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后周:柴荣好大儿》 第1章 怎么还是你? “赵二!狗贼!好做!好做!”

柴宗谊满身冷汗,一屁股从床上坐了起来,迷蒙的眼中满是惊惧之色,脑中浮现死前被番僧用降魔杵一下下锤击的情形。

那痛楚似乎还能感同身受,鎏金的降魔杵,如同一柄巨锤一下一下的锤击着自己的每一寸身体,将自己的所有骨头打烂,将自己所有的血肉磨干,这是比凌迟处死还要酷烈的死法。

“赵二狗贼你不得好死,你不仅谋夺朕的江山,还勾连契丹狗贼,还有吐蕃妖僧,简直是人神共愤,猪狗不如。”

很快,随着视力的逐渐恢复,柴宗谊的眼前出现了一张英俊的不像话的脸庞。

不是21世纪小鲜肉那种英俊,而是棱角分明又带着几分英武的年轻脸庞。

此时,那脸的主人面露焦急之色,开口关切道:“谊哥儿,你终于醒了,这都半个月了,你终于醒了,觉得怎么样,哪里有什么不舒服的地方吗?”

柴宗谊一脸懵逼,这帅哥是谁啊,随即尚未完全恢复的大脑就指挥着嘴巴说出了心里话:“你是哪位啊?”

那帅哥顿时双眼圆睁,仿佛看到了什么鬼怪一般,回头对身后的家仆大喊:“大夫!大夫!快去叫大夫!”

其实不等他发话,几个下人们早就朝着不同的方向跑了出去,想来是去通知不同的人了。

“将军,小少爷这是怎么了,不会是落马摔倒了脑子吧。”

一个脆生生的声音急切问道。

柴宗谊揉了揉眼睛,将思绪拉回现实,这才看清楚眼前的两个人。

一个是英气逼人大帅哥,一个是俏丽粉嫩小萝莉。

这一看不要紧,整个人先是石化了五秒钟,然后重重的把自己抛回床上。

“三世为人啊,怎么又给你这个天煞孤星当儿子,我招谁惹谁了。”

又是一阵惊慌的呼喊声,柴宗谊完全不理会,心中不由吐槽

“累了,毁灭吧!”

床边这位大帅哥不是别人,正是为北宋结束唐末混乱的五代十国,奠定坚实基础的后周世宗柴荣,或者准确点叫郭荣。

而俏丽小萝莉则是一个小婢女,生的眉骨天成,一颦一笑都让人心动,十四五岁的年纪,正如鲜花刚刚展露头角,让人望之心旷神怡。

但是柴宗谊这服身体却对这个婢女有着一种莫名的忌惮,仿佛这个看似身娇体弱易推倒的萝莉隐藏着什么大秘密。

柴宗谊以手覆面,实在不想看到柴荣那张俊俏的脸庞。

正在此时,一股记忆的涓涓细流涌入他的脑中,这段记忆十分短暂,只有八年左右的时光,因为头三年还是个孩子,啥也记不住。

随便检视了下这段记忆,果然与自己的判断相互作证。

现在自己的身份是柴荣的嫡长子——柴宗谊,后晋天福四年十月初七日,只有11岁。

此时是五代十国中倒数第二个朝代,后汉年间。

后周还没有建立,郭威也没有黄袍加身,柴荣更只是郭威名义上的长子,应该叫郭荣。

是的诸位没看错,第一个黄袍加身做皇帝的不是赵匡胤,而是郭威,也就是现在这副身体法理上的爷爷,柴荣或者叫郭荣法理上的父亲。

而自己的悲惨死去的上一世,则是柴荣第四个儿子柴宗训,也就是后周恭帝,被赵匡胤陈桥兵变赶下台的那个七岁小皇帝。

听二人喊得焦急,柴宗谊不得不睁开了眼睛,第一句话就让这个房间的空气瞬间凝结。

柴宗谊生无可恋的大叫道:“你是周世宗柴荣!”

眼前帅哥先是一愣,随即捂住了宗谊的嘴巴:“逆子,休得胡言乱语,怎能直呼为父的名讳,而且还是原来的名讳,此时为父应该叫郭荣,再说那周世宗是什么,竟然口出如此大逆不道之言,你想害死我全家吗!。”

“呜呜呜!”宗谊奋力挣扎着,都快被柴荣给捂死了。

心中不由得呐喊:“我了个去,你大爷的,这都三世为人了,还投胎在老柴家,这一次比一次惨啊。”

第一世,作为一个21世纪的四有中年大叔,自己不就是钓鱼打窝子的时候顺手救了个孩子,怎么就肺部感染挂了那。

第二世,自己叫柴宗训,六岁即位,不久就被赵大和赵二等给篡了位,才20岁就被暴毙了。

查遍史书也找不到死因的那种暴毙。

第三世,也就是现在,这幅身体的原主柴宗谊在历史上只留下了“世宗长子,为后汉隐帝刘承祐所杀,”这几个简短的描写。

这还不是最惨的,最惨的是柴荣的二子和三子,这俩难兄难弟,死的时候都没有名字,还是郭威建立后周以后追封的。

对了,第二世自己也是柴荣的儿子,只不过当时的柴荣已经是后周的皇帝,岁月催人老,三十多岁的年纪,由于过度操劳已经跟后世四五十岁的大叔有一拼。

虽然还是个老帅哥,但是跟眼前这个朝气蓬勃的年轻大帅逼是没法比的。

在旁人看来,能够投胎成为历史上威名赫赫的明君的儿子,简直是投胎时候带了北斗导航,一路畅通啊。

可是他周世宗柴荣的子嗣则恰好相反,那是天煞孤星敲门,一门更比一门惨。

虽然这位大帅哥英明神武,智谋过人,高瞻远瞩,而且武力值也是有的,短短六年间就立下了不世功勋,三征南塘,北伐连克三州,差点收付了燕云十六周。

只可惜,柴荣或者叫郭荣的天煞孤星命格那真是克死家人没商量。

柴家人或者说是郭家人(柴荣在历史上应该叫郭荣,在年幼时就过继给了郭威做养子)。

后周开国皇帝郭威立国没几年就挂了,世宗郭荣自己也没活过四十岁,末帝郭宗训更是只活到二十岁。

柴荣自己接连死了几个老婆,尤其是那端庄贤惠的大美女符皇后年纪轻轻重病而亡,简直是暴殄天物。

更不用说他的原配刘氏和三个幼子,直接被汉主刘承祐全给咔嚓了。

柴荣周边的人那也是不能幸免,大臣兼智囊王朴早早过劳死了,那就好比刘备死了诸葛,孟德死了郭嘉,刘三死了张良。

柴荣死后那命格仍旧克死了自己的表格李重进,后者为了替他守护大周的国祚起兵抵抗赵大,兵败举族自焚而亡。

想到这里,柴宗谊心里那个苦啊,三世为人,居然有两世都是一个爹,关键是这个爹不靠谱啊,整天搞事业不着家不说,还克死家人,从他子嗣的角度来说,简直就是天煞孤星啊。

想到这里,柴宗谊立马警觉起来,求生的本能让柴宗谊做出了决断。

父子本是一体,要想在这一世能够长命百岁,柴荣这天煞孤星的命格还得自己改变。

而且,与其说是柴荣的命格能够克死自己,不如说是这历史惯性能够清楚自己这个bug。

不管现在是什么时候,趁着柴荣还年轻,先坑一把死秃驴们和赵家兄弟才好,那惨烈的死法自己不想再体会第二遍。

不过在开始自己的计划之前,柴宗谊还是在心中吐槽了一句:“三世为人,怎么还是你!天煞孤星柴荣。” 第2章 改造钢铁直男柴荣 后汉乾祐三年十一月,邺都城中,留守府后宅。

随着记忆的慢慢融合,柴宗谊搞清楚了自己为何出现在这里,以及这里到底是哪里。

虽然还有很多记忆没有梳理清楚,但是应付目前的局势也绰绰有余了,毕竟一个十一岁的孩子勉强还能发动童言无忌的大招。

柴宗谊看着眼前大帅哥柴荣,陷入了短暂的沉思,头脑中迅速梳理着眼前的情况。

时间:五代十国,乾祐三年,十一月,具体日期不明。

地点:邺都城,留守府。

是的,第二次穿越还是到了五代十国,这个杀人如屠狗宰鸡的混乱时代,饥饿、战争、背叛、屠杀、乱伦所有能够想到的残酷词语在这里都有。

这个时代是穿越者的禁区,不仅天下大乱,更有外族入侵。

北边的契丹已经崛起,甚至在后晋时期短暂的入主中原,准确点说契丹人刚从中原大地上撤走没几年。

西南的吐蕃从唐中期以来就不消停,西域地区长期脱离中原王朝的统治。

整个南方更是多个小国并立,各自称王称霸。

这里有必要说明一个情况,五代十国名字的由来,为何不是十五国。

五代指的是中原地区先后建立的梁、唐、晋、汉、周五个朝代。

这五个朝代从正统性上说是继承了唐朝国祚的中原王朝,在《新五代史》《旧五代史》《资治通鉴》等史中都称之为朝代,他们的君主都是在本纪中的,而十国的君主都是在世家中。

换言之,五代的君主称皇帝,而十国的君主虽然独霸一方,名义上还是尊中原王朝为主,他们充其量是汉朝的诸侯王级别的存在。

当然这只是名义上的事情,关起门来,十国的君主也叫自己皇帝,除非把他们打服了。

至于柴荣天煞孤星的悲惨命格,与他本人所处的时代背景以及他个人的性格是有很大关系的。

此时的柴荣在日常生活中被人叫做郭荣,因为他在很小的时候已经过继给了郭威做养子。

而郭威的妻子柴守玉是柴荣的姑姑,也就是柴荣生父柴守礼的妹妹。

柴荣作为养子是入了郭家族谱的,一直到柴荣驾崩,他也一直祭拜郭家的祖宗,没有改回柴姓。

从宋到清,柴荣在史书中的称呼一直是郭荣,而现在流行的《新五代史》,其目录中所载“周本纪第十二世宗柴荣”不知从何时起所加的,早期的版本中没有“柴荣二字”。

至于后来为何大家都叫他柴荣,那就要问赵宋的官家们了。

最简单的解释就是,郭是后周的国姓,而柴充其量算是个外戚姓氏。

柴荣过继给郭威以后,侍奉父母十分孝顺。

郭威尚未发迹之时,柴荣就出门游历四方经商,补贴家用,同时也尝尽了人间疾苦,对百姓的困顿深有感触。

而且习文练武,虽不说是文武双全的高手,但也是超过同时代的不少人的。

因而,柴荣在性格上,尤其是年轻的时候刚猛易冲动,同时也是个敦厚孝顺的人。

反过来说,柴荣那就是个彻底的钢铁直男。

柴荣的一生是光明磊落的一生,没有阴谋诡计,仿佛一个单枪匹马对抗整个混乱世界的勇士。

柴宗谊想到这里不禁打了个冷战,“这货不会也是个穿越者吧,他的很多政策都是超越这个时代的”。

不过从柴荣离奇死亡来看,他即便是个穿越者,也是穿越者之耻。

柴荣在顺利成章的继位之前,一直是个不争不抢的人,或者说他争抢的手段都不够强硬,对待身边人太过信任。

在这个信奉武力为尊的世界里,这样做无可厚非,只要武力够强就能扫除一切邪祟,用不着去抢什么,更何况争抢的对手还是自己的袍泽。

但也是这不怎么发达的情商,让柴荣吃了大亏,导致他死后整个欣欣向荣后周帝国,一瞬间土崩瓦解,变成了赵宋。

彼时那群跟他南征北战已经战功赫赫的老将们,根本不想随他北伐燕云十六州,他们只想享受当下的荣华富贵,万一跟契丹人打仗死了那就不值得了。

所以这股不可小觑的隐藏势力,就跟明朝末年的东林党一样,暗中操纵着时局的进展。

至于他们跟柴荣英年早逝有没有关系,那只能说如有。

史书中对柴荣的死因记载不能说没有,只能说是找不出确凿证据。

想到这里,柴宗谊暗自下了决心:“自己年纪尚幼,想要在这乱世活下去并且搞事情还得靠自己这天降猛人的老爹,不过老爹这么没情商可不行。”

“首先要改变自己不久以后被后汉皇帝刘承祐给杀了的命运;

然后还要躲过柴荣天煞孤星的命格,活得比柴荣长,顺利登上那九五之尊的宝座;

最后自己才能安稳的度过一生,顺便还能凭借自己穿越者的优势搞事情。那么为了能够愉快的搞事情,改造老爹势在必行。”

打定主意后,宗谊决定开始自救计划的第一步——钢铁直男柴荣改造计划。

柴宗谊乌黑透亮的大眼珠子一转,长长的睫毛忽闪几下,机上心来。

柴宗谊一狠心,暗中狠狠用后槽牙咬了一口自己的舌头,眼泪顿时不争气的落了下来。

心中不免腹诽:“唉,身体还是很诚实的吗,还是个娃儿啊,这点疼就受不住了。”

柴宗谊一边哭一边用委屈巴巴的声音说道:

“呜呜呜……阿耶,孩儿刚才做了一个噩梦,被一个番僧用降魔杵打死了,全身的骨头都断了,疼的孩儿只能大喊阿耶的姓名,在孩儿梦中阿耶已经成了天下之主周世宗。”

柴荣爱子心切,听到儿子这绘声绘色的描述也不由得心惊不已,一时之间竟然忘了让这小兔崽子闭嘴,最终还是让他说出了称帝的事情。

好在周围没有别的人,只剩身边这个俏丽的女婢,倒也不是外人,忠诚度还是没问题的。

不过柴荣脸色还是阴晴不定,没有再阻止宗谊说话,一只大手却悄无声息的抓住了旁边俏丽女婢的纤细胳膊。

泪眼婆娑的柴宗谊偷眼瞟了一下那女婢,脑中闪过女婢的信息。

女婢名唤妙音,是自己母亲刘氏一手调教出来,可靠性上没的说,但是身世来历却晦暗不明,别的不说,但就这名字就耐人寻味。

看着愣神的柴荣,柴宗谊心中暗想,任你是志成君子,还是道德典范,在这城头变幻大王旗的五代乱世之中,不可能没有登顶九五的野心,只是这野心出现的早晚不同而已。

“老父亲您这样不行啊,帝王心术要早早培养,老天爷留给您老人家的时间可不多了,还得加把火。”

想到这里,柴宗谊哭哭啼啼的又开始絮叨了,那真是如泣如诉啊,只不过此言一出,柴荣当即石化,甚至眼中泛出泪花。 第3章 大母托梦 原本时空的柴荣是在自己养父郭威称帝之后,顺理成章的掌权的,但是那个时候在做布局已经晚了。

毕竟老天爷只给了柴荣六年的时间,所以柴宗谊决心早早的培养老爹的帝王心术,早些为以后大周的国祚绵延作准备。

眼见这位大帅哥还在惊疑不定,柴宗谊决定加一把火。

“呜呜呜,孩儿梦中还有一端庄老妪,样貌跟舅老爷颇为深思,看到孩儿受苦奋力营救,奈何势单力孤,只能痛哭流涕,嚎叫着荣哥儿,为母无用,竟让孙儿蒙受大难,还望你早作打算,保全我们一家安全。”

柴荣一听大惊失色,仿佛见鬼一般,双眼直勾勾的盯着柴宗谊,双目好像喷火,不过似乎还有泪花闪烁。

一股沙场宿将的肃杀之气蓬勃欲出,吓的柴宗谊冷汗直冒,身子不由得向床里面挪了一下。

柴荣宛如石化般,愣神了足有半刻中,随后一字一顿的说道。

“你、再、说、一、遍!”

柴宗谊一阵惊慌,这是用力过猛了,演砸了?

随即柴荣似乎觉察到了自己的失态,换上了一副和蔼面容,轻声问道:

“谊哥儿,告诉阿耶,那老妪长的怎生模样。”

柴宗谊唱出一口其,心道:“吓死小爷了,还以为演砸了那,碰到逆鳞了,看来赌对了,便宜老爹果然对祖母柴守玉有很深厚的感情,那事情就好办了。”

柴宗谊根据上一世在宗庙中看到的圣穆皇后柴氏的画像,绘声绘色的描绘了一遍。

临了还不忘放个大招:“跟舅老爷长的很像。”

柴荣不敢置信的追问:“舅姥爷,哪个舅老爷。”

柴宗谊心中腹诽:“哪个舅姥爷,我能跟你说是武林外传上燕小六的七舅姥爷?舅姥爷就是你亲爹,我亲爷爷。”

宗谊眨巴着卡姿兰大眼睛,一脸无辜的说:“就是柴家的那个舅姥爷。”

听了这话,柴荣失神的嘀咕道:“是阿娘托梦,是阿娘,阿娘孩儿想你……”

圣穆皇后柴氏,邢州尧山人,名守玉,其兄柴守礼,柴守礼有一子名荣。

柴守玉原本是后唐庄宗李存勖的妃子,后来李存勖被李嗣源杀死。

进入后唐的皇城之后,李嗣源为了彰显自己的仁慈,就将李存勖的所有妃子放还民间,而柴守玉就在放还之列。

相传柴守玉在客店之中偶然间看到了前来打尖的郭威,当时的郭威还是个彻头彻尾的丘八小兵,一贫如洗的孤家寡人。

柴守玉不仅大胆追爱,还用自己的钱资助郭威。

郭威得到柴守玉的支持后一飞冲天,没几年的工夫就在军中混的风生水起。

因而郭威对柴守玉感恩戴德,夫妻二人十分恩爱,只可惜多年没有子嗣,只得将柴守玉的侄子柴荣过继为自己的样养子。

为何不从郭威的族人中过继一个,在亲缘关系和法理上更加的亲近?

因为郭威是个彻头彻尾的孤儿,就连郭这个姓都有人怀疑是跟随他母亲改嫁后,从新改的姓,郭威原本应姓常。

柴守玉自从跟了郭威以后更是贤内助,不仅出资帮助郭威发迹,更把个家操持的井井有条,还把自己的亲侄儿柴荣养在家中视如己出,后来更是收为养子,从某种意义上说,没有柴守玉就没有他柴荣的现在。

只可惜柴守玉积劳成疾早已亡故,这也成了郭威和柴荣两人一生的遗憾。

看着失神的柴荣,柴宗谊心说:“有门!此时不加火更待何时!”

柴宗谊登时大哭起来:“阿耶,您说那是大母,俺大母说咧,阿耶要奋进,只有奋进才能保全家人。”

“俺俺大母说咧,人心隔肚皮,世道混乱谁也不能信。”

柴荣一边听着一边点头,这时候的人或多或少都有些迷信鬼神,更何况是自己的母亲给自己的儿子托梦,而且儿子理应不记得母亲的样子,竟然能描述的如此详细,柴荣早就没了怀疑之心。

“俺大母说咧,男儿何不带吴钩,收取燕云十六州。”

见柴荣一一点头称是,柴宗谊觉得趁机夹带点私货也没事。

“俺大母说咧,吾孙儿天资聪颖,吾儿要多听他的意见。”

柴荣何等聪明,听到这里,看看柴宗谊那促狭的小眼神,似乎抓住了什么若有似无的东西。

柴荣突然开口:“恁大母还说啥了?”

柴宗谊一听这话,偷眼看了下柴荣恢复常色的眼神,顿觉不妙,忙收束心神,继续装出受了委屈小娘的样子。

“俺大母还说咧,秃驴都不是好东西,让你防着点姓赵的。”

这句话说的让柴荣一脸懵,秃驴和姓赵的?什么鬼?

正当柴荣苦思冥想的时候,一个浑厚的中年男音从屋外响起。

“我的好大孙醒了,哈哈哈哈,好啊,大孙,大孙啊。”

“我的好孙儿醒了,快让大父看看!”

随后,一个身材高大面容刚毅的中年人大步走了进来,脸上挂着欣喜的笑容,胡子都翘了起来。

柴宗谊仔细打量来人,几秒钟的工夫,从上到下,又从下到上,仔仔细细的看了两遍,最后喃喃自语到:“果然是有一个小雀纹身在脖颈之上。”

就是因为这个一飞冲天状的雀儿纹身,郭威还有一个外号,名唤郭雀儿。

看到自己的好大孙已经醒了,郭威甚是高兴,两个健步就走到了床前,抱着柴宗谊的肩膀左看看右看看,简直就像在看什么稀世珍宝。

柴宗谊从这个老人身上感觉到那种久违的隔辈亲,是发自肺腑的长辈对晚辈的喜爱之情。

这种感情如此纯粹,尤其是结合自己穿越前赵家兄弟软禁十几年,最后又惨死金刚杵下的情形,让柴宗谊觉得这波穿越不亏。

跟随郭威一同进来的还有一个三十多岁的中年人,面容清瘦,身形瘦削,但是一双深邃的眸子中闪烁着智慧的光芒。

这里是郭府的后宅,这位能够在这里出入自由,而且其他人习以为常,就连柴荣都没有丝毫诧异之情,可见此人定是郭威的身边极其信重之人。

出于好奇,柴宗谊不由得多看了几眼。

不久后大夫也来了,一番诊治过后,只说是骨头没有大碍,不过仍旧需要休养几日,再吃点保养的药就好了。

郭威、柴荣等众人,包括柴宗谊自己在内都是松了一口气。

没想到宗谊这小小年纪,坠马之后不仅能捡回一条命,而且筋骨无损,简直堪称奇迹。

否则在这个医学落后的年代,柴宗训单凡有点开放性的伤口,都有可能再次进行穿越了。

见自家这小兔崽子没有大碍,柴荣当即屏退左右,只留下那小婢女伺候,这才凑近了郭威小声说道。

“阿耶,刚才我与谊哥儿交谈,他说自己见到以经故去多年的母亲了,而且母亲还托他给我们带了几句话。”

郭威一听先是微微一愣,进而又舒缓情绪,沉声问道:“不知你母在九泉之下过的可好,让乖孙儿带的什么话?”

到底是多年的夫妻,即便阴阳两隔,首先关注的还是自家媳妇过的好不好。

柴荣将刚才与宗谊的对话一五一十的复述了一遍。

郭威听完后久久不语,半晌过后突然开口。

“莫非京中有变?”

突然间冒出这么一句没头没脑话来,搞得柴荣不解其意,十分茫然。

“只是母亲托梦教导孩儿罢了,阿耶如何知道京中有变?”

郭威慢慢回答:“最近宫中传来消息,皇上宠信郭允明、李业等小人,整日作乐不思进取,大有排挤我等托孤大臣的意味,难道是让我提防他们?”

这边二人正想不出个所以然来,那个随郭威一起来的清瘦中年人突然不顾礼仪的闯了进来。

郭威脸色不悦,即便是再亲近的人也比不上自己的好大孙重要,这中年人如此失礼着实让一向以敦厚著称的郭威也起了怒意。

那人却不管不顾,将手中的一个扎子高高举起,踉跄几步来到郭威面前。

“郭……郭公,大事不好!” 第4章 可怕的惯性 原本想要发怒的郭威看到来人后,马上收敛了一身肃杀气势,换上一副洗耳恭听的表情。

“呵呵,是老魏啊,什么事这么慌张?”

那清瘦中年人紧走两步来到郭威身旁,毫不在意屋中旁人的异样眼神,在郭威的耳边低声几句。

郭威的脸色登时大变,仿佛听到了什么惊世骇俗的事情,旋即又恢复平静。

柴宗谊忽闪着卡姿兰大眼睛,眸子中闪烁着疑惑的光芒,无辜的表情望向郭威。

只见郭威转头对着柴宗谊和蔼的一笑:“大孙儿乖哈,阿翁有点事情要处理,你在这里休息,我过后再来陪你玩。”

随后给了柴荣一个眼神,带着清瘦老人一同离去。

看到自家老爹那意味深长的眼神,柴荣吩咐妙音照顾好宗谊后也匆匆离去了。

屋中只留下了柴宗谊和妙音二人。

虽说这美人在侧,总是让人有些浮想联翩,但是现在到底是什么状况也不知道,宗谊改造钢铁直男柴荣的伟大计划才刚刚开始,不由得他一阵郁闷。

“妙音姐姐,这是哪儿,现在是何年何月?”

这一句将沉思中的妙音拉回现实,宠溺的摸了摸宗谊的头:“我们家的逃婚小郎君不是摔坏了脑袋吧。”

“逃婚小郎君?”宗谊更加郁闷了,这都什么外号啊,这幅身体才11岁啊,怎么就能够逃婚了。

看着宗谊一脸疑惑的样子,妙音也不再逗他。

“哈哈,这里是邺都城,现在是大汉乾祐三年。”

“你说什么?现在是大汉乾祐三年!”

柴宗谊如被踩了尾巴的猫一般,呲溜一下就从被窝里钻了出来。

“你确定现在是乾祐三年,是几月几号?”

妙音懵逼的看着眼前这个熊孩子,刚才还病恹恹得,现在就生龙活虎了。

“现在是……是乾祐三年啊,怎么了。”

“哎呀,急死我了,到底是几月几号?”

妙音被柴宗谊急切的面容给吓到了:“乾祐三年十一月十四!”

“十一月十四……”柴宗谊不断重复着这个日期。

“完了,完了,怎么出生到这个时间了,这不是要玩完吗。那么刚才报信之人说的出大事了,就是指的京中的那件大事,这样一来留给自己的时间就不多了。”

柴宗谊的心中已经是惊涛骇浪:

“看来自己这只小蝴蝶的翅膀还是改变不了历史进程的大潮。

自己三世为人,对于郭家蒙难的这段历史是十分熟悉的,只因自己天煞孤星的便宜老爹柴荣,克死的第一个老婆,也就是这幅身体的母亲刘氏,就是在这一次的大清洗中被杀的。

原本这幅身体的原主柴宗谊跟两个弟弟也会被杀,但现在自己竟然出现在了邺都,而这里是历史上那个时间段对于柴家人而言最安全的地方。

换言之,自己只要苟下去就能逃过一劫,但是自己的母亲和两个弟弟还有上万无辜人都要被杀。

既然我来了就绝对不允许这种事再次发生。”

打定主意的柴宗谊跟颗炮弹似的把自己弹射出,速度之快让妙音只觉眼前一花,自家小少爷已经冲出房门了。

妙音还在这里发呆,一阵冷风吹了进来,只见一个小小的人儿,没穿外套,还光着脚已经站在了自己面前。

“妙音姐姐,阿翁他们去哪儿了,你给我指指。”柴宗谊一脸真诚的看着妙音。

茫然的妙音机械的指了一个方向。

“谢谢!”

不等妙音再说话,眼前的小人又消失了,这次的速度更快,原地仿佛还立着一个残影。

随着宗谊的狂奔,体内的气血从起先的翻涌不止,逐渐的归于了一种玄妙的平衡。

由于速度太快,园中守卫的家将也只是觉得眼前一花,一个黑色的小小身影就穿梭了过去。

出于职业的本能,他们下意识的向着宗谊追了下去。

狂奔的宗谊不知道,此时自己的身后已经跟上了十几个家将,而且人越聚越多。

而他的内心则在天人交战。

“原本历史上,现在的皇帝老儿刘承祐因为不满大臣史弘肇、杨邠、王章把持朝政,设计将他们三人杀死,并且屠戮满门,牵连甚多,而郭威一门也在这牵连之中。

不知是刘承祐精虫上脑傻了,还是柴荣天煞孤星的命格太硬,小皇帝刘承祐竟然下令让人去诛杀统军在外的郭威。

此时的郭威刚刚打败不可一世的契丹,守土有功,进封邺都留守、天雄军节度使、兼枢密使。

也就是说郭威现在不仅是重镇的节度使,手中有兵,而且河北诸省的军队都听郭威调度,这是实权。

在名义上,郭威是刘承祐的老爹留给他的托孤大臣之一,并且还是枢密使,也就是兵部尚书,这是大义。

从历史记载看郭威为人谨慎,能够将自己的功劳分给下属,深得军心,而且一直忠心耿耿,跟救火大队长一般,哪里有难都有哥。

无论从哪个方面说,在郭威掌握实际军权,人还在边镇的情况下,皇帝说什么也不该直接灭了郭威的满门。

可是在原本的历史上,刘承祐就这么干了,还干的很彻底,是让自己的心腹刘铢去干的,而这位刘铢则跟郭威向来不睦。

其结果就是,郭家满门,上到九十九,下到不会走,一个不留全部被刘铢消除,其中也包括柴荣的妻子和儿子。

当然,被灭门的不止郭威一家,像郭威的老部下,大将王峻的家眷也尽数被屠。

历史在这里出现的唯一bug就是我柴宗谊没有在京城开封,而是出现在了郭威的大营之中,不幸中的万幸捡回了一条小命。

不行,我得抓紧去报信,让郭威早作行动,在刘承祐诛杀郭家满门之前到达京师,能救一个算一个。

但是现在是十一月十四日,也就是说那个大清洗已经开始了,只是这屠刀还有两天!!”

十一月十六日,隐帝得郭威书,左右皆言郭威反状已具,隐帝下令尽屠郭威满门,婴儿不免也。 第5章 血染的京城 后汉乾祐三年十一月十三,京城汴梁。

东京汴梁城,也就是现在的开封城,东京之名古已有之,如今小日子过得不错的霓虹国的京城东京,纯粹就是偷窃我们的。

自从后梁以来,开封城就成为五代时期的都城,入主开封也就是意味着成为了中原之主。

而原本的开封城在一次次的战火洗礼之下,已经残破不堪,只是为了防御需要城墙仍旧十分高大坚固。

直到天煞孤星柴荣继位以后,大兴土木,重新规划,将个汴梁城变成了一座真正意义上的都城,也为北宋的东京汴梁城打下了坚实的基础。

后汉的建立与开国皇帝刘知远有着十分重要的关系。

刘知远的决策在他生前和死后都深深影响着这个新兴帝国。

刘知远死时有四名托孤大臣:史弘肇、杨邠、郭威、苏逢吉。

而这四位大臣在某种意义上也把持了后汉的军、政、财等朝政,让年轻气盛的小皇帝刘承祐完全无法施展自己的抱负。

刘承祐想要给自己的亲信某个职位都别史弘肇断然拒绝,而且以史弘肇为首的武将集团与苏逢吉文官集团闹的不可开交,整个朝堂上乌烟瘴气,皇帝刘承祐反而成了一个摆设,任哪个皇帝都无法忍受这种情况。

十三日,皇帝与手下亲信李业等人商议,设计杀害史弘肇三人。

往往高级的大佬都是在阴沟里翻的船,高级的武将也是被最老套的办法抓住。

史弘肇、杨邠、王章,三个武将集团的核心人物,在十月十三日这天跟往常一样得意洋洋的上朝。

但是到了大殿之上却只看到了端坐龙椅的刘承祐,至于其他同僚则是一个都没见。

只听刘承祐大喝一声,左右窜出数十刀斧手,个个手中擎着兵器。

史弘肇三人也是沙场的宿将,但是在一群年轻力壮又手持利刃的大汉面前,着实是施展不开,只得四处乱窜。

只可惜寡不敌众,短短一炷香的功夫以后,这三人就死的不能再死了。

“哈哈哈,史弘肇、杨邠、王章,你们可想到有今日!”刘承祐放肆大笑。

随后刘承祐命人到殿外宣旨:“史弘肇、杨邠、王章三人意图谋反,已经伏诛,众臣应共同庆贺。”

在朝房中等候的一众大臣面面相觑,打死他们也想不到,刘承祐这个小皇帝竟然能够如此雷厉风行的诛杀了三名实权大臣。

这群老狐狸明白,山雨欲来风满楼,三人死了,活着的人要遭殃了,平日里跟三人交好的大臣一个个噤若寒蝉,巴不得自己能够飞天遁地,也好逃过一劫。

殿内,志得意满的刘承祐开始了下一步的动作。

“刘铢!”刘承祐恶狠狠的叫到。

“臣在!”一个身材高挑,尖嘴猴腮的大臣走上前来。

“带人,速去把这史弘肇一党的家眷尽数给朕杀了,少杀一个拿你的九族顶罪。”

听到如此惊世骇俗的命令,是个人就会感到压力倍增,但刘铢面不改色,严重迸射出炽热的火焰

“终于……终于轮到我刘铢发达的一天,史弘肇啊史弘肇,你平时看不起我,我要让你的亲人百倍、千倍偿还,只可惜你们三个已经死了,不然一定要你们见证我的高光时刻。”

平卢节度使刘铢,为人暴戾恣睢,因酷烈的作风被刘承祐的父亲刘知远看中,不断将他提拔。

但是刘铢的起点比较低,并非是史弘肇那样的从龙功臣,因而一直没有得到重用,并一直被史弘肇所鄙视和打压,与史弘肇等人交恶。

刘铢为仁十分暴戾,为官也是用暴力镇压,他在任期间,只要犯罪的无论罪过大小一概用打屁股来解决,也就是杖刑。

刘铢的杖刑与众不同,那是真真切切要人命的。

旁人打屁股都是一下跟着一下,而刘铢则别处新裁,要求士兵每次都两杖一起打,叫做“合欢杖”。

更夸张的是,打之前问被打人的年龄,然后根据年龄打板子,叫做“随年杖”,因此被打死的老年人不计其数。

刘铢当即领命,带着禁军气势汹汹的出发了。

这一日,天空无雨但是大雾浓密的像下雨一样,汴梁城中哭号不断,恨不能让这老天也变了颜色。

这一日,刘铢带领的禁军如同从地狱爬出来的恶鬼,对着史弘肇等人的府邸进行了全方位的查抄,老百姓全部在家中不敢出门。

这一日,汴梁城中死伤无数,禁军趁机劫掠,史弘肇等人的家眷尽数被杀,无一活口。

虽然没有下雨,但是那血水也流满了整条大街。

原本高高在上的高官家眷如今被人像托死狗般扔到了大街上,禁军手起刀落就是一个大好头颅。

从唐以来,士族高官都有聚族而居的习惯,家眷和仆从加起来,少则二三百,多则上千。

刘铢这次是老虎掉进大坑里,伤人太多。

以刘铢为首的禁军还在大肆搜捕,单凡是跟史弘肇三人有一点瓜葛的,哪怕是平时多说了两句话的也难逃厄运。

此时的刘铢已经不能称之为人了,是一头疯狗,是刘承祐的手下的一头得了狂犬病的疯狗。

而刘承祐则是率兽食人的恶魔,真真正正的实现了人生的黑化。

与此同时,皇城之中。

诛杀了能够掣肘自己的权臣,刘承祐彻底掌握了这个国家的大权,至少在这汴梁城的一亩三分地里是这样的。

刘承祐开始论功行赏,他手下的这群牛鬼蛇神们一个个加官进爵。

宰相苏逢吉权知枢密院事,实际上撤销了郭威的国防部长职务,由苏逢吉担任。

前平卢节度使刘铢,权知开封府事,也就是京城的一把手,相当于现在的北京市市长。

侍卫马步军都指挥使李洪建,权判侍卫司事,这个侍卫司是以后宋朝三司的前身,在殿前都指挥使司出现之前,这个侍卫司可相当于皇帝亲军,是全国军队中离皇权最近的。

客省使阎晋卿,权充侍卫马步军都指挥使,在后周改革军制创立三司之前,亲军之中侍卫马步军都指挥使相当于亲军司令,其下还有指挥使等职务。

而刚刚到任的刘铢想的第一件事就是杀人,杀与史弘肇有关的一切人,首当其冲的就是郭威。

刘铢的想法与刘承祐不谋而合,正中下怀。

刘承祐对内命令刘铢将郭威和大将王峻等追随郭威在外的将领的家眷全部软禁在家中;

对外则密令自己的老舅澶州节度使李洪义,秘密诛杀镇守澶州的大将王殷;密令邺都行营马军指挥使郭崇威,步军指挥使曹威,令杀郭威及监军王峻。

这两个位都是郭威一手提拔起来的心腹,从这道命令上看刘承祐的疯病不轻。

同时,刘承祐调集周边兵马拱卫京师。

令与永兴节度使郭从义,同州节度使薛怀让,郑州防御使吴虔裕,陈州刺史李谷,一同入朝。

又将重镇的边军大佬进行调度,高行周调镇天平,符彦卿调镇平卢,慕容彦超调泰宁。

一张铁幕正迅速向远在邺都的郭威展开。 第6章 魏爷爷此言差矣! 乾祐三年十一月十四日,邺都城,留守府。

柴宗谊如同一道黑色的闪电,在廊柱之间穿梭。

身后是已经增加到数十人的护卫家将,他们紧追不舍,这画面就像一群蜜蜂追着一朵鲜花,竟然有些莫名的喜感。

眼看就要到议事大厅了,柴宗谊的身前陡然间闪出一条大汉,只见此人面容俊朗,身形健硕,一身家将的盔甲穿在身上颇有几分沙场宿将的感觉。

那大汉也不答话,探手就向柴宗谊抓来。

看着让自己永生难忘的脸庞,宗谊愣在的当场,原本焦急的神色顿时变成了狠厉!

“赵大!”

这声赵大,宗谊只能在心中嘶吼,若是在平日里,他一定要先跟他拼个不死不休。

但是今天不同,既然能够从本质上改变这个世界,就不能再赵匡胤这种小角色身上浪费时间。

是的,此时的赵匡胤只能算是一个打工仔,还是那种千辛万苦好不容易才找到工作地打工仔。

如果说郭威生来就是牛马,天煞孤星柴荣是生在去罗马的路上,那么赵匡胤生来就在罗马。

赵匡胤的父亲赵弘殷出身官宦世家,在五代时期也算是一个小小的不倒翁,放在当下就是妥妥的老六。

赵弘殷最早追随赵王王镕,后来跟过后唐庄宗李存勖,后汉时期仍在军中任职,后周建立更是官职禁军将领,与自己儿子赵匡胤共同掌管禁军。

十分讽刺的是,柴荣对于老赵家可谓是十分信任。

而这个时候,赵弘毅也还只是个小小的护圣都指挥使,更不用说他不成器的二儿子了。

赵匡胤在家中排行其实是老二,上边有个哥哥赵匡济早早夭折了。

作为乖宝宝的赵匡胤,在年轻的时候没有什么出格事情,甚至是太出彩的事情都没有。

在他真正遇到自己的伯乐——柴荣之前,他的能力和谋略都只能被埋没。

“现在不是跟这厮算账的时候,先把正事办了再说。”柴宗谊心中暗想。

眼看赵匡胤大手就要到自己鼻尖了,宗谊一个翻身,向后退出了三步远,腰眼发力后腿一蹬,整个人斜刺里就冲了出去。

“嘿嘿,太宗长拳怎么不管用了,想抓小爷还早的狠。”

宗谊还暗自得意那,就觉眼前一花,一只有力的大手就把自己的脖领子给薅住了,任凭他两条腿如何扑棱都无法着地。

“我去,哪个杂碎敢抓小爷,小爷有大事,赶紧放开小爷,否则我让我阿耶揍你。”

“逆子!你要揍哪个!逃婚的事情还没找你算账,就出来给我捣乱!”

