的土地上悄然升起。

即是宗门内有人渡元婴天劫,也丝毫没有影响到侯忘川的修习,意识沉溺在未知空间的他,好似过了无数个岁月般。

再一次睁开双眼,目中露出一丝明亮的黑芒,不过随即消失不见。

感受到后脑处的灵根依旧散发着丝丝火灵的气息,侯忘川轻轻呼出一口浊气。

“修气!万气可修,锤炼神魂!”

此后,除了直接吸收灵石的灵气以外,自己有太多的选择了,如果真能按照《修气》所言,凝气期简直就是一汪深泉,可以容纳万千!

盘膝而走的侯忘川心念一动,手心中浮现一丝火苗,青色的火苗显的还很弱小,忽明忽暗,随着空气中的微风四下摇曳着。

“驱火术!凝气三层修习,可以形成火焰对敌!虽说如今刚刚露出苗头,不过我能感受到这个火焰的强大!”

侯忘川收起手心的火苗,心神逐渐放松之际,再一次闻到自己身上散发处的臭味,暗骂一声,赶紧跑去清洗。

凡人修习术法,每到突破一个层级以后,体内就会自动排除杂质,以提升肉体承受灵气的精纯度。凝气期每突破一层,便会被天地灵气洗礼一次!

心情愉悦的侯忘川打开房门,准备去拜见师傅请安。怎料,刚一开门,就看到了蹲在门口的臣星!

“哎呀!小猴子,你可算是出来了!我在你门口可是等了好些天呢,你瞧,我的眼睛都肿了!”

臣星说罢,便把脸凑过来让他瞧。

“别别别!我看不见,你怎么在我门口等我?”

侯忘川一脸疑惑。

“小猴子!你......你没把我当兄弟,是不?我的事情你竟然敢忘记了?找打!”

臣星一脸气愤,握起拳头就朝侯忘川的胸口袭来!

这一拳结实的打在侯忘川的胸口,发出一声闷响!

原地未动的侯忘川这才想起,之前臣星说要自己帮忙,至于帮什么,也没有说。

连忙嬉皮笑脸:“嘿嘿!和你开玩笑呢。快说,快说,需要我帮什么忙?咱们现在就去!”

说完,就拉着还在生闷气的臣星朝外走去。

出了战烈堂,寻到一处山路的拐角处。

臣星拉住了侯忘川,低声道:“到了!”

四周到处是郁郁葱葱的树木,侯忘川迷茫的朝臣星眨眨眼,有些不解。

臣星四下看了看,示意他站着别动,然后从怀中拿出一个柳条,轻轻的吹了几下。

声音在静谧的树林里传出去很远,回应而来的只有几声鸟鸣而已。

不远处的一处大树旁,闪出一人,身穿黑色道袍的青年人,他警惕的看了看四周,见到臣星两人,快步走来!

“东西呢?”

青年清冷的道。

臣星朝前走了一步,小心翼翼的从怀中拿出一个储物袋,有些肉疼,紧紧的握在手里:“我要的东西呢?”

臣星刚一说完,这青年一声轻哼!

冷冷的目光直直的注视过来!

臣星感受到一股压迫之感,浑身渗出了冷汗,虽说他已经快到凝气三层,可面对这黑色道袍的青年,还是隐约有些惧怕之感。

侯忘川隐约瞧出了不对,也是朝前走了一步,直直的盯着这青年。

青年眉头一皱,不悦道:“我知你是大臣国的皇亲国戚,在大臣国的地界上,我不会对你不利!先给我看下我要的东西,我再给你需要的东西!”

“不行!一起交换!”

臣星斩钉截铁道!

青年隐约有些怒气:“小家伙,你别得寸进尺!”

从青年身上开始散发处一股威压,逼向侯忘川两人,两人只是凝气二三层的修为,面对至少凝气五层以上修为的压制,立马感到呼吸一阵急促,身上好似背负了万千重担!

看到如此咄咄逼人的青年,侯忘川再次朝前迈了一步,毫不示弱:“买卖公平!诚心交易!即然知道我们都是大臣国的皇亲国戚,我们岂会不遵守约定,你还有什么不放心?倒是你,即然知晓我们是大臣国的皇亲国戚,还依旧刁难,难道......”

最后一句没有说,想必这青年也知道后边要说什么话了。

侯忘川再一次强调自己两人是大臣国的皇亲国戚,若是这青年有什么歹心,这个身份或许可以让他顾忌!

看着对面两个少年如此强硬的态度,青年稍稍后退一步,一拍腰间的储物袋,两道流光射出,被青年一把抓在了手里!

“希望你不要让我失望!”

同时接过对方递过来的储物袋,双方灵力一探查,里边的东西一清二楚。

黑色道袍的青年,拿着储物袋瞬间后退,眼中精光闪烁不断,在四周转了两圈后,最终还是御剑离去!

提心吊胆的两人大气不敢喘,见到这青年在四周徘徊了两圈,以为对方有什么歹意,两人用了全部精力防备!

见到青年离去,侯忘川一把拉着臣星,朝战烈堂的方向而去!

半路上,两人气喘吁吁的停下来,瘫倒在一颗石头上。

臣星从怀中拿出一个储物袋,伸手递给侯忘川:“拿着,小猴子,这个是给你的!”

“这是储物袋?!”

侯忘川故作惊讶的道。

侯忘川其实也有一个储物袋,是用来装灵石的。

储物袋可是需要十枚灵石才能换取的宝物!就这么轻易的给了自己?

一个平平无凡的凝气三层的弟子怎么会有这等宝物?

见到侯忘川如此的惊讶,臣星也从紧张的气氛中缓解,笑呵呵:“送你的!”

“送我的?!”

侯忘川不敢置信,臣星送自己储物袋干嘛?这么贵重的东西,拿来换成灵石修炼不香么?

接过递来的储物袋,侯忘川灵力一探查,立马感应到了储物袋里有一柄泛着丝丝寒意的碧绿色飞剑,静静的闪烁的流光。

侯忘川激动的惊叫了起来:“飞剑!真是的飞剑!仙人的飞剑!!!这......真是送给我的吗?”

侯忘川知道储物袋是需要十枚灵石,并不知道飞剑是多少灵石换来。

可真切的摆在面前,一柄飞剑就白白送给了自己。

这真是像做了个白日梦!