听到这个威严的声音,柴宗谊顿时哑火了。

“我去,这怎么落这天煞孤星手里了,这不完茄子了。”

宗谊赶忙讨饶:“阿耶,阿耶,我谁也不打不打,我有正事要面见阿翁,我又记起了大母的一段话来,嘿嘿嘿。”

就这么一耽搁,几十号家将乌央乌央追了上来,看到少帅柴荣在这里,一个个都以军礼参拜。

柴荣的脸色更黑了,这熊玩意怎么搞出这么大动静,简直是丢人丢到家了。

不等众家将说话,柴荣抢先开口道“犬子无状,给诸位添麻烦了。”

众人纷纷口称不敢,这才知道这迅捷身法的主人,竟是那个卧床半月的小少爷,无不唏嘘感叹。

赵匡胤更是一阵愣神,能在自己手下走下几个回合的在这群家将之中也没几个,但是这小少爷反应之迅速,身法之灵活也是平生仅见的。

柴荣面上古井无波,心中却十分急切,急忙拎着宗谊就进了后堂。

后堂的戒备十分森严,就连柴荣也只能是停在门前,等人去禀报。

不一会儿,那个清瘦中年人出来了,柴荣当即上前:“魏公,不知能见阿耶当面否?”

听到柴荣对这人的称呼,宗谊如同抓住了救命稻草:“嗯?魏公?您是魏仁浦?”

柴荣一脸黑线,自己这个儿子不会是摔傻了吧,当即呵斥:“竖子!怎可如此称呼魏公名讳!”

宗谊完全无视柴荣的呵斥,急切的说:“魏爷爷可是正在与我阿翁商量如何应对京城的巨变?”

原本还古井无波的魏仁浦当即变色,死死盯着眼前的十一岁小童。

看了他的表现,宗谊知道自己猜对了“赶紧让我进去,我又记起了大母的一段话,就是有关京中巨变的,快,晚了就来不及了。”

魏仁浦也不敢怠慢,当即领着父子二人就进了后堂。

魏仁浦,郭威的绝对智囊,郭威第一次出镇外州的时候就曾问计于魏仁浦。

魏仁浦一段礼贤下士,与军卒同甘共苦的高论,成为郭威日后领军打仗的指导思想,为郭威迅速掌握军权立下了汗马功劳,因而郭威对他十分信任和倚重。

后堂之中,郭威反复看着案头的一份诏书,面带愁容,长吁短叹。

见宗谊父子二人进来也还是愁眉不展,随意挥了下手示意魏仁浦继续。

魏仁浦见这里都是郭威的家人,况且这柴荣更是深得郭威的宠信,自己刚才出去本就是要二人进来参与机密的。

“郭公,此次朝廷无故诛杀史杨二公,实在是太不应该,正所谓狡兔死,走狗烹;飞鸟尽,良弓藏。”

柴荣听的一头雾水,宗谊可是心知肚明。

也不等郭威发问直接发挥自己年纪小,不需要在乎什么礼数的大好时机,大声叫道:“阿翁,京中有变,京中有变。”

郭威惊异的问道:“你怎知京中有变?”

“大母梦中所说,京中有变,恐祸及子孙!还望阿翁早作决断,切不可瞻前顾后。”

郭威和魏仁浦相互对视一眼,看出了彼此眼中的震惊之色。

如今京城之中正有大事发生,郭威等大将的家眷也是被人软禁生死难料,正是印证了宗谊的话。

郭威沉吟一会儿开口:“既然谊哥已经知晓,也不必瞒着了,这是皇帝要诛杀我等的密令,你们看看吧。”

柴荣接过诏书这么一看,登时眼冒金星,从这诏书的时间来看,自己的家人已经被软禁了,如果不出意外的话,很快就会被屠戮。

“阿耶,这如何是好?”

郭威只是沉吟不语,半晌过后。

“我跟随先帝多年,史弘肇,杨邠更是与我一般的托孤大臣,没想到一夜之间竟然满门都被屠灭,怎么能如此薄情寡义,如今我等的家眷也被扣押了,皇上的猜忌之心再明显不过了,为了保全忠义和家人姓性命,我还是自杀得了,省的连累更多的人。”

柴荣甚是愤懑,大呼道:“父亲鞠躬尽瘁,带领我等在外征战,保家卫国,竟然落得如此田地,这不是父亲的错误,是朝廷有负父亲!”

魏仁浦从旁劝解:“郭公您是国家的大臣,功名卓著且为世人称颂,现在又握有重兵,据守着重镇。一旦被小人诬陷,灾祸来临是很难排解的。事态已发展到这一步,您可不能坐着等死呀!”

郭威不由得垂下泪来:“为之奈何,如今整个国家都在那小皇帝和手中,我又吐故奈何,无谓的反抗只会连累更多的人。”

魏仁浦继续劝谏:“那您也不能束手待毙,您如今手握重兵,河北全境的兵马都归您辖制,将士归心,正是起兵的大好时候。”

义愤填膺的柴荣也是如此:“魏公所言极是,我等将校都原因追随父亲。”

听着三个人的极限拉扯,宗谊都快急死了。不由得在心中吐槽:

“老魏啊老魏,你没发现郭威现在就是缺一个台阶吗,怎么就不给递个梯子那,绕来绕去干嘛。

老魏你这强度不够啊,你这不是让老郭又当又立的心思落空了,唉,还得本少爷出手啊。这届老头子真难带。”

柴宗谊向前几步,来到郭威身前,仰头面对魏仁浦:“魏爷爷此言差矣!” 第7章 张良计、过墙梯 如果说古人今人都相同的,那恐怕就是老子总是看自家崽子不顺眼,总觉的自家小崽子没啥本事太过跳脱,即便是英明神武的柴荣也不能免俗。

柴荣一听宗谊的话大惊,怒气冲冲的吼道:“黄口小儿休得胡言乱语,还不速向魏公请罪。”

此时的魏仁浦虽然名义上是枢密院的办事员,本质上却是郭威心腹中的心腹,因而柴荣都对他敬畏三分。

柴宗谊被呵斥了,只得应付性的行了个礼,口中含糊不清的嘟囔道:“小子无状,请魏爷爷见谅。”

郭威和魏仁浦则是不动声色,注意力完全不在这方面。

古人吗,虽然有着超乎现代人想象的大智慧,但是也有着超乎现代人想象的迷信。

郭威和魏仁浦想的是宗谊莫非还能传达一些梦中得到的信息,那可是柴守玉的传信,定然是有用的。

郭威也不管自家这好大儿柴荣的面子,直接打断说:“乖孙儿来,跟爷爷说,你大母还有什么交代。”

柴宗谊抬头朝柴荣做了个鬼脸,神气活现的样子仿佛得胜的大将军。

旋即换上一副诚恳的表情,扑闪着明亮的大眼“大母说京中有变,恐祸及子孙。而且……”

“而且什么?”柴宗谊这说话大喘气的,把郭威都急死了。

“而且孙儿想了一个办法,不知道当讲不当讲。”

郭威都快急死了,有办法你倒是说啊,这熊孩子说话拖泥带水的,一点也不类父啊。

“速速说来。”

宗谊一看郭威的表情,感觉这事有门啊。

“正所谓天下兴亡匹夫有责,阿翁作为枢密使,掌管天下的兵马,这官越大,责任也越大。您不想着为天下赴汤蹈火,却想着自家性命实在是不应该。”

柴荣一听这话,刚刚放下的大巴掌又举了起来,这熊玩意,不收拾一下是不行了。

柴宗谊刚忙告饶:“哎哎哎,阿耶你别急,我还有话说。”

“荣儿,休得无礼,让乖孙儿说,为父觉得有理。”郭威满不在乎地阻止柴荣动手。

“正所谓君有不正,则直臣犯颜觐见,如今皇帝之侧小人盘踞,对内任用私人,残害忠良,对外妄动天下兵马,对搜刮民脂民膏,这正是我等忠良之臣有所行动的时候。”

“当今天下,北有契丹大兵压境,南有诸国不服王化,西域更是与中原断绝往来已久,更兼西南吐蕃虎视眈眈,诚生死存亡之秋也。”

柴荣虽然不能揍孩子了,但是听自家熊玩意在这胡扯也是不爽:“说重点!”

刚才还装的起劲的宗谊,被自家老爹这么一搅局也没有装的必要了。

“阿耶莫急,不要动手,我这就说重点,说重点。”

“于公,阿翁作为朝中大臣,又是先帝的托孤大臣,怎能看着皇帝如此沉沦,怎么让小人在侧把持朝政,所以应该兴起义兵“清君侧”!”

清君侧三字一出,柴荣三人都感觉是天雷滚滚。

是的,清君侧这三个字可不是朱老四或者姚广孝先提出来的。

最早在史书中明确提出三字的就是这个时期的魏仁浦。

柴宗谊心中默念:“老魏啊老魏,可别问我要版权费啊。”

柴荣三人都是聪明人,一句清君侧所的含义自然十分清楚,但是从这么一个小童嘴中说出来就有些匪夷所思了。

“于私,跟着阿翁的众家将领的家眷都在京城,现如今恐怕都是危在旦夕,处于天理人伦考虑也要进京城救人。”

“如今,阿翁您掌握天下兵马这是天时;邺都所据之地乃是要冲,外可牵制契丹,内可辖制中原,这是地利;将士归心,天下百姓都称颂您抗击契丹的英明,这是人和。”

“天时地利人和俱在,您却想要放弃抵抗,岂不是有违天道。”

“为今之计,只有兴起义兵联络天下各路有识之士,奉天命靖难,清君侧!”

柴宗谊一口气说完,小脸涨红,看着目瞪口呆的三人,决定再加最后一根小火柴。

“奉天靖难,清君侧!”

“至于我等起兵以后京中的家眷,我也有一计,可保全一二。”

越说越起劲的柴宗谊已经把自己当成了义军头子了,完全代入了,恨不得说出那句经典的“王侯将相宁有种乎了。”

至于另外三人的精神状态,宗谊现在是顾不上了,清君侧啊,这上两辈子都没干过的大事,这辈子赶上了,那不得狠狠的掺和一脚,起码也得搞个从龙之功,好歹也要进入凌烟阁。

这边三人已经石化了,这一番高论哪里是他一个小屁孩能说出来的。

反观已经颅内高潮的宗谊,还搁那傻笑那,幻想自己参加个宣武门之变,或者是靖难之役,再不济也要冲进皇宫去,活捉皇帝小儿刘承祐。

下一刻小宗谊就觉脑后恶风不善,以他现代人三十多年揍儿子的经历,和后边两世当小屁孩挨揍的经历,在零点一秒钟内就做出了判断。

“哎呀,总有刁民想害朕。”

说时迟那时快,小宗谊往下一塌腰来了个裹脑藏头。

这一把掌堪堪挨着他后脑勺子飞了过去。

“好险,好险!”

一掌落空的柴荣好悬摔个趔趄,气急败坏的说:“逆子,还不快说说如何救人。”

郭威和魏仁浦也一脸焦急的看着小宗谊:“谊哥儿,有什么办法快说。”

丝毫不觉得眼前这个古灵精怪的小家伙只有十一岁,还是一个孩子啊。

小宗谊收起幽怨的眼神,一本正经的说:“阿翁,孙儿愿自领一军,先行进入京城,分头搭救众家子嗣,虽说不能保全所有,但是为众家保全一二香火也是可以的。”

一听这话,原本充满希望的三人顿时哑了火。

如果说前边的一段铺陈大义,简明扼要的说明了起兵的理论基础,给郭威起兵找到了很好的借口,犹如张良妙计。

那么后边这段就像小孩子过家家,充其量算是个过墙梯,没啥用处。

“唉!”郭威重重的叹息,半晌不语。

“孙儿有如此志向也是好的,是个至纯至孝的人,只是孙儿大病初愈,不宜远行,还是回去歇息去吧。”

给柴荣使了个颜色,摆摆手让他带着小宗谊下去。

其实郭威三人都明白一个真相,只是这个真相太过残酷,无法让小宗谊知道。

无论郭威此时是否起兵,郭威和一众将领在京的所有亲属,包括柴荣的所有妻儿都会被杀,从史弘肇三人被杀开始就注定了的,这是个必死之局。

只不过三人还是希望小宗谊能够带来一些惊喜,哪怕是梦中得来的方法,只要有一线希望他们都会尝试,只可惜最后等来的也只是孩童之言。 第8章 父慈子孝 柴荣带着柴宗谊刚刚出去,魏仁浦就对郭威说:“恭喜郭公,长孙如此聪慧,真乃神童也。”

听了这话郭威的眉头稍微舒展:“是啊,好在这个孩子没有在京城,也算是给我郭家留后了。”

虽然郭威没有采纳柴宗谊的提议,但是他清君侧的说法则坚定了郭威起兵的决心。

另一边,柴荣带着柴宗谊回到了住处,屏退伺候的下人,柴荣怒气冲冲的说:“黄口小儿,只会信口雌黄,大言不惭,跟纸上谈兵的赵括有何区别。”

柴荣本来对自己这个儿子竟然能够说出清君侧的言论来还有些小得意,毕竟是自家孩子,不管是谁教的,总归是自己的儿子。

但是听到柴宗谊要自己带领一支部队深入京城以后,柴荣就觉得这个小兔崽子不好好教训一下是不行了。

如今京城四门紧闭,戒备森严,刘铢带人挨家挨户搜查史弘肇三人的家人,这个时候不用说他一个十一岁的小童了,即便是柴荣自己都不能保证能够深入进去。

柴宗谊自然是不服输的,胸口一起一浮的喘着粗气,恶狠狠的瞪着柴荣:“我不服,我自然有办法进入京城,只要你给我二百人,不,五十个好手就够了。”

“小兔崽子你……”柴荣怒极反笑,“说说吧,你又有什么鬼主意冷。”

柴宗谊还是不依不饶:“我自有良方,还是梦中老神仙所授,但是我不说。”

“熊玩意,还梦中所授,那仙人是何模样,莫不是你随便编了个欺骗为父。”

其实不怪柴荣起了疑心,原本母亲托梦之事就多有蹊跷,而小宗谊又搞出一个什么仙人来,简直就是越来越离谱了、

面上凶巴巴,内心马买匹的小宗谊此时心理乐开了花。

“柴荣啊柴荣,我就不信你不上钩,你个钢铁直男,我这么诱导,你总该有反应了。”

柴荣再次催促道,赶紧说。

小宗谊整理了下思绪,豁然开口道:“梦中仙人指点我,近几日京城之中怨气颇重,将有大雾起于护城河,届时全程无光,雾如雨下,对面不见人,正是救人的大好时机。”

柴荣忙追问道:“那仙人可有样貌,给为父描述一二。”

“我去,柴荣你个钢铁直男,还要打破砂锅问到底啊。算了,不装了,看我起点穿越者培训班老书虫的多年功力。”

“咳咳,前些时日孩儿昏睡之时,冥冥之中魂归天外,到了一处名叫白玉京的地方,见了许多人,除了大母之外,其中印象比较深的就是一个威压老者。”

“这老者说自己姓郭,与我有亲,还说叫他过太师或者郭忠武都可以,他跟我在沙盘上玩小人打仗的游戏,其中就有家眷被软禁这么一种情况,正好应了阿翁今日的困境。”

柴荣大惊,莫非是中宗年间的大将军郭子仪!

柴荣半信半疑,陷入了长久的思索之中。

宗谊的心中打起了鼓“柴荣这个钢铁直男加天煞孤星,从后边灭佛时候的狠劲来看,这厮也是个唯物主义者,难道也是个穿越者,他后期的很多政策都是超越了整个五代十国的,甚至被赵送所沿用,影响跨越千年。”

良久,柴荣醒过神来,瞪着眼前的好大儿缓缓说道:“你的计划是什么详细说与为父。”

宗谊放下心来“原来是动心了,这就好办了。”

随即将自己如何趁着大雾和夜色的掩护进城,又如何救人一五一十的说了出来。

柴荣听的很认真,在有些细节上还暗暗点头。

最后柴荣提出了一个让宗谊无论如何也想不到的问题。

“这个计划可行,但是你去不行,你能保证约束好兵卒为你所用吗,又能确定自己能够完美的执行这个计划?”

“而且你的个人武力是在给整个队伍扯后腿。”

原来还信心满满的小宗谊顿时就萎了,这不按剧本来啊。

来到这个世界还不到一天,宗谊还没来得及检视下这幅身体,虽然获得了一部分记忆,但是还没得及消化,就连自己是怎么到这儿的现在都是个迷。

看到自家的熊玩意儿吃瘪,柴荣又找到了作为父亲的优越感

“这样吧,给为父展示下你的本事,如果能够让为父满意,那为父就让你去,否则就换别人带队。”

一听这话,宗谊就急了:“别人带队是万万不行的。”

“为何不行?”

小宗谊就差脱口而出“老子是穿越者,只有老子知道还有三天的时间,也只有老子知道哪里是安全的,也只有老子才知道怎么进城不会被发现。”

但是这话不能说,刚才清君侧的言论已经露出马脚,如果再搞出什么预言之类的事,自己非给当场妖言惑众的邪教给宰了不行。

宗谊只得下定决心,死马当成活马医,只盼柴荣念及父子之情能够放点水。

“那一言为定,君子一言,驷马难追!”柴宗谊当先说道,妄图用这种方式提前让便宜老爹认账。

“善,一言为定!”柴荣也不拖地带水。

“展示方式很简单,你跟我对打!”

柴荣说的风轻云淡,宗谊听得心惊肉跳:“我去你个七舅老爷,为了不让我去你至于吗。”

宗谊当即抗议道:“阿耶是军中出了名的高手,我一个小儿怎么跟你对打,你这是耍赖皮。”

似乎是下了什么重要的决心:“阿耶你要说话算话,而且只比招数,不比力气。”

柴荣微笑点头:“可以。”

随即二人来到校场,此时已经入夜,鸣人点上火把,父子二人要挑灯夜战。

好一幕物理上父慈子孝的大戏就要上演了。

“阿耶,时间紧迫,孩儿就不敬了。”

说罢,小宗谊挥舞着小拳拳就冲了上去,嘴里还大喊着“打倒柴荣,为民除害。”

本来看着自家儿子气势汹汹的样子,柴荣还有点欣慰,但是仔细一听他喊的话那气就不打一处来。

“小兔崽子,今天这顿打你是逃不过去了。”

柴荣随即摆开架势,双脚发力,兔起狐跃间已经来到了小宗谊身前。

柴荣二话不说就是一个双风灌耳,双手臂一挥,虎虎生风。

小宗谊只觉得耳边恶风不善,身子猛地向后一趟,勉强躲过这一击。

身形刚刚站定,就见眼前一花,一个有力的大掌直冲心口而来。

“柴荣你玩真的!”

听到自己的好大儿直呼其名,更是生气。

拧身一个高抬腿,力劈华山,竟然用腿用了出来。

“我去,你……”

这一下要是结实的挨上,不用说去京城救人了,恐怕又要在床上躺半个月。 第9章 继续改造阿耶 “我去,柴荣你个天煞孤星一开始就没想让小爷去,这是借着比试正当光明的把我给揍了,这样就能跟郭威说是自己失手了,总不会被过度呵责。”

想明白了这个关节,柴宗谊也认真起来。

一个闪身就避开了柴荣的攻击,下一刻已经来到了柴荣的身后。

就在往议事堂狂奔的时候,小宗谊已经发现这个身体不简单,准确点说这幅身体原来的主人不简单。

身体的原主人应该是受过高人的指点,至少是轻身功夫一流,至于其他功夫目前还需要尝试,正好拿柴荣做实验。

只见小宗谊的身形陡然提升了好几倍,饶是久经战阵柴荣也一时之间无法捕捉。

小宗谊忽左忽右,忽上忽下,忽前忽后,充分发挥自己身形相对矮小的优势,使用缩、小、软、绵、巧的功夫,把个柴荣搞得逐渐暴躁起来。

下一刻,刚刚躲过柴荣的双掌攻击,小宗谊就感觉身后一股巨力袭来,整个人就像被一头蛮牛冲撞,巨大的力度将他重重的击飞出去。

原来柴荣这一招脱胎于战场上的回马枪,前边双掌只是虚招并未用力,后边一腿才是真正的杀招,只是刚才一时生气,下意识用了真力,把个小宗谊踹出去十丈远。

回过神来的柴荣一阵慌乱,毕竟是自己的好大儿,如果京城的妻儿不保,那宗谊就是他们老郭家唯一的骨血。

柴荣慌忙来到宗谊身前,看着眼前这个一动不动的小家伙,柴荣甚是愧疚。

尤其是当他抱起小宗谊的时候,看到他嘴角还有一丝血迹,更是深感自责。

“宗谊为父对……”

柴荣愧疚的话还没说完,就觉得眼前一黑,一把沙子已经到了眼中,怀中的宗谊更是如游鱼般到了他身后,一双小手死死的勒住柴荣的脖子。

柴荣只觉得脖子上那双小手在不断加力,脑后传来宗谊稚嫩的声音:

“阿耶,你下手也太黑了点,等我救出阿娘,我要找阿娘告状。”

说话间,柴荣感觉身后几处关键穴道被小手拍了个遍,最后一下更是排在自己的太阳穴上。

这要是一个生死之争,就凭刚才这几下,柴荣就是不死也得残。

等柴荣勉强睁开双眼,自己的好大儿已经在两丈外稳稳站定。

“阿耶,这下你该服输了吧。”

“你个逆子,竟然使诈……”

柴宗谊已经做好继续战斗的打算了,不想柴荣竟然笑了起来:

“哈哈哈,你个熊玩意,竟然还有这些鬼心思,这局算我输了。”

“阿耶光明磊落,真大英雄也。”

本是夸奖的话,在柴荣听来就那么不自在。

“你且告诉为父,到底有没有受伤,刚才这些招数跟谁学的。”

柴宗谊拍怕胸膛:“孩儿好的很。”却没有继续说下去。

心中不由得暗暗叫苦:“跟谁学的,我总不能说跟单田芳先生的评书学的,龙虎风云会上的房书安,最后的保命办法就是石灰迷人眼。”

二人回到房中,柴荣仔细查看了好大儿的身体,发现只有些许皮外伤,这才放下心来。

“哎呀,阿耶,我没事,你快坐下,我的计划还没说完。”

“你的计划还有下文?”柴荣好奇道。

“自然是有下文的,不然仅凭一腔热血,去了也是送死。”

“我要领一直小队偷偷进京,打枪滴不要。”

柴荣疑惑:“这长枪还能打?莫非是甩枪之法?”

“阿耶,你不要在意那些细节注意听讲。”小宗谊摆出了后世老师常用的打岔大法来。

“这只小队必须抽调在邺都城所有高级将领的亲军好手,而且人员到位后我还要进行改变,我算过了,只要五十人的精兵就能成事。”

柴荣疑惑问道:“这些人都按何标准来选拔。”

“只要忠诚可靠的好手,不论官职、品阶多少,无才无能着一率不用。”

“你想如何改编他们?”

小宗谊神秘兮兮的微笑一下“嘿嘿,山人自有妙计!只不过还需要阿耶您帮个忙!”

既然已经答应自家好大儿了,柴荣索性做回儿大方的地主,来者不拒。

“你说吧,想让为父做什么。”

“嘿嘿,其实也没什么难得,我有三个条件。”

“其一,给我黄金一千两。”

“其二,挑选出来的精兵以后要能编入阿翁的禁军,并且冲做宿卫。”

柴荣略一迟疑,还是示意好大儿继续。

“其三,我要一个人!”

柴荣疑惑“你小子又要钱,又要官,怎么这一个人还要单独提出来。”

“你想要谁,说来听听!”

小宗谊双眼放光“我要妙音!”

此言一出柴荣顿时警觉起来“你为何要一个手无缚鸡之力的女子?”

“嘿嘿,阿耶,您就别打马虎眼了,这个妙音不简单,我猜身手应该比我强不少吧”。

柴荣身子微微一震,用看怪物的眼神看着自家好大儿。

“阿耶不用解释,看破不说破,她隐藏的很好,至于我怎么看出来的您不要问,我也不说。”

故弄玄虚的小宗谊其实心里一直在打鼓“刚记起来,这妙音是上一世自己做周恭帝的时候的贴身侍卫,也只有这个妙音陪着自己一起被杀,临死之前反杀了数名大内高手,最后死在乱箭之下。”

“要不是自己太无能,上一世但凡会些拳脚功夫,也不至于让妙音死的那么惨,这一世要好好补偿她。”

柴荣被小宗谊故作深沉的样子搞得有点好笑,突然来了一句:

“小兔崽子,应该是你师父告诉你的吧,既然是道长的吩咐我也不再多问了,妙音以后就做你的贴身护卫了。”

小宗谊没想到竟然如此顺利,本来只是试探一下,这样就可以得出几个结论。

其一,柴荣暗地里绝对培植了自己的势力,他的崛起绝不是表面上那么简单。

其二,后来柴荣的暴毙肯定有不可告人的隐秘。

而赵大能够上位,并且行事如此软弱,肯定与这方势力有关。

要么是这方势力被人掌握从而威胁到了赵大。

要么赵大本身就是这方势力的棋子。

心思电转之间小宗谊已经想好了下一步的对策。

其三,原主应该有个了不起的师父,小小年纪就有一身好功夫,而且这体格也异于常人的健硕,这要是成年了,岂不是要赶上西汉某位不愿意透露姓名的厉王。

小宗谊缓缓起身,郑重其事的对着柴荣行了一礼:

“阿耶,孩儿顽劣,本应侍奉在阿母身边,如今阿母遭难,孩儿断没有置之不理的道理,孩儿此去凶多吉少,还请阿耶多保重。”

宗谊心中却不断在说:“呸呸呸,这flag都不算数哈,都是假的。假的,小爷的命最重要。”

柴荣一看自家孩子如此懂事,心下不由的感动,刚要出口就听小宗谊继续说到。

“阿耶,我下边的话您一定记好,孩儿能否全身而退就看您的了,而这件事也只有孩儿以身为饵才能成功。”

随后,一条狠毒的绝户记从宗谊口中说出。

直惊的柴荣三魂出窍。

一通说完,小宗谊常出了一口气:“阿耶,孩儿和众家将领家眷的生死全在您身上了,阿耶请谨记。”

半晌柴荣回过神来:“此计……是何人所出?环环相扣,精妙无比。”

小宗谊嘿嘿一笑转身就走,出门前留下一句模棱两可的话:“忠武奇计可安天下,阿耶有救世之才,请早做打算。”

小宗谊在心中又给自己加了一分,又一次改造了钢铁直男柴荣的内心。 第10章 大忽悠啊 一本正经小宗谊刚回到自己房间就咕咚咕咚的灌起水来,过了好一阵子才平复了心情。

“好险好险,要不是小爷早就想好了后手,以柴荣的聪明,一定会自己带兵潜入邺都的。”

“好在自己隐去了计划中关键的几个节点,再加上那条绝户记,否则柴荣一定会动。”

“放眼当今天下,能够独当一面镇守邺都城,阻挡北边契丹南下的,只有柴荣了。”

“这次清君侧郭威不得不亲自去,留下谁都不如留下柴荣来的放心,但是自家这位便宜老爹的脾气年轻时候卓实暴躁。”

“我看史书说他刚毅急切都是轻的,说他刚愎自用还差不多。”

小宗谊这一通嘀咕恰巧被进来的妙音听见。

“小少爷您嘀咕什么那,谁刚愎自用?”

小宗谊这才回过神来,定睛一看正是小妙音。

两手各自提着一个箱子,神色自若。

小宗谊赶忙岔开话题,笑嘻嘻上前:“是妙音姐姐啊,我骂我自己那,冲动暴躁,刚愎自用,怎么就想不开要跟阿耶比武,被阿耶揍得好惨。”

宗谊虽然巧计险胜了柴荣,但是被揍了也是事实,如今灰头土脸的,后背的衣服还裂了个大口子,可见柴荣那一腿的力道有多重。

“可不是嘛,小少爷就是想不开,有什么事不能像以前那样,一哭二闹三打滚,虽然少不了一顿打,但是总能得到小少爷想要的。”

人如其名,妙音的声音如同仙乐一般,让人听了浑身舒泰,没法想象,这要是用来唱歌那得多好听。

但是这半认真半调侃的话怎么就这么刺耳。

宗谊满头黑线“哎哎哎打住,你说我以前经常撒泼打滚?”

俏丽萝莉小妙音一本正经的说:“也不是经常。”

“奥!”宗谊松了口气,还有点面子,不然一个十一岁的有志青年,还是在古代,人家甘罗还一年就当丞相了,自己这还撒泼打滚,也太丢人了。

“也就两天一次吧。”

妙音的神补刀让宗谊直接破防了,一口水直接喷了出去,要不是有这口水压着,那得喷血。

妙音被逗的一阵俏笑,那眉眼弯弯,樱桃小嘴嫩红嫩红的,这也就是古代没有偶像团体,这要放现代,就这一笑都能做成海报明发天下了,绝对是无数宅男的梦中情人。

宗谊缓了一会,伸手去接妙音手里的箱子:“嘿嘿嘿,以后再也不会那样了,妙音姐姐拿的什么好东西,我帮你……”

手刚碰到把手上,还没多么用力,好悬把腰闪了。

“我去!什么东西这么重?”

宗谊不由的惊呼出声。

妙音若无其事的回答。

“呶!少帅答应给你的千两黄金,一只箱子五百斤。”

至此宗谊彻底抑郁了,眼前这个身形曼妙,说话又好听的小萝莉,竟然有这么大力气,以后可不好招惹她。

“嘿嘿嘿,那什么,辛苦尊敬的妙音姐姐了,为何阿耶不亲自己来,好歹也是一千斤黄金。”

“少帅说要去拜访几个人,给你挑选兵将,就让我来给你送了,还说以后我就是你的贴身护卫了。”

“对了,少帅让我看着你,要是敢撒泼就打你屁股。”妙音故意做出一个奶凶奶凶的表情说道。

宗谊下意识捂了一下自己的屁股,这要是被她揍了,那根打板子也没啥区别了。

心中暗自赞叹:“柴荣果然是个雷厉风行的人,这就开始执行计划了,自己也要快些行动啊,明天会是不简单的一天啊。”

那么现在,最需要做的就是-睡觉!

简单洗漱过后,小宗谊就沉沉睡去,不管身体多么强壮,毕竟还是个十一岁的孩子,刚才那场比武也废了不少体力。

一夜无话,且说第二日平明。

睡眼惺忪的小宗谊就被人摇醒了,这如何能忍,天生嗜睡小宗谊,三世为人大丈夫,睡觉,睡懒觉那可是头等大事,啊之一。

还有打窝子钓鱼,吃大餐,当然还要抱着妙音睡觉觉,正当迷糊中的小宗谊细数自己的爱好,就听到一个熟悉的声音。

“小少爷,快起来,快起来,少帅亲自过来叫你了。”

一听这话小宗谊可就不困了,一骨碌爬了起来。

“现在什么时辰了?”

就听柴荣冷冷的声音响起“机关算尽大聪明,都睡到日上三竿了,为父替你跑了一晚上都没睡。”

揉了揉眼睛,小宗谊连忙回话“我亲爱的父亲大人呀,是不是阿翁做出决断啦,要出兵了。”

柴荣微微一愣:“这也被你猜到了,起来跟我去议事堂。”

胡乱穿上衣服,小宗谊跟着柴荣就往议事堂走去。

一路走来,整个留守府上弥漫着一种异样的气息,所有人都如临大敌,更有家将用悲悯的眼光看着这对父子。

一个即将失去母亲和弟弟的孤儿,一个即将死去老婆孩子的鳏夫,怎么看这两个人都是应该被可怜的对象。

小宗谊心中暗想:“看来自己酣睡的这一晚上,事情又有了进展,京中巨变的消息已经不胫而走了。唉!可怕的历史惯性啊,终究还是走到了那一步。”

这更重了小宗谊的危机感,小命仍旧不安全啊。

小宗谊明白,这历史的惯性就像那部丑国电影《死神来了》一样可怕,如果不从根本上切断这根因果链条,那么自己只有死路一条。

很快二人来到议事堂前,此时的议事堂已经人满为患。

郭威一直以来治军严整,也颇受士卒爱戴,因而军纪还是不错的,但是现在议事堂这样乌央乌央如同赶大集般的,着实谈不上什么军纪。

众将领你一言我一语,完全不在乎什么礼法纲常。

“刘承祐小儿无状,枉为人子!”

“奸臣贼子当权,我等将死无葬身之地。”

“如此比那晋国儿皇帝石敬塘更加无耻,该杀。”

“这样的君主如何能够辅佐,打进京城去,救出家小。”

如果说历史是任人打扮的小姑娘,那么五代十国的历史一定是最浓妆艳抹的那一个。

五代十国一个无比混乱的时代,一个被大一统王朝人民唾弃的时代,一个让皇帝们警醒的时代,也是一个讳莫如深的时代。

这个时代,不管是好的还是坏的,后人都鲜少提及,毕竟拥护他的不是被杀了,就是拥抱了新王朝。

因而,郭威的留守府议事堂上,现在上演的就是无数次在这个时代上演的一幕。

只要君主触犯了部下的核心利益,那么什么君君臣臣,都可能倒过来写。

所以,真实的场景中不会有多少的理智,更不会有多少的颜面,就像今天一样。

直到郭威看到柴荣二人进来,郭威才严厉的制止了这场闹剧。

随后郭威再也不发一语,低头伏案做沉思状。

天子第一号谋臣魏仁浦拿着一卷黄橙橙的圣旨走了出来,得到郭威的同意后朗声诵读出那上边的内容。

当下这位后汉皇帝刘承祐也是个不学无术的,手下给他捉笔写圣旨的也不敢引经据典,因而那圣旨的内容也十分接地气,以至于这群兵油子们也能听懂。

大致意思就是,枢密使郭威,你在外征战辛苦了,如今朕在京师诛杀了专权的大臣史弘肇、杨邠等人,这是与你没有关系的,但是你手下的那些个将领都是不可信的,现在朕命令你诛杀这些将领,控制部队。

众将面面相觑,别看刚才闹的欢,毕竟只是昨晚听到了一些风声,并没有得到可靠消息,这群将领虽然是老粗,但不是傻。

他们很清楚,在邺都这里天高皇帝远的,过过嘴瘾说说造反的事情无妨,要是真的出兵了,那可就是抄家灭族的大罪,他们大多数人的家小还在京中。

就在这时魏仁浦似乎是看穿了众人的心思,面向众人,高高举起那道黄绫圣旨,刷的一声,圣旨面向众人展开,只见上面金漆大字写着,奉天承运……,落款是一个形貌十分复杂的篆体大印。

这个动作让将领们看了个清楚,正是皇家圣旨的制式,那朱漆大印可没法作假。

限制于当时的生产力,制作一方大印是颇费些时间的,不像在21世纪,“传国玉玺”都能在拼刀刀上买到。

再加上五代十国时期的将领文化素质在历代之中不敢说倒数第一,那也是倒数前三的存在。

识字的人数不多,有几个识字的勉强能也就是能看懂圣旨俩字,其余的一概不知,至于那红漆大印到底写得啥那更是看不懂。

站在近前的小宗谊定睛瞧了一眼那圣旨,好悬把自己下巴给惊掉了。

“倒用留守印!这是黄龙要出邺都,什么招都用啊,看给这群文盲给忽悠的,一个个都忽悠瘸了。” 第11章 清君侧 惊讶的小宗谊偷眼看了下老魏:“老魏啊老魏,您老人家这是真把这群人当文盲忽悠啊,这明白着写的邺都留守四个字,一个字——绝!”

不等远处的人上前仔细查看,老魏唰一下子就收起了圣旨。

与此同时,就听远处有个浑厚的声音响起:

“我们兄弟在这餐风饮露,吃冰卧雪的,守卫国家吧边境,那皇帝小儿听信谗言竟然要诛杀我等,是可忍孰不可忍。”

话音刚落,又一人声音呜咽的喊道:“我在京城的七舅姥爷家的儿子昨天来这边给我送信,他说大将军史弘肇的家小都被杀了,一个不剩。而且我等的家小也都被软禁了,呜呜呜。”

小宗谊好整以暇的看着下边的表演,心中不由的感叹:“哎呀老魏,你这活干的精细啊,既有利益分析,又有感情牌。”

正在此时,一个小将军出声了,全场登时鸦雀无声,就听那人高声喊道:“众位,我乃王监军的家将,我家监军大人跟随先帝南征北战,一路从尸山血海里爬出来的,现在这个黄口小儿刘承祐,竟然要诛杀我等。

不瞒大家,我家监军虽然人在京城,但是家小已经被这该死的小皇帝软禁起来了,这几日过去了,全都生死不明。”

一石激起千层浪,这位的发言可谓十分重磅。

好整以暇看戏的小宗谊,这位自报家门是监军王峻的家将,顿时就打起了一百二十分的小心。

“我去,王峻是吧,就是你老小子是吧,就是你在后来想架空郭威,阻止便宜老爹当皇帝是吧,小爷我今天要是让你装到了,我跟你姓王。”

原本的历史上,王峻是个了不得人物。生在后梁时期,从小聪惠,在后唐、后晋起起伏伏,生活坎坷。

后汉时期,兜兜转转成为了郭威的监军。

此时的郭威作为枢密使,兼任邺都留守,而监军正是王峻。

王峻比郭威年长两岁,二人私交甚笃,私下里郭威都称王峻为兄。

后周建立以后,柴荣仍旧留守邺都抵御北方契丹,而王峻则跟随在郭威身旁,颇受郭威的敬重和依赖。

王峻为了能够把持朝政,害怕有能力又有名分的柴荣进京夺权,一直阻挠柴荣进京面见郭威。

后来由于郭威实在看不过这个异父异母的亲兄弟,直接设计把他咔嚓了。

但是王峻在军中累计了不少人望,一时之间也造成了不小的骚动。

一念至此,小宗谊顾不上看戏了,决定亲自下场,手撕这个妖艳贱货。

刚要上前,就听一直沉默不语的郭威缓缓开口,声音中带着几分苍凉,更多的是疲惫:

“如今圣旨在此,我追随先帝征战多年,先帝待我恩重如山,我不愿意与违背皇帝的诏令。

但是又不想你们因为我的无能而惨死,现在你们把我绑了投奔契丹,拿我的首级去领赏吧。”

谁都想不到郭威能来这么一出,真是让他们感动不已,自家主帅为了忠孝两全,竟然要献祭自己。

众将群情激愤,郭公不可,郭公当我等是何人,怎可行此禽兽之事,反了吧,反了。

众将继续嘈杂,但是声音一致,那就是造反,见到郭威犹豫不决,众人喊的更起劲了,唯恐这位仁兄想不开真的自杀了,那他们可就完了。

只听得苍啷一声,一柄利剑出鞘,寒光萦绕整个大殿。

小宗谊上前几步来到众人面前,将宝剑高高举过头顶,大声痛哭:

“我的祖父、父亲为国征战,我的母亲和叔叔们没有罪过,却都被扣押,我年幼力弱,如今祖父又要保全大义,我没有办法报仇,只能追随祖父一同赴死,请众位叔叔伯伯一并杀了我吧。”

这一幕把正在喧哗的众人给看傻了,都觉得脸上一阵阵的火辣辣的疼。

正在假装垂泪的郭威更是一愣,都忘记擦拭泪水了,抬眼就狠狠的瞪向柴荣。

柴荣接收到自家父亲的责备眼神,只得给了一个无奈的眼神,表示自己并不知晓此事。

最怕空气突然的安静,此时整个大殿里就安静的落针可闻。

泪眼婆娑小宗谊手里高举着出鞘的宝剑,是拿着也不是扔了也不是。

“我去,演过了?你们倒是动啊,你们不动我岂不是太没面子了。”

下一刻,一个清瘦的身影冲到了小宗谊身后,一把他抱住,口中大喊:

“小少爷啊,不要啊!您是郭家最后的子嗣,您可不能想不开啊。”

小宗谊长出了一口气:“还是魏爷爷懂事,不然自己可就出洋相出大了。”

几乎是在老魏抱住小宗谊的同时,小宗谊就感觉一只大脚从天而降,角度之刁钻,力道之精准简直是平生仅见。

“啊……”

噗通,小宗谊整个人飞了出去,只留下老魏在那里发呆。

“逆子,虽死也是父在前,怎么能让你去赴死。而且当今天子被奸人蒙蔽,我等应勠力同心,兴兵讨伐不义奸臣,怎么能够寻死以逃避身为臣子的责任。”

柴荣简短的几句话,把整个风向都给扭转了,不仅上演了一出父慈子孝的大戏,更是成全了郭威忠义无双的好名声。

殿门处一个小校大声喊到:“我等追随郭公为国征战,不想被朝廷猜忌,愿意追随郭公前开封,清除皇帝身边的奸臣。”

趴在地上哼哼唧唧的主角一听就来气:“

这声音分明是赵大的,便宜老爹早做好了布局,你们倒是早点出来啊,怎么着?气氛烘托不到位?