臣星看着激动的侯忘川,也跟着打趣:“开心吗?高兴吗?”

“哈哈哈,我太开心了!”

两人随即在石头上打闹了起来,你来我往,少年心性在此刻爆发开来。

待到兴奋的那股劲过去以后,臣星嘟着嘴,皱着眉,砸吧砸吧嘴,一脸纠结的看着侯忘川。

“小猴子,有件事情我犹豫的很久,还是决定要告诉你!因为,我们是过命的兄弟!人人都说仙途缥缈,不知何年何月求的真道!这一路的坎坷和未知,谁也不知道自己终点在哪里!可是,凶险,一直都会在的!”

“所以,我就是想送你一柄飞剑来防身。毕竟,凝气五层就可御剑而行,早晚都是需要飞剑,干脆我就给你也搞了一柄!嘿嘿!”

看着满脸认真的臣星,侯忘川静静的听着。

“你刚出来,就被我拉了出来。想必你还未听说我天穹宗出现了第九位元婴强者!”

“那和我们有什么关系呢?”

“其实,这位元婴强者乃是我大臣国的老祖。算起来,我大臣国在天穹宗已经有了两个元婴老祖!”

声音很轻,可以话中的的意思总是有一丝莫名的意味。

臣星盯着侯忘川,一字一句道:“战争要来了!”

“臣姓乃是大臣国的国姓,如今出现了一位可以手撕天劫的元婴强者,是大臣国国姓的臣!两位元婴强者已经可以左右天穹宗的话语权,想必在宗门内,已经掀起了一层巨大的波浪吧!大臣国要扩张,是历代王朝先祖的遗愿。而天穹宗要吞并其他王朝的门派宗门,夺取更多的资源,招收更多的弟子。两者一拍即合!所以,很早之前,我爷爷曾说,大臣国为了这一场战争,一直在等待着。如今,这个契机已经出现----臣姓的元婴强者!你明白吗?”

侯忘川一下子惊呆了,半天说不出话来。

“家里托了关系,让其他支脉的臣姓人给我送了一百块灵石。我通过其他渠道,兑换了两柄飞剑!我一个,你一个!因为我说过,只要我有,你就会有!这是我对你的承诺!”

说完,臣星得意的笑了笑,紧接着道:“御剑而行至少需要凝气五层的修为,你我还差的太远。可是,说不定哪天战争就要来了,你我都要步入战场,提前准备好也是一种活命的手段!再说,修习一事,谁也说不准,可能一个小境界就要卡上许多人!但是,你我可不必多虑,咱们是天赋最好的弟子,是筑基之修!哈哈哈。”

看着听着臣星的讲述,侯忘川眼角流出一丝热泪。

转身,趁着臣星没有注意,悄悄的擦掉了。

他不知手中的仙剑价值几何?

但是,他知道身边的这人,对自己的情谊,已经不能用物体衡量了!

就如同臣星所说的一样,你是我最好的兄弟,我也是!

侯忘川紧紧握住手中的储物袋,低声说道:“你说,战争一旦开始,你我都要步入战场?”

臣星凝重的点了点头。

“因为,一旦开战,大臣国要以一敌五,天穹宗也要以一敌五!”

“以一敌五?”

见侯忘川不解。

臣星四下看了看,随即蹲在地上,捡起一根树枝,在地上比划了起来。

画了一个大圈,然后慢慢讲诉了起来...... 第十一章 点子这么扎手吗! 与大臣国接壤的有五个王朝,分别是大燕、大京、大庆、大奉、大连五个王朝,每个王朝内,都有一个类似天穹宗这样的修仙宗门,以此来庇佑国运,增添王朝的权威!

大燕王朝境内的是蒙山宗,有三个元婴老祖,这些年一直与大臣国交好。

大京王朝境内是血云宗,也有三个元婴老祖,不过血云宗大多是嗜杀成性之辈,所以两国边境处战乱已经起,厮杀不断,敌视已久!

大庆王朝境内是清一道宗,只有两个元婴老祖,不过清一道宗术法神通颇为诡异多变,所以门内弟子大多不与别处走动,而两国主要以贸易为主,互通有无,保持无战事之状态!

大奉王朝境内是煞魂门,有四位元婴老祖,门内弟子煞气滔天,主要以煞养煞,不仅与大臣有仇隙,还与接壤的大京、大庆都有仇隙,三国边境处早已经处于战争状态了。

大连王朝境内是斗罗宗,有三位元婴老祖,边关处也是时常产生摩擦,两国彼此之间也不待见!

所以,如果这一次大臣国只要对一个王朝发起战争,躲在背后的几个宗门一定会联合起来抵抗大臣国和天穹宗!

一旦开战,就是火力全开,以一敌五!

第一次如此清晰的听到修真界的内幕,侯忘川久久不能平静下来。

他不明白,也不清楚,这一场,战争,意义,在哪里?

可是,世间事,能有几件,会按照人的心思,来的呢!

是夜,万物俱籁。

战烈堂的一处偏房里,侯忘川拿出一个储物袋,心念一动,一柄闪烁着寒光的飞剑落入手中,入手冰凉,心头一颤。

“果然是把好剑,之前看仙人总是御剑而行,飘然千里,没想到,如今,我竟然手中也有了这样的一柄仙剑。这个臣星,果然还是舍得的!”

转念一想,自己才刚刚凝气三层,怎么可能御剑而行呢!

修习!修习!还是修习!

这才是重中之重!

此时的侯忘川对于是否会发生的战争,还是心存怀疑。

因为,在他的认知里,确实不知何谓战争,为何要战争!

收起飞剑,侯忘川查看了一下自己身上的灵石,还有七十二枚,清点好了之后,悄悄的溜出门去!

战烈堂的后山峡谷处,有一个非常隐蔽的山洞,被一颗歪脖子古树遮挡了洞口。

“这里,或许连师傅也不知晓呢。”

侯忘川暗道,这可是他不经意间追逐一个野兔时才发现的隐蔽之所。

山洞很浅,里边有一处石壁,光滑如许,就连深夜里,也仿佛有幽光一般。

侯忘川打量了四周,盘膝打坐了起来,今夜,他要尝试一下吸收鬼气。虽说自己是火灵根,可是有了《修气》功法之后,对于天地之间的灵气理解更深了一些。

随着呼吸吐纳,四周若有若无的鬼气汇聚过来,慢慢凝聚成一团团的黑雾笼罩了侯忘川,顺着后脑处的灵根,缓缓融入全身经脉之中,周天循环。

侯忘川正暗自窃喜,吸收鬼气修习原来比直接吸收灵石的灵气更加快速,周天循环之下,自身的灵气竟然慢慢的厚重了起来!

正巧这时,洞外传来了几句不和谐的声音。

“师兄,快来!这里的鬼气竟然如此的浓郁,战烈堂果然是个好地方啊!”

一人感慨道。

不多时,又有一人道:“哈哈,第一次来战烈堂就发现了这个宝地,果然你我都是有福之人!在此打坐修习,师兄我有把我几天之内突破到凝气四层。到那时,山门比试中,我一定可以拿到宗门奖励的灵石!”

“是啊,师兄。咱们找一处隐蔽的地方修习吧。听说战烈堂里多了两个弟子,时不时会来巡查一番。咱们得避开他们,省得落人把柄!”

“不错,不错。走,去那颗歪脖子树后吧!晚一会你再去四周瞧瞧,看还有没有其他人!”

这人说完,便朝山洞这边而来。

声音落在侯忘川耳中,如同惊雷一般!

“又有人来吸收鬼气了?”

此时,侯忘川正慢慢收功,可是外边的两人速度很快,绕过歪脖子树,直接闯了进来!

两人刚好看见里边的侯忘川,一脸惊愕。

“你.....你是?”

其中一人问道。

侯忘川此时也是略微有些怒气,在自己的地盘上,还有人偷偷摸摸的来吸收鬼气,打断了自己的修炼!

自从上次米乔带来那么多人修习,还带来了那么多的灵石,这让侯忘川心里好似发生了一些变化。

他是战烈堂的弟子,其他山峰的弟子偷摸来吸收鬼气,自己驱赶本是职责所在!网开一面,收取灵石,所说不符合宗门宗旨,可胜在有灵石可拿,只要不被人发现,根本没有一点事情。

所以,侯忘川从这件事后,逐渐有些飘飘然。

于是,见到两人来战烈堂打算偷摸吸收鬼气,怒斥道:“你二人竟然还敢来我战烈堂,我再此等候你们多时了!这一次,非要把你们捉去见师傅不成!”

这两人中,其中一人是青年人,另外一人是一个中年男人,刚刚进来看到侯忘川还是有些愕然,可是见到侯忘川如此强硬,两人脸色开始阴晴不定起来!

见两人不搭话。

侯忘川再次喝道:“喂!我说话你们没有听到吗?战烈堂是什么地方,你们竟然私下敢到战烈堂来偷摸吸收鬼气,这种行为,是至我天穹宗先辈的大不敬!”

言之凿凿!

有些事情如果不拿到明面上来说,那就是没有事情。

可是,有些不是事情的事情被拿到明面上来说,那就是大事!

侯忘川本来想的是,先吓唬吓唬两人,让两人知难而退。又或者,可以和米乔一样,随便拉进拉进关系,以便以后还可以更加深入的交流!

可,如意算盘打的劈啦劈啦响。

奈何......

这个中年男人眼神一冷,直接了当道:“即然如此,那就只有请阁下永远闭嘴了!”

话音刚落,他身后的青年人手心中弹出一道虚幻的青色流光,直直的奔侯忘川而来!

青年人不过凝气二层而已,虽说趁侯忘川没有防备下,射出一道法术,先行攻击侯忘川,但是也没有打算伤害到对方。随即,在青年人手中射出这道虚幻的青色流光后,身前的中年男人直接闪身扑来,一张手,朝侯忘川抓来!

面对这种突发的状况,侯忘川整个人惊呆了!

一言不合就直接下杀手!

这可是在天穹宗内啊!

这可是在战烈堂里啊!

这可是在自己地盘上啊! 第十二章 反杀! 来不及多想,侯忘川躲过迎面而来的流光,就直接被中年男人一掌拍到了胸口,只感觉一股大力袭来,侯忘川直直的朝后飞去,撞到了石壁之上!

“小儿嘴刁,恶习难改!日后怕是一个祸端!”

中年男人喃喃一声。

后方的青年人上前一步,朝里边看了看,看到侯忘川瘫倒在地,正在挣扎的站起的摸样,低声道:“师兄,这小子应该就是战烈堂里刚来的那两个小子之一!”

中年男人冷哼一声,没有理会青年人,径直走到刚刚站起的侯忘川身前,一把抓住了侯忘川的脖子,直直的提了上去!

侯忘川没想到今日竟然遇到两个如此强硬的修士,一个措手不及就被对方打成如此摸样,在感受到到脖颈处传来的一股股疼痛和窒息之感,侯忘川终于意识到了危机!

他要杀自己!

这个念头刚刚冒气,一股寒意从脚底板直窜天灵盖,后背的汗毛根根竖立起来!

“咳咳.....你听我说......我是战烈堂弟子.....咱们好好说......”

侯忘川断断续续的说着。

这中年男人眼睛里露出杀意寒芒,阴森道:“老子纵横江湖十余年,即使进入修真界,见到了你等所谓仙人,若是惹了老子不高兴,即使是仙人,老子也要杀!”

说着,手指逐渐用力,根根手指瞬间深陷脖颈中,侯忘川直直的翻起了白眼,四肢无力的下垂的颤抖着。

“师兄,他快不行了!要不.....还是放了吧......”

青年人见到侯忘川如此摸样,有些提心吊胆道,他也不想在宗门内干出杀人的事情来。

好不容易通过关系进入了天穹宗,自己也想修习仙术,求的长生无限。若是今日因为修习鬼气而杀了战烈堂的弟子,他日被查,拎出来说事情的话,自己还有没有命活着,还是一个未知数。

所以,这青年人不想惹祸上身,再次劝说道:“师兄,莫要动气!莫要动气!一个小娃娃而已,教训一下就行了,没必要非要了他的性命!”

看到青年人如此摸样,胆小如鼠,而又心地善良,中年男人冷哼一句:“师弟,今日为兄再教你一句话,即然选择了,那便一直走到底!这修真界,本就是你死我活,为了一件宝物,为了一颗灵石,就是头破血流,就是争夺!若是今日我吸收这里鬼气,能够突破到凝气四层,哪怕是杀一百人,师兄也照杀不误!”