害的小爷白白挨了这一脚。

此獠果然别有用心,捧哏高手啊,难怪日后被便宜老爹重用。

我靠,柴荣你这一脚够重的,真是个实诚人啊,日后定当加倍奉还。

小爷看你们这一套操作,昨晚我睡之后一定又排练过,我要版权费的,不能随意改剧本啊。”

原本还在恍惚中的众将反应过来,七嘴八舌的喊着:

“我等堂堂七尺男儿,沙场宿将,还不如一个小童吗?

我们怎么会背叛郭帅?

郭帅对我等甚好,我等怎么会连一个小儿都不如?”

呆立当场的老魏回过神来,见时机成熟,郑重其事的喊道:

“请郭公决断,奉天靖难,清君侧!”

众将群情激昂,齐声高呼:“清君侧!清君侧!”

与热烈气氛形成鲜明对比的是还搁那趴着的小宗谊:“人家是刘备摔孩子收买人心,你这是柴荣踹孩子收买军心。”

一直没有行动的郭威见到这幅场景也缓缓起身,擦去泪水,抽出手中宝剑,狠狠的砍到桌案上:“蒙众将不弃,老夫自当勉力,即日起准备出征事宜,赶往开封,奉天靖难,清君侧!”

众将再度高呼:“清君侧!清君侧!” 第12章 落跑小公子 如今群情激昂,所有人都满意现在的结果。

有家小在京城的希望回去救人,没有再京城的希望自家的主帅能够入主大宝,这样自己也算是从龙之功。

柴荣和郭威也很满意,不管结果如何,至少后汉最精锐的部队已经掌握在自己手中。

没有人注意到忠孝两全小宗谊是什么时候起来的,也没有人看到他是什么时候拿到郭威的宝剑的。

只听嘈杂之音当中出现一个童声:“我当为先锋,众将随我来。”

自然是没人会在意这个小屁孩的话,一个十一岁的孩子如何做的先锋。

再说这大军开拔又岂是将领们说走就走的事,他们又不是契丹狗,所有家当都在马上。

这大军开拔是要准备粮草,放出探马先行,各路大军才好出发。

小宗谊的身法十分精妙,一转眼的工夫已经从众人视野中消失。

郭威这次真急了,全然没有了大将风度,自己的好大孙昨晚可提出过自己带一支部队潜入京城救母亲的。

“吾儿快派人去追!”

柴荣却不急不忙,只是转身对远处的赵匡胤说:

“赵匡胤你带吾的亲--兵去追,务必追回来。”

亲兵二字说的尤其重,嘈杂人群中的几个高级将领都露出了讳莫如深的微笑。

而在其余将校眼中,这就成了郭威满门都是重情重义的,这最小少爷更是义薄云天,忠孝两全,各自在心中打定主意,跟定郭大哥了,以后郭大哥成事也忘不了我们。

留守府外,小宗谊跨上妙音准备的骏马,双脚一卡马镫,骏马人力而且,旋即发足狂奔。

片刻过后,赵大领着一队亲兵也疾驰而去。

城外,七里坡。

一群全副甲胄的骑兵正在这里严阵以待。

只见他们全身披挂,就连战马都覆盖护甲,身上更是长枪,长刀,弓箭俱全。

单从那满满的箭囊来看,这群骑兵分明是准备充分。

只是这群骑兵的军纪卓实不堪,短短一会儿的功夫已经互相挤兑了起来。

“哈哈哈,吆!这不李将军的亲兵老王吗!你不是号称李将军帐下武功第一吗?怎么,也来趟这趟浑水了。”

“老赵你不也是号称张将军帐下勇力第一,还不是被发配来了。”

原来这二人一个是郭威女婿张永德的部下,另一个是郭威外甥李重进的部下。

张李二人不和已经是军中半公开的秘密,就连郭威也曾为二人亲自调和,只是收效甚微。

而有能力又有名分的柴荣则实时调和二人之间关系,让二人勉强维持了表面的和睦。

只是他们的部下,尤其是亲兵则是经常冲突。

赵姓汉子被说的一时无言,就想动手,双方的人聚拢过来互相推搡,一场内斗就此开始。

如此这班的情况在这里不断上演,整个七里坡被搞得烟尘大作,乌烟瘴气,以至于周围经过的行人都远远的躲开,更有附近的里正撒丫子往官府跑去。

等小宗谊一马当先赶到七里坡,看着眼前这群乌合之众想死的心都有了。

“我靠,千算万算,算漏了这个时候的兵源都是兵油子,这群混账的亲兵更是大爷一样的存在,个人勇武是没的说,但是纪律性是什么,早就还给娘胎里了。”

小宗谊打马上前,小小的身影在烟尘中部显得的是那么不起眼,以至于没有人注意到他。

张、李二方的亲兵们打作一团,其余人的亲兵则是不断起哄,场面混乱至极。

直到有人惊恐的指着赵姓起兵,哆哆嗦嗦的喊着:“看……看那儿!”

众人顺着他的手指看过去,一个个都是震惊的无以复加。

刚才他们眼睁睁的看着老王和老赵两个扭打在一起,他们还在不断起哄。

下一刻,一个小小的身影就骑在了老赵的肩膀上,一柄长剑出鞘,直接架在了老赵的脖子上,只要再往下压一寸,老赵就要当场飙血。

整个场面顿时安静下来,所有人都看着眼前诡异的一幕,心中不由得惊骇:“这是谁家孩子,这孩子又是怎么上到老赵身上的,这么多双眼睛看着,就让他这么神出鬼没的上去了,难道这孩子不是人。”

此时的老赵后知后觉,也发现了自己的可怕处境,被人无声无息的制住,自己还浑然不知,若不是刚才没有大动作,否则现在自己就脑袋搬家了。

怒气冲天小宗谊,拿剑鞘重重的拍了一下老赵的头,然后高高举起手中宝剑,对着众人大喝道:

“都给小爷看清楚了,这是我阿翁枢密使郭公的随身佩剑,我——郭宗谊,是阿翁的嫡长孙,你们是被我召集来的。”

小宗谊顿了顿继续说:“我不管你们之前有多厉害,在自家大帅那里有多受器重,但是从现在起你们就是我的兵了,要听从我的安排,否则军法从事。”

小宗谊一探身,轻盈的从老赵的头顶略过,落地之时没有激起一丝尘土。

背对着老赵,小宗谊继续开口:“这次我们要去执行一项绝密任务,绝对不能走漏半点风声,否则无需报告枢密使,看我手中剑就可斩尔等的头颅。”

小宗谊还得继续说下去,就听耳后一阵尖利的破空之声,空气仿佛被利刃劈开。

“管你是谁的孙子,敢骑在老子头顶,老子宰了你。”

老赵长刀出鞘,一刀劈下快如闪电,整个人血管瞳仁,完全是搏命的打法。

小宗谊气定神闲的向左边跨出一步,长剑迅速向后一递。

原本来势汹汹,杀气腾腾的老赵顿时哑火了,只因那剑鞘已经抵在他的哽嗓咽喉,这要是出鞘的利刃,只需要往前稍稍挪动一寸,那他老赵就只能去地府喊冤了。

老赵手中大刀硬生生悬停在小宗谊头顶两寸之处,二人就这么保持一个动作僵持在那里。

但是明眼人都看的清楚,这一阵是小宗谊赢了。

一个看着只有十岁多的小童,手中宝剑纹丝不动,尚未出鞘就已经迸发出了惊人的杀意。

反观老赵这边,作为一个久经战阵的老兵油子,他的经验何其丰富,再加上自家大帅张永德撑腰,嚣张跋扈惯了,没想到竟然轻轻松松就被这小孩子给制住了。

人群中几个同为张永德麾下的小校当即上前,更有一个在人群后边,偷偷打出了两只飞镖。

手法狠辣而精准,直奔小宗谊的喉咙和太阳穴,完全不留任何转还的余地。

小宗谊微微一笑,整个人却纹丝不动。

眨眼的工夫,两只飞镖就到了身前。

只看小妙音的曼妙身影如同风抚杨柳一般突兀出现,但动作太过飘逸,让这群兵油子都产生了错觉,以为这小妙音一直就站在那里。

小妙音将手中装满黄金的箱子当做盾牌,只是轻轻一抬手,“铛铛!”两只飞镖就应声落地。

下一个瞬间,一个小小身影从原地消失,在出现的时候已经骑在刚才打飞镖的兵油子身上,手中不知何时多了一把精钢长刀,而刀刃以经划破了这人的脖颈。

几滴鲜红的血液滴下,浸润了这人的衣领。

直到此时,众人才发现老赵手中的钢刀已经不见了,而且已经架在了人群后的一个小校脖子上。

今天他娘的一定是出门没看黄历,怎么一下子就碰到这么个扎手的点子,小小年纪竟然恐怖如斯。 第13章 收编亲兵 几乎是在一瞬之间,小宗谊拿下张永德麾下的两个亲兵,同时自己却毫发无伤。

正当小宗谊头疼应该怎么处理他们的时候,就听身后官道上一阵马蹄声传来。

这群骑兵一人双马,当先之人盔甲鲜明,全副武装,见到这边的情形也不多说话,上去就给小宗谊压在身下的高手几个大嘴巴子。

“赵六你个废物,你怎么冲撞了小少爷的,还不快给小少爷赔罪。”

闻言小宗谊从老赵身上一翻身就下来了,不咸不淡的来了句:“原来是赵兄你的亲戚啊,这厮甚是无礼,你自己看着办吧。”

赵六一脸呆滞的看着眼前的赵匡胤,打死他都想不明白,自家大少爷怎么就能跟眼前这个小屁孩扯上关系,而且对方还对招匡义似乎没那么尊敬。

揍完赵六,赵匡胤陪着笑脸:

“小少爷您没受伤吧?这赵六是我们老赵家的家生子,一向顽劣,看在家父赵弘殷的份上,还请您饶恕则个,回去以后我定然严加管教。”

听了这话,再看看赵匡胤的表现,小宗谊心中了然:

“这是拿你爹赵弘殷压我,的确,你爹也算个经历三朝的不倒翁,能够保全你们全家,还让你赵匡胤跟随郭威,也是有些本事了。”

小宗谊似笑非笑的看了一眼赵匡胤,只是这一眼就让后者觉着似乎被毒蛇盯上,身体脊背发寒。

赵匡胤无法想象,一个只有十一岁的孩子为何能给他这种心理压力,仿佛是一个饱经风霜的老者正在不怀好意的凝视自己。

“赵兄,你且附耳过来。”

自从在这七里坡碰面,小宗谊就一口一个的赵兄叫着,每叫一声都让赵匡胤感觉浑身不舒服,那一声声的赵兄宛如催命的诅咒一般。

赵匡胤口称不敢,还是乖乖的低下身子,把头凑到小宗谊身旁。

“想不到你老赵家在军中经营多年,倒是有不少的山头势力啊,真是一个好家族啊,哈哈哈……”

说完这话,也不管赵匡胤是什么反应,小宗谊翻身上马,直接站在马鞍桥上。

环顾一周之后,小宗谊对着下面一众将校大声说道:

“兄弟们,这次我们要去执行的任务极为机密,但是也很简单,相比你们家主帅已经吩咐过了,否则也不会让你们这群亲兵中的好手前来。”

“如今皇帝老儿刘承祐在京中大肆捕杀忠臣,就连他们的家眷也不放过。史弘肇等都是开国的大将、托孤的重臣,那小皇帝说杀就杀,家中老幼更是一个都不放过。”

“我阿翁的家眷,包括我的母亲,还有你们各家主帅的家眷都已经被软禁了,生死只在一线之间。”

“如果我想的不错,你们的家小也有在京城,你们想想将军们的家小都不能保存,你们满门会是什么下场。”

“我们的父亲、母亲会被砍头,我们的老婆会被卖做官妓,你们的孩子会被送到青楼,男孩当龟公、女孩当童妓。我们的房子会变成他们的房子,我们的家产会变成他们的家产。”

一群人刚开始还很不屑,毕竟只是个十一岁的孩子,能说出什么狗屁道理来,但是短短几句话都直戳他们的切身利益,这群丘八一个个都愣住了。

没有人在乎小宗谊暗暗的把称呼从你们改成了我们,完全没人觉得有什么异样,忘了他一个小屁孩哪里来的老婆孩子。

小宗谊看了下众人的反应,顿了一顿,吊足了他们的胃口。

“我们!我们是谁?我们是军中的好手!平时有敢在老子们头上撒尿的,老子们一定要砍杀了他。”

“而现在,你们是什么,你们一群待宰的绵羊,还不如我一个十一岁的孩子。”

“为了保全大义,我敢跟着阿翁去死,你们敢吗!”

此言一出,众人如梦初醒,以赵六为首的几个人更是低下了高昂的头颅。

小宗谊继续点火:

“我!一个十一岁的孩子,敢提着三尺剑进京救母,你们敢吗?”

这一问,又有一部分人低下了头。

“但是,今天我阿翁已经决定出兵了,但是你们心里清楚,等大军到达京城的时候,我们的家小还能剩下几个?”

其实小宗谊心里明白,这群人中有家小在京城中的没有几个。

但是他们的衣食父母,也就是他们主子的家小都在京城中。

此次进京救人,哪怕是只救出一个人来,他们就是在自家主子那里立了大功,对以后的晋升有莫大的好处。

小宗谊说道这里,众人都纷纷抬起头来,都想知道这个小毛孩子有什么办法。

“京城一旦得知我邺都军出动的消息,一定会率先杀了众家将领的家眷,所以你们想救人,想立功就竖起耳朵,听好我下面的布置。”

一个浑厚的声音突然响起:“听小少爷吩咐,我等愿效死力。”

众人吩咐应和:“愿效死力,愿效死力!”

小宗谊寻声望去,原来是赵匡胤带的头,难怪后来能够得到便宜老爹柴荣的重用,不仅能打,还情商高,这捧哏的水平比于谦老师也不遑多让。

“好,既然众家兄弟如此信赖在下,在下不才就好好的分派一番,但是必须令行禁止,否则军法从事。”

“第一,在场应有三百人,无论原来隶属于谁,从现在开始,以赵匡胤为中心,排成六队,按照高个在后,矮个在前排列。”

“其二,每队中武功好的出列,单独组成一队。”

两个简单明了的命令过后,一众人纷纷开始乱哄哄排队,都想找到原本自家的将校,只可惜小宗谊在马鞍桥上大声呵斥,让所有人就地排队,这无形中打乱了各个队与原本将校的联系。

一刻钟过后,所有人才乱哄哄的战好。

自认为武功高强的将校也自成一队,足有一百多人。

小宗谊也不废话,随着自己逐渐融合原主的记忆,发现自己武功绝对不只是跟柴荣比武时那么简单。

不过身边还有一个高手,这挑选人才的事还是要交给专业的人去做。

小宗谊一回身,忽闪着24K合金大眼,一脸真诚的看着绝世容颜小妙音:

“嘿嘿嘿,妙音姐姐,您受累,替我甄别下这些人,我只要五十人的精壮。”

妙音被自家少爷这幅无赖的样子给逗乐了,噗嗤一笑:“少爷何必如此见外。”

说归说,对于自家少爷如此尊重的态度小妙音还是很受用的。

下一刻,妙音缓步走向那一百多人的队伍。

一众大汉亲兵见如此绝色小萝莉走了过来,一个个眼放精光,但是碍于现在是在甄别,又激发了他们的好胜之心。

一个个身体站的笔直,胸脯挺的老高,暗自用劲,把个拳头握地嘎吱作响。

也不知小妙音是用什么标准挑选的,只见她从队伍中走过一圈,随手在一些人身上轻拍了几下,随机那些人额头上就流下都大的汗珠,眼看是要站立不稳了。

绝色萝莉小妙音快速回到小宗谊身边,轻启朱唇:“少爷,刚才我拍过的那些人都不可用。”

妙音作为柴荣培植的暗中势力,原来只需要对柴荣负责,现在只需要对柴宗谊负责,所以说话丝毫不顾及他人的颜面。

仿佛是为了印证小妙音的话,那些被他拍打过的亲兵们一个个站立不稳纷纷歪倒在地上。

这场景让小宗谊在内的所有人都看的目瞪口呆。

小宗谊心里那个爽,原来自家老爹这是送了一个大礼给自己,这简直就是一张保命神符。

要说宗谊现在最怕什么,那自然是怕死,怕这可怕历史因果律,最终让他活不过今年。

而一众亲兵们都是心惊不已,这个暴力小萝莉的武功到底是什么水平,刚才如果自己对那小少爷出手,岂不是早就人头搬家了。

没有被打的五十个亲兵也是胆寒不已,正所谓钱压奴婢手,艺压当行人,内行看门道,外行看热闹。

妙音看似不经意的几下拍打却暗藏了内劲,不是练家子看不出其中的门道。

见众人还在震惊之中,小宗谊朗声高喊道:

“各位兄弟听好了,下边我说的关乎到你们当下的利益。”

“正所谓加班不给交班费的就要遭到天打雷劈,众位跟着我深入虎穴,自然是要有些保障的。”

紧接着小手一挥,妙音从马背上拿下一只木箱来。

当箱子打开的那一刻,所有都看直了眼睛。

而心思深沉赵匡胤此时却暗道不好:“这小家伙看似张狂,却有十足的底气,这里只有区区三百人,这一箱子东西要是赏出去,这些人就能为他柴宗谊赴汤蹈火。” 第14章 急于星火 绝色萝莉妙音拿回来的箱子正是柴荣为小宗谊准备的那只。

箱子打开的那一刻,灿灿的黄金在阳光照射下迸发出夺目的光芒,只把这些亲兵们看的两眼发直。

小宗谊对众人的表现十分满意,紧接着就又抛出一个重磅炸弹。

“这些金子有五百斤,都是你们的了,不用但心,没有任何条件,见着有份。”

这句话在犹如一颗炸弹在湖水中爆炸,激起了一阵巨大海啸。

人群骚动起来,但是碍于军纪还站在原地,但是脖子已经伸长的都快抽筋了。

每个人的眼中都是小星星,都快直接长到那箱子黄金里面去了。

这群人贪婪而却不敢走出队列的表现大大出乎了赵匡胤的意料,而下一刻小宗谊的话更是给了他一记响亮的耳光。

“大家保家卫国出生入死,一直都没有得到应有的待遇,这是我阿翁的错误吗,不是的。

这是小皇帝刘承祐的罪过,我的阿翁与士卒同吃同住,各位都是亲眼所见的。

而小皇帝却整日里声色犬马,他花的是谁的钱,那不是他皇家的钱,那是本该用在戍边将士身上的钱,换句话说那是我们的钱。”

后世纳税人理论在这个年代是超前的,但是被小宗谊这么一通似是而非的解说,起到了出乎意料的效果。

对于古人而言,皇帝是用金锄头种地,每天过得是酒池肉林般的神仙日子,后宫更是有佳丽三千。

而作为文化程度不高的他们而言,皇帝老子纸醉金迷那是正当的,这跟他们的饷银和待遇没有关系。

这个新奇的角度给他们打开了一扇通往新世界的大门,他们从来没想过皇帝花的竟然是他们的钱。

众人群情激昂,誓要去京城找皇帝老儿讨个说法。

下面宗谊的话简直就是给他们打了兴奋剂。

“大家不要着急,排队过来拿钱,等大家完成任务回来的时候,论功行赏,还有五百斤黄金,战死的就作为抚恤金送到家里,本少爷亲自监督,绝对不会被人克扣。”

人群直接炸锅了,这种撒币,不是,这种撒金行为可不是天天能遇到的。

只要参加这次行动就有钱拿,而活着回来还能论功行赏,更关键的是要是战死了,金子还能送回家去,这还有什么说的,干他娘的。

其实赵匡胤也有一点意动,虽然自家老爹有编制有工作,还是个不大不小的军官,但是自己成婚以后就独自顶门立户过日子了,总不能天天啃老吧。

别看赵大日后是九五之尊,这货当年走投无路身无分文的时候比秦琼卖马都落魄。

秦琼好歹还有马可以卖,赵大穷的就差当衣服了。最后没办法,只能坐那鸡鸣狗盗的勾当。

大晚上趁四下无人,去地里偷白菜吃,还被一个老和尚抓住了。

书上记载和尚说是感应到有黄龙降临菜地,所以出来寻找,正好遇见了赵大,还资助了赵大一些散碎银子,这是赵宋宋崇佛的一个现实原因。

实际上,事情的真相可能是赵大一身武艺,身材高大,肌肉发达,指不定还背了把钢刀或者大棍。

老和尚本来是出来抓贼的,遇到这么一位,为了保命才说出了上边的话,一点银子算是破财免灾了。

那可是五代时期,社会治安等同于没有,杀人比杀牛还轻松。

赵匡胤以为小少爷这下该满足了吧,还能抛出什么优厚条件,他分明看到自家在军中安插的家生子们都蠢蠢欲动了。

不光老赵家的家将,其余所有各家的家将都意动了。

从唐朝中叶安史之乱至今,谁听说哪家将领为了手下的家眷,甘愿让自己的孙子去冒险的;

谁听说哪家将领甚至是皇帝要亲自监督抚恤金的发放的,还不是一级级的克扣,即便是作为亲兵的他们平日里的粮饷也不是足额发放的;

谁听说过哪家将领真金白银当场兑现而不是画大饼的,这比自己身后的家族还要实在。

正所谓天下熙熙皆为利来,天下攘攘皆为利往。

生在乱世,从军也是迫于无奈,都是为了讨口饭吃。

赵匡胤觉得自己脑仁疼,老爹赵弘殷苦心经营多年,四处安插亲信,这次更是调动了好多关系,才把几个人塞进队伍中。

没想到这小妖孽三言两语就把众人说的意动,这还不算,真金白银的往下发,见者有份,你是善财童子也不能这么不把金子当钱看吧。

赵匡胤心中慌急:“要是让这家伙继续下去,自己的人都成他的人了。”

下一秒赵匡胤直接绝望了,就听小宗谊一边发金子一边说:

“不瞒大家说,我们这次做的可是杀头的买卖,反过来说那也是从龙之功,只要这次成了,以后大家都是高官的做,骏马得骑。“

“我在这里用阿翁的宝剑起誓,事成之后论功行赏,不论官阶大小,只管功劳多少。”

“战死的除了抚恤金之外还将入忠烈祠,这忠烈祠已经得到阿翁的应允,只要阿翁回到京城就开始营建,建成以后永享香火,与国同休。”

听着这话,所有人都欢呼起来,能够进入忠烈祠自己死了也有个着落,即便是家里没人了,自己死后还有人上香,这简直就是难以想象的。

对于他们这群大头兵而言,这无异于把他们送进了凌烟阁,那就是想都不敢想的事情。

赵匡胤彻底服了,这小少爷的思路实在是太清奇了,完全无法把握,造反这种事是能随便说的吗,还说的跟已经成功了一样。

赵匡胤绝望的发现,被小宗谊这一通白话,这群将校不仅没有反感,反而是觉得小家伙很亲切,对路子。

很快金子发完,一众将校心满意足。

小宗谊则露出了满意的微笑,静静的等这兴奋的人群归于平静。

而他的心中则是惊涛骇浪,也不知道阿耶柴荣能不能把那件事情干好,如今只有两天的时间,实在是急于星火的是时刻。

等众人恢复平静,小宗谊突然问道:“有人是京城外边赵村的吗?”

众人面面相觑,刚才还在激情澎湃,现在突然问什么赵村,这怕不是个傻子吧。

就听一个瓮声瓮气的声音从队伍后边传出“俺家就是赵村的。”

一个虎背熊腰,身高足有一米九的壮汉走了出来,这放在饭都吃不上的五代时期,简直就是人形坦克。

小宗谊一惊:“我去,这么大个,就是在后世也不多见啊,这身材,放健美大赛上去也是冠军梯队的。”

小宗谊尽量用和善的语气问道:“你叫何名?”

“俺姓赵,俺娘都叫安彪子,就是这赵村的。”

壮汉一句话说完愣愣的站着,不再多说一句。

小宗谊上下打量着壮汉,心中腹诽道:“哎呀,有点二杆子精神,不愧是叫彪子的,有够虎的。”

小宗谊抬头打量着壮汉,十分客气的说:“你过来,过来,对,低下头。”

然后稚嫩的童声对他说了一件事:“这样,彪子你带着几个人藏到赵村,分散藏好,不要出来,只等那一天到了,我派人来找你们,你想着这句暗号,

“我有一只小毛驴从来也不骑。”

说这句话的时候宗谊好悬唱出来,罪过罪过,三世为人记得最清楚的不是红歌和流行歌曲,而是哄孩子睡觉时候唱的儿歌。

跟彪子交代完一些注意事项,小宗谊又叫过两支队伍的队长,让跟着彪子去潜伏。

另外又将一张纸条递给赵匡胤低声说道:“找几个亲信把上边的东西传播出去,记住了,一定要做的干净。”

赵匡胤大体浏览下纸条上的内容,惊出一身冷汗,看小宗谊的眼神也变得有些怪异。

他想破脑袋也想不出来,眼前这个只有十一岁的半大孩子是有多么妖孽,才能想出如此诡谲的计策来。

不过赵匡胤的执行力是出奇的高,五队人马还在整备出发的时候,他已经把几个亲信撒了出去。

与此同时,小宗谊在马上振臂一呼:

“进京城,救亲人。”

大队人马随即分作两部分疾驰而去。

一队五十人,一人双马,在赵匡胤的带领下跟着小宗谊轻装急行军。

两队跟着彪子向京城外的赵村去了。

另一对则按照原本的计划,虚张声势缓缓前行,吸引京城谍子的注意。 第15章 风起云涌 且说邺都城中,小宗谊又一次当了落跑小公子之后,留守府上一阵慌乱。

但是真正着急的也只有这场大戏的正主郭威和心腹魏仁浦,其余人等都是面上着急,心里却淡定的狠。

柴荣一边向郭威使眼色,一边朗声说道:“父亲,我已派人去追了,大事要紧,还是继续分兵派将吧。”

郭威见状心下登时明白了不少,当即振作精神开始分兵派将。

“郭崇威何在!”

一个虬髯大汉上前,行了一个军礼恭敬等待吩咐。

郭崇威原本就是郭威手下大将,在郭威称帝以后为了避讳,改名郭崇。

此次刘承祐秘密下旨诛杀郭威和王殷,郭崇威就是执行者之一。

而他则没有背叛自己的老上司,直接把董事长的指令连夜送给了郭威。

在加上王殷派来报信的使者,两相印证才让郭威相信小皇帝刘承祐竟然出了如此昏招。

郭威严肃地朗声说道:“名你为前锋官,领军先行,向开封进发。”

“樊爱能何在……”

随着一道道军令的发出,郭威经营多年的邺都军事集团彻底露出了他爪牙,展现出了并吞天下的气魄。

从郭威第一次出京平叛,到他击败契丹取得了少有的大胜,郭威这辆战车上的人是越来越多。

议事堂分兵派将以后,郭威在后堂急忙召见了柴荣。

父子二人感情深好,没有什么客气的,谈话都是直奔主题。

“荣儿,谊哥儿找到了吗?”

柴荣从容应答:“阿耶请放心,谊哥儿带人去京城了,我已经派了得力干将保护,而且联络了各家将领,他们也出了亲兵中的好手,可保无事。”

郭威大惊,十分不满的责怪道:“他还是个孩子,怎么能让他带兵去京城,不行我得亲自领兵追上他。”

“阿耶莫急,谊哥儿还有计策需要我们执行,只要这计策执行的好,他就一点危险也没有。”

“有何计策,快快说来。”

柴荣好整以暇的反问道:“阿耶,如今的小皇帝最害怕的是什么?”

这一问反倒把郭威整不会了,他怕什么,怕我郭威起兵,怕我进京杀了他?

“荣儿,你这话是什么意思,难道说为父奉天靖难是不对的。”

柴荣赶忙解释:“阿耶您想多了,并非如此。”

郭威都快被气笑了,笑骂道:“小兔崽子,你一向爽利,今天怎么还故作高深起来了。”

柴荣微微一笑,心中不由得吐槽:“唉,现在才知道让别人着急是多么好玩的事情,昨日被那小子整的好生凄惨,阿耶你也尝尝这滋味。”

柴荣也不卖关子了:“阿耶,小皇帝最害怕的是失去皇位,而于情于理对他威胁最大的不是我们,而是他的那位皇叔。”

郭威一点就头,当即明白了其中的意思:“你说的是镇守晋阳的刘崇。”

柴荣继续说道:“刘崇此人生性多疑狡诈,野心极大。此人现如今是河东节度使、北京留守,更兼任中书令。”

“他镇守晋阳多年,把晋阳经营的铁桶一块,而且已经数年不向皇帝进贡,有自立之嫌。”

其实五代十国这样的人有不少,只要没有真的起兵造反,像刘承祐这样的都是对这种人置之不理。

“但是,刘崇还是先帝的兄弟,这主少国疑,兄终弟及的风声可不是一天了。”

一语点醒梦中人,郭威惊异:“这是乖孙跟你说的?这刘崇的确是有不臣之心,日后割据自立也是一个大患。”

“正是谊哥儿的说的,他的计策说来也很简单,但是却能牵制皇帝的精力,同时调动起刘崇来。”

柴荣继续说道:“如今阿耶兴起义兵,后边就是契丹和刘崇,得做好防备。

这邺都城不容有失,孩儿自当之,还应分出两支人马阻绝刘崇和京师的消息往来。

外加谊哥儿在进京的时候沿途宣扬刘崇将反,消息传到京城,不信那小皇帝不起疑心,如此一来就无暇关注我们在京的家眷,也能减少我们的压力。”

郭威不无担忧的说道:“如此一来天下大乱,恐伤及百姓啊。”

“阿耶不必多虑,正所谓兵不厌诈,只要我们能够顺利清君侧,伤亡就会控制在最小,也不会引起天下变动。”

郭威一生坎坷,见过不少风浪,造就了他敏锐的政治嗅觉,当机立断道:

“好,就依了乖孙的计策。”

父子二人相视一笑,都看出了各自眼中的喜色,一个是有子万事足,一个是得此佳孙夫复何求。

当日,以郭崇威做先锋,郭威亲自带领手下大将们,浩浩荡荡的杀奔京师而去。

同时,命柴荣留守邺都,河北一应事情听其决断。

命女婿张永德、外甥李重进兵分两路,扼住河东前往京城的各条道路,阻绝刘崇与京师的联系。

又令魏仁浦亲自带着重礼前往晋阳城,假意向刘崇求救,希望刘崇能够凭借皇叔的身份向皇帝求情,免了郭威的杀身之祸。

当事后复盘整个事件脉络的时候,小宗谊不由得感叹,这些古代的人杰们绝对不是吹出来的,思虑周详,布局缜密。

要是没有老魏去走这么一遭,那么后来的事情有可能就严重脱离他的掌控了。

一日后,开封城,皇宫中。

烦躁的皇帝刘承祐正在饮酒,以李业、郭允明为首的几个近臣已经喝得东倒西歪,各自怀里抱着一个宫女。

刘承祐自从昨天得到郭威起兵的消息之后就烦闷不已,即便是饮酒作乐也无法消除这烦闷的情绪。

思来想去,唯有像杀史弘肇全家一样,给郭威也来个满门抄斩才能泄心头之恨。

醉醺醺的刘承祐正欲下令诛杀郭威满门,一个小宦官慌慌张张的跑了进来。

刘承祐不满的问道:“瑽脱,何事惊慌,可是那郭威老贼有什么动向?”

瑽脱慌忙回答:“启禀陛下,郭威动向奴婢不知,但是坊间近日流传一首童谣甚是诡异,已经在百姓中传疯了,更有官员也在传唱。”

刘承祐满不在乎:“一首童谣能有什么大不了的,你且说来听听。”

小宦官哆哆嗦嗦:“奴婢……奴婢不敢说!”

刘承祐大怒,哐当一声掀翻了酒桌,直接走下殿来,一脚把小宦官踹倒,怒吼道:

“狗奴才,朕还是皇帝,你就敢不遵圣旨了,朕让你说你就说!”

小宦官吓到面如土色,慌忙爬起来,把眼一闭心一横,嘴上机关枪般的把听到童谣说了出来:

“中书令,天命归,日高子,黄口儿,窃国祚,实可恨,腊月初,天下变。”

一段话说完,小宦官像被抽走了灵魂一样瘫坐在地浑身战栗。

同样浑身打哆嗦的还有刘承祐,只不过他是气的。

“刘崇啊刘崇,朕的好皇叔,你果然是要反了朕,这天下是朕的父皇留下给朕的,你想要,也得配。”

说着将手中的酒壶重重的砸到小宦官瑽脱的头上,后者瞬间鲜血直流,直挺挺的晕死过去。

“来人啊!”刘承祐如怒龙般的咆哮着。

“老奴在!”随侍的老太监战战兢兢的上前。

“传朕旨意,收押反贼刘崇在京的所有家眷,撤去刘崇一应官职,贬为庶民;撤去刘承祐儿子刘赟的徐州节度使一职,当即收押,即刻启程押赴京城,朕要活刮了他。”

老太监是刘承祐老子刘知远那会儿留下的老人,从小看着刘承祐长大,因而平日里说话颇有些分量。

“陛下,老奴斗胆进言,如今只是一首童谣,并无真凭实据,陛下要是以此来惩罚皇叔恐落人口实,而且那皇叔之子刘赟是陛下您的堂兄,如此活刮了他岂不是玄武门之事重演,望陛下三思。”

见识这老宦官说话,刘承祐用仅剩的一点理智压抑着怒火回复道:

“刘崇贼子三年不交税赋,晋阳城俨然成了他家的小朝廷,我早就不想忍了,如今反相已露,定要严惩,只可惜郭威老贼大兵压境,否则朕一定御驾亲征,踏平晋阳城。”

“念在你多年侍奉的份上,朕不与你计较,你去一样徐州,把刘赟给朕带回来,算是将功补过。”

老宦官无力的匍匐在地,不断扣头,心中百感交集。

看着眼前这个喜怒无常的帝王,回想当年他刚会走路时的可爱模样,简直是判若两人。

心中不由得哀叹:“这皇权倒是是个什么,让骨肉相残,亲人反目。”

老宦官仿佛瞬间又苍老了几岁,无力地扣头领旨:“谢陛下,老奴领旨!” 第16章 糊涂叔侄 老宦官领命之后马不停蹄的向着徐州奔去,生怕去晚了自己的老命交代在京城。

小皇帝刘承祐之所以暴怒,而且一口咬定这童谣中暗指的人就是自己的皇叔刘崇,只因为他的老爹刘知远称帝之后将自己的名字改成了刘暠(浩,四声)。

童谣中的日高子,就是刘暠的儿子,也就是他刘承祐。

童谣中明目张胆的说刘承祐的窃国贼,而说中书令才是天命所归。

五代十国时期,中书令和同平章事,还有检校太尉一类的官职,看似十分尊贵,确实十分尊贵,但只是尊贵,有些中书令手中的实权甚至不如一个小藩镇的节度使大。

在几个中书令中,有名分手里还有兵的就只有刘崇了。

这个刘知远的亲弟弟,当朝皇叔,重镇的节度使,就身份而言尊贵无比,手中又有兵,怎么看也是具备造反三要素--大义名分,军权和地盘。

至于民心,刘承祐心知肚明,自己跟刘崇都没有什么民心可言。

因而听到那个童谣的时候,刘承祐心中的愤怒,猜忌,害怕都在同一时间爆发出来。

暴怒中的刘承祐无暇理会郭威的事情,虽然郭威已经起兵,但是他相信郭威是个有底线的人,至少在这京城中郭威是不会动手杀了自己的。

但是自己的好皇叔可就是个毫无底线的家伙,他登基之后曾经无数次的幻想过,刘崇和他的儿子前来逼宫。

刘承祐现在的心情就跟京城的大雾一样,浓的跟下雨似的,但是三天以来从未有一点消散的迹象。

暴怒的刘承祐没有注意到,不知不觉间他已经忘记下令诛杀郭威全家了。

几乎在同一时间,河东晋阳城。

这个在几年之后成就了柴荣的地方,如今正被郭威布置的天罗地网所笼罩,而身在其中的刘崇却一无所知。

就在半天前,魏仁浦带着几个随从风尘仆仆的赶到了这里,依照计划他们要面见刘崇,请求刘崇向皇帝求情。

出乎魏仁浦的意料之外,刘崇竟然爽快的答应了他的见面请求。

只是这场见面成了老魏的独角戏,他已经滔滔不绝的说了半个时辰了,刘崇却没有什么反应,就好像眼前在放映一部默片电影,还是简单重复几个动作的那种,让人感觉十分无趣。

当魏仁浦让随从把带来的箱子打开,露出里面金灿灿的黄金,闪闪发亮的珠宝玉器,以及各种珍贵丝绸的时候,刘崇的眼睛终于亮了起来。

他仿佛是闻到血腥味的饿狼,三步两步就来到了箱子的近前,丝毫不在乎自己大汉皇叔和一镇节度使的威严,围着十几只箱子绕圈圈,嘴里还不是发出啧啧的声音。

刘崇迫不及待的让手下把这些箱子抬走,生怕魏仁浦反悔。

“说吧,郭威那老不死的有什么事要求本皇叔的。”

魏仁浦听了这话心里怒火中烧,但是表面上却陪着笑脸:“我家枢密使大人想让皇叔在皇帝面前美言几句,如今皇帝陛下听信小人谗言,竟然想要诛杀我家枢密使大人,并且还要诛杀他手下的将领们,这天大的祸事,我家主人也是慌乱了,思来想去唯一能摆脱这个现在困境的办法就是求助于皇叔您。”

刘崇听了这话十分受用,他原本与郭威就有过节,如今郭威这个老冤家竟然主动低头,人生在世能碰到几次这样的事,刘崇心中那个爽就不用说了。

虽然心中暗爽,但是这个深沉的范还是要有的,更何况对方现在可是一口一个皇叔叫着,那要是自己上干着答应了,岂不是太掉价了。

就这么一沉吟的功夫,一个大煞风景的人出现了。

刘崇的少府令李骧感觉事情没有表面上那么简单,作为平日里替刘崇理财的官员,李骧与外界多有联系,

而今几日,他没有从南边得到一点消息,反而是北边契丹的消息没有异常。

如此让他早就对南边的郭威产生了怀疑,现如今郭威的使者不请自来,更加重了太心中的疑虑。

此次前来魏仁浦的虽然是来忽悠刘崇的,但是一番说辞下来半真半假的,多多少少的带出了一点京城的消息。

仅仅是这么一点消息,就让李骧坚定了自己的想法,不管郭威想干什么,只要反其道而行之就一定没错。

李骧当即出来大声呵斥:“哪里来的跳梁小丑,竟然在这里信口胡言,迷惑大汉皇叔,到底是何用心?!”