“可.....”

青年人焦急的想再说什么,却直接被打断:“优柔寡断之人,岂能成仙!即然选择走这条路,那便不要回头!”

见到中年男人如此心肠坚硬,青年人咬了咬牙,偏过头去,没有再说话。

侯忘川听的仔细,这人已经起了杀心,今日怕是要死在这处山洞了,就是不知道师傅和臣星发现自己不见了,会不会担心......

随着意识的逐渐模糊,侯忘川似乎看到了自己爹娘的音容笑貌,一起端坐在小院里等待自己衣锦还乡的摸样!

后脑处的火灵根忽然慢慢的熄灭,丝丝黑色雾气逐渐弥漫开来,顺着周身经脉不断的涌入体内,侯忘川的意识忽然清晰过来,他感受到了四周的鬼气正在疯狂的朝自己涌来,汇聚在自己的灵根处!

山洞内,忽然微微起了风,鬼气突然变的更加浓郁,本来修习鬼道的两人瞬间感知这一变化,皆是露出惊讶之色!

“这是......鬼气?!”

中年男人还在纳闷为何鬼气忽然多了起来,突然感到胸口一阵刺痛,一柄闪烁着寒霜的飞剑直接洞穿了自己的胸口,他不可置信的看着这个被自己握着脖颈的侯忘川,张了张嘴,想说什么,却吐出大口大口的鲜血.....

看到这一幕的青年人,惊恐的后退的几步,瞪大了双眼,惊颤的说不出话来。

侯忘川手中握着臣星送的这柄飞剑,慢慢的从中年男人胸口抽出,随着力道的消失,侯忘川再次摔落在地!

他揉了揉自己脖子,手中握着飞剑,在感受到自己体内充盈的鬼气,侯忘川死里逃生,一股子死后余生的窃喜之感,霎那间就弥漫了全身!

“原来,死去,是这样的滋味!”

侯忘川擦了擦溅到自己脸上的血迹,发出一声似笑非笑的声音,摇摇晃晃的站了起来,看向这最后一个青年人。

“你,是不是也要杀我?”

侯忘川盯着青年人,一字一句道。

“不......不,是他!就是他!是他要杀的.....是他杀的......”

青年人看到侯忘川一柄飞剑直接刺穿了中年男人的胸口,在看到男人的死去,突然像是丧失了一切力量,直接跪倒在地,磕头痛哭起来:

“仙人饶命!仙人饶命!我就是跟这师兄来这里偷摸吸收一些鬼气修习,并无其他想法!一切都是他,就是他的主意,他要突破到凝气四层,他怕......是他怕.......”

看到这青年开始语无伦次的摸样,侯忘川鄙夷一笑,问道:“为何要饶你不死?”

“仙人,我有宝物,我有宝物换命!”

说完,青年人爬到死去的中年人身旁,从怀中拿出一个小盒子,然后举过头顶,颤声颤语:“这是一枚丹药,筑基丹!请仙人查看!”

“筑基丹?”

侯忘川接过小盒子,打开看去,只见盒子里放着一枚黑色的丹药,没有丝毫出奇之处,这怎么像是灵丹?

“你骗我?”

侯忘川轻呵一声。

“仙人息怒!仙人息怒!这确确实实是筑基丹。一年前,我与师兄还是江湖上打杀的游客,机缘巧合之下捡到了这样的丹药,刚开始我们只是尝试尝试,用了一枚泡水喝,然后我们才有了第一口灵气,可以修习仙法!又遇到一位外出行走的天穹宗修士,他就是服用了一枚此丹药,然后就筑基成功了!所以,他才举荐我们入了天穹宗修习!本来是有五枚丹药的,其中两枚被我们用掉了,一枚助人筑基,一枚入宗后和别人交易了其他物品,现在就只剩下这一枚了!”

“真的是筑基丹!现在就剩下这一枚了!求仙人给一条活路!”

青年人拜倒在地,哭哭啼啼!

侯忘川冷冷的看着这一幕,眼神微微眯起。

“我本不是坏人,也不会杀人。如今为了自保,已经杀了一人!我们并无仇怨,可若是放他离开,今日之事,或许瞒不住!”

心中百转千回,侯忘川才道:“你走吧!记住,今日之事,不要对人提及!若是想吸收鬼气,可以来找我,不必偷摸而来!”

“谢仙人!谢仙人!”

青年人三叩九拜慢慢向后退去,眼底的疑惑一直未散去。

“可他明明只是凝气三层修为,为何可以使用飞剑?难道是隐藏了修为?即使是隐藏了修为,也不至于被打成这副样子!怪人......真怪......” 第十三章 事发! 看着青年人离去,直至听不到脚步声,侯忘川一下子虚脱了,扶着光滑的石壁喘着粗气。

今夜的遭遇让他的心神经历了一场巨大的转变,第一次如此之近的感受到......感受到恐惧!

是的,恐惧!

看着地上已经死去的中年男人,他不敢相信是自己杀死的,但是如果不是得到如此充盈的鬼气,取出储物袋中的飞剑,死去的,就是自己了。

生死难料!

现在,主要的问题,是如何处理这具尸体。

侯忘川歇息了许久,压下了心中的一丝不安,手心泛起一丝火光,扔到了尸体上。

随即,浓烈的火光照亮了整个山洞,火光在摇曳,也照亮了阴晴不定的一张小脸,这张脸上,还带着丝丝血迹!

直到尸体化为了灰烬,侯忘川有从外边寻来一些泥土,铺盖上去,又洒下了一些枯叶,再也看不出有什么痕迹之后,离开了山洞。

他没有看到,在燃烧尸体的时候,一道魂魄被吸进了光滑的石壁之中......

次日,臣星寻来,两人一起拜见师傅请安。

许长老似乎还在忙些什么,神情有些憔悴,不过还是坐下和两人说了些话,许长老询问了下两人的修习进度,然后又每人给了五块灵石,再叮嘱两人要勤加努力,尽快修习到凝气五层!

两人领命而去!

路上,臣星也很是兴奋,说起了最近听到的一些八卦。

“小猴子,你还记得咱们白泽府那批来的弟子吗?其中有一个叫张可花和封丘的,我前几日听别的弟子说,这两人都拜进入了第一峰。乖乖,听说这第一峰都是天资绝绝之辈,也不知道他们到底是什么灵根,竟然进入了第一峰!”

“你羡慕了?”

“是啊!都是同一个地方来的。怎么他们的运气那么好,可以进入第一峰修习。我还听说,第一峰的弟子灵石可多可多了!你瞧,我两总共才几个灵石!唉......人比人,气死人呐!”

“牢骚鬼!”

“嘿嘿!你还真别说呢!有时候骂骂人家,心里也挺舒畅的。据说那个张可花,可真像一朵花啊!白白嫩嫩哟,就是没有掐过她的脸蛋,不知道能不能掐出水来......”

“脸上还可以掐出水.......?”

在侯忘川问出这句话的时候,臣星一脸嫌弃的看着他,冲他比了下中指,然后摇着头走开了。

侯忘川分明听到他走开之后深深的叹了口气:

“他还只是一个孩子!”

侯忘川不解,也跟着摇了摇头,回到自己的屋内,侯忘川简单的收拾了一下,从背后取出一根油光锃亮的木棍,轻轻的在手中摩擦。

“爹爹,娘亲,我想你们了......”

时光荏苒,从离开家到现在已经快一年了,往事历历在目,思念也越加深厚。

他想起了很多的事情,开心和难过都让他心神摇曳......

正当他思念正浓之时,一道传音符破窗而来:

“小猴子,你杀人了?”

米乔有些急促的声音传来。

侯忘川震惊的站了起来,米乔怎么会知道这件事情?

他传音而来告知自己,是询问还是其他?

心神再次颤抖了一下,侯忘川取出米乔的传音符说了一句话:

“师兄,何出此言?”

不多时,又是一道传音符而来:

“战烈堂外,西北边的小桥,我在这里等你!速来!”

米乔的声音再次变的焦急起来,似乎有什么话要说。

侯忘川在屋内坐立不安,他思索在米乔是怎么知道这件事,唤自己见面,又是什么意思?

那个青年人把这件事告诉其他人了?

一定是!

心中焦急的侯忘川也想到了自己杀人之后的事情,按照宗门法规,同门相残,必定重罚!

来不及多想,米乔的传音符再一次而来:

“小猴子,速来!速来!”

侯忘川背上长棍,怀中揣好储物袋,直直的朝战烈堂外而去。

刚刚走了两步,就看到空中划过几道流光,朝战烈堂的后方而去,速度之快,眨眼便消失在了眼中。

“外边的人来干嘛?难道.....因为我?”

侯忘川心头有些害怕,连忙加快了脚步。

看到米乔在桥上焦急等待的样子,侯忘川轻轻唤了一声:

“师兄,我在这!”

看到侯忘川小心翼翼的样子,米乔四下张望着,确定没人之后,快步走到侯忘川身边,一把拉住他的手。

两人寻到一处隐蔽的位置,米乔才焦急的开口:

“你杀人了?”

侯忘川知道瞒不住,点了点头。

米乔终于确定了心中的猜想,深深的看了一眼。

正色道:“有一鬼门弟子找长老告状,说你残害同门,抢夺宝物,我收到消息的时候,怕是鬼门的人已经出发了。他们要拿你兴师问罪,你摊上大事了!”

“他告密了?”

“为什么不一起杀了?”

“我......”

看着侯忘川支支吾吾的说不出话来,米乔眉头皱的更紧了。

“心慈手软会闯下大祸的!你不吃人,人就要吃你!以后要记得这句话,无论是在宗门还是在外边,都要记得永绝后患,永绝后患!除非你觉得自己是仙人了,嫌自己命长!”

“师兄,你说鬼门的人要来寻我,兴师问罪?”

“不错!时间紧迫,为兄只告诉你一句话,不要承认你杀人!无论对方怎么说,拿出怎样的证据,你就一句话,我不知道,我什么也不知道。你知道吗?”

“我......”

“你太实诚了,偶尔有些心眼,也斗不过那些人!总之就是一句话,无论对方怎么说,你就别认就行了!只要你不认下,就还有缓和的余地。你师傅许长老肯定会想办法化解这件事,说起来可大可小,但是,这件事已经放在了明面上了!你知道吗?”

侯忘川看着米乔焦急的样子,心悦诚服的点了点头。

他岂会不知道若是真的被安上了残害同门的帽子,自己会受到何种惩罚!

“你是不是拿了那人的宝物?”

米乔突兀的问了一句。

侯忘川摇了摇头。

“呵呵,小猴子,我就说你还有心眼!你记住,宝物最容易惹人眼馋!我今天来,就是告诉你这些东西,回去以后,我会找机会帮你处理了那人!”

米乔恶狠狠的道。

侯忘川眨巴眨巴眼,似乎有一股热泪要流淌,哽咽道:“师兄,多谢你的帮衬!那家伙竟然如此待我,我岂会饶他!这里边是一些灵石,也算是谢礼,无论结果与否,师弟对师兄的感激之情,牢记在心!”

说完,从怀中取出一个储物袋,里边是他所有的灵石。

加上今天刚刚得到的五枚灵石!

整整七十七枚! 第十四章 护短 米乔接过储物袋,有些惊讶,他没想到侯忘川竟然舍得这么多灵石!

没有多说什么,重重的拍了几下侯忘川的肩膀,语重心长道:

“师兄来的时间久了,旁人会注意。你要牢记师兄的话,保重!后边的事情,交给师兄!”

“多谢师兄!”

看着米乔的身影消失在茂密的树林里,侯忘川目中露出凶狠之色。

正巧这时,听到了臣星的声音传来。

“小猴子~小猴子~你在哪啊~”

侯忘川尽量让自己显的若无其事,从树后窜出来,从臣星背后拍了他一下,嬉皮笑脸道:“我在这呢?哈哈,你抓不到我~”

说完,就直接跑开了,如同往常两人打闹一般无常。

“小猴子,师傅让我来找你。今天来了好多人到战烈堂里,不知道发生了什么事情。所以,咱们去了一定要少说话。”

“来了多少人啊?”

“我没有细数,不过也有十几个人吧。面色不善,都是阴沉着一张脸,肯定没啥好事!”