本来还在享受那份被人重视,被人乞求的良好感觉的刘崇,被李骧这一嗓子吓得差点蹦起来。

刘崇此时心中的暴怒可想而知,就好像刚刚要跟自己朝思暮想的小娘行那苟且之事,裤子都脱了,你跟我说大姨妈来了。

看到刘崇暴怒的表情,李骧竟然以为是自己的提醒让自家主公回心转意了,进而更加放肆:

“主公,我看现在京中有变,皇帝陛下要诛杀乱臣贼子,郭威自然在诛杀之列。郭威现在手中握着河北诸藩镇的重兵,怎么可能束手就擒。

以属下之见,郭威此刻应该已经带兵杀往京城了。”

大堂之中静静无声,只有李骧的大声疾呼,刘崇的沉重呼吸,还有魏仁浦手心里的冷汗。

暴怒的刘崇根本听不进去他人的谏言,完全沉浸在打败宿敌的快感之中。

刘崇气极反笑:“哼哼,那你说应该如何是好?”

刘崇语带讥讽,但李骧却一点没感觉到,反而自我感觉良好的回答:

“主公此时应该火速出兵,翻过太行山,直接占据孟津,控制住进入开封城的要道。如若不然,恐怕会被郭威反过来威胁我们进京的道路,到时候悔之晚矣。”

听到这话,老魏心中一阵颤抖,这要是刘崇真的带兵出了太行山,一定会与自家在那边布置的人马迎面相撞,少不了一场厮杀。

而自家在那两个方向上的布置人数都不多,只为了阻绝晋阳与外界的联系,更关键的是刘崇一旦发现郭威领兵进京的事情,来个前后夹击,自己这次来不仅没有稳住刘崇,反而是起了反作用。

老魏的大脑飞速运转,最后只能硬着头皮解释,他刚要开口,就听坐在上位的刘崇博然大怒:

“好你个腐儒,竟然离间我们天家与重臣的关系,郭威虽然不是什么好东西,但是作为先帝的托孤重臣,他的忠诚一直是有目共睹的,我与他只是政见之争,并没有什么个人恩怨,你竟然如此恬不知耻的离间我等,是可忍孰不可忍!”

“来人啊!”

两个侍卫当即上前。

“把这厮给我拉出去砍了,尸体挂到城楼上。”

两个侍卫不由分说,拖着李骧就往外走,刘崇的一众属下无一人敢求情的。

“皇叔且慢!卑下有话要说。”

刘崇定睛一瞧,说话的竟然是魏仁浦,便耐着性子挥挥手,示意对方说话。

“皇叔您英明神武,何必与如此宵小之辈计较,而且我家枢密使大人临行前早有嘱托,说皇叔身边之人对他多有误会,要是碰到诋毁与他的,一定不要让皇叔为了保全他的颜面而滥开杀戒。”

刘崇的手下一听这话,一个个心中赞叹郭威的仁义,双方虽然不对付,但是在这五代乱世,保不齐哪天就换了老板,像郭威这样仁厚的老板实属少见。

刘崇听了这话总觉的哪里怪怪的,又瞥见自家将领一个个艳羡的目光不由得怒从心中起,恶向胆边生:

“郭威小儿,竟然在此邀买人心,这李骧我今天非杀不可!”

刘崇当即怒喝道:“还等什么,难道要本皇叔亲自动手吗!”

两个侍卫吓得急忙把人给带了下去,不消片刻功夫一颗大好头颅就被呈了上来。

老魏直到看到李骧的头颅这才放下心来,刚才一番邀买人心的言语,实在是兵行险招,要是被刘崇识破自己那是反间计,恐怕自己的小命也难保。

后来,当一切尘埃落定,小宗谊将整个过程复盘的时候,心中不由的感叹,好在自己遇到是这对糊涂叔侄,这要是遇到朱八八跟朱老四那样一对父子,自己恐怕骨灰都被扬了好几年了。 第17章 替赵二传名 兵贵神速,郭威征战多年深谙兵法之道,从出兵之处就势如破竹,长驱直入。

这个时候,后汉刚刚建立不久天下未定,北方的契丹是最大的隐患,因而后汉的重兵都压在北边,而兵权就在邺都留守手中。

除了西北方河东节度使刘崇手中有一部分兵力外,整个中原地区的精兵都掌握在了邺都留守手中。

邺都留守者,郭威是也。

郭威骑兵的消息迅速传到了京城,整个京城的官场都震动不已,开封城更是一团混乱,犹如末日将要降临。

而小皇帝刘承祐是又急又气,急的是自家皇叔竟然要造反,气的是这个节骨眼上郭威也反了。

他如同热锅上的蚂蚁,紧急调动天下兵马进京勤王,包括但不限于:

天平节度使高行周,平卢节度使名将符彦卿,永兴节度使郭从义,泰宁节度使慕容彦超,匡国节度使薛怀让,郑州防御使吴虔裕,陈州刺史李进京等。

一时之间,以开封城为中心,整个中原地区数得上的军事力量汇集,小小的开封城周围即将聚集数十万大军。

对于五代十国这个人口极度减少的时代,这么多军队也是罕见了。

一场大战在所难免,整个中原的百姓又将被荼毒。

这一场混战下来,恐怕中原人口又要大大减少,如果北方契丹趁虚而入,那后果不堪设想。

如果说解放战争时期的千里挺进大别山,是晋冀鲁豫太岳兵团像一把钢刀插进了敌人的心脏,那么郭威的邺都兵的进军势头,就像一整块铁板直接呼到了刘承祐的脸上,让后者猝不及防,避无可避。

由于郭威的进军速度实在是太快,沿途很多地方的守将不是他昔日的部下,就是以前的同僚,对郭威的人品和军事才能都深信不疑,开城投降都成了基本操作。

反观刘承祐本身在军事上也是个小白,一通调兵下来,所有人马都集中到了邺都城中和周围。

饶是作为京城的邺都城储备充足,但也无法供应如此多的大军持久作战。

郭威的快速行军让整个后汉朝廷惶惶不可终日,作为开封府尹的侯益进言:

“如今我们兵强马壮,士气高涨,郭威远道而来,已经师老兵疲,只要我们坚守不出,就一定能挫其锋芒。”

刘承祐觉得很有道理,赞许的说:

“爱卿言之有理,继续,继续。”

侯益志得意满,继续慷慨说道:“郭威的很多部下家属都在城中,我们可以让他们的家属在城头上喊话,定然能够瓦解他们的军心,如此就能不战而胜。”

一语点醒梦中人,刘承祐觉得自己最近一直忘记了什么事情,现在突然灵光乍现。

“郭威的家眷可在城中?”

不等下边有人回话,泰宁军节度使慕容彦超出班大声喝道:

“侯益你个老匹夫,越活越倒退了,胆子怎的如此小了。想我慕容彦超当年以一只孤军力抗辽国十倍兵马,如今还不是好好的在这里。现在我们大军云集,各路精锐都蓄势待发,你竟让我们当缩头乌龟,难道还怕了他一个小小的郭威不成。”

慕容彦超气急败坏的样子,着实吓得的侯益不轻,连连倒退。

刘承祐刚刚被提醒的那点灵感又被慕容彦超给吸引去了,看着自家叔叔慷慨激昂的样子,着实给了他莫大的信心,关键时刻还得是老叔啊。

刘承祐兴奋的涨红了脸:“叔父,您可有妙计退敌。”

慕容彦超快步走到地图面前,伸手一指一座城池,脸上掩盖不住的得意之色:

“在我看来,这澶州城就是我们与郭威决战的战场,只要守住这里,就能把郭威挡在黄河以北,然后各路大军云集,定能一股而下,让小小郭威化为齑粉。”

侯益一看这架势赶忙改了口风,急切的上前恭维:

“刚才老朽失言,竟然忘记了我朝中还有皇叔这般大才,只要依您的计策守住澶州城,然后您在领着大军前往,无需动手,只需报上您的名号就能吓得郭威抱头鼠窜,届时我们在乘胜追击,定能毕其功于一役。”

听了这话慕容彦超十分受用,原本他也是要亲自上战场的,根本没有理会侯益话中所挖的坑。

刘承祐见朝臣们达成一致,也逐渐有了信心,立即派侯益、吴虔裕等人率军赶赴澶州城。

可怜侯益极力主张固守,最后却成了第一个上战场的。

而慕容彦超却在京城中优哉游哉的等着勤王大军的到来。

与此同时,京城连日大雾,京城西北角上,一处隐蔽的树丛之后,有一群人正在静默的藏在那里。

从出发以后就人间蒸发的宗谊小队此时竟然神不知鬼不觉的出现在了这里。

此时所有人都愣愣的看着眼前的一个大洞,脑子里都是问号。

赵六舔着脸凑到小宗谊身前,一脸谄媚的问:“嘿嘿嘿,小将军这个位置如此隐蔽,您是怎么发现的,我们要是从这里进去那简直就是神兵天降啊。”

小宗谊看都不愿意看这个关系户,没想到这个兵油子竟然通过了小妙音的考核,实在不知道妙音的考核标准是什么。

说起来,他们这一路也是快马加鞭,速度比郭威还要快。

“去问你家少爷去,这个地方还是你们少爷别提供的。”小宗谊没好气的回复。

五十双眼睛齐刷刷的看向了赵匡胤。

小宗谊无视赵匡胤送来的求助眼神,只是在那里看着城墙暗自沉思。

半天前,小宗谊带着这五十人悄悄来到了开封城下,只不过走进了才发现整个开封城都被浓雾所笼罩。

原本想趁着夜色翻进去的小宗谊彻底傻眼了,这大雾浓的,白天跟晚上也没啥区别,怎么找城墙的守备薄弱处,就连找城墙都是问题。

就在这时赵匡胤站了出来,放出了自己一直骑着的那匹老马。

没成想这老马识途,一同走位把众人领到了这里。

小宗谊心中感叹:“不愧是是开封城的老油条啊,都说赵大江湖习气很重,没想到真的是这样,这不是江湖习气重那么简单了,这开封城还有哪里他到不了的。”

见小宗谊无视了自己求救的目光,赵大无奈的摆摆手,极不情愿的说:

“实不相瞒,家中幼地顽劣,一次偷看良家女子洗澡,为人所追,无处躲藏误打误撞发现了此处。”

“这里原是城中的排水口,只是年久失修逐渐扩大,加之十分隐蔽,未被巡城将士所窥见。”

有人当即提出疑问“即便如此也不好找吧”

赵匡胤支支吾吾的半天也说不出个所以然来“的确……的确……只因……只因……”

众人起哄:“别吞吞吐吐的。”

赵匡胤只得狠下心来:“只因舍弟仓皇中跟着野狗疯跑才发现此处。”

五十人哄笑起来:“哈哈哈哈,原来是狗洞啊。”

最先提出问题的赵六也没心没肺的跟着笑,完全不顾及自己嘲笑的对象是老赵家的二公子。

不知是谁问道:“你小弟叫什么名字,我等得了他如此大的恩惠,以后一定要帮他扬扬名,哈哈哈。”

众人你一言我一语,都是追问赵老二名字的。

一向顶天立地的赵匡胤,此时臊了个大红脸,真个是无地自容。

忽然,赵匡胤感觉身后一阵发凉,一股寒气从尾椎骨直冲天灵盖,有杀气!

赵匡胤下意识的握紧了手中大棍,就差甩手给后边一棍子了。

“自然是个顶好的名字,赵匡义了!”

说话的正是小宗谊,但在赵匡胤耳中却听出弦外之音,赵匡义这三个字,仿佛是从牙缝里蹦出的。

等赵匡胤缓慢转身,那股杀意已经退去,看到的是自家小少爷一脸戏谑的表情。

“众位兄弟,我等这次能够成功全仰仗赵家兄弟找到这个绝妙的地方,不然我们就像那周郎没有了东风,干瞪眼啊,哈哈哈。”

“一定要给赵匡义好好扬扬名!”

众人纷纷附和“就是,就是,一定得给赵家二郎好好的传扬一下名声,我们不能白白受了他的恩惠。”

“偷看小娘洗澡,哈哈哈,追疯狗,哈哈哈。” 第18章 香孩儿你可回来了 “好了,都肃静!”小宗谊陡然严肃起来。

五十人经过这两天的急行军,已经对眼前这个小少爷言听计从。

行军途中,一个叫翟守珣的仗着跟赵匡胤有些私交不把军令放在眼里。

其实大家看的明白,这五十人虽然被小宗谊一通威逼利诱搞得上了贼船,但能够乖乖听话还有一个重要原因,那就是赵匡胤如今是小宗谊的助手。

赵匡胤近年来在军中崭露头角,逐渐的也进入了高层的法眼,尤其颇受柴荣的赏识,只不过碍于拉帮结派的嫌疑,没有表现的太过明显。

如今柴荣故意安排赵匡胤做小宗谊的助手,实则是在进行保护,也展示了郭家对他赵匡胤的重视和信任。

翟守珣的肆意妄为终于引起了小宗谊的注意,本来只是扰乱了一下的队形的小罪过,但当小宗谊听到他的名字的时候,事情就向着不可知的方向发展了。

先是赵匡胤替他求情,彰显自己做大哥的江湖义气。

然后,几个李重进手下的亲兵也是求情。

小宗谊却一改礼贤下士的作风,亲自行刑,直接把这七尺壮汉扒光了裤子狠狠的揍了十军棍。

虽说只是一个孩子,但是小宗谊手上的力道也不是盖的,每一棍下去就是一道红色的大印。

这一通杀威棒下去,就连赵匡胤都对小宗谊又多了三分恭敬。

其实这种小罪重罚的情形,有着只有小宗谊才知道的原因。

当行刑的时候小宗谊心中在不断大骂:

“就你叫翟守珣是吧,就你忽悠李重进缓慢进兵的是吧,就你把李重进卖了,自己当大官了是吧,就你勾结赵匡胤坏我大周江山是吧。”

原来这个翟守珣是郭威外甥李重进的部下,原本的历史上赵匡胤黄桥兵变以后,朝臣们纷纷改换门庭,投靠到了新主子门下。

李重进作为郭威的外甥,而且是唯一的外甥,是后周皇室之中仅存的唯二的老人,另一个是郭威的女婿张永德。

作为皇亲国戚的李重进起兵反抗赵匡胤,最终兵败自杀,而导致他迅速败亡的一个重要原因就是这个翟守珣。

翟守珣在关键时刻对李重进说要步步为营,不应该冒进出击,结果贻误战机,被赵匡胤迅速击败。

而这个叛徒后来却没有做俘虏,反而成了赵宋的高官。

要不是现在还用的上他,小宗谊真想一棍子了结了这个大叛徒,省的留着以后是个祸害。

见队伍整理完毕,小宗谊当先进入那狗洞,很快就来到了城中。

如此,整个计策也就成了一半了。

只可惜这大雾掩藏了他们的行踪,也让他们无法辨别方向。

“赵兄,你的老马还能认识回家的路吗?”

赵匡胤一副虚心求教的样子,看在赵匡胤眼里总觉的有些怪怪的。

“这老马自是认识回家的路,但是属下的家不在将军们居住的那条街上,到时候也无法辨别方向啊,只恐误了时辰。”

小宗谊沉吟一番:“无妨,你且先回家,沿途做好标记,到了那里我自有办法。”

赵匡义无奈,在将信将疑中驱策着老马,带着几个心腹就走了。

小宗谊带着剩下的众人找地方隐藏好,静待赵匡胤归来。

且说赵匡胤几人在老马的带领下,借着浓重的雾气小心翼翼的行走在路上。

当他们走到了达官贵人的聚集的大街的时候,一股浓重的鲜血味道传来,夹杂着肉体腐败的味道,让他们一阵心惊。

这条大街两侧都是香花宝树,香气四溢,即便是冬季也有梅花盛开。

但是今日,除了一队队往来穿梭的军卒,再也不见往日的繁华。

而且这浓重的鲜血味道也昭示了这里曾经出现过的残酷杀戮。

赵匡胤一行不由得加快了脚步,好在临出发之前都换了京城禁军的军服,一路上畅通无阻。

寻着记号沿路返回。

很快他们就来到了赵府,整个府上十分平静,赵弘殷不愧是五代小不倒翁,虽然没有让赵家封侯拜相,但也过的衣食无忧。

赵匡胤当即回到家中,好在一切如常,这才放下心来。

由于雾气浓重,即便是知道富人聚集区就在不远处,他们也不敢贸然寻找,只好寻着记号沿路返回。

一路上有惊无险,眼看就要到了那狗洞,就看见远处人影重重,赵匡胤几个当即紧张起来。

一人紧张地小声问:“赵大哥,难不成他们被发现了,被抓了?”

“嘘!保持队形,听我指挥,如果他们被抓了,那我们到跟前之后就混进去,伺机就他们,如果没有那就最好了。”

对面的人影越来越多,行走起来十分诡异,有的步履蹒跚,有的一跳一跳的,还有的直接跑几步就摔倒了,更有几个仿佛是长了犄角的。

“赵……赵大哥,这莫非是……是……遇到鬼了吧。”

赵匡胤紧紧握住手中的大棍,冷汗从额头落下,低声回应:

“不要乱说,这京城之地,佛寺众多,怎么会有这么些邪祟横行。”

“可是……可是……这京城里刚刚被屠灭了好几家,莫不是他们的冤魂作祟。”

此言一出,原本还比较淡定的众人一个个都紧张起来。

毕竟这大雾断绝的可不仅仅是人的视力,浓重的雾气之下人的听觉、嗅觉、甚至是触觉都有一定得影响。

这种若有似乎的危险就像随时要发射的弓箭,让人时刻紧张。

这人影重重的完全不像是正常人的形状,以至于这边的野狗都要绕着走。

雾气中不时传来巡逻禁军整齐步伐的刷刷声,还有在空中不时飞过的乌鸦呱呱叫声。

偶尔的北风吹过,浓重的雾气加上寒风,让人从脊梁骨发出彻骨的寒意。

赵匡胤表面上十分淡定,手中微微颤抖的大棍却暴露了他的内心紧张情绪。

作为一个笃信佛教的虔诚信徒,赵匡胤心底里是认为佛与魔是存在的,如今见到这百鬼夜行般的场景他内心也是十分害怕。

最终赵匡胤还是示意众人停下,自己则迅速的弯弓搭箭,口中默念着经文。

片刻过后,他还是迟迟不能发出那一箭去,生怕激怒了对面的妖魔。

他自忖以烦人之躯万万无法抵挡妖魔的一击。

弓弦被拉的吱吱作响,其余人都紧张地注视着赵匡胤的一举一动,胆小的都做好了逃跑的准备。

一滴冷汗从赵匡胤的额头落下,他似乎是下定了什么决心,手指慢慢从弓弦上挪开,只要再一动一毫那只箭就可以激射而出。

此时对面的人影也逐渐逼近,甚至是越来越快。‘

赵匡胤身后的几人也按捺不住,纷纷弯弓搭箭。

“是香孩儿吗,香孩儿你可回来了,我本少爷等的花儿都谢了。”

一句话刚落,赵匡胤好悬栽倒在地,只是高度紧张下手指下意识的放开弓弦。

只见箭矢激射而出,如同鹰隼略空一般迅速向前方飞去。 第19章 香孩儿归来 一只箭矢飞速而来,浓雾之中不见其形,只听到空气中破空之声。

小宗谊听到这声音知道来者不善,几乎是箭矢到来的第一时间,身子一低,箭矢擦着脸颊飞速略过。

下一刻,小宗谊的身子继续前倾,右腿向上一勾,正巧踢在箭矢尾部。

整个箭矢瞬间失去了平衡,打着旋的向后边飞去。

直到命中后边有个倒霉蛋才停下,不过好在此时的箭矢已经威力大减,只是在那人的屁股扎了个小洞。

倒霉蛋疼的就要大叫,被身边眼疾手快的同袍一下子就捂住了嘴,只能发出呜呜声。

这一下的惊险让小宗谊冷汗直冒,心中暗骂:“我去,赵大你个老银币,老子不就叫了你小名,你至于这么生气吗。”

现在小宗谊确定这次来的绝对就是赵匡胤了。

原来先前已经有几波人前来搜查,小宗谊带人用各种方法躲了过去,尤其是这种大雾中做出各种奇形怪状装神弄鬼的办法最为有效。。

这时候小宗谊看到远处来了一行人,但是看不清打扮只有隐隐的身形。

源于上一世无比悲惨的记忆,小宗谊对赵匡胤的身形记得不能说是十分熟悉吧,也只能说是刻骨铭心。

但是小宗谊觉得自己大喊大叫也不是个办法,灵机一动就想起了赵匡胤的乳名“香孩”来。

这乳名只有赵匡胤起十分亲近的人才知道,这样叫即便被城中禁军发现了,也只当是有人在等自家孩子。

一念至此,小宗谊赶忙去后边去看受伤的人,但是到了近前一看这人,他不由得笑了。

小宗谊看着被箭矢扎屁股的翟守珣,心中是说不出的畅快,真是天道好轮回,上天绕过谁哦,脸上不由得浮现一抹微笑。

好在这雾够大,这里又是一阵混乱,一众人已经各自手握兵器严阵以待,完全没人注意到他的异常表现。

暗笑了几秒钟,小宗谊换上一副关切的表情慰问起翟守珣来。

一番看似十分关切的问候下来,小宗谊都觉得自己有演员天赋了,看把倒霉蛋给感动的。

“翟大哥,怎么样,伤到哪里了?”

倒霉蛋翟守珣见小宗谊一脸关切的样子,这是什么,这是礼贤下士啊。

虽然自己是亲兵,但是人家是郭公家的小少爷,保不准以后就是她老郭家的独苗,这简直就不是一个档次的存在。

翟守珣强忍着疼痛:“小少爷……您不用担心……我没事,没事……”

翟守珣痛苦的样子,小宗谊只能勉强忍住不笑出声来,那隐忍的样子在旁人看来,那就是泫然欲泣了,这家伙给他们感动的。

对老翟这种先前有错在身的都能如此关心,这要是自己的受伤了,那不得哭出来啊,小少爷真是实诚人啊,要跟着小少爷好好干。

打死小宗谊他都想不到,自己这快憋出内伤的蹩脚表演,竟然能够收获一众亲兵的忠心和感动。

另一边,赵匡胤终于反应过来对面是小宗谊和其余的亲兵,赶忙下令不要轻举妄动,自己则孤身一人前往查看。

结果刚刚走出没几步,就见对面的神神鬼鬼们动作一致,同时举起弓箭就是射。

这一下把赵匡胤下的不轻,赶忙一个前滚翻,就地爬那儿一动不敢动。

饶是他赵匡胤艺高人胆大,这么近距离的箭矢他也不敢硬接。

小宗谊这边忙着当影帝那,忘了自己这边也是草木皆兵了,好悬把赵匡胤射死。

“住手,都放下,都放下。”

小宗谊一边制止手下,一边心中暗骂:“我去,这厮要是这么简单就死了我找谁报仇去,这厮一定要自己杀了才行,别人谁也不能杀。”

下一刻小宗谊赶忙就叫上了:“香孩儿,是你吗?”

随着一声声的“香孩儿”赵匡胤终于确定对面就是自家少爷,但是这乳名是能在大庭广众之下叫的吗,还是被一个足以当自己儿子的小屁孩叫的。

赵匡胤总有一种被自己儿子叫了小名的既视感,要不是现在情况危机,他一定把这熊孩子暴打一顿。

赵匡胤缓缓起身,但是又没完全起身,还是猫着腰,随时准备趴到地上,以防万一对面失心疯了再来一波箭雨。

“小少爷,是我,别射箭我是赵匡胤。”

这一句喊的,让小宗谊感觉自己穿越到了春晚会场,耳边响起了陈佩斯的那句:“队长,别开枪,是我,自己人。”

小宗谊甩了甩头,把前世这古怪的记忆甩出去,三步并作两步冲向赵匡胤。

两人相见的那一刻,一个是泪眼婆娑长舒一口气,一个是冷汗直冒放下半颗心。

小宗谊紧紧握住赵匡胤的手使劲的摇晃,就差脱口而出一句“同志!可算见到你了!”

“嗯?总有奇怪的东西想钻入脑中。”

小宗谊忍住激动的心情,用关切的眼神看着赵匡胤,仿佛看到自家犯二走失了的哈士奇又回来了。

眼看赵匡胤看自己的眼神出现了惊异的神色,小宗谊赶忙收起了那热切的表情,吩咐赵匡胤把他带走的人都叫来。

被小宗谊看的发毛的赵匡胤掉头就跑,生怕这小少爷小小年纪就有了断袖之癖,没听说他老郭家好这个调调啊。

很快啊,一众人都汇合了,赵匡胤这才放下那悬着的另外半颗心来。

“小少爷,刚才你们为何都是那般样子?”

小宗谊心说“老子就是喜欢行为艺术,就喜欢稀奇古怪的造型,但是这话不能说啊。”

一个亲兵抢先回答:“赵大哥您是不知道,我们在这被搜查了好几次,有一次差点就暴露了,还是小少爷英明神武,让我们扮成各种造型,在这浓雾之中甚是骇人,这才躲过一劫。”

小宗谊练练点头,毫不掩饰脸上的得意之色,嘴上还嘟囔道:“然也,然也。”

把个赵匡胤看的目瞪口呆,怎么也想不到这浓雾还能这么使用。

日常工作总是枯燥乏味,不能装得的时间转瞬即逝。

五十人在赵匡胤的带领下,顺着做好的记号,顺利的来到了目的地。

在这原本应该十分繁华的大街上,众人缓缓而行,浓重的血腥味让他们心生畏惧。

他们作为各自将领的亲兵,都跟着自家主人来过京城,也曾羡慕这里的繁华生活,如今肃杀的样子,即便是在浓雾中也显出一种国破山河在,城春草木深的顾忌感来。

赵匡胤回身对小宗谊说:“小少爷,再往前就是朝臣们的聚集地了,但是巡逻的都说皇帝亲军,我们贸然进去会被识破的,而且诸家将军的府邸在这大雾中也无法寻找。”

眼看时间一分一秒的流失,距离那个血腥的日子越来越近了。

真切见识到了这血腥的场景,小宗谊才意识到自己所处的这个时代是多么的残酷。

即便是在上一世,自己作为被废的皇帝,也是一直养尊处优,前边朝堂上的血雨腥风跟一个只有七岁的小皇帝又有什么关系。

直到此时小宗谊才真正的焦躁起来,也许是本主在体内的那一丝残念发挥作用,小宗谊竟然生出了一种无尽恐慌和担忧的感觉。

仿佛自己行动再慢一点,真的就会失去母亲和两个弟弟。

一旁的赵匡胤大致猜出了小宗谊失神的原因,毕竟自己先前到家门的时候也是忐忑不安

赵匡胤轻声询问:“少爷,这大雾茫茫,我们如何寻找各家将领的府邸。”

被赵匡胤这么一问,小宗谊当即回过神来:

“山人自有妙计。” 第20章 刘铢 现在一群人都跟好奇宝宝小柯南似的盯着小宗谊,静静地等待这个小人精给出个办法。

如今的情况,五十个人深入虎穴,大雾弥漫不辨方向,又不能喊叫,周围还不断有禁军巡逻,更为关键的是只要多一分钟,就可能有一个家眷被杀。

在众人好奇加渴求的眼神中,小宗谊不慌不忙,用手托着下巴,眼神坚毅,下意识的扶了一下本不存在的眼镜,慢悠悠的吐出了一句话:

“真相只有一个!”

一群人好悬没当场摔倒,您倒是说点实在的,这没头没脑的一句话算咋会事。

下面的话却让众人都闭了嘴:

“如今我们从城西北进来,这条十字大街是城里最大一个路口,在当前的能见度下我们无法找到方向。”

“根据香孩儿提供的标记,香孩儿的府邸应该在诸将府邸的南面,毕竟香孩儿家现在还不怎么阔绰吗。”

此时的香孩儿赵匡胤已经麻木了,先是一口一个乳名叫着,然后又是明里暗里的说自家出身不好,官位不高。

开封城作为都城,其中的皇城面南靠北,离皇城越近的地段越是高贵,不光贵,还是靠近皇权的象征。

所以以这条十字大街为限,以北的大多是达官贵人,以南的大多是中层官吏,再往外边的就是平民和小吏了。

“小少爷,即便是这样,我们也不知道各位将军的府邸在哪儿啊。”一位不愿意透露姓名的翟姓亲兵问道。

小宗谊也不答话,只是微微一笑,随机小手一捏放在口中。

下一刻,一声高亢如鹰叫的口哨声响起,好在这时候的环境保护的很好,达官贵人府上也豢养着不少鹰犬,不然这一声下去肯定引来大股巡逻士兵。

众人见状吓得不轻,一个个把手中兵器举起。

小宗谊满不在乎,聚精会神的听着周围的动静。

片刻过后,他的脸上露出了满意的微笑。

“赵大,你领几个人一直向前进发,约莫五十丈的距离,再向左转,再走五十丈的距离应该就是王峻将军家的府邸。”

“翟大哥,你们几人向左转走六十丈,再向右走四十丈,应该就是李重进将军的府邸。”

小宗谊一通吩咐,几个将领家的亲兵都被分配寻找自家府邸去了。

好奇宝宝赵匡胤一脸不可置信,狐疑的问道:“小少爷,您怎么知道哪里是谁的府邸的?”

小宗谊故作高深:“山人自有妙计,赶紧去吧,救完人我们去狗洞会和。”

说罢小宗谊领着几个柴荣的亲兵纵身而出,片刻后就消失在了浓雾之中,只留下赵匡胤在雾中凌乱:

“此子近妖,不可得罪。”

小宗谊带人迅速前行,心中不免得意:“好在原主是个熊孩子,根据原主的记忆,这周围的一片街巷那个犄角旮旯他没去过,熟的不能再熟了,就连谁家小娘洗澡时候开哪扇气窗本小爷都一清二楚。”

紧紧跟在小宗谊身后的俏丽妙音实在忍不住了:

“少爷,您到底是怎么分辨的方位?”

一听这美妙的嗓音小宗谊整个人都酥麻了,柔声回道

“其实啊很简单,本少爷在这京城里是逛遍了的,当然除了那些烟花柳巷,最关键的是符彦卿喜欢养鹰犬,鹰犬的数量比皇宫里还多,我那声口哨就是在逗弄那些鹰犬的,只要确定鹰犬最密集的地方,那个方位一定就是符彦卿的府邸,再以那儿为坐标,很快就能找到其他府邸。”

当然小宗谊不会把以前翻墙去符彦卿家偷果子的事说出来的。

俏丽萝莉妙音恍然大悟,一双美目不自觉的露出敬佩的目光,看的小宗谊十分受用。

很快啊,郭府就近在眼前了,但是一种不祥的预感笼罩到了小宗谊心头。

大雾之中,一股淡淡的鲜血味道飘来,混合着清冷的寒风,让人心底发毛。

更近一点,小宗谊就发现了不对劲。

他们一行五人潜行到了郭府院墙下,但全程没遇到人阻拦,更没有预想中站岗放哨的士兵。

更让人觉得不安的是,院墙中还传出隐约的惨叫声。

小宗谊一阵纳闷,算着时间自己应该来的及,距离原本历史上刘承祐下令诛杀郭威满门至少还有一天的时间。

再加上自己散播的谣言,把皇帝刘承祐的注意力吸引走了,应该更加保险才对。

那如今这血腥气,还有惨叫声是怎么回事?

小宗谊当即翻上墙头,刚刚吧主墙头,整个人就当场石化。

紧跟在身后的小妙音攀上墙头,刚要说话就被眼前的一幕震惊住了。

看着眼前的情形,威风凛凛小宗谊忍不住的颤抖,眼睛充满血丝直勾勾的盯着前方,身上瞬间起了一身的白毛汗,在这寒冬腊月之中被风一吹寒意笼罩着全身。

即便是这刺骨的寒意也没有唤醒失神的小宗谊。

作为一个生在红旗下长在春风里的新时代四有大叔,小宗谊的第一世处在兔子的和平时期,从来没有见过真正的血腥场面。

而第二世作为周恭帝的柴宗训,更是从小被保护起来,遇到的又是一场几乎算是和平政变的陈桥兵变,所以从他的角度是没有见过真正的厮杀惨相的。

他是万万没有想到,人可以残忍到这种地步。

只见院墙之内尸体杂陈,鲜血染红了地面,浓郁的血迹来不及凝固就被新的血迹覆盖,郭府上的家将们奋力抵抗,奈何寡不敌众,一个个都被杀死。

仅仅是家将被屠戮也就罢了,府上的丫鬟婆子,家丁小厮都无一幸免。

这群恶魔杀人的方式极其残酷,就在小宗谊爬上墙头的这一点时间里,院子里已经竖起数十根长杆,上边都是一个个被从肛门穿入从口中穿出的死尸。

更有甚者将那巧丽小婢女轮流糟蹋之后,再活活生生把人肢解的。

令宗谊战栗的不止这些,在凄厉的惨叫声中宗谊看到了一个熟悉的身影。

那个身影小小的,弱弱的,可爱的样子让看到的人都想去抱一下,亲一口,如今这小小的身体孤零零的飘荡在空气中,脖子上挂着一根绳子。

一股强烈的记忆席卷了宗谊,让他不由的愤怒大吼:“二弟!”

是的,这个仅仅一岁多的小家伙,就是宗谊的二弟,天煞孤星柴荣的二儿子。

在原本的历史上,柴荣的二子和三子由于年龄太小,直到死的时候都没有正式的名字,或者说只有乳名。

而五代时期的史料本来就少,更没人去关心两个夭折的婴儿,即便他们是大周皇帝的孩子。

就在此时,几个亲兵也翻上了墙头,看着园中的这一幕他们也是怒发冲冠。

五代时期,或者是唐末开始,甚至是到了宋明,贫苦人家投靠世家大族的情况很多。

一方面是生计所迫,另一方面也是寻了个进身之阶。

尤其是在五代十国这个时期,皇帝都有可能出身于豪强的家奴。

因而对于随行来的亲兵而言,这郭府不仅仅是主子的家也是他们的家,他们的亲眷大多数都在这府上做事,如今被杀的郭家人能有几个,大多数的还是他们的亲朋好友或者同侪。

小宗谊紧咬牙齿,心中不免苦涩:“千算万算,还是算漏了你个刘铢,我实在想不到刘铢竟然能够如此残忍,鸡犬不留,妇女老幼通通都杀。”

突然宗谊灵光一闪“不对,娘亲和三弟在哪儿?”

一念至此,小宗谊当先跳下墙头,向着正在行凶的后汉禁军杀了过去。

21章 枉称为人 其实在小宗谊嘶声怒吼的时候就已经被发现了,他再越下墙头,早就有几个身影健硕,面目狰狞的壮汉禁军在那等着了。

其中一个面容猥琐的狞笑:“好俊俏的小郎君,咧咧咧,这个归我你们别跟我抢。”

救人心切,小宗谊并不恋战,闪展腾挪之间已经到了几个壮汉的身后。

下一刻,一道倩影如鬼魅般突兀出现又突兀消失,只是那倩影所过之处都是一条条尸体倒下。

这一刻,小宗谊只管冲锋,身后完全交给了妙音。

那一刻,妙音只管击杀,方向完全是宗谊掌握。

许多年以后,在那场决定东西方对世界掌控权的战役中,妙音作为汉军的先锋大将,身后完全交给了身为主帅的宗谊。

现在他们所在的这个院子本就属于后宅的一部分,距离后宅的居住区也只是两道门的事情,但是宗谊却觉得这短短的路程有一个世纪那么长。

等宗谊来到后宅的时候,眼前的一幕又突破了他对人类下限的认知。

一股莫名的愤怒瞬间将宗谊淹没。

宗谊从他这一世的短短记忆中努力搜索,终于有了一点点的印象,再结合自己前世对历史的了解,此人正是杀人狂魔——刘铢。

刘铢此人不仅对别人狠,对自家人也十分刻薄,以至于在原本的历史上他的老婆都不愿意跟他一起赴死,大有大难临头各自飞的架势。

嗜血的刘铢看到突然闯进来一个俊俏小郎君,眼神登时明亮了起来,发出异样的光芒,仿佛是饿狼看到了猎物。

“桀桀桀桀,这是谁家的小郎君啊,哈哈哈,给本官拿下。”

小宗谊努力压抑着要上前拼命的冲动,努力争取身体的控制权,用仅存的理智让自己保持清醒,否则他不确定自己会做出什么事情来。

当下的主要任务是找到娘亲和两个弟弟,而刘铢这个畜生的死已经注定了。

这里的惨剧在史书中仅仅只有刘铢诛杀郭威满门,甚是酷烈的描述,但是真实的场景却让小宗谊再一次觉得史书的不靠谱性。

刘铢手下的禁军可不会留给小宗谊凝神静气的时间,一个个怪叫着扑了上来。

一时之间群狼环伺,小宗谊被包围在其中。

不知何时,一个道倩影来到小宗谊身边,似乎把什么东西别到了宗谊的腰间。

随即这道倩影如同鬼魅一般展开了屠戮,只见她忽上忽下,忽左忽右,闪展腾挪间将一群禁军搞得晕头转向。

这时间小宗谊也完全恢复了理智,只是充血的鲜红眸子更加瘆人,放出两道要择人而噬的精光。

嚣张跋扈的刘铢看到这一幕也不由得微微震动,随即又恢复镇定,虽然没有什么大才,但也是在五代这个残酷的时代中存活下来的人,对于杀人这种事见的实在是太多了。

“哈哈哈,小家伙你是何人,报上名来,老爷我可以放你一马,给老爷我当个娈童如何,哈哈哈哈。”

小宗谊咬碎钢牙,一字一句的说:

“刘铢,你听好,小爷我行不更名坐不改姓,郭宗谊是也,正是这郭府的少爷。”

“今日我就要生啖尔肉,痛饮尔血,把你大卸八块,以告慰郭府上下百十余口的在天之灵。”

刘铢听了一愣,随即放声大笑:

“哈哈哈哈,原来是郭家的大少爷啊,我说怎么四处寻你不得,没想到你竟自己送上门来,哈哈哈好,实在是好。”

“本老爷改变主意了,不要你做娈童了,不过放心也不会杀了你,本老爷要把你做成人彘,但是不会挖了你眼睛,我会留下一只,让你看看我是怎么折磨郭威老贼,和郭荣小贼的,哈哈哈!”

小宗谊完全不理会他的挑衅言语,只是逼问道:

“我母和两个幼弟何在?”

“说出来,我不介意给你个痛快的。”

“哎呀呀呀,你看看,我一时兴奋竟然把这茬给忘了,那贱货贼婆子倒是会藏,至今还没找到,至于你弟弟吗,倒是抓到一个老贱婢,你看看他抱得可是你的弟弟。”

说着刘铢向旁边的侍卫使了个颜色,一众侍卫当即三开,闪出身后被阻挡的后宅正堂。

那里正匍匐着一个老妪,身下死死的压着什么,在远处看不真切。

小宗谊凌然不惧,昂首阔步的走向前去,但是心中在不断祈祷:“千万不要是二弟,千万不要是二弟。”

即便是在远处,小宗谊一眼就认出了那老妪正是二弟的奶妈,三弟由于尚未满月则由母亲亲自抚养。

走到近前,小宗谊颤抖着手将老妪的身体翻开,露出身下护着的一个小小的人儿。

不用看清样貌,仅凭身形小宗谊就断定这是自己的二弟。

只不过此时的二弟已经面目全非,脸上身上都是刀伤,那仅有一岁多的小小的身体子在不久前还是温热的活人,是那么的可爱,尤其喜欢粘着自己这个兄长。

而现在竟然已经成了一具尸体,一具遍布刀伤的尸体,整个尸体惨白的惨白的,证明死前已经流干体内的血液。

小宗谊目眦欲裂,大声嘶吼:

“刘铢!身为一个人不能,至少不可以把事做的这么绝,你跟我阿翁虽然不和,但是家人是无辜的,即便是要赶尽杀绝,也不应用如此酷烈的手段,你不配做人!”

说完,小宗谊默默地将奶妈和二弟的尸体摆放好,将二弟身上浸血的衣服撕下一块布条绑到了自己的头上,为死难者戴孝。

刘铢绕有兴致地看着小宗谊做完这一切,就像在看一场好玩的马戏表演,对他而言,用残酷的手段折磨他人,看到他人痛苦挣扎,心理崩溃是世间最美妙的事情。

直到小宗谊做完这一切,刘铢才一挥手,身后在搜寻柴荣夫人刘氏的几十号禁军一拥而上,朝着小宗谊就围了上来。

远处那道倩影的主人妙音也陷入了苦战,从外边不断涌入的禁军将她团团包围,虽然凭借她的本事,想走没人能拦得住,但是就她走了这些禁军就会一窝蜂的扑向自家少爷,这是比战死更加让她痛苦的事情。

作为一个战争孤儿,能够被柴荣发现并收养,给她一个安稳的生活环境,并且传授她保命的本领,这是对她而言如同再生父母般的恩情。

她早已经将柴荣当成了自己的父亲,刘氏当成了自己的母亲,而这个仅仅比自己小了两岁的小家伙宗谊,则是自己的亲弟弟一般。

从她懂事起,就被送给一个高人去学艺,后来宗谊也来了,两个人在郭府是主仆,在师父那里则是师姐和师弟。

从那时起她就明白了自己此生的使命,那就是保护眼前这个小小的师弟,于情是报恩,于理他们是同气连枝的师出同门。

因而她一直在战,死战不退。 第22章 加速融合 在愤怒情绪的作用下,小宗谊的肾上腺激素急速分泌,让他的身体各项技能得到了充分的激发,就连脑中记忆的融合都快了几分。

此时生死时刻,他的脑中走马灯般的闪过一些之前尚未融合的记忆:

“原来自己是受到高人传授的,只不过下山之后师父不允许显摆,只说是自己学了些强身健体的皮毛功夫。”

随着记忆的不断融合,先前所学的武艺也逐渐记起。

小宗谊的身体微微颤抖,已经形成肌肉记忆的那些武艺正在鸣叫,要求小宗谊来一场酣畅淋漓的大战。

说是迟那时快,这一切只发生在电光火石之间,四周围的禁军已经扑了上来。

禁军们看准了自家主子要活的,因而都没有使用兵器,这却给了小宗谊可乘之机。

就看着小小十一岁的身体里爆发出惊人的力量。

但凡是进入小宗谊五尺范围内的,都会被小宗谊所攻击,在还没反应过来的时候人已经负伤了。

小宗谊这次是发了狠了,采取了大开大合的打法。

对于这群禁军那是绝不手软,起先近处的还用拳脚对付,眼看人越来越多。

小宗谊当即沧浪一声抽出身后宝剑,就见浓雾之中打了一道闪电,剑光如同长虹落日一般护在周身。

近处的一拳一脚打飞出去,远点的用剑劈斩。

只是这样更激发了禁军们的凶性,把个恶魔刘铢也挑逗起来:

“有意思,外边的也进来,别管那个小娘皮了,先进来抓住这厮。”

小宗谊毕竟还只是个十一岁的半大孩子,体力终究有限,再这么下去一定会被磨死。

这一走神的功夫,两个禁军突入近前,小宗谊一个激灵来不及用剑劈砍,下意识的向腰间一抹,从布袋里掏出两支镖来。

嗖嗖,两声破风,两支黑色铁镖抖手而出。

下一秒钟,刚刚突入的两个禁军捂着眼睛倒飞了出去。

根据原主的记忆,自己应该是打的一手好暗器的,无论是飞镖、袖箭还是墨玉飞蝗石,那都是一等一的绝活。

说起来也怪,最开始师父并没有教自己暗器,只是跟着师姐小妙音偷学过几招。

没想到小宗谊进步神速,仅仅练了两三天就已经快要赶上妙音了,引得师父赞叹不已。

自那之后,师父正是开始教授自己飞镖暗器的用法,小宗谊也不负众望一日千里,尤其是手法上达到小成境界。

原来刚才妙音在小宗谊腰间别的,正是他出事昏迷之前一直用的镖囊。

有了这镖囊小宗谊顿时就有了底气,武林豪气顿生啊。

这群禁军可倒了大霉,小宗谊身形陡然加快了几分,闪展腾挪间让人无法寻找。

而小宗谊则利用自己体型小,灵活的特点,不断变换位置,近处就用剑砍,远点飞蝗石,再远了就用飞镖。

这一场混战下来,你中有我,我中有你,让外围禁军的弓箭手也无从下手。

那飞蝗石在小宗谊手中就像长了眼似的,专门朝着禁军们的面门上招呼,那一下只要打上就得见血。

飞镖就更不用说了,那么一个大铁疙瘩,即便是镖尖没打上,被镖身砸到那也是一道淤血。

短短一刻钟的时间,后堂之中就横七竖八的倒了一片,足有三十人之多。

禁军们一个个唉声叹气,怎么都没想到一个小娃娃竟然能有如此战力,这要是长大以后还了得。

小宗谊打的兴起,偶尔还能发几只镖支援下妙音。

远处观战的刘铢被气的差点背过去,一边翘脚一边骂:

“你们这群废物,枉我平日里给你们那么多好处,竟然连一个小娃娃也打不过。”

其实这种时候了,刘铢犯了一个所有管理者都可能犯的错误。

就像后世的资本家,到了关键时刻不是给员工加薪发奖金,而是对员工大加贬低,更有甚着说这是打工人的福报。

这群禁军大老爷们打个顺风局那绝对是好手,一旦碰到实力强的都跟缩头乌龟似的,看到小宗谊的伸手他们早就有了撒丫子跑路的决心,再加上刘铢的一套反向输出,这群禁军就更不乐意了。

得益于禁军的摸鱼放水,小宗谊发现越来越轻松了,几乎都碰不到敢跟自己兵器相交的人了。

直到自己镖囊中的飞蝗石和飞镖都用干净了,这群禁军才敢再次向前。

也不知道是谁喊了一嗓子:“兄弟们他没有飞镖了,赶紧上啊……”

紧接着一众人禁军又恢复了常态,嗷嗷怪叫着围了上来。

更有甚者不知从哪儿弄来长盾,让小宗谊的飞镖暗器瞬间没了用武之地。

小宗谊这边的人越聚越多,反而减轻了一些小妙音那边的压力,再加上随行而来的五个亲兵也杀了进来,压力顿时减轻了不少。

即便是身处险境小宗谊的气势也丝毫不减,随着战斗的持续,他的体力没有减少,反而是身体更加的灵活,显然是原主的记忆,尤其是多年打熬身体的肌肉记忆正在快速恢复。

即便是有长盾的保护,刘铢见到小宗谊的气势也不由的一惊,他不仅从少年的眉宇间看到了柴荣的样子,更在恍惚间从少年的身形上看到郭威领兵大将的气度。

嗜血成性的刘铢心底不由得打怵,自己竟然被一个小小少年的气势所震撼了。

其实小宗谊的声东击西的布置不可谓不周全,唯独算漏了人心。

没有想到刘铢这个杀人恶魔竟然为了打击自己的老对头郭威,在没有皇帝刘承祐明确指令的情况下,擅自领着兵马就在全城开始了屠杀。

刘铢这种嗜血成性的人最大的快乐就是杀生,而他们最大的弱点却是怕死,这是何其讽刺的一件事。

刘铢这类酷吏藐视一切,漠视他人甚至是亲人的生命,但唯独他们自己是最惜命。

他们一直信奉者只要有一口气就能翻盘的理念,因而在当权的时候就坏事做绝,可一朝失去权势就会蛰伏起来,等待新的崛起机会。

爱惜生命的刘铢当即命令所有长盾禁军护送自己离开,完全不顾及还在前边厮杀的兵卒。

小宗谊正打的起劲,一回头的刘铢这厮居然跑了。不由得怒火中烧,当即向着人群涌动的地方追去。

在小宗谊看来,如今的郭府上下剩下的除了尸体就是刘铢带来的亲兵了,只要往人员聚集的地方去追,就一定能发现刘铢的踪迹。

“刘铢老贼休走!”

小宗谊一个闪身避过几名禁军的扑杀,双腿一角力,身形陡然拔高了一丈有余,在一种禁军的头上就跃了过去。

这一手踏雪无痕的本事把众多后汉禁军都看愣了,不知是谁喊了一嗓子:“小娃儿好俊的身法!”

这些亲兵嘴上叫着好,手底下可没闲着,一个个刀枪并举,早就把活捉小宗谊的命令给抛到九霄云外去了,一心只想一刀砍死这个跟泥鳅一样滑的小兔崽子。 第23章 大将军慕容彦超 邺都,留守府,天气晴。

开封城中大雾弥漫,邺都城中则是阳光明媚,百姓仍旧过着日复一日的安稳生活。

在这个乱世之中,郭威将自己的基本盘打的无比牢固,邺都城的军民百姓都十分拥护他。即便是郭威领兵出征,抽调走了整个北地的精兵,城中还是一派祥和景象。

柴荣这几天一直眺望开封城的方向,仿佛这种毫无意义的极目远眺能够穿越时空,直接看到城中的情形,看到自己的好大儿小宗谊的身影。

这时一个风尘仆仆的小厮打扮的人被管家引领进来,单膝跪地:“报……将军,魏公传回消息,不日将从晋阳返程。”

柴荣收回心神,急忙扶起这名小厮:“魏公快返程了,事成了?”

被柴荣扶起的小厮受宠若惊,慌忙回道:“卑下来时魏公吩咐了,请将军放心,幸不辱命。”

柴荣十分兴奋一边让小厮坐下,一边吩咐人准备饭菜:

“这位兄弟你赶路辛苦,但是军情紧急,还劳烦你边吃边说。”

刚刚坐下的小厮一听这话又站了起来,诚惶诚恐的说:“将军您严重了,卑下仅是魏公手下的一个家仆,蒙魏公不弃承担重任,又怎敢受将军如此礼遇。”

柴荣爽朗一笑:“兄弟你言重了,魏公一向谨慎,能够给魏公送信的又岂是等闲之辈。”

那人慨然应允,进而将魏仁浦此去晋阳城的经过一五一十的说了,听得柴荣感慨不已:“魏公真国士也!”

随机,柴荣撒出探马,只要看到魏仁浦的归来的车架就及时禀报,他要亲自出城迎接。

送走这个小厮之后,柴荣再度望向开封城方向,心中怅然,转头对留守府书吏问道:“可有小少爷的消息,还有大帅今天的军情应该传回来了吧?”

书吏赶忙上前,低过一个纸筒,上边用火漆封了:“卑下见将军在会客不便打扰,今天的军情已经到了。”

柴荣屏退左右,检验火漆完整后,缓缓展开那纸筒,抽出里面的纸卷后,上边简单写着一行小字:

“兵临澶州城!”

澶州城下,郭威的大军严阵以待,烈烈北风吹得郭字大旗呼呼作响,仿佛在向城中的守军宣誓自己的无可匹敌。

澶州,这个在后世名声大噪的地方,如今还只是一个重要城池罢了。

无论是现在的郭威、柴荣还是小皇帝刘承祐,他们都不会想到五十四年以后,就在这里辽国差点把汉人的朝廷打到南方去。

他们也不会想到,现如坚如磐石的北方门户,竟然会在北宋真宗年间被轻易打破。

单看宋史,很多人都疑惑,原来幅员辽阔十分强大的辽国,为何会在后期被一个金宋联盟轻易打败。

其实将时间向前拨,来到五代时期,辽国与中原政权打的有来有回。

最关键的是,那时候名义上天下共主的中原王朝实际上只能算是个地方政权,与后期几乎实现全国一统的宋朝相比相去甚远,二者能够调动的军事力量更是不在一个档次。

即便如此,相较于鼻涕宋的积贫积弱,五代的中原王朝大多能算得上伍德充沛,儿皇帝石敬塘的后晋除外。

尤其是在柴荣治理下的后周,那不能说是屡战屡胜,也算得上是战无不胜。

以至于终周一朝,北方契丹都没有在中原捞到多少好处。

此时的澶州城下,聚集了中原地区最精锐的军事力量,郭威所另北地军团与刘承祐临时集结的中央军团形成了对峙。

形势万分危急,单反郭威的雷霆禁军在这里受阻,迁延日久一定会被契丹找到可乘之机。

张永德、李重进二人对晋阳的信息封锁也不可能长久,只要时间一长晋阳城就会反应过来,届时仅凭柴荣的那点兵力还真不一定能够守住邺都。

澶州城再次成了决定历史走向的关键位置。

就在两天前,刘承祐得到了郭威起兵的消息,心急如焚的召集群臣议事。

朝堂之上群臣们乱哄哄的争吵不休,但是没有一个人能够提出可行的办法。

刘承祐大为恼火:“废物、一群废物,平日里文韬武略,恨不能一个个的都是子房再生,武侯降临,这到了关键时刻你们全他妈哑巴了,倒是给朕一个可行的章程啊。”

一个大臣颤颤巍巍的出班:“启禀陛下,郭逆裹挟河北重兵,无法无天,实乃乱臣贼子,应当诛九族。”

一众朝臣都随声附和:“臣附议。”

刘承祐心中一万头草泥马奔腾而过,诛九族能退兵吗,现在是人家大兵压境,不是怎么惩罚人家。

刘承祐的脸黑的都快滴出水来了。

开封府尹侯益突然出班慷慨激昂的说:“陛下,自古兵家用事攻心为上,如今郭逆气焰嚣张,官军不能轻易出城,应该坚守城池以逸待劳,只要时间一久,这郭逆的粮草不足就会军心涣散,而且郭逆军中很多人的家眷都在开封城中,到时候让家眷们登城一喊,如此就可不战而胜。”

刘承祐如同溺水之人,总算抓住了一根稻草,就要开口称赞。

没想到侯益的话却惹怒了一个大人物——泰宁军节度使慕容彦超。

慕容彦超当即指着侯益的鼻子就骂起来了:“好你个侯益,你个酸腐儒生,不能提枪上阵也就罢了,竟然在这里蛊惑君王。”

侯益突然被人骂了就想回嘴,但一看骂自己的是慕容彦超,他当即就哑火了,心中暗暗叫苦:

“怎么是这个杀才,哎呀,先帝同母异父的弟弟,还曾在北地以少胜多大破契丹,在皇帝心中那是绝对可以信任的亲信,我怎么就得罪他了。”

侯益一边急忙退回人群之中,再也不敢说话,生怕慕容彦超再把他揪出去。

慕容彦超见侯益这怂样子不由得更加来劲:“依我看,侯益你是越活越倒退了,胆子是越来越下,比那鸡胆子还小。”

“现如今开封城聚集了各地的精锐,粮草充足,士气高涨,他一个郭逆算的了什么。”

侯益听了这话只能连连称是:“皇叔您说的对,是小老儿孟浪了。”

刘承祐被慕容彦超说的热血沸腾,急切问道:

“皇叔有何计教朕,汉家天下全赖皇叔?”

慕容彦超十分享受群臣热切的目光,还有小皇帝侄子对自己的推崇,他快步走到地图前,指着一个地方说道:

“澶州城,是此役的关键,只要守住了澶州城,量那郭逆小贼也翻不起什么风浪。”

“届时只要澶州城挡住郭威的去路,就能把他牵制在黄河以北,等到各路勤王大军云集,定将郭逆化为齑粉,哈哈哈哈。”

原本急的跟热锅蚂蚁的刘承祐听了这话顿时就放下心了,腰不酸了,头不疼了,说话也有底气了。

“皇叔所言深善,朕愿拜皇叔为大将军,统领开封兵马。”

这就是病急乱投医了,大将军作为军职在汉朝时就有,后来逐渐废弃,到了唐朝更是成了一种对于带兵将领的称呼,唐朝的高级将领多冠以天策、骠骑、辅国等名。

到了唐后期藩镇割据将军之名更是鲜有册封,真正掌握实权的都是节度使。

由于小宗谊的计谋,使得刘承祐忌惮自己的亲叔叔刘崇,所以比原本的历史上更早的展开了布局。

就在不久前,刘承祐就派遣手下吴虔裕等人率军奔赴澶州驻守,此时应该已经到了澶州城。

而慕容彦超的分析正好是一举两得,还与刘承祐先前的布置不谋而合,让刘承祐错误的认为自己有先见之明,让他信心爆棚,因而才在兴奋之下册封慕容彦超为大将军。 第24章 认个义父可否 说起后汉老刘家来,也是一个比较奇葩的家族。

这个老刘家跟大一统朝代比绝对算的上是个异类,但在五代十国里面,就显得那么的弱小和平平无奇。

毕竟原本的历史上后汉作为中国历史上最短命的朝代只存活了五年,是的,只有五年,一个人要是跟后汉同一天建立,小学还没上,学校的主办单位就换了。

后汉开国之主刘知远,说他是五代开国之主中的老六也不为过。

梁、唐、晋、汉、周五代,其开国之主有寡廉鲜耻类人的朱温;有能算得上半个明君的李存勖(课本里五代伶官传序里被杀的那个);有臭名昭著儿皇帝的石敬瑭(这个太出名了,不用介绍);有宽仁敦厚的郭威郭雀儿,有英明神武的周世宗郭荣(柴荣)。

而刘知远则是彻头彻尾的老六。

在后晋时候,石敬塘的继任者石重贵逐渐脱离了对北边契丹人建立的辽国的依附,最终被辽国所灭。

在这期间刘知远作为后晋的重臣,不仅没有发兵救援,反而做壁上观,后来更是明目张胆的跟辽眉来眼去,更是让王峻前往契丹去献上降表,可谓把首鼠两端演绎的淋漓尽致。

自家皇帝石重贵还在被压往北方的路上,刘知远就迫不及待上表称臣了。

更老六的是,刘知远在看到契丹不可能在中原站稳脚跟好,他又反戈一击,顺利收割了一把契丹。

那次刘知远不仅斩获颇丰,更是收获了中原民心,成为了抗击契丹人的英雄,顺势称帝,建立汉国,史称后汉。

对于刘知远,历史上有名的砸缸老先生有一段评价十分中肯评价,《资治通鉴·卷287》评论道:

“汉高祖(刘知远)杀幽州无辜千五百人,非仁也;诱张琏而诛之,非信也;杜重威罪大而赦之,非刑也。仁以合众,信以行令,刑以惩奸;失此三者,何以守国!其祚运之不延也,宜哉!”

如此有心机的老六,生出来的儿子却是个二杆子,一个彻头彻尾的纨绔,没有丝毫政治手腕。

刘承祐看似用雷霆手段诛杀了史弘肇等权臣,却还天真的让郭威的旧部去诛杀郭威。

在刘承祐的一通极限操作之下,到达澶州城的吴虔裕在城头上瑟瑟发抖,不知是受不了城头上凛冽的寒风,还是被城下郭威的大军所震慑。

原本澶州城外有护城河,内有精兵,固守待援也没什么问题。

奈何吴虔裕入城不久就开始大肆劫掠,搜刮百姓的财货粮食,美其名曰“以助军资。”

一时间城中人心惶惶,百姓流离失所,但是城门紧闭又不得而出,城中顿时陷入了混乱之中。

乱军和乱民交杂,打砸抢烧成为家常便饭,甚至出现乱民与军队火并的场景。

一时之间,澶州成了人间地狱,百姓苦不堪言。

吴虔裕作为朝廷派来的主将已经接管了整个澶州的军民一切事务,虽然从京城带来了两万大军,但是对城中的乱象也是一筹莫展,谁让他一开始就错误估计了自己的控制能力。

自古以来,匪过如梳,兵过如篦,乱军是比土匪还要可怕的存在。

尤其是外军入主城中,军民百姓大多早有心理准备,做好了预防被乱军劫掠的打算。

但是打死吴虔裕也没想到,自己对部下的一点小纵容竟然酿成了如此大祸。

城中混乱一片,城外却异常安静,两相对比之下,城中就有人起了心思。

这一夜吴虔裕不断地指挥亲兵联络中下层将领,希望能用这种方式止住乱军。

心中焦躁的他在大堂上不断踱步,就在这时副将急匆匆的走了进来。

吴虔裕见到来人是自己的亲信副将,急忙问道:“城中现在如何,那群杀才联络上几个了。”

那副将也不答话,只是闪身让出身后一人。

吴虔裕大为不解:“你这厮,快说话,城中如何了。”

副将一脸焦急,哆哆嗦嗦的指着身后那人就是不肯说话。

见状,吴虔裕上去就是一脚,把个副将狠狠的踹在地上,口中不断咒骂:

“你这厮,本将平日里待你不薄,怎么到了关键时刻竟然如此不济。”

副将领进来的那人也是古怪,进来以后也不管这二位在这闹腾,昂首阔步的走到了桌案后边,怡然自得的坐了下去。

气急败坏的吴虔裕这才注意到来人,身材伟岸,坐在主位上一种不怒自威的气势陡然而生。

“哎!你是哪个,竟然如此大胆,本将还在这站着,你就敢坐下。”

说着又踹了副将两脚“你从哪儿引来这么个不晓事的?”

坐在上位的那人也不说话,宽大的斗篷将半张脸遮的严严实实的,任由吴虔裕在那跳脚骂街,仿佛在看一个稚童撒泼。

吴虔裕见对方没有反应,忍无可忍就要上前去。

趴在地上的副将一把抱住自家主帅的大腿,终于发出声来,不过还是结结巴巴的:“将军,不……不可啊……”

“我去你的……”暴怒的吴虔裕一脚把副将踹飞,随手抽出佩剑就向那主位上的人冲了过去。

眼看剑尖就要砍到那人头顶了,就听一个沉稳厚重的男声说道:

“吴将军,好大的威风啊!”

一声话落,就听到四周围哗啦啦的作响,再看大门处不知何时竟然站满了人,一个个弯弓搭箭,弓弦吱吱作响,就差手指轻轻那么一松,就会乱箭齐发把个吴虔裕榨成刺猬。

其实不用看后边的阵仗,当听到这人说话的时候吴虔裕已经彻底萎了。

哐当一下扔了手中长剑,吴虔裕颓然的跪倒在地:

“请……郭公饶命……末将……末将也是受了那小皇帝蛊惑……”

坐在主位的人不是旁人,就是枢密使、邺都留守郭威,郭雀儿。

“吴将军莫要如此,你也曾随我平定李守贞,算是我的旧将了。如今你迷途知返就是还是我大汉忠臣。”

吴虔裕听话楞了一下,不是说郭威反了吗,怎么还大汉忠臣?

“再说自己在郭威面前屁都不是,想当年以李守贞为首的三镇叛乱,搅的中原再起波澜,还不是在郭威的讨伐之下顷刻间灰飞烟灭。

自己这次被皇帝的大饼忽悠了,来阻拦昔日的上司,这不是找死吗,而且郭公一向忠心王室,怎么可能会叛乱。

说郭公叛乱的不是坏就是蠢,自己怎么就上了贼船那,郭公说自己是旧将,说明还有缓。”

想到了这里,吴虔裕匍匐在地涕泗横流啊,就差叫郭威叫亲爹了。

其实要是郭威愿意,他吴虔裕不介意认郭威当老子。

毕竟在五代时期,认老子从来不看年龄。

石敬塘那儿皇帝不用多说,就连李克用的十三太保里,年龄就够乱的。

最为有名的猛将李存孝实际上只比义父小两岁,十二太保康君利更是比义父大了十岁,这按年龄来算该李克用叫康君利义父。

要不是知道郭威为人敦厚,不愿意随意给人当爹,吴虔裕真想当场就来一句:

“郭公,认个义父可否?” 第25章 困局 郭威的一句话让吴虔裕打消了认爹的打算,赶忙从地上爬起来。

“吴将军,如今城内混乱,百姓流离,我大军在外正好可以帮助吴将军稳定局势。”

吴虔裕当即表示赞同,并且命令手下亲信副将,就那刚才被踹飞那位,拿着自己的手令去开门放郭威的大军入城。

这一夜,郭威大军浩浩荡荡入城,军容整齐,纪律严明,跟吴虔裕的带来的禁军形成了鲜明的对比。

到天明鸡叫时分,整个澶州城已经恢复了往日的平静。

百姓和军兵都各回各家,各找各妈。

郭威只身犯险深入虎穴,兵不血刃的拿下了重要军事据点澶州城。

大军不做修整,带着新收编的两万禁军迅速出澶州朝着下一个目标滑州。

消息传到朝廷已经是两日之后了,小

皇帝刘承祐直接宕机了,整个人愣在那里半晌没说出一个字了。

一旁伺候着的郭允明、李业等近臣看着刘承祐这样子,都有了分行礼跑路的心思。

半晌过后,刘承祐恨恨的怒吼:

“郭威老贼欺我太甚!快,去找刘铢,给朕把老贼的家眷全杀了,挂到城墙上去。”

“快去给朕把皇叔请来。”

这慌急的样子要是给小宗谊看到了,他一定有种西游记中“快去请如来佛祖”的既视感。

片刻过后,一个蓬头垢面,衣着不整的就冲到大殿上。

刘承祐现在最看不得的就是打了败仗的样子,这人如此表现简直就是冲了刘承祐的肺管子。

“这是何人,藐视朝堂,拉出去打二十大板。”

“皇……”那人刚刚皇字出口还没来得及说下一个字,就被几个禁军叉了出去。

其实来人非别,正是刚刚从小宗谊手中逃出生天的刘铢,这顿打纯粹是自己找的。

挨完一顿板子的刘铢一瘸一拐的走向大殿,刚进殿门噗通一下就趴下了。

“陛下,陛下,替微臣做主啊,陛下,微臣苦啊……哪郭威的孙子……”

火大的刘承祐现在最不想听到的就是郭威二字,其次就是刘崇两个字。

刘承祐也不管事情缘由,随手拿起桌案上的金狮镇纸就砸了出去,好巧不巧的就砸在了刘铢刚刚抬起来的头上。

登时血流如注,嗜血如命的刘铢哎呀一声昏死过去,头上的血还在一股股的向下流,直到流进他的嘴里。

一旁的郭允明慌忙上前查看:“陛下,是刘铢刘大人。”

刘承祐颇为不满的摆摆手:“找御医给他诊治,拉倒偏殿去,别再这里烦朕,皇叔怎么还没到?”

很快一个小宦官匆匆而来,诚惶诚恐的回报:“陛下……陛……下,皇叔他说……说……”

“皇叔说什么,你赶紧说。”

小宦官跪的更彻底了,几乎是趴在地上:“奴才不敢说。”

“赶紧说!”刘承祐爆喝道。

“皇叔说他昨夜宿醉,现在只想睡觉,郭威小儿只要他亲自出马就能手到擒来。”

听到这明显是醉话的狂言,刘承祐竟然放下心来。

这一放心了自然要放松一下,当即下令:“歌照唱,舞照跳,来啊上酒肉。”

殿上又是一通忙碌,片刻过后丝竹之声响起,久久没有停下。

一个时辰后,被打了个半死的刘铢终于捡回一条命,悠悠转醒。

顾不上浑身是伤,刘铢连滚带爬的到了大殿中。

正被一群莺莺燕燕包围着的刘承祐见闯进来一个乞丐似的的东西,不由得怒从心中起,恶向胆边生,就要下令抓出去杀头。

好在拉着刘铢出去医治的郭允明也追了过来,忙不迭的大声解释:

“陛下,陛下,陛下息怒,刘公有重要军情禀报!”

醉眼朦胧的刘承祐眨巴着三角眼,仔细打量了下那被打的不成人样的刘铢,这才认出来:

“哎呀,竟然是刘爱卿,爱卿何以如此狼狈啊。”

挥手屏退歌姬,让刘铢禀报军情。

刘铢勉强睁开被血糊住的眼睛,气若游丝的说:

“陛……陛下,那郭威贼子的孙子,唤作郭宗谊的潜入到京城之中,在郭府上大开杀戒,杀伤了我上百的禁军,更是截走了郭威老贼的幼子和郭荣小贼的幼子。”

刘铢还要继续说下去,却被刘承祐打断:“等会等会儿,你说郭逆的孙子跑到了郭逆的家中,截走了他的小叔和幼弟?”

刘铢一听,这皇帝带劲嗨,只一遍就理清了其中的关系。

“陛下,正是如此,那厮甚是凶狠,只有十一二岁的年纪但是功夫了得,等闲十几个,啊不,几十人近不了身。”

随着刘铢的诉说,刘承祐的脸色有白转红,又由红转绿,最后黑成锅底了。

“刘铢我来问你,我可有旨意让你去动郭家人?”

一旁的郭允明不明所以,随口应和:“陛下一个时辰前下旨诛杀郭家满门,并挂到城墙上。”

“有你什么事,郭爱卿莫要插嘴。”

“刘铢你说!”

刘铢吞吞吐吐地说:“微臣……微臣只是觉得早晚的事,就擅自带兵……”

声音越来越小,最后几个字都听不到了。

“好你个刘承祐竟然假传圣旨,你居心何在!”刘承祐暴怒了,大殿里安静了。

只剩下噗通、噗通、噗通的下跪声和皇帝暴怒的嘶吼声。

原本开封府尹侯益献策让郭威军中家眷上城墙呐喊,在刘承祐看来不失为一条良策,只是有了自己皇叔的慕容彦超的包票,这一招也就没用,但是在刘承祐心中却把这一招当成了一个底牌。

如今这张底牌恐怕是要坏在刘铢手里,刘承祐继续咆哮:“刘铢你说实话,到底拍了多少人,又杀了多少人。”

另外对于所有帝王而言,臣下可以贪、可以暴戾,但唯独不能不听话,刘铢擅自用兵的行为跟假传圣旨无异,是诛族的大罪。

刘铢不敢隐瞒:“微臣带着本部兵马两千人,在城中搜捕……单凡……单凡。”

“单凡什么!”

“单凡是与郭威有旧的都被圈进家中,并且把满门屠戮。”

刘承祐一听这话只觉得眼前一黑,他刘承祐是鲁莽,是迅雷不及掩耳之势杀了史弘肇等人的满门,可是他不是傻啊,杀了郭威一门不要紧,但是杀了郭威手下一众大将们的家眷,那不是把他们往郭威怀里送吗,还是用水泥封上的那种。

没想到刘铢还在那里说:“叛将王峻、张永德、李重进、郭荣等人的家眷都一并杀了……”

当刘承祐听到第一个名字王峻的时候就知道这张底牌是彻底毁了。

王峻虽然与郭威有旧,但是现在不在郭威军中啊,这杀了人家全家岂不是逼反了他。

刘承祐气的捶胸顿足,一时间也没办法,突然又想到一事:

“你说郭威的孙子,郭荣的儿子,一个十一二岁的娃娃杀了很多禁军,还救了很多人?”

“正是,那厮十分恐怖。”

暴怒的刘承祐更加愤怒了:“一个十一二岁的娃娃你们都打不过?那可是京城的禁军!你杀人就罢了,还不斩草除根,居然让人家救走了子嗣,你说这话朕能信吗?朕敢信吗?”

刘铢支支吾吾半晌说不出话来,的确任谁也无法相信一个半大小子,毛都没长全的年纪竟然带着人跟上百禁军对打,不仅全身而退还救走了人。

不管刘铢如何解释,这大殿上上从皇帝到宦官就没有一个相信他的鬼话的。

而刘铢心中却是无比苦涩,明明两个时辰前自己还差点就命丧黄泉。 第26章 杀局 时间退回两个时辰前,郭府的后宅之中。

小宗谊眼看着刘铢就要跑远,从一众亲兵的头顶略过之后发了疯似的追去。

为了能尽快追上,施展轻身功夫,都是在花墙上,树丛中跳来蹦去。

这样一来虽然能躲过大多数的禁军,却也只能看着刘铢渐行渐远。

冲入后宅的禁军是越来越多,小宗谊的体力渐渐不支,应对上也落了下风。

好在妙音领着三个亲兵赶来,五人合在一处,勉强形成了一个防御阵型。

经过这一阵激烈的冲杀,五人手中的兵器大多卷刃了,也就小宗谊手中的宝剑状态还算良好。

后汉的禁军们用长盾堵在前边,逐渐的缩小包围圈,任凭五人如何突围都会被打回去。

即便是小宗谊和妙音想施展轻身功法,也会在起跳的那一瞬间被四面八方的长矛针对,不得不放弃了这个想法。

包围圈逐渐缩小,五丈,四丈,三丈,长盾后的长矛已经能够打到五人了。

随着距离的不断逼近,长兵器已经逐渐失去了作用,以五人为中心,里三层外三层围了个水泄不通。

小宗谊吐掉一口血痰恨恨的说道:“今天就是今天,哥几个一起交代在这儿了,黄泉路上也有个作伴的,但是没能杀了刘铢那狗贼我心中不服啊。”

刘铢仿佛是听到小宗谊的话,在包围圈外翘着脚,一副小人得志的样子:“嘿嘿,小子早就告诉你了,给本官当个娈童,本官保你们几个不死,尤其是那个俏生生的小娘,本官舍不得杀你吆,啊哈哈哈……”

说时迟那时快,小宗谊一个起跳足有两丈多高,抖手扔出了手中宝剑。

那宝剑如同离弦之箭,瞬间就来到了刘铢身前。

也该这厮命不该绝,他的一个心腹家兵迅速将他推向一旁。

饶是如此,那宝剑也是削铁如泥的存在,直接穿透了那家兵的身体,狠狠的插进刘铢的臂膀中才算是停下。

嗜血如命的刘铢,如愿以偿的尝到了自己的血。

一众后汉禁军可不会放过这个大好时机,一时间刀枪并举冲着小宗谊就下去了。

而小宗谊在空中无法接力,只能扭动身子,护住关键部位。

眼看枪尖就要插进小宗谊的身体,小宗谊眼一闭,心一横:“大不了再穿越一次。”

下一刻小宗谊就觉得耳边大棍声响,一个声音在不远处响起。

“小少爷莫怕,某来也。”

一听这声音小宗谊顿时可就不困了,这不是香孩儿吗。

睁开眼睛,就见眼前一人一棍如虎入狼群,那群亲兵是挨上死粘着亡。

那条大棍舞的是虎虎生风,一人一棍如同砍瓜切菜一般把后汉禁军揍的纷纷后退。

原本刘铢逃跑就导致军心涣散,如今更加来了个生力军,这群禁军更是无心战斗。

有那些心思活泛的见领导都跑了,自己也跟着跑了;那些一味上前的则被赵匡胤一棍一个给解决了。

这真是山青水复疑无路,柳暗花明又一村。

小宗谊振奋精神,再次向着刘铢的方向追去。

一边追一边心里琢磨:“这赵大不愧是皇帝里面武艺最高的,刚才那一套棍法用的,简直堪称一绝啊。”

其余四人与赵匡胤兵合一处,以区区五人反向包围了上百人的禁军。

这群禁军平日里打个顺风仗还行,一但遇到扎手的点子,一定是跑的最快的那一堆人。

至于京城禁军的战斗力跟藩镇的兵卒,尤其是郭威手中天雄军相比,叫他们土鸡瓦狗都是抬举了。

刘铢见小宗谊发了疯似的追上来,再加上胳膊挨了一下子,撒丫子就跑了。

也不管是不是有亲兵护卫了,自己只要比亲兵跑的快就不会被杀,那疯了的小孩子一定会先杀亲兵的。

三下五下来到刘铢刚才站立的位置,用力抽出在死尸身上的宝剑,顾不上擦拭血迹,提剑就砍向身前的一个刘铢的亲兵,后者下意识用胳膊一挡。

下一刻,一声凄厉的惨叫声响起,就见那亲兵的胳膊被齐齐的砍去,很界面十分光滑。

小宗谊十分满意这剑的表现:“好剑,好剑。”

前边的刘铢慌不择路,一头了扎进了后花园中,这里花草茂盛,树木高大。

根据原主的记忆,他儿时经常跟母亲在这里玩捉迷藏。

由于自己藏的位置十分隐蔽,以至于家中下人都无法发现,只有母亲能找到,而且二人约定这个位置不能向任何一个人透露。

也许是造化弄人,这刘铢误打误撞的竟然跑到这花园之中,他身后还是有十几个亲兵追随的。

这些亲兵单论个人武力断然不是小宗谊的对手,但也是刘铢精挑细选用来保命的底牌,而且人数足够多。

刘铢见到无处可躲也是发了狠了,命令手下亲兵尽数上前。

十几个好手如狼似虎的扑向小宗谊,各种兵器纷纷亮出。

各种古怪的功夫层出不穷,五代时期别的没有,单论武学方面倒是有了长足的发展,毕竟人在乱世要想生存就得多学点功夫傍身。

这也为后来北宋民间武术流派的繁荣发展奠定了基础。

这个时期武术的最大特点就是没有套路,注重实战,招招都是致命的。

一时间小宗谊被这些人给死死压制住,他也只能凭借着对地形熟悉的优势闪展腾挪,堪堪让自己不受致命伤。

短短一刻钟的功夫,小宗谊就觉的比刚才乱军之中还要累。

这真是钱压奴婢手,艺压当行人。

一个身形瘦削的亲兵,手中一对分水峨嵋刺用的神出鬼没,攻击角度十分刁钻,小宗谊一个不留神,左臂就挨了一下。

另一个秃驴手中方便连环铲,大开大合,专门以力降人。

小宗谊已经是强弩之末,怎么能经得起他的这一下子。

只是兵器相交了一次,就被震得五脏六腑气血翻腾,喉咙里一口热血上涌。

小宗谊强行压制住这口血,勉力支撑着没有倒下,且战且退。

远处的刘铢只是观望了一会儿,带着最亲近的两个亲兵四处寻找退路去了。

小宗谊看的是又气又急,奈何身前十几个人围着,自己是万难脱身。

兜兜转转间竟然来到了自己和母亲捉迷藏的地方。

这里本是一处假山,一眼就可望到边。

只是假山和池塘之间有一巨大柳树,这树年深日久已经中空了,恰巧那树洞又在背阴处还紧挨着院墙,以至于很少有人能发现。

尤其是对于成年人而言,那树洞的入口着实小了些。

隐隐约约的从那树洞之中传出婴儿的啼哭之声。

这声音小宗谊十分熟悉,正是自己那不满周岁的三弟。

自从看到二弟被杀后小宗谊的心就一直悬着,打穿了整个后宅也没发现母亲和幼弟的踪影。

如今发现了幼弟的行踪,他是有喜有悲,喜的是自己幼弟还活着,悲的是可能就要跟自己一起共赴黄泉了。

小宗谊迅速冲到那大树前,心想临死之前见下幼弟和母亲,然后将这群人引开。

可刚刚稳住身形,就觉得背后恶风不善。

由于体力透支,来不及躲闪,就听后边那东西划破空气迅速逼近。

原来是刘铢手下一个使双锤的亲兵,竟然会甩手锤的绝技,一双大锤凌空而落,一前一后直奔小宗谊的脑门和后心。

来不及躲藏,小宗谊只得努力偏头,让过一把飞锤,另一把是万万躲不开了。

这一下要是挨结实了,那不死也得残废,以现在的医疗水平看注定是要废了。

就在小宗谊努力背过宝剑准备硬抗这一下的时候,就见眼前一花,一个人影突然窜出,猛的把自己推开。

小宗谊踉跄几步,险些摔倒,艰难的稳住了身形。

而那人影则结结实实的挨了一下重锤,鲜血从口中喷出足有好几丈远。

小宗谊茫然的回头,下一刻肝胆俱碎。

“母亲!!!”小宗谊放声嘶吼。 第27章 贞惠皇后刘氏 《新五代史·周家人传二》:“贞惠皇后刘氏,不知其世家,盖微时所娶也,世宗为左监门卫将军,得封彭城县君。世宗从太祖于魏,后留京师,太祖举兵,汉诛其族家属,后见杀。”

天煞孤星柴荣的发妻刘氏,在历史上仅仅留下了这么简短的两句话。

没有名字、没有出身、不知道母家何处,也不知道家中还有何人,只知道作为一个贤惠的妻子默默守护着与柴荣的小家庭。

他们应该结识于柴荣微末之时,最大的可能是媒妁之言,并不是自由恋爱,但是他们的爱情却比很多人更坚固。

作为柴荣的发妻,她很好的进到了自己作为妻子的本分相夫教子,没有作妖,没有折腾,让自己的丈夫能够在前方尽情的施展才华,实现抱负。

她没有显赫的家世,甚至连出身何处都无法考证,但仍旧无怨无悔的做到了很多世家大族的小姐们都无法做到的事情。

她没有享受到一天皇后的荣光,只是静静的站在自己柴荣的身后,作为柴荣最坚实的后盾。

柴荣的头三个儿子除了小宗谊以外都没有名字,不是在史书上没有留名,而是因为年龄太小没有正式的大名。

小宗谊作为长子,与自己的母亲刘氏最为亲近,十几年的过往在眼前不断浮现。

悲痛欲绝的小宗谊已经哭不出声来了,只能呆呆的抱着自己的母亲,浑身颤抖,却再也发不出一点声音。

作为一个穿越者而言,对刘氏和两个幼弟并没有多少感情,小宗谊起先也只是本着不想让那人间悲剧再次上演,顺便改变柴荣天煞孤星命格的目的,本质上还是不想被柴荣给克死。

但是此时此地,此情此景,小宗谊震撼了,他万万没想到这个努力躲藏的母亲竟然为了救自己挺身而出。

在后世那个年代,见多了当妈的为了寻求更富裕的生活遗弃孩子的,有为了改嫁方便直接溺死孩子的,当然也有伟大的母亲。

但是见到、听说与感同身受是两回事。

虽然小宗谊明白,即便是不救自己,母亲刘氏也会被人找出来并杀死,这不是什么历史规律,这是过往历史的事实。

要是历史可以改变,小宗谊真想让这个在原主记忆中无比慈爱的母亲活下来,凭借她的贤惠和仁爱一定能够成为一代明后,绝对不会输给后来的大小符后。

但是,历史终究没有给小宗谊这个机会,还跟他开了一个大大的玩笑。

几乎只差最后一步,小宗谊的计划就能全部成功,然而如今他只能抱着母亲破碎的身体无声的哭泣。

脑中原主的记忆不断闪现,母亲陪他第一走路,陪他说第一句话,冬天给他制衣,夏天给他扇扇子,逐渐大了给他做鞋。

刘氏是个合格的母亲,她又当爹又当妈,一个人养育了三个孩子,更加维持着家庭的和睦,从未传出婆媳不和的事情。

有时候人就是这样,做的太好了别人会觉得理所当然,反而是老是惹事的人会让人记住。

小宗谊明白,自己三世为人已经走到了尽头,这里是现实,是残酷的现实。

他不能变身超级赛亚人,更不能小宇宙大爆发,他现在精疲力尽,只能默默接受自己的死亡。

刘铢的十几个亲兵已经动了起来,各种兵器投掷了过来,几个不要命的更是直接扑了上来。

妙音和赵匡胤还在前边,这里太隐蔽,即便他们过来也不容易找到。

自己的带来的其余四十多人散在了整个京城之中,更是鞭长莫及。

想到天煞孤星柴荣,小宗谊不由得抽了一下嘴角心中默念:“阿耶,你是英雄,你对得起中原百姓,对得起江南百姓,对得起燕云十六州,对得起整个华夏,唯独对不起的就是娘亲,你没有尽到作为人夫和人父的责任。”

随着刘氏的身子逐渐变凉,小宗谊缓缓闭上了自己的眼睛,等候再一次的重生。

“也许没有再一次了,算了,三世为人,见过盛世,享过荣华富贵,也经历过人间地狱,值了!”