“嗯嗯,为何师傅让你来找我?有什么事情吗?”

“没有吧。师傅说,没见到你,让我来寻你呢!”

......

战烈堂的大殿内,气氛一片低沉。

许长老一身素衣麻布的端走在主座上,下首坐着两个身穿深蓝色道袍的老者,正微微颔首,闭目养神!

两人身后,各站了几名身穿黑色道袍的弟子,身上散发着丝丝鬼气。

“许长老,事情你都清楚了,你的弟子呢?快快让他出来!”

左手边的老者率先打破了大殿里的沉静,面无表情。

许长老此时也是怒气横生,一大早就被人找上门来,声称自己的弟子杀了人!

人证物证俱在!

这就让许长老有些牙疼,侯忘川这小子真的会杀人了?

在宗门内残杀同门?

如果真是如对方所说,在战烈堂的后山处因为吸收鬼气而残杀同门,被人直接找上门来,那么,许长老能做什么?

老老实实交出自己弟子,去接受惩罚吗?

正当许长老思索之际,门外走进两人,侯忘川和臣星回来了!

“弟子参见师傅!”

两人跪拜行礼。

两侧站立的黑衣弟子中,突然有一人惊呼出声:

“长老,就是此人!此人就是杀害师兄的那个凶手!就是他!”

侯忘川冷眼看去,正是那日离去的青年人。

此时的他深情悲愤,看向刚刚进来的侯忘川,立马指责道:

“此人心思歹毒,手段残忍。我与师兄本想来战烈堂修习,被此人捉个正着,我们本就理亏,所以苦苦求饶!可他,他竟然让我们交出身上所有的宝物,就连功法也要一并交出!我与师兄本不想给山门惹麻烦,答应他只要他不声张,可以把身上的身上的宝物给他!但是,功法乃是山门不秘之传,岂能轻易给人!不料师兄就因此与此人起了纠葛,被此人设计杀害!”

青年人转头继续指责,加大了悲呛的声道:

“长老,您要为死去的师兄做主!严惩此人!”

大殿内的鬼门中人,纷纷怒气冲冲的盯着侯忘川,皆是一脸不加掩饰的杀意!

许长老看着两位长老直直的盯着自己,干咳了一声,把侯忘川招呼道身边,问道:

“他说的都是真的?”

侯忘川滴溜溜的一张大眼睛,无辜的摇了摇头。

“我没有。”

许长老眉头一皱,再次出声:

“嗯?没有杀人?”

侯忘川扭头看向那个青年人,疑惑的摇了摇头:

“我没见过此人!”

话音刚落,右边身穿深蓝色的老者冷哼一声,呵斥道:

“小儿荒唐!人证物证俱在,岂能容你信口雌黄!”

老者身上散发出的威压一下子压在了侯忘川身上,筑基期的气息岂能是凝气三层可以承受的!

“噗嗤!”

一口鲜血从侯忘川口中喷出,筑基威压一下子直接让他跪倒在大殿内!

“小猴子!”

臣星情不自禁的惊呼出来!

“海长老!!!”

许长老声音一下子冰冷起来,看向那位以势逼人的老者:

“我的弟子,也只有我,才有资格教训!你,过界了!”

海长老长袖一甩,毫不客气的回道:

“此子,心思深沉,到了如此地步,竟然还敢狡辩!许师兄,你莫要护短呀!宗门的规矩你可是比我要清楚!”

此言看似劝诫,实则毫不留情面。

许长老怒极反笑,一挥衣袖,一股大力托起了倒地的侯忘川,轻轻的放到了自己的面前,伸手查看了下伤势。

并无大碍,传送了一道灵力帮助侯忘川舒缓经脉的伤势,然后冷声道:

“我战烈堂虽说没几人,可真别拿我们当软柿子捏!你们鬼道弟子隔三差五来我战烈堂吸收鬼气修习,我一直以来都是睁只眼闭只眼,如今,倒成了我们的不是!若是今日之事,不是我这弟子所为,我非要踏上你们山门,为战烈堂寻一个公道!”

海长老也是冷哼一声,丝毫不给情面:

“好!若是你这弟子所为,按宗门律法处置!许师兄,到那时,你可别反悔!”

海长老一指那个青年人,青年人立马跪倒在地,悲愤之色溢于言表。

“带路,去寻杀人现场。我要让这小子无话可说!”

海长老率先走出门去。

许长老微眯着眼睛,看向了侯忘川。

侯忘川委屈的摇了摇头。

“小猴子,告诉为师。你,有没有杀人?”

许长老再一次开口,语气中多了一丝质问。

臣星这个时候也跑过来,扶起地下的侯忘川,语重心长道:

“小猴子,有什么事情你要对师傅说,师傅会帮你的。当然,还有我,我也会帮你!”

侯忘川艰难的站立,一只手扶着臣星的肩膀,眼神坚定道:

“我没有杀人!我也根本不认识那人!”

许长老顿了顿,眼神中射出一缕精光,缓缓道:

“无因怎么会有果!”

“师傅,我真的没有,请你相信我!我不知道他们为何会直接找上我,杀人越货,我才凝气三层,怎么会杀人呢!”

侯忘川因为焦急解释,小脸憋的通红。

看到此幕,许长老忽然哈哈大笑了起来:

“好小子!我倒是希望是你干的!”

“额......”

臣星脑袋上露出一阵黑线。

“到我战烈堂来问罪,打伤我的弟子!哪怕真是你做的事情,那有何妨!不然,除了授业传道解惑外,那要师傅干嘛?要师傅就是为给弟子当靠山!”

许长老意味深长的看了一眼侯忘川,略显开心。

“走,我倒要看看,他们到底能够玩出什么花样来!” 第十五章 打上门去! 还是那处山洞,门口的歪脖子树被人用法力连根拔除,留下一个小小的土坑。

洞内,十几人站立左右,皆是目露凶光的盯着刚刚被搀扶进来的侯忘川。

那青年爬在地上清理地上的枯叶,然后指着一处空地,悲嚎道:

“师兄啊!你死的好惨......好惨!今日,师弟请来山门长老为你做主,发誓一定要将这个贼子受到该有的惩戒!”

刚进来进听到青年人的话语,这让侯忘川有些反胃。

许长老目视众人,冷冷道:

“人呢?”