背后十几种兵器破风而来,即便是赵匡胤赶到也难以全部挡下。

时间一秒一秒的过去,等待死亡的过程总是漫长的,长的令人恐惧。

等待死亡的过程比死亡更加可怕。

近了,更近了,死亡的携带他的十八班兵器来到了,小宗谊已经能够清晰的听到最前面兵器的尖啸了。

小宗谊脑中浮现出自己被十几种兵器插成刺猬的场景,不由得露出了一抹苦涩的微笑。

周围的世界变得无比宁静,就连呼吸的声音都听不到了。

不知过了多久,一双小手摸到了小宗谊的脸上。

小宗谊缓缓睁开双眼,看到一个瓷娃娃般的小家伙,正忽闪着大眼睛看着他。

那双小手正是这小娃娃的。

“小弟,你来了,看来我们在这团聚了,这就是死后的世界吗。”

紧接着那瓷娃娃似乎是因为看到小宗谊睁开眼睛,自己又有了依靠,张开小嘴哇哇大哭起来。

如果说河东狮吼令人心惊胆战,那孩子的哭声则让人心烦意乱。

小宗谊又一次被三弟恼人的哭声所支配,意识瞬间被拉回现实。

风声、树叶的沙沙声,尤其是三弟的哭声让他真切的感觉到自己还是活着的。

只是这怎么可能!

小宗谊注意到自己身前有一个伟岸的身影,身后似乎站了一个更加伟岸的人。

这个身影在记忆中无比熟悉,又无比陌生,他从不让自己过度靠近,又无时无刻不在关注着自己。

小宗谊猛地回头,看到眼前之人后一股生的希望如火山爆发般燃起,是的,如果这个世界上还有什么人能在这种绝望的情况下拯救自己的话,就只可能是那个人。

那个自己又爱又敬又怕的人,那个传道受业解惑的人。

“师父!”(自行脑补是孙悟空被唐僧从五指山下救出的声音。)

那人头也不回,只是轻轻将手中浮尘一挥,就听几道金铁交鸣之声,几把沉重的兵器就倒飞了出去。

“福生无量天尊!”道爷从容的施礼,声音不疾不徐却有一种无形的压迫感。

十几个亲兵都被这气度震慑一时之间竟然无人敢再度出手。

“贫道希夷子,不知劣徒哪里得罪了众位,还请众位高抬贵手放过他则个。”

转头慈爱的看向小宗谊,略带歉意的说道:

“为师来晚了。你这孩儿也是,命中注定的事情还是如此执着,也罢,为师就与你疯一回。” 第28章 贫道不喜杀生 亲兵之中那个用锤的一脸不屑,嚣张回复:“臭老道,赶紧滚,老子的事你也敢管,是不想活了吗。”

顿了一顿似是想起什么,又说道:“算了,我看你也老大不小了,送你一起上路吧。”

说话间,路字话音未落,这用锤的壮汉就觉得心口一凉,不知何时一柄飞刀已经插过了心脏。

更令他的惊悚的是,自己二百多斤的大胖子,竟然轻飘飘的飞起了五六丈高,而那个老道正笑眯眯的在下面看着自己,仿佛为自己送行。

身处十几个亲兵之中的老道笑呵呵的说:“呵呵,贫道不喜杀生,啊哈哈哈……”

话音未落一众亲兵像见鬼似的纷纷躲避,生怕离得近了下一个毙命的就是自己。

一个亲兵颤巍巍问道:“您老可是武当山中,与吕洞玄共同隐居的陈抟老祖。”

“哈哈哈,老祖不敢当,陈抟也只是俗家名,叫贫道希夷子就好,哈哈哈……”

那人一听这话噗通一下就跪倒在地,砰砰砰的磕了三个响头,又一把扯下身上的亲兵服饰,撒丫子就跑了,那样子像极了丧家之犬。

“这位仁兄,杀了这么多无辜之人,还想全身而退是不是有违天道啊?”

那落荒而逃的亲兵听陈抟这么一说,整个人都愣在了那里,片刻过后似是下定了什么决心。

只见他掏出贴身保命的匕首,手起刀落鲜血崩现,一条大好的手掌已经飞了出去。

那人一声不吭,只是默默用衣服包裹住断肢,静静的等待着陈抟的审判。

“哎呀,上天有好生之德,贫道不喜杀生,你且逃生去吧。”

那感觉不像是饶过一个人的性命,倒像是放生一条小鱼。

随后陈抟把目光扫过剩下的十几个亲兵。

只要被他的目光触及,那些人就像被电到一样,身体立马僵直。

正所谓人的名树的影,陈抟的名号在江湖上可能不太响亮,但在佛道两教之中可算是当世宗师级别的。

他若是愿意开宗立派广收门徒,那武当派的名号就没有张三丰什么事了。

小宗谊看的目瞪口呆,心中翻江倒海:“不是说只是一个穷老道吗,脾气还很倔的那种,虽然有一些传闻,但是那都是野史里的啊,根据原主的记忆,师父是很厉害,但是没厉害到一句话就能让人自己砍掉手掌的地步吧。”

那群亲兵如同着了魔一般全都愣在那里,过了许久,终于有一个敢动的。

不只是求生本能还是身前用锤亲兵的死尸,和身后那人的手掌起了作用,这人抽出刀来就要砍向自己的左手。

“贫道不喜杀生,那位仁兄且慢,刚才那位走的早,起了带头作用,所以嘛一只手就够了,您吗怎么也得留下点大件。”

小宗谊看着自己师父脸不红心不跳的胡说八道,那简直是绝了,但是那仙风道骨的样子,任谁也不能说他说在开玩笑。

一众亲兵们心中可慌了,这老道不念《道德经》改念《杀生经》了,一口一个不喜杀生,但做的事可比杀生还狠。

那举着刀的亲兵还在犹豫不定,就听身后噗嗤一声,一个亲兵手起刀落砍下了自己一条胳膊。

那人身子晃了三晃,摇了三摇好不容易稳住身形,一脸疲惫的看着陈抟:

“仙长可还满意?”

陈抟微微一笑,浮尘一摆做一了个请的姿势。

那人如蒙大赦,也不敢走正门,奔着后院的侧门就踉跄走去,身后是一条长长的血迹。

紧接着剩下的亲兵纷纷举刀,有胆小的不敢砍的就互相动手。

片刻过后,十几条手臂就散落一地,浓重的血腥气弥漫了整个花园。

有几个倒霉蛋先前在于小宗谊的战斗中已经负了伤了,这一下下去直接当场晕死过去。

那些还能站着的也顾不上那么多,自己保命要紧,一个个作鸟兽散,任由同伴在那里自生自灭。

到了这个时候,小宗谊已经恢复了一些体力,一手抱着幼弟,一手提着宝剑,踉跄的走那用锤大汉的身侧,举起宝剑就是一通乱砍。

虽说没有手刃仇人,但是这鞭尸还是需要的,算是聊胜于无吧。

最后将此人的头颅砍下,郑重其事的摆放到了母亲刘氏的身前。

重重的磕了三个响头,知道此时小宗谊才哭出声来,凄婉的哭声引得幼弟也哇哇大哭,一时间愁云惨淡。

幼弟多次挣扎着想扑倒娘亲怀里,奈何被小宗谊抱住,挣扎无果,也只能偃旗息鼓。

“娘!孩儿不孝,未能救你性命。”

小宗谊说一句,就磕一个头

“娘!孩儿不孝,未能救你性命。”

就这么说着、哭着、磕着,不知道过了多久,怀中的幼弟已经沉沉睡去。

浓重的大雾变得更加深沉,仿佛老天都在哭泣。

陈抟就那么静静的站立着,看着自己的宝贝徒弟做这一切事情。

甚至妙音和赵匡胤一行赶来,也被陈抟阻拦。

直到某一刻,本就体力透支的小宗谊再也无力支撑,一下子晕倒。

妙音第一时间冲了过去,探手把小宗谊拦在了怀里,眼泪扑簌簌的掉下来,落到小宗谊的脸上,合着血水不断流淌。

赵匡胤和几个亲兵也默默注视着这一幕,眼泪在眼眶里打转。

却无人注意到陈抟看着眼前的赵匡胤露出了异样的神色,似是惊讶又似是疑惑。

几次欲张嘴询问,终究还是没有开口。

只是默默念诵了一下法号:“福生无量天尊!”

赵匡胤来到这里的时候本欲上前,被陈抟拦住,本要发作,却被陈抟一身气势所震慑。

此时的赵匡胤还只是个吴下阿蒙,尚未跟随柴荣征战天下实现人生的蜕变,更谈不上什么王霸之气了。

此时要是有人跟他说能当皇帝,他能把那人当骗子给揍一顿。

赵匡胤环顾四周,看着不远处那一地的残肢,不由得心生困惑。

对着陈抟长施一礼后,赵匡胤恭敬的问道:“仙长,既然能断他们一臂,又为何放他们走,这乱世之中断臂之人跟死人也没什么区别。”

陈抟只是微微一笑,把浮尘一扬:

“贫道不喜杀生!” 第29章 我有一只小毛驴 陈抟这个不是回答的回答让赵匡胤摸不着头脑,怎么也琢磨不透这个世外高人到底是什么意思。

“尸骨现天不利生者,暂且收敛了吧。”

陈抟一锤定音,让赵匡胤带着三个家丁先收敛了刘氏的尸体,找个隐蔽的地方埋了,省的被二次侮辱。

其后陈抟一手提着浮尘,一手抱着小宗谊带领几人向着约定的集合地点走去。

随着天色变暗,浓雾之中的可见度进一步降低,不能说是对面不见人吧,也只能说是伸手不见五指。

但是几人才陈抟的带领下如同开了透视挂一般,大步流星的向着目的地挺近。

不消三刻钟的时间,众人就来到了城墙西北那个狗洞所在,得益于陈抟的指引,他们一行人竟然比临近城墙的几个小队来到的还要早一些。

当几人还在路上的时候赵匡胤就仔细观察着陈抟,见到他不仅步履坚定,毫不迟疑,而且手中托着小宗谊如同托着一根羽毛般,竟然比另一只手上的浮尘开看起来还要轻松。

赵匡胤自认这份功力和感知是自己几辈子都拍马难及的,一定要跟这位高人好好请教一下。

起了拜师学艺心思的赵匡胤刚要张嘴,就觉得身后一阵清风吹过,再回头时已经不见了陈抟的踪影。

赵匡胤唏嘘不已,只恨自己优柔寡断,没有当即拜师。

直到下半夜,分散出去的亲兵们才各自回来,但是不出意外的还是出了意外。

大多数亲兵小队都在自家主将的府邸上遇到了前来抄家的禁军,好在仗着地形熟悉,总能巧妙的避开。

当然也有倒霉的跟禁军直接撞上,双方就展开了厮杀,好在能够参加这次行动的亲兵都是军中好手,对付一些养尊处优的禁军还是绰绰有余。

不过他们还是来晚了一些,有些将领的家眷已经全部被屠戮,有的则只剩下幼子或幼女,大人们为了保护小孩子都战死了。

这些亲兵无奈,只能带着自家小主人们杀出一条血路,即使是单方面的输出,他们也有力尽的时候,每队之中都有几人死于乱军之中。

这一场场的厮杀就在开封城中上演,直到下半夜他们才赶到约定的地方,不过可惜的是各家府上的家眷都死的七七八八,而且他们人数实在太少,最后能救出来的,就只有一些小孩子。

他们或背或抱着的小家伙们无论男女都算是给主家留后了,也算是给自家主将最好的交代。

小部队集合后,赵匡胤一一清点人数,发现只有先前的一半,而且大多数都带点伤,一个个神情肃穆。

至于没回来的不用问,八成是战死了。

如今小宗谊昏迷不醒,武艺最好的妙音又忙着照顾他,剩下能够主事的就只有赵匡义了。

其实赵匡胤的那支小队是最快完成任务,原因有些无奈又有些悲伤。

嗜血成性的刘铢第一个抄家的对象就是郭威的府邸,当赵匡胤赶到的时候,郭府上下已经鸡犬不留。

同样,刘铢也带人离开了这里,向着柴荣的宅院扑去,斩草要除根。

赵匡胤他们找了好大一通也不见一个活人,就连郭威年纪尚幼的两个儿子和三个侄子都被无情的杀害。

赵匡胤顿觉事情不妙,顾不上跟手下人解释,孤身一人就向着柴荣的府上冲去,这才有了机缘巧合下救了小宗谊的那一幕。

向着郭威的府邸方向最后看了一眼,赵匡胤重重的叹了一口气:“可惜还是来晚了呀……”

随即大手一挥,领着众人迅速撤离到城外去。

说来也怪,开封城中大雾弥漫,但是出城之后有个十几里就逐渐放晴了。

赵匡胤和仅剩的二十几个亲兵此时已经是人困马乏,还要护着救出来的孩子们行进速度更是缓慢。

就在这时,晨曦的薄暮中闪出一道高大人影,影影绰绰的似乎还带着兵器。

不等走进了看清那人面貌,就听对方喊道:

“此山是我开,此树是我栽,要打此路过,留下买路财。”

赵匡胤一听不由的苦笑,他也是江湖上游历过的,这点切口也是懂的,只可惜自己也是筋疲力尽,真可谓是虎落平阳被犬欺,没想到自己也有这么一天。

他也懒得废话了,挺起手中金丝盘龙棍就要上前与那厮拼个你死我活。

刚跑到一半,就听身后一个极其美妙的嗓音喊道:

“我有一只小毛驴。”

冲在半道上的赵匡胤就是一愣,这什么情况,你还小毛驴,你咋不说你有头骡子。

没想到对面的那人竟然接茬了:“从来也不骑。”

说着就向这边狂奔过来,那高大的身形在晨雾中就好像一头发疯的公牛,气势十足。

赵匡胤死死的握住手中大棍,目不转睛的盯着前方,做好拼命的架势。

下一刻,一个庞然大汉拿着一杆大枪就从雾气中冲出来,看到赵匡胤就咧嘴大笑:

“赵大哥,你可想死俺咧,你们怎么才来,俺等的花儿都谢了。”

一看来人,再听这话,赵匡胤顿时就放松了,整个人如脱力般瘫倒在地。

“彪……彪子,没你这么吓唬人的,你咋还……还开始劫道了。”

那人憨憨的摸下头,一把薅起来赵匡义,大大咧咧的说:

“少爷叫俺领人在这赵村潜伏起来,潜伏你懂不,少爷说了就是藏起来。”

“等待能够说出暗语的人来接应,没想到是你们来了。”

小宗谊临走的时候交给彪子的任务就是到赵村潜伏起来。

这下可苦了彪子了,这一等就是两天多,对于他这个闲不住的主儿来说,那比杀了他还难受。

彪子提着赵匡胤大步流星的走到了人群之中。

众人见是彪子来了也放下了心,毕竟这货的忠诚度可是完全放心的。

彪子领着众人很快就到了赵村,找好落脚点后,彪子就把赵匡胤拉到小宗谊房间中。

“给俺!”

赵匡胤一脸懵逼:“你要什么?”

彪子依旧伸着手,不疾不徐的说:

“临行前少爷说只要有人能对的上暗号,那就可以问他要纹银千两。”

“现在你来了,赶紧给俺银子,俺娘还等着这银子抓药那。”

赵匡胤一脸无辜:“彪子兄弟,我着实没那么钱,要不先赊着。”

彪子则不依不饶:“俺不管,反正你带的人对上暗号了,俺就问你要。”

“彪子兄弟你听我狡辩,不是,你听我解释。”

“哎~我这暴脾气,俺娘叫俺彪子,俺才不听你解释。”暴怒的彪子怒吼道。 第30章 给赵大安排上毛邓三 赵匡胤被这个二楞子搞得头都大了,正烦恼如何解释,就听身后一个熟悉的声音响起。

“彪子你做的很好,这钱我给了,这块玉佩你先拿着,回去之后凭这玉佩领钱。”

说着小宗谊将一块成色上好的玉佩递给彪子。

彪子一看是小宗谊来了,马上屁颠屁颠的跑过去,咧开大嘴笑的合不拢。

“嘿嘿嘿,少爷您可算来了,俺都快等的长出毛来了,你要是再不来我就带人打进京城去了。”

小宗谊勉强一笑,本想拍拍他的肩膀,但是这个铁塔般的壮汉站着足足高处他半个身子去,拍肩膀的确是件难事。

“彪子你去把人都召集起来,我有话要说。”

“赵兄这次多蒙你搭救,日后定有厚报。”又向着赵匡胤一脸郑重的说道。

心中却也是犯难:“赵大当真是个人才,不然也不会得到天煞孤星老爹的垂青,以后只要没有反心留着为己所用也不错。”

穿越到这个世界来,小宗谊第一次对赵匡胤起了爱才之心,原本是打算等自己羽翼丰满了再对付赵家兄弟。

现在看来,这老赵家真正有反心的不是赵匡胤,而是他弟弟——高粱河战神赵匡义。

其实也很难说,在这乱世之中有谁能够压抑住登顶至尊的诱惑,无关乎道义,无关乎君臣,只是赤裸裸的人性。

经过郭府的一场恶战,赵匡胤再也无法正视眼前这个少年。

起先他还只是当他是经过高人的传授,艺高人胆大,这次来也就是过过瘾,真正遇到危险就撤了。

但是在郭府中,这小小的人儿展现出来的恐怖战力让赵匡胤都惊叹不已,更关键的是这个少年现在只有十一岁,还是个半大的孩子,跟自己的弟弟赵匡义一个年纪。

而自己那个弟弟赵匡义,如今也是十一岁,身体长得很快,也十分的聪明,在一群孩子中卓尔不群。

但是久而久之赵匡胤才发现,自己的这个幼弟不好读书,整天的就知道在街道上游荡,而且小小年纪就表现出了对女色的热爱。

对于自己的幼弟而言,让他读书不如杀了他,反而是一身营养充足的体格,让他能够打遍三条街无敌手,能够在一群孩子中称王称霸。

赵匡胤明白自家的幼弟是有些小聪明的,但是缺乏大局观,更是个懒散的性格,无论是学文还是学武都不成的。

比起眼前这个少年来,自家的幼弟给人家提鞋都不配。

如今小宗谊的母亲就死在他的怀中,还能够平静的发号施令,这已经不是一个少年人,或者许多成年人都做不到的事情。

小宗谊和赵匡胤各怀心事,只是在那里枯坐,都不发一言。

很快,二百多亲兵乱哄哄的聚集了过来,其中夹杂着二十几个刚经过生死大战的,身上还带着伤,看起来甚是狼狈。

当他们看到坐在那里稳如泰山的小宗谊的时候,不由得都安静了下来。

见证过人间地狱的人都格外珍惜生的机会,他们都是尸山血海中爬出来的,但是当听说往日的亲友被屠杀的时候还是悲痛不已。

尤其是活着回来的二十几个人,还带回来自家主子的子嗣的时候,他们更是悲不自胜。

小宗谊领导的这次行动无疑给了他们一个机会,一个让他能够手刃几个仇人,并且救出自家主将血脉的机会。

五代时期的人身依附关系说复杂也复杂,说简单也很简单,那就是当兵的只管冲锋,只要待遇给的好,那这条命就是自家将军的。

而郭威治军严明,连带着手下的将领对兵卒们都还可以。

况且这二百多号人还都是亲兵,是自己主子的心腹,能够救下主子的子嗣跟救下自家孩子也没有什么区别。

在入城之前他们是万万想不到小皇帝能够狠到这种地步,连不会说话的婴儿都要杀。

更关键的是这是大功一件啊,不管进城的还是没进城的,只要参加了就是大功。

正所谓你为领导冲锋,不如为领导挡刀;你为领导征战,不如为领导老婆开车。

这救了主子的血脉,还有什么比这更大的人情吗?

不知是谁突然喊了一句:“谢小将军!”

一众亲兵纷纷单膝跪地,一同喊道:“谢小将军!”声音震动的屋顶的瓦砾都在震颤。

这一下把小宗谊整不会了:“我去,这群大头兵怎么搞清楚里面的弯弯绕的,即便是搞清楚各种利弊也不应该这么快。”

急忙摆摆手示意众人起身,回头看向身旁的赵匡胤,后者朝他点点头。

小宗谊下明了:“奥!原来是赵大在后边搞得鬼。嗯~还是个搞政工的人才,又发现你一个优点,我都不想杀你了。”

突然,小宗谊被一道灵感的闪电击中,从刚才开始就困扰着他的烦恼迎刃而解。

“对啊,你看我这猪脑子,前世作为一个从小就熟读某选集的人,一个沐浴在优秀政治理论下的人,一个在大学里系统学习过毛邓三的人,怎么就把这茬给忘了。”

想到这里,小宗谊用一种看小白鼠的眼神看向赵匡胤,嘴角还露出一抹小人得志的微笑。

赵匡胤很满意自己在亲兵中的鼓动工作,就一会儿的工夫,他就把这次行动的前因后果,利弊得失给讲清楚了,让一群只知道冲杀的大头兵们醍醐灌顶、茅塞顿开。

在赵匡胤的描述下,小宗谊在郭府那简直就是天神下凡,一人打几百人,在战场那也是百万军中取上将首级的存在。

以至于这群亲兵现在看小宗谊那都浑身冒金光,眼睛里有星辰涌动,那钦佩之情犹如滔滔江水,连绵不绝。

不经意间赵匡胤与小宗谊的眼神对上了,突然让他感到一阵凉意袭来,那感觉仿佛是自己是一条鱼,一条在砧板上活蹦乱跳的鱼。

而小宗谊则是一个厨师,正琢磨着是清蒸、黄焖、还是生煎了它。

二人四目相对,小宗谊马上收起那猥琐的眼神,换上了一副人畜无害的表情,还微微一笑,露出一口整齐的小白牙。

这一下给赵匡胤看的浑身冷汗直冒,这笑容还不如不笑,太吓人了,那牙齿似乎是猛虎的利齿,下一刻就要择人而食。

结合这位小少爷之前的武力值和远超同龄人的谋划能力,赵匡胤在心中暗暗发誓,绝对不可以招惹这位爷。

而小宗谊则在脑中打定了主意:“嘿嘿,以前淋过雨,所以要扯坏别人的伞,必须把毛邓三给赵匡胤安排上!”

突然,一个声音打破空气中的平静:“少爷,俺的任务完成了,嘿嘿。”

身形魁梧的彪子瓮声瓮气的问道。

小宗谊收束心神,勉强挤出一个难看的微笑,对着众人说道:

“众位兄弟,尤其是跟我进城的兄弟,我对不起大家,我漏算了一步,万万没想到那狗皇帝竟然如此心狠手辣,那刘铢更是残忍无比,没能全部保下各位将军的家眷,是宗谊的过错,我这里给大家赔礼了!”

说着小宗谊挣扎起身,一躬到底,久久不起。

一众亲兵先是一愣,进而一个个被感动的热泪盈眶,纷纷跪倒。

他们在心中呐喊:

“好人那,我们这群大头兵虽说是亲兵,但是主子们时刻提防着我们。

这乱世之中被亲兵杀了的主子也不在少数,哪有真心对我们信任的,更不用说把真正我们当自己人看的。

哪个不是说打就打,说骂就骂。

如今这小少爷不仅带我们立了大功,更是把责任都揽到自己的身上,哪有这么好的领导,哪有这么好的主子。” 第31章 赵村改编 二百多号亲兵被小宗谊的举动感动的无可无不可,就差以死明志了。

赵匡胤看到这一幕心中不由得更坚定了自己的决定,绝对不能招惹这位爷。

看着一群亲兵没有言语,赵匡胤朗声道:

“少将军,我都是卑贱之人,怎能当得起您的一拜,少将军快请起。”

众人这才反应过来,一个个请求:“少将军快请起!”

“少将军快请起!”

声音洪亮,回荡在赵村的上空。

小宗谊低着头,听到这声音知道气氛烘托到位了,这才缓缓起身。

小宗谊站直身子,就听彪子瓮声瓮气的说:“小少爷,俺娘听了你的事迹都哭了一个时辰了,俺娘说咧,您是个大孝子,让俺以后就跟着你干,俺也是这么觉得,俺以后就认准你了,你去哪儿俺就去哪儿。”

其他人纷纷应和,有点文采的就说“愿为将军效犬马之劳”。

有的说:“肝脑涂地,万死不辞。”

大多数没文采的就一句话:“俺也一样!”

小宗谊面上甚是感动,甚至挤出两滴鳄鱼的眼泪,这还是暗中掐自己伤口疼的,心中却是兴奋:

“哎呀,不容易啊,终于有了一群对自己死心塌地的人了,这就是自己的小小的基本盘啊,有了这些人自己以后的安全总算有点保障了。”

“这次的虽然没有完全达成自己的救人的目标,单也有意外收获,得了一个政工的好苗子赵匡胤,还收复了一众人心,有了一个小小的基本盘,我愿称之为赵村改编。”

这群亲兵一看小宗谊流泪,又激动了。这枢密使大人的长孙,还能对俺们这些丘八如此看重,还为我们流泪,这是什么精神,这是圣人精神。

登时就有几个感情丰富的裂开大嘴就哭了,小宗谊要是知道他们心中已经把他上升到圣人级别了,那一定得吓个半死。

在一旁冷眼旁观的赵匡胤又一次在自己心中的小本本上记上了一笔,绝对不能招惹小少爷。

小宗谊颇费了一番口舌才把这群丘八们的情绪给安抚住了,然后布置了下一步的任务。

吩咐大部分人继续留守以后,并且安顿好被救出来的家眷和孩子之后。

小宗谊亲自抱着幼弟,在妙音的服侍下,带领赵匡胤和几个亲兵快马疾行,返回邺都城。

临行前小宗谊远远望了下浓雾笼罩中的开封城,心中的悲痛不能自已,他暗自发誓:“娘亲,孩儿一定会为您报仇的,刘铢、刘承祐你们给我等着。”

这次多了一个人,那就是彪子。

彪子全名赵大彪,家中排行老大,虽然是个铁憨憨,但是也是个人形坦克。

小宗谊第一次见到这货就断定只要好好训练,这货就是下一个十三太保李存孝。

本来还担心这货的主家不愿意让出这个夯货来,没想到仔细一问,这货竟然是自己便宜老爹柴荣手下的亲兵。

小宗谊心中一阵畅快:“这下好了,自己老爹的就是自己的,肥水不流外人田。”

于是,铁憨憨赵大彪就这么愉快的加入了小宗谊亲信的队伍中。

一路无话,小宗谊一行人迅速来到滑州城外三十里处。

只见对面烟尘四起,军队遮天蔽日,把个滑州城围的水泄不通。

前去打探消息的赵匡胤回来禀报:

“小少爷,前边是枢密使大人的部队。”

“奥?是阿翁的部队,为何进军速度这么快”

赵匡胤喘了一会气,平复了一下心情说:

“根据打听到的消息,枢密使大人深夜独闯澶州城,收服了澶州城的守将吴虔裕,兵不血刃的拿下了澶州城。”

“而且,没做任何修整,大军直奔赴了滑州城,这城是上午刚围上的。”

“奥?刚围上,那岂不是快了?”小宗谊兴奋的叫到。

“什么快了?”赵匡胤大惑不解。

“走!去见阿翁。”小宗谊小手一招,一群人飞马疾驰而去。

原本已经跑的腿儿都细了的赵匡胤,此时不得不硬着头皮跟上,好在这次他们是一人双马的配置,否则人没跑死,马就先累死了。

三十里的路程说长不长,说短也不短,毕竟是骑马,而且那个年代可没有公路,经过连年战乱就连官方修的驰道也早就荒废了。

因而等他们感到滑州城的时候已经过了正午时分。

赵匡胤指着前方大军的营帐对小宗谊说:

“小少爷,那就是枢密使大人的营帐,我们过去吧,末将去禀报。”

“不去那里,进城!”小宗谊简洁的回道,勒马就向着滑州城奔去。

赵匡胤一阵慌乱,在后边急切的喊道:

“小少爷,前方可是滑州城,如今守军都在城墙上,现在过去就是送死啊。”

小宗谊也不答话,就是闷头往前冲,心中则是万分急切,这要是去晚了,开封城的百姓又要遭受一场,还要给郭威送一口大大的黑锅。

而经过赵庄的那事之后,手下这几个亲兵对小宗谊那是绝对的感激加信任。

只要小宗谊要做的事情,他们就是砍头也要跟着上。

生死看淡,不服就干,正是他们现在的心理状态。

赵匡胤见劝说无果,当即提起金丝盘龙棍,钢刀也出鞘,脸色坚毅,一副要冲杀的表情。

一行人迅速接近城门,引起了守门军卒的注意。

突然出现这么一支小队,早就引起了巡逻士兵的注意,只是离得远他们也懒得去管,更何况还穿着自家的军服。

眼看离城门越来越近,赵匡胤就越发的紧张,这要是真打起来了,能不能脱身还在两说。

随着距离越来越近,巡逻的小队越多,但是无一例外的没有过多关注他们。

赵匡胤觉的蹊跷,问小宗谊又不说,弄得他百爪挠心似的。

眼看就要到了城墙上弓箭的射程之内,小宗谊依然没有减速的打算。

赵匡胤实在忍不住了,拨马上前拦住了小宗谊的去路。

“小少爷,不能再向前了,再向前就是汉军弓箭的射程范围内了。”

小宗谊不以为意,稚嫩的脸庞上却挂着一副刚毅的表情,只是淡淡的回了一句:

“是我们郭家军的射程!”

一脸迷茫的赵匡胤茫然的抬头望向城头,不知道看到了什么,身体猛然一震。

紧接着他又四周望去,看过一个方向之后似乎还不满足,又往其他方向望去,目力所及,都被他看了个遍。

下一刻,他整个人如遭雷击,愣在了那里一动不动。

“这……这……是怎么回事?”

他最后望向的方向上只有小宗谊一行人的背影,口中喃喃道:

“这怎么可能!”

远处传来小宗谊的叫声:

“赵大,别愣着,跟上!” 第32章 一个靠山来了 邺都城外十里接官亭,艳阳高照,凛冽的北风将天空中的云彩都吹散了,晴空万里。

柴荣已经在这里等了有一会儿了,他早早出城就是为了在这里等一个人。

远处,一架马车缓缓走在官道上,风尘仆仆的样子,显然是走了不少的路。

马车在亭子前停住,车夫跟车厢里的人说了两句话,之后快步走向柴荣这边。

经过一阵搜身,确认安全后,这仆人在亲兵的看守下来到柴荣身前。

不等柴荣询问,那人兀自开口,言语之间竟有几分傲慢:

“我们家老爷说了,让您亲自去接。”

随行的一众武将听了这话一个个脸色精彩,心中嘀咕:“没听说魏仁浦那老家伙喜欢摆谱啊,怎么今天这么傲慢,这么多人在这,有些过了啊。”

柴荣心中也有三分怒意,但是碍于魏仁浦立下了大功,也不好剥了他的面子,迈步带着众人就上前迎接去了。

来到车前,柴荣刚要说话,那仆人又开口了:“我们老爷说了,您得亲自给他掀帘子。”

古人尊卑有序,亲疏有别,即便是喜欢作秀的帝王也没有给臣子掀帘子的,更何况魏仁浦名义上只是郭威身边的一个辅官,而柴荣可是现在邺都城实际的掌控者,更是郭威的长子。

一个将领实在看不下去了,气哼哼的嚷道:“老魏,你他娘的是立了功,也不能这么摆谱吧。”

柴荣也不制止,毕竟有些话他不便说。

这个时候的柴荣还是个二十多岁初露锋芒的年轻人,脾气也是十分刚烈。

只见那帘子后边的人一声不吭,就是招手让自家仆人上前,不知道说了些什么。

那仆人回来,大声呵斥道:“你是什么东西,我们家老爷跟你家大帅说话,轮得着你插嘴了。”

那人一听这话大怒,就要上去砍了这仆人。

柴荣一把拉住这人,耐着性子缓缓上前,把心一横,轻轻掀起那帘子。

只见里面端坐一个人,容光焕发,一脸喜色,一看之下柴荣不由的愣住。

那人见到柴荣也不行礼,只是那么直勾勾的看着他,仿佛在说“小子你还不赶紧行礼,还能不敬老子咋地。”

柴荣一看是这位,先前的火气一点都没了,无奈的摇摇头,对着车上的人长施一礼:

“舅父,您怎么来了,也不通知一声。”

那被柴荣叫做舅父的人这个时候也不装了,一把就给柴荣薅进了车里,重重的把帘子放下。

“好你个臭小子哈,我怎么来了,你说我怎么来了,我要是再不来,我那乖孙就让你给逼死了。”

“老子我可在邢州听说了,怎么着,我那好大孙落马摔伤了,至今人事不醒?”

说着说着竟然哭了起来:

“我苦命的孙儿啊,你大母死的早,你爹又不管你,你娘是个温婉性子的,又管不了你,你要是有个三长两短,让我这把老骨头可怎么活啊。”

在外人眼中雄姿英发,刚烈无比的柴荣,在这老者面前就像犯了错的小孩子,一声不敢吭,只能低头做认错状。

“我说你低个头干嘛,赶紧的,带我去见乖孙儿。”

柴荣这才尴尬的抬起头来,低声说道:“舅父,宗谊他……他……”

“别吞吞吐吐的,宗谊怎么了,死了!我滴好大孙啊,你的命怎么这么苦啊,摊上个天煞孤星的爹……”

柴荣赶忙解释:“没死没死,好着那,伤都好了,只是现在不在邺都城,应该在京城了吧。”

“奥,没事啊,没事你不早说。去京城干嘛,看他娘去了?”

柴荣一时之间不知道如何回答,只能支支吾吾的应付,毕竟小宗谊的行动现在还是个秘密。

而这位能把柴荣难为的想撞墙的,不是别人正是柴荣的生父——柴守礼。

《新五代史·周家人传》:“守礼字克让,以后族拜银青光禄大夫、检校吏部尚书、兼御史大夫。世宗即位,加金紫光禄大夫、检校司空、光禄卿。致仕,居于洛阳,终世宗之世,未尝至京师,而左右亦莫敢言,帝以元舅礼之。”

若是小宗谊在这里他一定会庆幸,原本在柴荣登基称帝以后,柴荣和柴守礼终生都没有再相见。

但是由于小宗谊的横空出世,历史出现了些许的偏差。

原本的历史上,柴守礼作为柴荣的生父,性格一向跳脱,从年轻时候就是个纨绔,到老了还横行洛阳,什么作奸犯科都是家常便饭,他与另外九个后周功臣的父亲合称“十阿父”,颇有东汉“十常侍”的意味,都不是什么好东西。

从另一方面说,他的到来为小宗谊提供无条件的庇护,为小宗谊后来折腾的很多事情做了背书,甚至是替小宗谊背了黑锅。

在原主的记忆中,这个舅老爷那是有求必应的存在,跟许愿池里的王八有一拼。

见到这个混不吝的亲生父亲,柴荣也无可奈何,毕竟他的身世大家都知道,所以对这位不敬,跟对郭威不敬差不多,总之是个十分令人头疼又麻烦的人物。

柴荣最终借口有要事,还要在此等人,好说歹说让手下的亲兵把这个老宝贝给送回了留守府。

直到此时才有探子回报,魏仁浦的车马离这里还有五里地。

柴荣赶忙整理了下衣冠,还有那被折腾的不行的情绪,默默注视着远方。 第33章 进击的郭雀儿 枯藤老树昏鸦,老魏就想回家;

古道西风瘦马,夕阳西下,

魏仁浦在天涯。

直到日薄西山,魏仁浦的车队在浩浩荡荡的出现在地平线上。

十里接官亭,柴荣一行人看着这车队有些纳闷。

根据探马来报还有那车队的旗帜,的确是邺都守军,从那个方向而来的也只能是魏仁浦。

有了先前柴守礼的那场闹剧,柴荣也不敢轻易上前确认。

直到车队走进了,又一个小厮模样的人从车厢中走出。

那小厮来到柴荣近前深施一礼:“我家主人请少将军移步。”

众将一看心下明了:“得,又是一个来装大爷的,这次是舅父还是叔父啊?”

柴荣这次算是免疫了,不管是哪位了,自己总要过去接待。

来到近前,那小厮掀开帘子让进柴荣去。

到了车厢中,柴荣一看就有点生气,这不是魏仁浦吗,为何要搞得如此神秘。

不等柴荣发问,魏仁浦当先行礼:“少将军,卑职幸不辱命。”

柴荣慌忙扶住魏仁浦:“先生有大功,何必如此,小子不敢当不敢当。”

“少将军一定纳闷,为何我要搞如此阵仗?”

柴荣一脸求知若渴的样子,对,老魏你接着说,我就想知道你为什么飘了。

“卑职也是被逼无奈啊,实不相瞒,这次卑职晋阳一行去的时候带了十车厚礼,而回来则带回来五车特产。”

柴荣大惑不解,特产?还五车。

魏仁浦继续说道:“除此之外还带来了五车人。”

柴荣更不明白了,这出去一次又不是两国交往,怎么又带回东西来,还带回人来?

看着一脸疑惑的柴荣,魏仁浦放低了声音:“那些特产听说是原先伪吴王进贡给契丹的,但是契丹没有收,中途就遗弃到了晋阳,后来不知道怎么被刘崇捡到了,这次是拿这些东西来赏赐郭公的。”

柴荣一听就明白了,把契丹那群没见过世面的野人都不要的东西,赏赐给郭威,这不是赏赐,这是赤果果的侮辱。

“那五车人又是什么情况?”

“少将军您有所不知,这刘崇甚是傲慢自大,这次让这五车人前来,说是要过境邺都,去京城做说客的。”

“原来如此。”柴荣当下明白了刘崇的用意,这是要邀买人心,同时在自己的皇帝侄子面前摆摆谱。

当下二人在车中就商议起来如何应对,最终本着鸟过去也得薅下几根毛来的原则,往这群人里面掺沙子,必要的时候也能控制这群人。

魏仁浦得胜归来,但是事情远远么有结束,这五车使臣的到来又让风波再起,暗潮涌动。

谈完正事,柴荣就要下车,不能让一群将领在那干等着,这都在外边一天了。

魏仁浦却急切追问道:“少将军,不知宗谊少爷怎样了,这次能够成行也多亏了少爷献计隔绝晋阳城与南边的联系,否则卑职的性命不保啊。”

提起小宗谊柴荣露出了少有的愁容:“唉!那孩子,去京城救他母亲和弟弟了,这时候如果事成应该已经往回走了吧,但愿一切顺利。”

了解了个中缘由之后,魏仁浦急切问道:“可通知了郭公,万一有个意外也可以派人接应,区区三百人就深入京城,这与送死何异。”

柴荣重重的叹了一口气:“我已经密信给阿耶了。

唉,我与阿耶本欲恢复燕云,奈何国家疲弱,百姓困苦。

如今皇帝昏庸,要诛杀我等,圣旨下达的那一刻我等家眷已经注定被杀了……

如今宗谊前去算是替我尽人事吧,成败与否就看天命了。”

说完柴荣慨然下车,亲自牵着马缰绳往回走去。

滑州城外十里,郭威终于看到了那封密信。

由于柴荣故意延迟了一天发送,这封密信到郭威手上的时候已经是三四天以后了。

一向沉稳的郭威此时正摔打着一切能够看到的东西,以发泄心中的暴怒情绪。

“好你个郭荣,小兔崽子,竟然答应让我孙儿去干这么危险的事情,等我平定京师,第一个就拿你是问,气死我了。”

几个亲信纷纷上前劝谏:“郭公息怒,莫气坏了身子,如今大军全部仰仗您的指挥,您要是倒了我们该如何自处?”

“少将军一向忠于国士,为人恭谨,若是留守邺都有错,念在之前的功劳上也请饶过这次吧。”

郭威气呼呼的把那密信往下面一扔:“你们自己看吧。”

几个亲信纷纷传阅,每一个人看完都是一愣,最后统一了表情——目瞪口呆,哑口无言。

有年纪大,家中也有子嗣的,在心中就骂上了:“这少将军糊涂啊,怎么能让宗谊那只有十一岁的小家伙去京城冒险,那里现在可是龙潭虎穴啊。

这要是自己儿子,说什么也得先打个半死再说,留着命让他去找自己的大孙子。”

可这本质上还是郭威的家务事,他们虽然是亲信,但也没到能够参与郭威家事的地步,一个个只能默不作声。

生了一会儿气的郭威突然站起身来:“擂鼓聚将,外围做防御的也都叫回来,以最快的速度,快!”

小宗谊万万想不到自己的一个小行动,竟然加速了整个北方的历史进程。

原本的历史上,郭威虽然进兵飞快,但是该有的外围还是有的,并不是一味地长驱直入的冲杀。

由于爱孙心切,郭威直接改变了稳重的打法,采用最为激进的进兵方式。

原本到从澶州城到滑州要走两天,再攻城要一天,如今倍道兼行,一昼夜就到了滑州城外,第二日就要攻城。

等所有将领到达以后,郭威下达了一项违反常识的军令。

“不要外围、不要后防,所有人全速进军,下一步兵围滑州城,没有主攻方向,这十几万大军要把滑州城围个水泄不通,我要在一天之内拿下滑州。”

这军令一下,众将都麻爪了,这是攻城战,即便滑州城不是澶州那样的要冲,更没有京城开封那样的高墙,但好歹也是个重要城池,无论城墙的厚度还是高度,都不是一般的小县城能比的。

但事情的发展远远超出了将领们的预料,事后他们再一次折服于郭公的雄才伟略之下。

第二天一早,十几万大军拉着工程器械,密密麻麻的跟乌云一样压向了滑州城,不到中午就已经布置完毕。

以滑州城为中心,形成了一个360度无死角的包围圈,大军严阵以待,就等进攻命令。

城头之上守军战战兢兢,有的都拿不住兵器了,身处中原腹地的小小滑州城几时见过如此大的阵仗。

大战一触即发,进击的郭威绝不允许一个小小的滑州城阻拦的去路。 第34章 我看不好 滑州城的天依旧是那么的蓝,阳光依旧是那么的明媚,在北地的寒冬中,今天是个难得好天气。

但是滑州城外乌压压的郭威大军就像一块巨大的乌云,笼罩在守军的头顶上。

由于后汉的小皇帝刘承祐没有预计到郭威能够轻松拿下澶州城,跨过黄河,直抵滑州城,所以滑州城中的守备力量极为空虚。

其实就连郭威也没有想到滑州城内的守军竟然如此至少,要不然也不会全军出击摆出如此大的阵仗。

中军大帐之中,郭威与一众亲信将领正在等待那个进兵的时刻。

郭威缓缓站起身,抽出一根令箭,就要分兵派将。

只要这令箭落地,又一场生死搏杀就再难避免。

突然一个小校急急忙忙的闯了进来:“报~~,滑州城北门大开,主将宋延渥单骑出城,并派来一人前来送信。”

大战在即,宋延渥这是搞得什么名堂。

郭威和众将都是疑惑不解,难道是故布疑阵?

“叫那人进来。”时间紧迫郭威也懒得分辨了,只要见到那个送信之人,一切谜团就能解开。

片刻过后送信之人被押了上来,一见到郭威马上就跪地扣头:“郭公,郭公啊,我家主帅有话要说,有话要说啊,卑职身上有一密信,郭公您一定要看过信之后在做打算。”

随即有亲兵上前搜身,将搜出的密信交给了郭威。

郭威展开一看,深感意外。

“你家主将这是要降?”

那人慌忙回答:“自是要降,如今滑州城中只有守军两万,大多都是老弱,如何能阻挡郭公的天军。

我家将军说了以前有幸追随将军征战,对将军甚是仰慕,如将军不弃,希望能重归将军麾下。”

听了这话整个大帐之中变得落针可闻,最怕空气突然安静。

心急火燎的郭威原本想着攻打个滑州城泄泄火气,一群将领也摩拳擦掌都想拿下滑州城立点军功。

现在可好,裤子都脱好了,你跟我说从良了?

那前来报信的将领看着这阵仗脸都绿了,怎么意思,这是我们的诚意还不够?

他慌忙的开始解释,一桶叽里呱啦的,把自己老家的河南话都整出来了。

“大帅,各位将军,你们倒是说句话啊,这事到底行不行恁们倒是给句话啊,到底中不中啊?”

最大的悲哀莫过于你自爱人群之中大声疾呼,却无人理会。

那是什么心情,那是绝望的心情。

这位报信的使者就是这么个感觉,绝望,太绝望了。

不过得益于他的不断聒噪,郭威在最短的时间内恢复了心神。

郭威慨然长叹一声,随即大手一挥:“进城!”

很快啊,一行人来到城前,免不了上演一幕“主公我终于等到您了,主公!”

“啊!延渥,我得君如得常山赵子龙啊!”

军队是昨天晚上到的,城是今天上午围的,进城是中午干的。

郭威的部队顺利接管了城防,一众将领在城主府就开始推杯换盏了。

毕竟跟着郭威玩命儿的跑了一晚上,再怎么着也要休整一下,郭威也不是那不近人情的,由着大伙尽情宴饮,自己因为担心是无心吃喝。

因此,小宗谊知道郭威的军队在滑州城外驻扎的时候,结合前世记忆,知道滑州城的守将宋延渥一定会投降,所以带着赵匡胤一行人直接就奔着城墙门来了。

在城门前小宗谊也不多话,直接举着郭威的那把宝剑就当令牌用了。

“去,把宝剑给我阿翁送去,慢一点小心你的狗腿。”

小宗谊朝着守门的校尉毫不客气的说道。

守将虽然不认识小宗谊,但是他认识赵匡胤啊,赶紧上前接过宝剑,然后对赵匡胤说:

“吆,这不赵大吗,怎么到这儿来了?”

赵匡胤一看也是老熟人,翻身下马拽着那人到一边去一通嘀咕。

等他们再回来的时候,守城校尉恭恭敬敬的把宝剑递还给小宗谊,并且恭敬的说:

“末将无知,冲撞了小少爷,还望小少爷见谅,我也是上至下派的。”

“既然没问题,赶紧引我去我阿翁那。”

说着不着痕迹的看了一眼赵匡胤,随口来了一句:“赵兄果然好友遍天下,在军中就没有你办不成的事。”

说完小宗谊打马向前,没有一丝异样。

赵匡胤听了这话心脏咯噔一下,不由的冷汗直冒。

这话其实也没什么,但是要看谁说,如果是一个十一岁的孩子说,那话中还有兴许还带了几分崇拜的意味。

赵匡胤可不认为小宗谊会对他产生崇拜之情,他有一种感觉,这少年总是在有意无意间削弱自己在军中的威信,打乱自己的布局,甚至是争夺人心。

赵匡胤赶紧跟上,急忙想要解释:“小少爷,不是你想的那样,只是我家恰好跟他家有旧……”

小宗谊露出招牌似的假笑,一脸无辜的说:“赵兄你说什么那,赶路要紧,我还有大事要办,晚了就来不及了。”说着一挥马鞭,让胯下骏马速度有快了一些。

跟在后边的赵匡胤感到了一股若有似无的压力,又在心中的小本本上记上了一笔,不可招惹小少爷。

在守门校尉的指引下一行人很快就来到了城主府,此时府上从门房到站岗的都换成了郭威的亲兵,大多数人都是认识自家大帅的好大孙的。

门房远远的瞧见了小宗谊,激动的向他就跑了过来。

“小少爷,哎呀小少爷,您回来了,您没受伤吧,哎呀太好了,太好了,我得去告诉老爷去。”

“不用了,我有要事,我亲自去。”

小宗谊虽然顽劣,但是对府上的下人们都十分尊敬,他属于那种在家里怂在外边横的,毕竟家里这二位,一个是未来后周的开国皇帝,一个是五代第一明君。

小宗谊快步向前,最后直接跑了起来,在门房的指引下很快就找到郭威的所在。

在进去之前,小宗谊安排赵匡胤将所救出的家眷名单分别送往各家将军处。

进城之后,郭威已经下令将滑州城府库中的金银财货都分给了这次跟着自己来的军兵们。

整个部队都沉浸在拿到奖金的欢快气氛中。

在这乱世之中当兵打仗为了什么,自然是为了高官厚禄,对于大头兵们而言,银子就是最硬的道理。

此刻在他们心中什么狗屁皇帝刘承祐,自己的军饷是郭公给的,军功是郭公给的,甚至奖金也是郭公给的。

皇帝,皇帝就是只会画大饼的奸佞小人,竟然要诛杀郭威公,那简直是人神共愤。

已经喝高了的大将王峻端着酒杯站了起来:“大伙静一静,静一静都听我说。”

“我在这里代表我兄弟跟大家保证,现在滑州城的财货那都是小事,等打破了京城,让那昏君伏法了,所有人随意在京城搜刮,十日不停,大家说好不好啊。”

王峻的话音刚落众人都哄笑起来,一个个露出了贪婪的本性,完全忘记了此行的目的。

一个说:“王将军说的对,多谢郭公。”

另一个说:“只有财货吗,听说京城的美女也很多啊,到时候哥几个啊~哈哈哈。”

郭威见他们癫狂的样子,也不好阻止,心中也有对刘承祐的怨恨,就任由这群将领闹腾去了。

突然,一个略显稚嫩的声音自从外边传来:

“我看不好!”

“我们兴义兵清君侧,奉天靖难,为的是什么,难道是区区财货吗?”

“我们为的是替死去的史公等人讨还公道。”

“更为的是惩处奸佞,让皇帝改正错误,从而造福天下苍生。”

“乱离人不如治世犬,在这乱世之中百姓能够苟活已经不易,怎能再去劫掠他们那?”

“以我之见,王公的主意实在是浅薄的很!” 第35章 幸不辱命 议事堂顿时鸦雀无声,最怕空气突然安静。

原本激情澎湃的王峻顿时哑了火,但是片刻过后,王峻这火爆脾气就上来,尤其是反应过来自己竟然被一个小孩子给怼了的时候。

“哪里来的小娃儿,竟然如此放肆。”

一场议事堂大战就找展开,小宗谊要大战王峻。

王峻、王殷,后周初期的两位朝堂重臣,在郭威起兵之前就与其交好,称他们大周朝的二王一点也不过分。

尤其是王峻,与郭威的关系非同一般,即便是郭威登基之后仍然称他为“兄”。

王峻的出身名伶之家,拥有很好的音乐天赋,也凭借这个获得了入仕的机会。

一生之中跌跌撞撞,从后唐到后汉,王峻完成了人生的华丽转身。

从原本寂寂无名,被人当商品一样送来送去的小人物,做到了郭威的监军。

在起兵之前,郭威除了枢密使和邺都留守的职位,还有一个实权职务,那就是天雄军节度使。

天雄军节度使,或者说是魏博军节度使,管辖着魏州、博州、相州、贝州、卫州、澶州六州,属唐河北道。

为河北三镇(河朔三镇),范阳节度使、成德度使、魏博节度使之首,威压一方,甚至在一定程度上左右了五代十国前期的政局,是一股不可忽视的力量。

郭威能够独领天雄军(魏博)节度使,并且让王峻做监军,可见当时后汉朝廷对二人的信任程度。

他二人在任上不仅没闹出什么将帅失和的问题,还好的都快穿一条裤子了,以至于监军形同虚设。

后来在刘承佑诛杀权臣史宏肇等人的时候,还不忘把郭威和王峻等人的家眷一块儿包圆了送去西天。

这位王峻王监军在后期也有亮眼的表现,在后周建立初期立下了汗马功劳。

这么一位重臣,小宗谊为何又不给他面子那。

“王峻你个老帮菜,小爷现在不拦着你,你下一步出的那个馊主意就成了我阿翁一辈子的污点。”小宗谊一边呼哧带喘一边在脑中想到。

安静的议事堂中突然闯进了一个风尘仆仆,破衣烂衫,还带着伤的小家伙,就像闯进来一个小乞丐。

见状,气急败坏的王峻嘶吼道:“殿前禁军何在,怎么让这个小乞丐进来的,该当何罪。”

“我阿翁还没发话,你就迫不及待的当家做主了,王爷爷你可别忘了,你只是监军,真正的节度使可是我阿翁。”

听了这话,众人才仔细打量这位小小少年。

怎么看这就是一个小乞丐,但是手中提的那把宝剑……

“孙儿啊,宗谊啊,你可回来了,可把阿翁急死了啊!”最先认出小宗谊的郭威哭着就跑了下来,一把抱住小宗谊。

“还得是自己阿翁,我这幅尊荣都能认得出来。”小宗谊心中感叹,听着郭威哭的悲戚,自己都快掉泪了。

但是下一刻,“阿翁,松……松……手,喘不动……气了。”小宗谊艰难的说着。

郭威这才意识到自己用力过猛了,赶紧放开小宗谊。

“咳咳,疼疼……阿翁,我这身上还有伤,你要谋害亲孙不成。”

郭威一脸尴尬的站在那里,手足无措的样子活像一个老顽童,但是掩饰不住脸上的高兴之色。

“我去,好悬死这,不愧是《水浒传》里鲁智深的原形,这个年纪了臂力如此惊人,饶是我打熬了数年的筋骨也没法抗住他这全力以抱。”

好不容易缓过来的小宗谊朝着郭威恭敬施礼,然后又向着周围的将军们逐个施礼。

其实这个时候什么礼数已经不重要了,刚才顶撞王峻也不重要了,所有在座的将军们就一个想法:“我们的家眷如何了?”

施礼完毕,小宗谊跟着郭威走到了主位上,郭威坐定,小宗谊闪到案前,脸上的眼泪扑簌簌的掉下来,声音哽咽不能说话。

一众将领看了那简直就是入坠冰库啊,完了完了,看看小宗谊这乞丐般的样子,再看看他的表情,这不用说了。

明显的,自己家连一个子嗣都没留下,恐怕是一个活口都没留下。

“呜呜,众位将军,小子不才,幸不辱命!”

本就被怼的下不来台,又被小宗谊这处表现一吓,脾气暴躁的王峻当下就炸了:“你个小兔崽子,当初你爹来我这要兵,我就觉得没戏,你那是什么计划,你看看你这样子,八成是把我们的亲兵都造进去了才逃出来的……”

没等说完,旁边的王殷狠狠地拽了一下王峻的衣袖,小声说道:“幸不辱命就是成了,应该最少救出了一个子嗣来。”

王俊这边跳脚骂的起劲那,也不管上边坐着的郭威脸的气绿了,听到王殷的话还没反应过来,还可劲骂那。

一众将领先是一愣,有人不确定,当即大声问道:“小少爷,结果到底如何,?”

小宗谊也不解释,只是重复了那一句:“幸不辱命!”

扑通扑通,几个搞明白了的当即就跪下了,另外没墨水的听别人的解释之后那跪的更彻底,哐哐哐的磕头啊。

保持着作揖姿势的小宗谊一看这架势心中不由得吐槽:“我靠,铁头功啊,这地板都快给砸开了,厉害啊厉害!”

王殷见状也不拽王峻了,当即也跪下了。

心说死道友不死贫道,您这不看情势的愣头青,作死活该,别拉上老夫。

王峻这边越骂越起劲,原本历史上王峻就跟柴荣不对付,如今又跑出一个柴荣的儿子来。

王峻更是怒发冲冠,不管三七二十一,痛快了嘴再说,那脏话是捡着最狠的骂,就差问候郭威祖宗十八代了。

“兔崽子,你逞能,逞什么屁能,我那十几个亲兵都给你害死了……”

坐在上位的郭威开始时饶有兴致的看着诸将给小宗谊下跪:“都是知道感恩的人啊。”

但是听到王峻如同乌鸦般的咒骂的时候,整个人都不好了,看到王峻越骂越厉害,郭威终于忍不住要训斥下这个大哥了。

郭威刚要起身,就见一群人从议事堂外边匆匆而来,手中还都拿着各色小事物:有拿发簪的,有拿皮鞭的,有拿木玩具的,还有个拿着有一方小印。

这群人进来也不管郭威是不是在上边了,径直分散开来,向着自家主人走去。

到了自家主人身侧,忙不迭的将东西奉上。

“老爷您看,这是小姐的发簪,小姐获救了。”

“将军,这是您亲手给少爷做的木马。”

“将军您看,这是您交给大少爷的印章啊,大少爷回来了。”

一个健壮小厮迅速找到王峻,把一个小木剑奉上。

王峻看到木剑登时傻了眼,连骂人都忘了,转头对那小厮问道:“这是少爷的?”

那小厮斩钉截铁的回道:“是少爷的,赵家的赵匡胤带回来的,少爷还活着啊,老爷。”

一时间五雷轰顶,王峻机械的转过头,愣愣的看着小宗谊,不知该如何做,更不知该说什么好。

刚才自己把人家祖上八代都问候过了,转眼间人家就成了自家孩子的救命恩人。

这是何等的讽刺。

一直在偷眼观察周围情况的小宗谊这才缓缓起身,用清澈的无邪的卡姿兰大眼睛,直勾勾的盯着王峻。

已经在用脚趾抠出三室一厅的王峻,怎么敢跟小宗谊对视,慌忙别过目光,正好又对上郭威凶狠的双眼。

心说:“坏了,刚才骂的太起劲了,把郭威一起骂了,虽说是老兄弟了,但那小娃娃现在可能是他老郭家的独苗啊,我……”

王峻的大脑瞬间陷入当机状态。

只可惜哦,这个状态没持续多久,就听小宗谊的声音响起:

“诸位,不必谢我,此计策是我阿翁出的,而且小子这次没有取得全功,只是救出了各位家中的一点骨血,而且还折了二十几位弟兄,惭愧啊,小子无颜面见邺都父老啊。” 第36章 打土豪分家产 一直安静的看着这一切的王殷敏锐的抓住了重点,十分恭敬的问道:“老夫耳背,敢问少将军,这次带去的亲兵有多少,又损失了几成。”

小宗谊仍旧是悲哀莫名的样子,哽咽回答:“此次蒙各家叔伯们支持,共带走了三百亲兵,损失了二十余人,还有二十余让人与我一般带伤的。”

此言一出,整个议事堂又陷入了长久的寂静之中。

众人脑中天雷阵阵啊:“三百人就敢直捣京师,二十余人受伤,只死了二十余人,还按照约定每家至少救出了一个子嗣!”

就连一直老神在在看着众人表演的郭威也震惊不已,本来郭威在收到皇帝密令诛杀自己消息的那一刻,已经做好了全部家眷被杀的准备,只是会连累一些老弟兄十分于心不忍。

没想到小宗谊竟然带了区区三百人就去京城救出了一众将领的家眷,虽然不是全部,但总是给他们留下了一点骨血,某种意义上也是自己老郭家对他们的一点补偿吧。

众人原本都不相信,但是手中的信物让他们不得不信,眼前这个小家伙真的做到了他们想都不敢想的事情。

许久,议事堂再次响起雷鸣般的山呼海啸之声,所有将领齐齐跪下冲着小宗谊和郭威喊道:“谢少将军,谢郭公。”

“谢少将军,谢郭公。”

就连吃了好几个瘪的王峻也不得不下跪表示感谢。

知道这个时候小宗谊才放下一颗心来,终于收到了自己想要的效果,在郭威起家的班底这里狠狠地刷了一波存在感。

等众人情绪稳定以后,郭威再度主持宴会,这下更是要好好的庆祝了。

已经异常疲惫的小宗谊再次打破了气氛:

“众位将军,我有一言不知当讲不当讲。”

众将领简直爱死这个少年了,不用说一言了,就是万言他们也听。

“众位,我们起兵虽说是为了清君侧,但是大家把脑袋别在裤腰带上干事,一是为了报仇,二是为了前程。”

“手下的弟兄们为的是养家糊口,既然如此,小子觉得如果让大家打破京城之后分文不得那是不地道的。”

“但是,穷苦百姓能有几两银子,这钱都在那些佞臣手中,只要我们去惩治那些佞臣,抄了他们的家,这财货就够军资了,何必去骚扰百姓和忠臣正直的大臣那?”

众人一听对啊,这要是打贪官,分了他们的家产,不仅有个好名声,还能充实军饷,一举两得,那百姓和清官手里能有几个子。

一个个表示拥护:“少将军英明,少将军说的对……”

小宗谊强撑着疲惫的身子继续说:“各位叔伯,你们的家眷我没有全救出来,很抱歉,刘铢他不是人……我没想到他动手那么早……”

说着说着,小宗谊的声音越来越小:“你们的家眷现在很安全,由你们的亲兵保护着……不方便……转移,我们尽快进军……很快就能见到他……们……”

这句话算是给众将吃了一颗定心丸,否则这宴会就不用继续了,都回家看孩子去了。

众将看到精疲力尽的小宗谊都是心疼,这可是救命恩人啊,可他更是个孩子啊。

见到众人的表现,小宗谊一颗悬着的心终于落地。

“总算是消除了郭威进京城以后最大的污点。”

这样想着,小宗谊踉跄走到郭威身边,像个小娃儿似的依偎在他怀里,没多久便沉沉的睡去。

郭威用手轻轻抚摸着小宗谊,嘴中喃喃:“好孙儿,你做的很好,做的够多了,下面该爷爷的了……”

…………

小宗谊这一场好梦,一觉睡到了第二天中午。

等他悠悠转醒的时候,周围只剩下了妙音还在服侍。

“现在是什么时候了,我阻止了王峻了吗?”

妙音不知所谓,只能回道:“少爷你已经睡了一个天了,现在是中午了。”

听了这话小宗谊一下子从床上弹了起来:“坏了坏了,怎么睡了这么长时间,我阿翁还在城里吗?”

“昨儿下午就开拔了,连夜向着开封城去了。”妙音从未见过自家少爷这么着急。

混乱穿上衣服,顾不上身上伤口疼痛,小宗谊拉着妙音就往外走,一边走还一边吩咐:“抓紧让赵匡胤去叫人,你赶紧去给我准备好全套暗器,对,还有战马。”

“滑州的下一站是封丘,他们下午出发,即便晚上扎营也,现在也快到了,更何况如果是连夜赶路,现在恐怕已经在封丘城里面了。”

“封丘只是个小城,大军不会耽搁的,以现在阿翁的精神状态来看,从封丘到京城区区一百里的路程,最多只需要两天,这要是一生气进城把皇帝给噶了,再一个不小心让那群兵痞肆意劫掠,那就完了,自己的布局就全废了。”

走了没几步小宗谊突然站住身子,头也不回的问道:“我阿翁知道京城郭府尤其是我母亲的情况了吗?”

小妙音的脸登时就红了,想做了错事的孩子,嗫嚅着说:“知……道,知道了……”生怕小宗谊责怪他。

半晌小宗谊一动没动,最后重重叹了一口气:“唉!人就是这样,不是亲身经历的自然没有多大感触,如今你们向阿翁描述了家中惨状,母亲又是为了救我而死,阿翁恐怕是要发疯的。”

在原本的历史上,并没有记载多少郭威得知自己满门被杀之后的表现,有的史书上甚至只字未提,但是现在看来,现实中的郭威不是痛苦,而是暴怒,一种隐忍而沉寂的暴怒。

先前小宗谊一直以为劫掠京师是王峻提出来的,现在看来是郭威有意放纵,而王峻这个二杆子是自己背了这个黑锅。

郭威手下虽然治世的能人不多,但是在五代这个乱世能够生存下来的又有几个是白痴,估计是有人看出来了不愿意说破,而王峻自愿做了那出头鸟。

封丘城,郭威并没有进城,兵不血刃的拿下封丘城后,大军直扑京城而去,沿途几乎没有遇到任何像样的抵抗,大军势如破竹。

王峻和王殷领着本部军马急行军,二人特地让亲兵围将他们围在中间,而且相隔一段距离,以保证二人能够秘密对话。

“王大哥,我的好王大哥哎,我知道你跟柴荣不对付,你更看不上柴荣那个大儿子,但是你昨天千不该万不该,当着郭公的面就骂那小子,更不该骂他祖宗啊。”王殷一副痛心疾首的样子。

王峻面带尴尬,但还是不忘狡辩:“这谁知道,那小子竟然有那么大本事,本来我觉着自己这次完了,家眷都被人给抄了,了无牵挂了,谁想到啊,那小子竟然还能从京城里把我儿给救出来,换你你能信吗?”

“这……我也不敢信,但是我们的亲兵已经跟执行任务的亲兵取得联系了,的确是救出了小少爷。”王殷也露出可尴尬的神色。

“但是他娘的那小子是什么情况,竟然只要我们打劫那些佞臣,这不就是打土豪吗,这些家伙都是有背景的,万一这些家伙打劫了哪个厉害的角色,还不如一视同仁,全部给他们搞了,雨露均沾哈哈哈。”王峻放肆的大笑。

王殷也一起大笑。

随后二人就暗地里吩咐下去,进城之后就要肆意劫掠,不用管是重臣还是佞臣。

一天一夜的时间说长不长,说短不短,这个时间里,郭威如开闸的洪水一般,一路上除了十分零星的抵抗以外剩下的都不足为惧,其余都是主动投降,这一路与其说是在行军,不如说是在沿途收集野生的兵马。

虽然行军非常顺利,但是郭威已经一天一夜没有合眼,全身心的投入的下一步的谋划中,完全不像以前那个老成持重的样子。

同样彻夜未眠的还有小皇帝刘承祐,这个只有十九岁的少年,放在现代只是个刚上大学的学生,骤然之间获得了皇帝的权利,早已经飘到外太空去了。

可是郭威这个老家伙,作为他爹留下的托孤大臣之一,好好的给他上了一课:“你大爷,永远都是你大爷。”

自从澶州城被破以后小皇帝就陷入了深深的恐惧之中,昨天滑州城破的消息更是让他彻夜难眠。

如今他身边的那群小人们已经派不上用场了,一个个吓得直打哆嗦,没有半点主意。

小皇帝刘承祐熬红了双眼也想不出能够退敌的办法,而且从北边传来的消息,晋阳城的他那个好皇叔竟然跟郭威的手下眉来眼去,还派出了使者要进京面圣,给郭威求情。

在他看来这就是他那个好皇叔不顾皇家颜面,要跟郭威合作,这是真的迫不及待要当皇帝了,即便是做郭威的傀儡也愿意。

果然是内忧外患,刘承祐急得团团转,没办法只能问计于群贤了(虽然这群大臣没有几个能称得上是贤臣的)。 第37章 后汉绝唱 金銮殿上,向来围在小皇帝刘承祐身边叽叽喳喳的几个人,像郭允明之流都哑了火,谁也不敢多说一句话。

下边的一众朝臣都被最近京城发生的事情给搞得心灰意冷了。

郭威那么受先帝眷顾的人,说杀就杀了,这要是换成他们自己,岂不是分分钟的诛九族,所以一个个都缄默不言。

其实他们心中都明白,在这乱世之中,主少国疑这种事是要不得的。

相对于缺乏政治远见和政治手腕的刘承祐而言,郭威无疑是一个更好的选择。

朝堂之上一片死寂,很有点后世崇祯朝的样子,只不过刘承祐完全没有崇祯的能力。

“区区郭威老儿何足挂齿!”一个浑厚的声音突然响起。

朝臣们全把目光集中到排列的最前边,刘承祐更是如溺水之人得到了最后的稻草一般看过去。

说话之人正是大忽悠慕容彦超,他信心满满的对刘承佑说:“陛下何须惊慌!郭威匹夫不过是小小的虫豸罢了,只要我跺跺脚就能把他们踩死,想当年我在北地以少胜多击败契丹,难道郭威比契丹还要厉害吗?明日,等郭威的大军一到,我就出战,杀他们个出其不意,定为陛下活捉此贼。”

这一通忽悠下来,刘承佑是彻底瘸了,不过也跟打了鸡血差不多,整个人都亢奋起来。

“明日,皇叔带领城中所有军队应敌,对了,朕的禁军也给皇叔调配,毕其功于一役,一定要让郭逆见识下我大汉军威。”

慕容彦超打蛇随棍上,当即表示“皇帝得上天庇佑一定能化险为夷,我大汉千秋万代。”

“皇叔所言甚是,有皇叔在我可以高枕无忧了,来人啊,摆酒,我要为皇叔壮行。”

又一次啊,后汉朝廷又一次上演了君臣和睦的大戏。

其他大臣都松了一口气,只要自己不去前线送死,谁死都一样,大不了换个主子就是了。

五代十国,凭借一个藩镇就倒反天罡的大有人在,能不能站住脚就是另一回事了。

就好像五代十国老六之王,号称五代不倒翁的冯道,梁唐晋汉周,不管谁上台,人家就是稳如老狗,而且官职是越来越高,即便是契丹来了也得敬他三分.

为何?