海长老也是不慌不忙,背起双手,不紧不慢道:

“杀了人,毁尸灭迹再正常不过了。”

说完,斜斜的看了一眼侯忘川,又道:

“不过,即然在此处杀人,那便足够了!”

许长老冷哼一声:

“若是寻不到我弟子残害同门的证据,海长老,你应该知道我的脾气!”

说完,便不再理会。

海长老面目微颤一下,心中冷笑不止,暗道:“许东生啊许东生,年轻时被你刺了一剑,这份耻辱,我可是铭记终身!若不是你,我怎会止步于筑基初期,收拾不了你,就收拾你的弟子!哼哼!”

再一次看向侯忘川的时候,眼神中多了丝丝杀意。

侯忘川明显感受到了海长老不怀好意的眼神,心中突突猛跳了几下。

“这老家伙要对我下死手了么,这眼神,好似要把我吃了不成!难道死去的那个人是他的儿子?”

正当侯忘川暗自腹诽海长老之时,只见海长老朝前踏了一步,深蓝色的道袍无风自动,整个人缓缓漂浮到半空中。

“修习鬼道的弟子,死去之后,七天之内,三魂七魄中有一魂不入轮回,会一直徘徊在原地,待我召唤出死去的这一魂,一切都昭然若揭!”

半空中的海长老身上开始出现森森鬼气,山洞中好似刮起了一阵微风,鬼哭狼嚎之音断断续续的出现在众人耳中,心智不坚者,已经身形摇晃了起来。

在场的只有那青年人修为最低,只有凝气二层的修为,此时的他已经把头埋在了地上,瑟瑟发抖。

侯忘川和臣星次之,只有凝气三层的修为,此时尚能坚持,但是依然感到晕乎乎的感觉弥漫全身。

不多时,海长老怒目圆睁的厉声喝道:

“现身!”

一阵鬼风吹过山洞,什么也没有出现。

海长老嘴角微微一颤,双手再次掐诀,浑身的鬼气再次大涨,鬼哭狼嚎之音再次清晰起来,又一次的厉声大喝道:

“速速现身!”

又一阵鬼风吹过山洞,丝毫没有变化。

半空中的海长老错愕了,难道,这里不是鬼门弟子死去的地方?

还是说,压根就没有这回事?

可是,那个弟子确实已经消失了。

这,到底,是怎么回事?

海长老强忍着怒气,一挥手,把青年人从地上抓起来,质问道:

“你确定,人死在这里了?”

青年人第一次感受到筑基修士的强大威压,话也说不出来,只有颤抖着点了点头。

“废物!”

一把把青年人扔到洞口,然后停顿了半晌,缓缓的落到地面上。

另外一位身穿深蓝色道袍的老者在一旁已经隐约的看出了些什么,笑呵呵的过来打圆场:

“既然没有寻到门内弟子是否死在此处,我等再去别处寻寻吧!真是叨扰了,许师兄,希望你不要介意!”

海长老默不作声的呆在原地,一言未发。

“哦!”

许长老轻蔑一笑,指着被臣星搀扶的侯忘川道:

“我不介意,那他呢?”

侯忘川见到师傅提及自己,又吐出了一口鲜血,仿佛支撑不住一般,萎靡的坐在了地上,有气无力道:

“弟子介意......”

话音刚落,海长老怒喝一句:

“无耻小儿,此处可有你说话的资格!”

许东生筑基后期的修为散发出来,目光直直的盯向海长老,语气冰冷:

“三天后,我要一个解释!不然,你知道我的脾性!现在,所有人,离开我战烈堂!”

“你......”

海长老还想再说些什么。

明明是来查看鬼门弟子死因,可现在却成了被人使唤的狗一般,在一想到曾经的那一剑,海长老整个人都要气炸了,浑身鬼气激荡,在这十几人所处的狭小山洞里,唯独他的气势正盛!

另外一名身穿深蓝色道袍的老者,筑基中期修为,连忙出来制止了海长老的不善行为,和声和气道:

“许师兄,今日确实是唐突了,门内弟子不明不白死去,再加上有人确实亲眼所见,这才来一探究竟。如今,确实证明了我门内弟子所言有误,回去定当严加惩戒!还请许师兄海涵!三天后,我鬼门定会给师兄一个满意的答复,许师兄看,可好?”

许东生不想跟此人废话太多,只是淡淡道:

“不送!”

十几人化作流光消失在天际,侯忘川在心底悄悄松了一口气。

若是这海长老真是在大庭广众之下召唤出死去那中年男人的其中一魂,那自己,岂不是,要受到宗门的惩戒!

是死是活,也为未可知呢!

许东生微眯着双眼,看了一眼最里边光滑如许的石壁,轻叹道:

“我竟然还不知道战烈堂里还有这个地方!”

侯忘川走了过来,身上虽然有伤,只是经脉被威压强行震开了一丝裂缝,不算太重的伤势!

“师傅,为什么他们会认为我杀了他们的弟子?我明明没有干过这件事,弟子也很疑惑呢!”

侯忘川低着头,慢吞吞道。

臣星在一旁帮腔道:

“是啊师傅,您瞧那帮人下手多狠呀,小猴子都被打出血来了,说什么,我战烈堂也不能咽下这口气!”

“那你说怎么办?”

许东生打趣道。

臣星想了想,恶狠狠道:“若是三天后不来道歉,拿出一些灵石来补偿我们的话,我绝不善罢甘休!哼!”

臣星刚刚说完,只见原地突然刮起一阵大风,侯忘川和臣星两人连忙遮住了双眼,等到再睁开之时,看到了许东生已经换上了一身深蓝色的道袍。

“师傅,您这是.....”

两人异口同声道。

“为师今日教学,你等听好了。仙途渺渺,宛如登天。无数人穷极一生不过蜉蝣蹉跎,踏上修仙途,余路皆是强者为尊。对外如此,对内,同样如此!”

“师傅,您是说.......”

许东生大袖一甩,筑基后期的修为毫不掩饰的散发出来,大笑道:

“找回面子的最佳途径就是,打上门去!” 第十六章 硬闯第七峰 此话一出,侯忘川呆呆的看着整装待发的师傅,支支吾吾道:

“师傅,你这......不妥吧......”

侯忘川心中确实感到不安,本就是自己给战烈堂惹了麻烦,如果师傅再因此受伤,自己心中肯定会难受的。

臣星却是一脸兴奋异常:

“走,打上门去!我战烈堂岂能任人欺负!师傅,带上我一起去!”

许东生仰头大笑,眼中略带一丝溺爱,和煦道:

“你们和为师一起去!为师让你们看看咱们战烈堂在宗门的地位!”

侯忘川有些着急,还想要说些什么,只觉得眼前一花,身子不由自主的腾空而起。

等到缓过神来,自己和臣星两人已经身在空中,脚下是一柄闪烁着紫色光芒的飞剑,眼前是师傅高大的身影。

天穹宗,第七峰。

第七峰是宗门内修习鬼道的山门,山峰如剑,直指苍穹,云雾缭绕,溪流清澈。

不过如此仙境却隐隐有鬼气渗出!

许东生携弟子以雷霆万钧之势,直直冲向第七峰的主峰,半空中,只见一道紫色的雷电轰鸣,空中风云倒卷。

第七峰无数弟子抬头看去,皆是被这道突如其来的轰鸣声震惊了。

“这是怎么回事?”

“快看,那是筑基强者,好大的威压!”

“宗门内为何会有人如此无礼,竟然敢硬生生的闯进我第七峰的山门!我倒要看看此人是谁?!”

第七峰里,无论是弟子还是长老,此刻都已经按耐不住,自己的山门被人硬闯,这种耻辱岂能善罢甘休。

于是,众弟子和长老皆是朝第七峰的主峰而去。

即将降临第七峰的主峰之时,一道黑色的长虹从第七峰的主峰飞来,人还未至,厉声喝来:

“来者止步!山门岂能硬闯!”

光凭这道气势,足以看出是第七峰的筑基修士!

许东生看也未看,手中滑出一道紫色的流光,直直的撞向飞驰而来的筑基强者,那人还未反应过来,就被这道紫色的流光击中,直直的掉落下去!

“守山长老被打飞了......?”

“可恶!”

“宗门内谁敢如此肆无忌惮的行事,真当宗门戒律是摆设不成!”

只此一幕,就让整座第七峰沸腾了起来。

无数弟子愤慨,脚下的力道更快了一些,那些修为凝气五层以上的弟子,皆是御剑而来。

此时的第七峰四周,数百道流光徘徊在第七峰的主峰四周,流光溢彩,好不热闹。

侯忘川和臣星对望了一眼,皆是震惊不已。

他们谁也没有想到平常在战烈堂里粗布麻衣的老者,实力竟然如此恐怖如斯!

没有过多的话语,许东生直直的落在了第七峰主峰的一处广场,伸手朝天一指,只见一道紫色的光环射向天空,在第七峰主峰的上空形成了一道巨大无比的紫色光环,仿佛笼罩了整座山峰。

在第七峰的主峰外侧,护山大阵被这道紫色光环的旋转激发,散发着黑色雾气的阵法直接覆盖了整座山峰,无数鬼物时隐时现的出现在浓密的黑雾里。

一瞬间,整座第七峰的主峰陷入了暗沉的世界里!

“许东生!你在干什么?!”

一道气急败坏的声音传来。

只见黑雾中焦急的跑出一个身穿深蓝色道袍的中年男子,面白无须,此时满脸的怒气,已然泛起了黑色的雾气!

“羌由!你在质问我干什么?那我问你,你鬼道弟子时常潜入我战烈堂吸收鬼气,置宗门先辈于无物,此为大不敬!你可曾过问?此为其一。其二,你纵容门内长老弟子到我战烈堂寻衅滋事,丝毫不顾及宗门手足之情,置我战烈堂的脸面于不顾。此为其二。”

“其三,也是最重要的!你门内的长老弟子竟然敢污蔑我战烈堂弟子残害同门,手足相残!还打杀我的弟子,置于身受重伤!我岂能不管不顾!羌由!今日,你第七峰必须还我战烈堂一个公道!不然,我可要不顾宗门戒律,屠杀整座第七峰!”

许东生越说越气,筑基后期的修为散发出来,头顶的紫色光环越发的刺眼夺目,映趁着满天的黑色鬼气,更显峥嵘!

第七峰的峰主羌由不由的一阵头疼,原本还以为许东生无理取闹,硬闯山门,搞出这么大的动静!

现在一下子三顶帽子给第七峰盖上,此刻,打也不是!不打,更是不是!

“许东生,许师弟,有什么话不能好好说么!非要搞的人尽皆知不成!宗门内还要不要和谐了?!”

羌由的话语不由的弱了几分。

许东生却软硬不吃,再次冷哼一声,半空中的紫色光环同时散发出一道道紫色的雷电,四下游走着,噼里啪啦的声音不绝于耳!

“羌由!你休要多言!今日若不给我战烈堂一个说法,我......我......”

许东生好似被气的说不出话来,只想发泄心中的怒火!

侯忘川看着这满天的紫色光华,眼露迷离之色,这就是筑基强者的实力吗?

真的是好强!

羌由还未说话。

已经从四面八方涌进不少的弟子长老,看到如今的这一幕,皆是心中意难平!

“战烈堂的人打上门来了!真是胆大包天!”

“峰主,这战烈堂也太过目中无人,竟然在第七峰的山门闹事!这次,我第七峰决不善罢甘休!”

“哼!第七峰岂是你战烈堂敢来硬闯的地方。即然来了,就要付出代价!”

眼见四周不少长老在此,皆是愤愤不平的样子,人群中的海长老此刻心中也是翻江倒海,明明已经说了三天后会给他战烈堂一个交代,可这该死的许东生,都已经一大把年纪了,怎么还跟年轻时一样的臭脾气呢!

想到自己曾经被许东生刺过一剑,道心已然有了裂痕,多年停在筑基初期不得寸进,本想借此小事,给许东生找点不痛快,可谁曾想,这老家伙越活越不懂事!

真是气煞我也!

海长老从人群中走出,大喝:

“许东生,休要多言!无论何种原因,今日即然你硬闯我第七峰,那便先给第七峰一个交代吧!”

说完,手掌里散发出一道黑光,黑光射向半空,幻化出一张巨大的鬼面,鬼面狰狞无比,张开大口,一口咬在了半空中散发紫色雷电的光环之上。