身段柔软,万事不沾身,主子说换就换,完全没有什么心理压力,可谓老六中的极品。

一场大宴下来君臣都喝的酩酊大醉,完全没有人注意到少了一个刘铢,更没人注意到慕容彦超整晚都在喝酒,压根就没有去军营进行明天的部署。

第二天一大早,伴着第一缕朝阳郭威的部队已经出现在了地平线上。

如果此刻有开封城的军民从城楼上眺望,就能看到远远的一支庞大的军队沐浴在金色的阳光下,仿佛是一只黄金天兵正在窥视这开封城。

经过这段时间的赶路,暴怒的郭威渐渐平复了一些心情,大脑恢复了理智,毕竟自己这次起兵是奔着清君侧来的,这要是一冲动把皇帝给干死了,那岂不是因小失大。

现在的中原刚刚安定了四年,北边的契丹还虎视眈眈,一旦京城有变,保不齐就会是又一场的五胡乱华。

站在时代风头的郭威想的比常人要多很多,这让他不得不暂时放下个人恩怨,从大局出发。

郭威命令部队原地驻扎,其实是给了小皇帝谈判的余地,一方面没有围了京城是给皇帝物理上的余地,另一方面也是心理上不想过度刺激他。

毕竟在占尽天时地利人和的郭威面前,小皇帝刘承佑只是一个连自家孙子都不如的中二青年罢了。

开封城中,一夜宿醉刚刚醒来的君臣就被郭威大军兵临城下,距离只有几十里的军报给吓醒了,那一身酒气随即化作了一身的冷汗。

吓得刘承佑无比情形,恐怕是他做皇帝以来最清醒的时候。

号称能够碾死郭威的慕容彦超也十分惊讶,但毕竟是沙场宿将,以前也是干过契丹人的,还能够强装镇定,大咧咧地对皇帝说:

“陛下,如今郭威老贼自己送上门来,正好省了我的腿脚,请您出城以壮三军声势,看我如何一战而生擒郭威,只要我大吼一声郭威就得跌下马来,我再后三声对面的叛军就得落荒而逃。”

已经急糊涂的刘承佑竟然听信了他的这番鬼话,忙不迭的说:“皇叔英明,皇叔威武,朕全部仰仗皇叔了。”

“臣这就去退敌了。”说罢慕容彦超转身就向军营走去,不一会就点起军马亲自领兵出城了。

刘承佑则兴冲冲的就要往城墙上去,却被一人拦住。

来人是太后的贴身宦官,见到刘承佑当即行礼:“陛下,太后娘娘有旨,请您去一趟。”

刘承佑正在兴头上哪里听得了自己母亲的话,更何况只是一个宦官来传话了。

“混账东西,滚开!”刘承佑毫不客气的踹开了那宦官,大踏步的向前走去。

刚走了没几步就见前面浩浩荡荡来了一群人,人群中簇拥着一乘软轿,上边端坐一人,正是刘承佑的生母,当今的李太后。

李太后来到近前当即屏退左右,对刘承佑说:“皇儿啊你这是要去哪儿,那郭威本是我家旧臣,勤勤恳恳,如何闹到此等田地,定是有生死攸关的事情。

你若是早听为娘之言少跟那些佞臣来往,也不会落得如此地步。为今之计,你只要按兵不动,坚守城池,再颁下赦免诏书,晓之以理动之以情,想必郭威念着旧情也能回心转意,我们母子也能免遭杀身之祸。”

刘承佑一听这话就不愿意了,那二十岁不到的年纪,正是追求自由的时候,怎么能听自己老妈一个妇人在这絮絮叨叨。

而且他心说了自己手下把人家郭威全家都杀了,这是不死不休的大仇,这还能有解,既然没解那就干死郭威一了百了。

再说各家节度使都在进京勤王的路上,自己又有慕容彦超这样的大将,还能战胜不了郭伟一个区区小贼。

李太后还在苦口婆心的劝说,不耐烦的刘承佑一甩袍袖转身就走,独留李太后在那怔怔发呆,最后两行清泪无声的落下。

当刘承佑登城外杏黄伞盖下的皇辇的时候,冬日照耀的原野之上,双方的大军已经摆好了阵仗,一南一北,缓缓逼近。

其实这是一场不用打救知道胜败的战斗。

从兵力上看,郭威抽调了河东、河中、河朔的精兵,放在现在也就是野战部队,而且是一直处于实战状态的那种,平日里血战无数,历经磨砺。

一路走来又收编沿途几乎所有的后汉军队,可以说开封城以北的中原兵力全部被郭威所掌握,并且带到了开封城下。

而刘承佑手中只有开封城原有的禁军和慕容彦超等几个节度使的部队,这些部队虽然也久经沙场,但是跟最精锐的河北军相比差的可不是一点半点。

再从将领上看,郭威这边郭威本人就是帅才,王峻、郭崇威、曹威等人个个都是威震中原的猛将,随便挑出一个来都有着不输慕容彦超的战绩。

看着眼前沐浴在晨光中的大军,慕容彦超心中第一次泛起了嘀咕:“老子只想一战打败郭威,从而携这大胜的功劳稳固地位,进而控制小皇帝,没想到这群人玩真的啊,这戏没法演了啊。”

之前都是同一个公司的老同事,或者是一个班的老同学,少说也有十几二十年的交情,谁不知道谁有几斤几两,慕容彦超从看到对方主将的那一刻开始知道自己完了。

因而打死他也不敢再吹牛了,更不敢真的进军,大军因此逡巡不前。

后汉最后的绝唱,就在一个大忽悠的努力之下成了一首悲歌。 第38章 皇帝找不到了 后汉所有的军事实力都集中到了这狂野之上,一时间剑拔弩张,但是主帅慕容彦超却不敢出兵了。

毕竟他慕容彦超是来表演的,不是来真的干仗的,放眼整个中原,连北边的契丹也算上,在此时此地,没有哪一个敢保证自己能打败郭威的。

两方都没有出兵的意思,就在那静静地等着,但是这种威压更让人窒息。

郭威甚至专门传信给刘承佑,表明自己的目的只是“清君侧”,只要皇帝清除身边的小人,改正自己的过错,什么事都可以谈。

只不过刘承佑把那信件当成了厕所里的纸,在他看来“优势在我”,根本就必要和郭威谈。

刘承佑挥手唤过身边的小太监来:“去,给慕容彦超带句话,赶紧吼完,朕还要御驾亲征去收拾北边的那位皇叔。”

小太监匆匆忙忙的跑到阵前,把小皇帝的话原原本本的传道了,片刻不敢停留的就跑了。

说起来这个小太监也是有点鬼机灵的,没有原路返回竟然趁着大军混乱,朝着侧翼就一口气跑下去了,一边跑一边还嘟囔:“满天神佛保佑,这里面可没有我什么事啊,都是皇帝和慕容彦超搞出来的。”没多大一会儿功夫就不见了人影。

接到传信的慕容彦超一阵无奈,没办法只能出战了,看来自己那忽悠是把刘承佑给忽悠瘸了,竟然还要御驾亲征去打远在晋阳城的刘崇。

十分不情愿慕容彦超抖擞精神,拍马挺枪带着本部军马就杀了出去。

这一刻,慕容彦超不再是个大忽悠,而是五年前那个一人独挡契丹大军的猛将。他仿佛回到了意气风发的那个时候,率领着数千铁骑去北边侦查契丹行踪,不想竟然在漳水之滨遇到了契丹的大股部队的伏击。

他领兵且战且退,最终还是被逼到了绝境。面对十倍于自己的契丹部队,他们节节抵抗,一战就是一下午,最终等到了援军。这一战打出了慕容彦超的威名,让他名扬天下,契丹人也对他十分敬重。

只可惜这次他的对手不是契丹人,而是把契丹人堵在北边好几年的郭威。

郭威手下先锋郭崇威当先出战,这位猛人可以算是全能性的将领,在后周十分活跃,与郭威的关系也十分紧密,而且为人忠厚是一员难得的良将。

郭威得到刘承佑将要秘密诛杀自己的消息,其中一个消息来源就是郭崇威,而且这位老兄做事到位,直接把密诏献给了郭威,坐实了刘承佑要诛杀郭威的消息。

两军对圆,一场厮杀在所难免。

慕容彦超挺枪冲锋的英姿没有帅过三秒,大脑中五年前的光辉事迹还没闪现完,就听轰隆一声,慕容彦超胯下军马栽倒在地,来了个狗吃屎,马上的慕容彦超也被摔落在地。

这一下摔的不轻,慕容彦超又是全身披挂,一百多斤的体重加上几十斤的铠甲,来了个抛物线自由落体,而且还是在他毫无准备的情况下。

慕容彦超当场眼冒金星,全身失去了直觉,就想电脑宕机了,任凭亲兵慌乱的呼唤和拍打都无济于事。

在这两军短兵相接,起兵正面对撞的紧张时刻,慕容彦超竟然马失前蹄摔了,这是多么低级的错误,在众目睽睽之下摔到了地上。

战马冲刺起来没停下,得亏他的亲兵给力,不然这一摔下去就得把他踏碎了。

亲兵们好一通忙活,搭上了好几条人命才在人马交错的混乱战场之中把慕容彦超给救了出来。

慕容彦超自觉颜面尽失,也甭想什么建功立业了,能保命再说。

他调头就跑,带着仅有的几个亲兵朝着兖州就去了,那真可谓是积极如丧家之犬,忙忙如漏网之鱼。

随着主将的落马,后汉军队一片惊慌,不用谈什么气势了,就连反抗的勇气都没了。

郭威乘势进兵,铁骑如潮水般席卷了后汉的军队。

这场在开战之前就注定了结果的战斗,最终以一场闹剧般收场。

后汉仅剩的几个大将侯益、张彦超等人也纷纷投降,后汉军队土崩瓦解。

最后郭威为了避免乱军扰民,不得不让自己的军队去田地里抓那些丢盔弃甲的后逃兵。

战斗很快结束,剩下的就是打扫战场了。

然而,郭威很快发现了事情的诡异之处——皇帝刘承佑不见了。

整个战场上都看不到刘承佑的踪迹,从自己一方到开封城墙处,没有看到任何踪迹。

远远的那代表皇权的杏黄伞盖还立在那里,可是皇帝哪儿去了。

这场闹剧还在继续,原本的奉天靖难就是要两个人演出,一个是清君侧的郭威,一个是被清的小皇帝刘承佑。

现在一场混战下来,一个主角给打没了,这戏还怎么演。

就跟几百年后的明成祖朱棣一样,一场奉天靖难下来,自己当了皇帝,但是先帝朱允炆是死是活都不知道,成了朱棣一辈子的意难平。

郭威不想这样,非常不想这样,所以整个河北军迅速转换了目标,找皇帝,生死不论。

同样在找皇帝刘承佑的还有小宗谊。

在滑州城醒来的小宗谊,想明白了个中关节之后也就不再迷茫了,整理妥当后带着妙音和赵匡胤就向开封城进发。

只不过他的目的地并不是开封城,而是城外的赵村。

赵村这里还藏着救出来的家眷,还有二百多名亲兵。

这股小小的力量放在战场上微不足道,但是放在赵村这个小村庄里却能发挥惊人的力量。

小宗谊一路狂奔,终于在开封城外大战结束之前到达了赵村。

赵村这个名不见经传的小地方,在此之前从未在史书上出现过,在此之后也不会出现。

小宗谊到达之后立马展开布局,将藏在此处的兵马散了出去,十里为一探,又放人在四处村口,只要有外人进入就马上通报。

小宗谊则在村中坐镇,继续疗伤。

打探消息的赵匡胤回来,禀报完后疑惑的问道:“少将军,郭公已经得胜,我们在此等候岂不是南辕北辙,不若去郭公处听候调遣,您也能够好好治疗。”

“再说皇帝已经不知去向,我们这二百多人若是能找到皇帝下落也是大功一件。”

小宗谊眼皮都不抬,只是淡淡的回了一句:“等着吧!”就再也不多说一句。

赵匡胤想要再问,身旁的妙音已经做出了请的姿势,只能作罢。

等赵匡胤走后,小宗谊才对妙音说:“师姐,师父就没说再出山相助?”

“师父他能够出手救我们的命都是大面子了,还让他出山相助,你想什么那,好好休息吧。”

一向不苟言笑,在外人看来冷若冰霜的妙音,在小宗谊面前意外的话多。

“哎?对了,赵大说的对,我们在这干等着是什么情况,不如去找老爷啊。”

“山人自有妙计,师姐你就瞧好吧,皇帝会来找我们的。”小宗谊讳莫如深的回答到。 第39章 跟我去屠龙 并没有等多久,撒出去的探子就回来报告了。

“二十里外的七里寨有一群衣着华贵的人留宿,还带着一队军兵,已经在那安营了,郭公的大军还在收拾城外的乱军,一时之间也没法赶到那里,我们这边没有乱军所以还能够过去,但是不敢靠的太近。”

小宗谊仍旧不抬眼皮的回道:“再探,再报、”

那探子领命去了,妙音又疑惑道:

“少爷,这个消息是什么意思,难道那个人……”

小宗谊微微一笑,还是不太眼皮,脑中不断盘算着下一步计划,也再一点点的复盘这几天的事情。

“是的,刘承佑就在那里,如果不出意外,今晚他的大军就会散了,明天看他领着一帮子弱鸡文人自投罗网吧。”

“你是说他们会来赵村!”听出小宗谊话外之音的妙音惊讶问道。

“静观其变吧。”说完直接闭上了眼睛,继续复盘。

妙音见小宗谊笃定便也不去追问,在他看来只要是自家少爷认定的,即便是错的,她也认为是对的。

这一夜探子来了好几次,每次的消息都差不多,唯一不同的就是七里坡军营里的兵卒逐渐逃散。

起初一些军官还想制止,后来军官也加入了逃亡的行列,即便是有宦官拿着皇帝的手令出来都制止不了。

整个大营极其混乱,皇帐之中再也无人出来主持大局,以至于探子进入营区也没人去理会。

天明,最后一个探子回报:“七里寨大营之中已经没有什么军兵了,只剩下皇帐周围几个还有一点亲兵,也不超过五十人。”

妙音惊讶的看着仍旧在低头沉思的小宗谊,仿佛见鬼一般:“少爷,都被你猜中了,偌大的营盘,一夜之间全跑光了,少爷您真神了。”

小宗谊也不答话,只是豁的起身,脸上再没有半点疲惫之色,更没有先前赶路时的焦急,有的是一股决绝和刚毅的神情。

“着急各队的队长前来集合!”

一声令下,几个小队的队长很快就集合到了这个不大的小院子中。

“诸位,今天就是那狗皇帝丧命的日子,你们都准备好了吗?”

众人先是一愣,然后爆发出激烈的欢呼声:“少将军威武!”

“好,现在听我吩咐,下面告诉手下的人都藏好了,从现在起到到傍晚之前不要露出任何马脚,就是尿尿也要给我尿裤子里。”

这话引起一阵哄笑,但是没人敢质疑小宗谊的将令。

“到了需要动的时候你们等我号令,只要听到那句歌词“我有一只小毛驴”你们就全部出来,把街道给我占满,我不管你们用什么办法,只要是进了村的人一个都不能放走,哪怕他穿着龙袍。”

“谨遵少将军令!”几个小队长同声应和。

“赵匡胤留下,其余人去准备吧。”

人手撒下去之后,小宗谊又恢复了那种一言不发的状态,在那里闭目养神。

半晌,赵匡胤在那等的都快睡着了,小宗谊不搭理他,又不好意思找俏丽的妙音聊天,毕竟他对外是个坐怀不乱的柳下惠,还曾留下过千里送京娘的佳话。

“赵大,你杀过人吗?”正在打盹的赵匡胤突然听到这句话,差点从凳子上跳起来。

仔细寻找,屋里的人都没有变,小宗谊也没抬起头来。

就听那个声音再次响起:“赵大,我问你杀过人吗?”

赵匡胤这才找到声音的来源,原来是小宗谊。

“哎呀,我得大少爷您别突然说话,怪吓人的。我们行伍之人哪一个手上没有几条人命的。”

小宗谊缓缓睁开双眼,盯着赵匡胤一字一句的问道:

“你屠过龙吗?”

这话一出,赵匡胤登时就愣住了,结合当下的情况,这话是什么意思不言而喻。

正在这个时候,中原名义上的真龙正在仓皇逃窜。

七里寨上,刘承佑望着空荡荡的大营不由得悲从中来,放声大哭。

身边仅剩的几个佞臣赶忙上前安慰。

郭允明一边拍打着刘承佑的后背,一边说道:“陛下,莫要悲伤,这群废物跑了也无妨,只要我们回到开封城里,等待勤王援军一到,里外夹击定要郭威老贼灰飞烟灭。”

一语点醒梦中人,刘承佑又支棱起来了,立马带着仅剩几个佞臣匆匆忙忙的向着开封城的玄化门赶去。

到了城下,守城军兵看着一众朝中大臣簇拥着一个穿龙袍的少年,当即就向上去汇报。

不大一会儿,开封府尹刘铢一瘸一拐的来到城头上。

郭允明见来的人是刘铢立马来了精神,毕竟昨晚还一起吃饭喝酒。

“刘大哥,皇帝陛下蒙难,速速开门。”

刘承佑也挺了下胸脯,做足了皇帝的架子。

城墙上的军兵虽然没见过皇帝,但是皇帝身边的那些大臣多少还认识几个,有个校尉就想去开门。

“刘大人,皇上在下面,卑下去命人开门。”

刘铢没好气的瞪了他一眼,没好气的说:“开门开门,昨天晚上他们喝酒叫你了吗?”

校尉一听摸不着头脑:“这……我一个城门校尉,自然是不能参加皇家宴会……”

刘铢狠狠地说:“也没叫我,我这一身伤就是小皇帝打的。”

随即转身对城上军兵说:“大家伙看好了,我刘铢,堂堂开封府尹,说被打就被打,还差点被砍头了,这干了活没捞着好处不说,还差点被杀了,如今大军压境,这样的皇帝还要进城继续压榨我们,我们能答应吗?”

这一番言语下来众将都默不作声,毕竟光杆司令的皇帝跟握有实权的刘铢相比,那谁更有影响力一目了然。

况且这群人中有不少是跟着刘铢残杀过郭威军的家眷的,走上了一条不归路,与其跟着这个无用皇帝送死,不如在城中能藏一日算一日。

因而没有一个人下城去开门。

嗜血的刘铢忍受着身上的疼痛,大手一挥:“放箭!”

霎时间城头之上箭如雨下那,刘承佑一众人只敢慌忙逃窜,自始至终都没得到刘铢一句回话。

时值中午,刘承佑一行人是人困马乏,跌跌撞撞的好不容易来到了一个小村落。

到了村口,一块石碑上歪歪扭扭的刻着两个大字“赵村”。

又听到身后远远传来人马斯喊的声音,刘承佑以为是刘铢追了出来,慌忙进村找了处还算隐蔽的民房躲了进去。

进门的时候还不忘让身后的大臣们分散到不同民居,省的都集中在一起容易暴露。

刘承佑前脚进入民居,后脚就有人讲他的动向报告给了小宗谊。

其实,刘承佑从开封城下离开的时候开始就一直处在小宗谊的监视之下。

几乎每半个时辰就有一个探子前来报信,就连刘承佑进村之前听到的人喊马嘶的声音,也是小宗谊派人故意做出的。

“少将军,皇帝已经躲进了民房之中,其余人也在各个民房中躲藏。”

一直沉寂的小宗谊如同睡醒的雄狮,豁的起身,妙音赶紧把披风给他穿上。

“传令,发信号,除了刘承佑所在的民居,其他的都给我灭了,一个不留。”

然后对着旁边的赵匡胤说道:“走,跟我去屠龙!” 第40章 屠龙 原本的历史上,一代后汉皇帝刘承佑就是死在了这个名不见经传的赵村。

小宗谊之所以将进城的据点设在了这里,并将大部队留在这里,就是为了等这一天的到来。

在郭威大军到来之前,小宗谊能够轻松将队伍拉到赵村。

等站端一起,那这里就成了绝对的战场边缘,由于两军相隔又造成任何一方都很难找到这里。

要想在这里有所作为就必须提前布局,否则大部队就过不来了。

当小宗谊想明白了劫掠京城的本质原因以后,就不再纠结于为郭威赚取好名声这件事了。

毕竟这是五代十国,是残酷的人间炼狱,仅仅是劫掠一番又不屠城,那在对这个时代而言是正常不过的事情了。

从后世人角度看,这种劫掠是残暴的表现,但站在郭威的角度看,他统领着一只骄兵悍将,这群人用好了能够建功立业,用不好就会反噬自身。

就这样,小宗谊不再犹豫,直接绕过战场赶到了赵村,才有了今天的屠龙之说。

按照他最先的想法,刘承佑毕竟是个皇帝,抓住他交给郭威处置也就罢了,反正郭威有一万种办法让他合理合法的让出皇位,无非是让郭威做五代时期的曹丞相罢了。

很快刘承佑所在民居之外的地方都被清理了一遍,不管是后汉宰相还是从官统统杀掉一个不留。

小宗谊下令的时候眼皮都不眨一下,平静的如同一潭死水一般。

来到那个房门前,小宗谊驻足不前。

面前就是自己的杀母仇人,就是这个昏君屠灭了自己满门。

在这一世的母亲刘氏为自己死之前,作为一个三世为人,见惯了生老病死的成年人,小宗谊一直觉得无法融入这个世界之中。

他最初想做的只是在历史的大潮中求得生存,在夹缝中求生存,什么皇帝,什么功勋,能够逃脱便宜老爹天煞孤星的命格影响,好好的寿终正寝才是王道。

而在刘氏为自己而死之后,小宗谊觉得要为这个残酷的世界做点什么了,至少让自己的子孙后代过得舒服一些,让汉家儿郎不用受外族入侵,让华夏永远享受太平盛世,再也不要出现这种人间惨剧。

片刻的时间,小宗谊想了很多,最后还是迈步走了进去。

低矮的民居在冬日里更显的阴冷,连日来的大雾天气让这里的寒气倍增。

在里屋里,刘承佑和郭允明等几个心腹围坐在一起,相互取暖。

听到有人进来,他们都惊悚的向着屋中退去,推出了一个小宦官前来堵门。

那小宦官哆哆嗦嗦的站在门那,一脚门里一脚门外,壮着胆子问道:“来者何人?”

小宗谊也不答话,只是看了一眼赵匡胤。

后者迅速上前,轻轻一推,那小宦官就像一张纸片一般飘飘摇摇的飞进了屋内,引起屋中一阵惊呼。

“皇帝留下和郭允明留下,其余人出去,先别杀。”

说完,小宗谊一摆手,几个亲兵就上前将屋内的其他人清理出去。

能够出去的人都如蒙大赦,留下的两个成了惊弓之鸟。

小宗谊抬腿坐到了炕上,用手轻轻敲击着炕桌。

哒哒哒,随着一下下的敲击,刘承佑和郭允明的心脏都跟着突突乱跳。

终于,敲击停下了。

“说说吧,刘承佑,你怎么想的,为何要杀我全家?”小宗谊玩味的看着眼前两个家伙。

他其实不太相信,一个人能够蠢到这种地步,能够做出把前线大将的满门都杀了,还要他效忠于自己。

真当这是太平盛世了,忠君爱国是铁律,现在是几十年的乱世,什么纲常礼法都是废纸。

他刘承佑的老子刘知远是怎么上台的,他比谁都清楚,怎么能够犯这种低级错误。

小宗谊表示自己当年看史书的时候死活想不明白这一点,所以今天耐着性子亲自问下刘承佑本人。

郭允明见问话的是个小孩,顿时底气暴增:“你是什么东西,竟然敢这么跟皇帝陛下说话,还不快快扣头。”

小宗谊懒得搭理他,只是一挥手,赵匡义当即上前左右开弓,啪啪结结实实的两巴掌。

郭允明瞬间说话就不利索了,还掉了两颗门牙。

刘承佑哪里见过如此阵仗,以前都是他打别人,哪里想过有一天自己会被打的,身体抖如筛糠,说话哆哆嗦嗦的。

“朕……自有分寸,你一个小娃儿……怎么能妄议朝政……”

小宗谊也不回话,那只敲击炕桌的手突然发力,整张实木小桌瞬间被击穿,露出一个清晰的掌印。

拍了拍手上的灰尘,小宗谊慢条斯理的说:“最后一次机会,不好好回答,这个桌子就是你的下场,你是想断腿还是想断手,自己选!”

这平静的话语透出无尽的杀意,就连一旁的赵匡胤也觉得脊背发凉,想不到自家的小少爷竟然能够如此的霸气。

刘承佑吓得瘫坐在地上,要不是顾忌自己皇帝的身份他都想直接跪地求饶。

“朕……朕……是听信了李业、刘铢等人的谣言,所以才……郭公乃是先皇托孤重臣,朕一直……一直……一直都十分倚重,从未怀疑过郭公半分。”

到了这个时候刘承佑意识到情况的严重性,慌忙为自己狡辩。

小宗谊自然不信,但是既然有了一个还算勉强的答案,那就要有人承担责任。

唤过妙音来,低声吩咐了几句。

妙音转身就走,随后就听到屋外响起一个俏生生的酥脆声音:“哪个是李业李大人?”

再下一刻一声凄厉的惨叫传入屋中,外面又归于平静。

妙音再回屋的时候,身后跟着一个亲兵,手中提着一个血淋淋的人头,正是后汉太后李氏最小的弟弟,皇帝刘承佑的小舅父——李业。

在小宗谊的示意下,那亲兵将人头扔向了刘承佑。

刘承佑猝不及防,就见李业狰狞的人头带着一路的血剑就飞到了自己怀中,两眼一翻就晕死了过去。

一盆冷水浇下,刘承佑立即清醒过来,第一时间把李业的人头扔了出去,吓得涕泗横流。

小宗谊好整以暇的看着刘承佑狼狈的样子,轻蔑的问道:“传国玉玺在哪儿?”

“受命于天既寿永昌”那小小的一方玉玺可是皇帝的正统象征,是始皇帝一代代传下来的,无论是正统王朝还是乱臣贼子,有传国玉玺跟没有那是完全不同。

如今皇帝在这里,传国玉玺的去向不问他还问谁。

一听传国玉玺四个字,刘承佑来了精神,有那么一刹那甚至展现出帝王的威严,但又瞬间消失了。

现如今兵败如山倒,城进不去,自己的小命还攥在一个娃娃手里,刘承佑心里苦但是他不说。

“玉玺在太后那,朕出城没带。”

小宗谊不信:“当真?”

“当真。”刘承佑秃然的回道。

“好,配合就好。下一个问题,你跟郭允明到底什么关系?”

这么一个八卦的问题把刘承佑给问懵了,一直在旁边痛哭的郭允明也懵了。

其实这老刘家建立的王朝都有一个十分奇葩的特点,那就是皇帝喜欢男风。

即便是到了后汉,刘承佑作为一个沙陀人也是有男宠的,其中最受宠的就是眼前这位郭允明。

郭允明原本是刘知远的一个侍从,是么有净身的那种。后来刘知远死后又跟了刘承佑,刘承佑对他更是百般爱护,甚至出行的仪仗跟大镇的节度使一般,恣意妄为,狂妄至极。

曾经跟李业合谋杀害杨郇,将杨郇和手下十余人暴尸街头,更是亲手杀死了杨郇的十几个子女,可谓是心狠手辣。

刘承佑见小宗谊问了,也是一阵难堪,毕竟宠信男宠这种事情是比荒淫后宫更加无耻的事情,怎么能够当面说,更何况是在生死关头。

“你不说我替你说,你们俩是gay,也就是断袖之癖。

不过放心,我给你选,你选他死还是你死,你们两个今天只能一个活着走出去。”

“你俩是情比金坚,还是大难临头各自飞,你们看着办。”

赵匡胤心中狂震:这是杀人诛心啊,先是剪出羽翼杀了李业,再问出传国玉玺去其皇权威势,至此屠龙已成大半,再指出他的软肋,这是诛心。

如此斩龙爪,拔龙牙,剜龙心,这才是真的屠龙!

宗谊少将军,恐怖如斯! 第41章 郭允明 此言一出,郭允明首先坐不住了,一下子抱住刘承祐的大腿:“皇上,皇上救我啊皇上,我不想死啊皇上。”

“皇上您还记着吗,您在床上对奴婢说的,我们要同生共死的啊皇上,您是皇上,他是郭威的孙子,您……您命令他,对,您命令他下跪,命令他把我们放了,皇上啊……”

小宗谊一看,这有门儿,嗨,竟然还有这一出儿,饶有兴致的看着,挥手叫过赵匡胤来,在他耳边低语几声。

赵匡胤一听这话脸都绿了,看小宗谊的眼神中又多了几分敬畏。

不多时赵匡胤就出去打了个来回,手上多了一个厚厚的本子,应该是书,还有全套的笔墨纸砚。

小宗谊赞赏的看了一下赵匡胤,伸手接过那带血的本子,翻到空白的一页,抬手刚要写,好像记起了什么又放下了笔,转头示意小妙音来写。

“那个妙音啊,本少爷说,你来写。”

妙音抿着嘴,差点憋不住笑,侧身过来的时候低声说了句:“少爷,以后可得好好练字了。”

小宗谊露出了尴尬而不失礼貌的微笑,心说这硬笔字还写的不咋地那,这毛笔字是万万练不出来滴。

那边的情况也发生改变了,已经不是刘承祐被抱着大腿痛哭了,变成两个人抱头痛哭了,嗯~那场面少儿不宜,省略两千字。

小宗谊一边听着他们的哭诉,一边口述:“大汉皇帝刘承祐说,郭允明你是我的心肝宝贝,我不会让你死的。”

妙音看了犹豫的看了一眼小宗谊:“这样写不太合适吧。”

小宗谊会心一笑:“就这么写,合适,非常合适。”

又过了一会儿,小宗谊继续说道:“郭允明说,皇帝啊,你我二人同床共枕的时候可是约定同年同月同日死的。”

直到此时,那边痛哭的二人才意识到小宗谊压根就没看他们的表演,而且他面前那个俏丽婢女在写什么,这书怎么这么眼熟。

郭允明首先反应过来大喝一声:“住手,住手,这是起居注,是皇帝的起居注,你们怎么能够乱写,不对,是怎么敢看。”

小宗谊不搭理他,心中暗爽:“还得老祖宗有智慧,这喜欢记起居注的习惯,到了混乱的五代十国也没有落下。”

小皇帝刘承祐也发现了妙音在奋笔疾书的东西,写的竟然是自己的起居注。

那个本子他太熟悉了,自己也不是没看过,那个恼人的起居郎更是天天跟在自己身后,就像一道阴魂不散的幽灵,就是这次逃难都紧紧追随。

这些东西放在皇家也是绝对不能外泄的,就连皇帝也不能看。

当然那只是理论上,有不少皇帝不仅看过,而且改过起居注。

众说周知,李二陛下就曾经公然表示要看自己的起居注,被记录的人给拒绝了,就这事还记载进了起居注里。

作为记录皇帝一言一行的根本性文件,起居注不是一般的日记,而是一种官方性的文件,这也是为什么很多在正史中只有只言片语的东西,却被后人知晓的原因。

“陛下,这是无意间从你的随从身上搜出来的,我看挺好玩的,就拿来玩了,您不会介意吧。”小宗谊促狭的说道。

刘承祐就想上前抢夺,但是被小宗谊瞪了一眼又乖乖的缩了回去。

赵匡胤看了一眼正得意微笑的小宗谊,在心中的小本本上又重重的记上了一笔,不能得罪小少爷。

作为一个皇帝,刘承祐还是有点基本的常事的,自己的起居注已经被改过不知道多少次了,尤其是有关自己很郭允明的那点丑事的,这起居注中是一点都没有。

但是今天要是让这小娃儿给自己写上了,那自己是注定遗臭万年了。

人家大汉朝是那是汉人的朝代,自己一家可都是沙陀人,连汉人都不是。

刘承祐把心一横就想拼个鱼死网破,却听小宗谊说道:

“皇帝啊,你家也不是汉人,是什么沙陀人,算是已经汉族化了胡人吧,你这朝廷他也不正统,这样吧,你写个诏书,把皇帝位置传给我家老爷子,我今天就给你们两个一条生路。”

刘承祐这时候也有了点皇帝的样子,把头一扭,倔强的说道:“朕受命于天,保父兄的社稷,怎么能够屈服于你们这些乱臣贼子。”

刘承祐准备了一篇长达两千字的小作文,就想慷慨陈词一番,没想到小宗谊直接起身就往外走。

到了门口,小宗谊转身对着二人说道:“给你们两炷香的时间,我再进来的时候看你们的表现决定是谁生谁死。”说完带人就走了出去。

刘承祐和郭允明二人见他们都走了,慌忙在这房中寻找出口,但是无论是窗户还是门都被死死钉住,就连屋顶上都隐约传来有人活动的声音。

“这下完了,陛下啊,您还是写了这诏书吧,不就是传位吗,反正开封城没破,玉玺还在太后手中,这诏书发出去也无效。”绝望的郭允明哀求道。

“明儿啊,不是我不写,是写了咱都得死啊。”

二人正在争执是否能写这诏书,就见小宗谊闪身有进来了,对着身后的妙音说道:“记上,皇上说我今日大彻大悟,自感身体不济、道德有亏,将传位于郭威。”

小皇帝一听气的当场吐血,手指着小宗谊咒骂不已。

小宗谊也恼,只是顺手丢下了一把锋利的匕首,闪身又出了房间。

两炷香的时间很快过去,等小宗谊再次进去的时候,就见桌案上工工整整的摆放着一张白纸,看格式是诏书的制式,结尾还盖了一方小印。

小宗谊走过去一看,那小印竟然是刘承祐的私印。

皇帝的印玺不止一块,有正式场合的玉玺比如传国玺,也有私人场合的私印,就像我们用的公章和私章的区别。

这公章也就是传国玺一类的自然是有专人保管在宫中,轻易不会拿出来,但是这种小巧便于携带私印却经常被皇帝或者近臣携带在身上,以备不时之需。

环视一周,小宗谊才在一个阴暗的角落中发现刘承祐和郭允明的踪影,准确点说是刘承祐的尸体和郭允明。

郭允明一只手捂着刘承祐的嘴,一只手握着那把匕首,从后心处深深的扎进了刘承祐的体内,刀尖从身前露出。

鲜血汩汩流出,刘承祐瞪大着不可置信的双眼,致死都没想明白,这个自己宠爱有加的郭允明为何会杀了自己。

郭允明则是喃喃自语:“皇上啊,我们都完了,大汉也完了,不如今天实现我们的诺言一起去死吧,不能同年同月同日生,却能同年同月同日死。”

他瞪着猩红的双眼,对着小宗谊凄厉的说道:“郭家的长孙,我知道我们对不起你老郭家,你母亲的事情我也听说了,我只是爱着皇上,只要他愿意做的就是我要做的,今天我们一起死在这,麻烦你不计前嫌,把我们葬在一起吧,哪怕是后来被人分开了,至少也有那么一段时间是在一起的,谢谢了。”

说罢不等众人反应,抽出刘承祐体内的匕首朝着自己的脖子就扎了下去,一时间鲜血崩流,渐起老高。

赵匡胤和小妙音都看呆了,一代少年皇帝就这么不明不白的死在了民居之中,这两炷香的时间到底发生了什么?

小宗谊长叹一声:“历史的惯性真可怕啊。”

赵匡胤不解“少爷,什么历史的惯性,什么是惯性?”

小宗谊不搭理他,只是吩咐道:“找出皇帝的私章来,拿上遗诏和起居注我们走,找几个人挖坑把他俩葬在一起,守着等我阿翁发落。”

小宗谊的内心却十分沉重,自己算天算地,算到了各种事就是算不到人心,算不到历史的惯性竟然能够到这种地步。

第42章 可怕的历史惯性 小宗谊担心的不是刘承祐不明不白的死了,他担心的是这可怕的历史惯性。

原本的历史上,刘承祐就是在今天被郭允明从背后杀死的,后者也自杀了,这本是历史应该有的发展方向。

但是这一场靖难下来,郭威的满门没有保住,刘承祐还是原来的死法,慕容彦超还是跑了,这些都是原本的历史走向。

小宗谊无法想象,接下来自己会面对什么,历史的纠错功能实在是强大,而自己这个重大的程序bug会迎来怎样的命运那。

小宗谊将众人聚集起来,做了最后的部署。

“诸位,这次多亏了众位出力,我们才能够取得如此成就,等明日开封城估计就会被攻破,我们去城中复命。”

“如今小皇帝已经被他的近臣杀害,也算是报了我们兄弟的丑。”

“我先前答应诸位的一点也不会少,反而会更多,等进城以后我会派人送到诸位的所在。”

众人十分兴奋,其实有脑子灵活的早就想明白了个中关节。

现如今皇帝死了,郭威一旦入城那就是实际上的皇帝。

所谓的皇帝也只是个名号而已,只要郭威愿意,明天开始国家改名叫郭朝也不足为奇。

而郭威现在已经五十岁高龄了,他的几个亲生儿子都被杀了,只有郭荣(柴荣)那么一个养子,而且还是长子,而眼前这位小少爷又展现出了令人惊讶的武力和才能。

毫无疑问,小宗谊将是未来这个天下的主人。

现在跟定他了,那即是从龙之功,即便是自己战死了,自己家的小崽子们也能捞着好处。

这种想法在这几天的等待中渐渐地成了这二百多人的主流思想,虽说他们是亲兵,但是亲兵也是人啊,能够给未来的皇帝做亲兵,不胜过给一个节度使做亲兵百倍。

当小宗谊说完,他们所有人就迫不及待的跪下了,整整齐齐的跪下了,口中喊道:“愿为少将军马首是瞻,请少将军以后带领我们建功立业。”

声势浩大,久久盘旋在赵村上空。

小宗谊一脸欣慰的看着这些人,不枉自己费了这么多功夫,花费了这么多金子,总算是有了一支终于自己的部队了。

小宗谊继续说道:“诸位,跟着我也可以,至于具体规矩我们以后再定,不过大家放心,只要跟着我郭宗谊的,你们的家眷我养之,你们的儿子将来是随我出征还是入朝为官,都是我郭宗谊的兄弟。”

一众亲兵是彻底折服了,这下连自己的后路都给准备好了,那不跟着少爷干还跟谁干,这叫长线投资。

稳定了军心以后,小宗谊下令修整,准备开封城破以后进城。

当夜,就有探子传回来消息,果然如小宗谊所料,开封城没受过半日就被攻破。

城破之后,郭威的军队在默许之下进行了大肆劫掠,大多数的军卒都接到了上封的命令不许劫掠百姓,因而从整体上看被劫掠的都是达官贵人的府邸。

尤其是后汉皇族和一些往日里就以贪腐出名的高官,他们成了这群兵大爷们最喜欢光顾的地方。

前滑州节度使白再荣,辞官以后在京城居住,突然被乱兵闯进宅邸,把他绑了起来,然后尽情劫掠家中财货。随后又对再荣说道:“我们曾经是您的麾下,现如今这样无礼,实在是无颜面再与您相见了。”

白再荣听了这话,以为是客气,自己也回到:“没事没事,家中财货尽可去拿”。

可惜那些乱兵的意思以后再也不见了,手起刀落就把白再荣给砍了,然后扬长而去。

尤其是平日里名声在外的,比如吏部侍郎张允,家中贪墨积累了十分多的钱财,但是又是个出了名的守财奴,对自己的财产比妻儿都亲。每日里把家中库房和各种箱子的钥匙穿成一串,挂在腰间,只要一走路就会像妇人身上的配饰一般发出叮叮当当的声响。

乱兵四处劫掠,他害怕的钻进家里的佛堂里,就是这样仍旧不放心,又在勉强蜷缩着像老鼠一样,藏进房檐的夹层里面,姿势十分难受。

只可惜他的臭名实在是远播,这群乱兵早有耳闻,因为进了他家以后四处没有发现他的所在,他们本着锲而不舍的精神,不断的搜寻着,终于还是发现了这处夹层。

“张大人,我都看到您了,赶紧下来吧,不然小的们就不客气了,小的们只求财不杀人。”

张允以为对方没有发现自己,愣是挺着不说话,为了自己那万贯家财,自己受点罪又何妨。

乱兵们见他没反应,一个个的举起刀枪就往夹层的木板上刺。

这一下把上边的张允吓的够呛,身体不住的颤抖。

本来这夹层就不是藏人的,十分狭小不说,木板也薄,一通折腾下来,内外夹击直接断裂了。

张允从房梁上摔了下来,差点把下边的乱兵给砸伤。

这群乱兵都是底层的士兵,平日里都过得苦哈哈的,即便是名义上属于郭威管辖,但是又不是郭威的直属部队,那待遇也是一般般,因而对于财务那是来者不拒。

张允掉下来后当场就摔了个七荤八素,晕死过去。

乱兵们一看这架势也不客气,一个个嗷嗷叫着就冲上去了。

这个说:“嗨!哥儿几个,这就是张允,我见过一面,家里贼有钱。”

另一个说:“对对对,我听说了他家的钱都不舍的花,都存着那,钱都发霉了,肯定有很多。”

再一个说:“我也听说了,他身上有一大串要是,那就是他家藏钱地方的钥匙,只要有了这钥匙,我们就发财了,以后吃香的喝辣的,那怡红院天天去啊。”

这群兵大爷一听这话顿时来了精神,七手八脚的就把张允扒了个精光,身上的衣服,钱财和钥匙都搜刮一空。

找到要是以后一群人如获至宝,当即蜂蛹向前院,那挨个房间找,挨把钥匙尝试,不到半天的功夫把张府搬了个精光,就连那上好的紫檀桌椅都不放过。

等张允悠悠转醒已经是半晌之后的事了,这还是因为大冬天的给冻醒的,这要是夏天,他兴许得睡到晚上。

这光着身子在冰冷的地面上,一醒来就看到佛堂里那狰狞的佛像不由得胆战心惊,再一摸身上的钥匙没了,更是放声痛哭。

他怎么也没想到的,自己虔诚礼佛一辈子,今天才发现这佛像竟然是如此的恐怖。

由于自己这老身子骨是实在是不中用,已经摔断了好几根肋骨,怎么也无法起身,眼看就要活活冻死在这里。

好在家人找到这里,才把他搭救回去。

刚到卧房,见到房中所有值钱的东西都没了,就连床上用来挂帷幔的吊钩都被人摘走了,不用问也知道自己家被洗劫一空了。

他还是抱有一丝幻想,急忙问家人:“我们家……”

当家的婆娘也是个不懂事的,上来就披头盖脸的哭诉:“老爷,我们家完了,您这些年积攒的那些东西都没了,都被那些乱兵抢走了,呜呜呜,老爷您一定要到皇上那去告状,要回我们家的东西啊……”

她这边还没说完,张允就已经一口老血喷出,眼睛直勾勾的盯着空荡荡桌子,断断续续的说:“油……油灯,是……铜……铜的,不值钱……还给我……”

随即双腿一蹬,魂归那个世界去了。

第43章 止乱 乱兵的劫掠行动夜以继日,城中烟火冲天,哀嚎不断,混乱不堪。

像张允那样被洗劫一空的大臣数不胜数。

就这么乱糟糟的过了一晚上,第二天城中的劫掠还在继续。

说来也怪,自从小宗谊顺利出城后不久,弥漫整个京城数日不散的大雾也逐渐散去。

当日出十分,早已经的到城破消息的小宗谊带着二百多亲兵和所救出的家眷们,浩浩荡荡的就赶到了城下。

如今郭威到皇城之中觐见李太后,商议今后的章程,无暇顾及城中的乱兵们。

这城中的军兵实际上掌握在郭崇威,王峻,王殷等大将的手中。

国不可一日无主,刘承祐失踪了,但是国家还要运转,总要有人出来主持朝堂工作,其实就是郭威要做曹丞相。

小宗谊带着人马进城并没有受到多少阻拦,毕竟守城的士兵不认识小宗谊,还能不认识自家主将的亲兵。

这二百多个亲兵中几乎囊括了现在城中所有排的上号的将军,无论走哪个城门都能畅通无阻。

一进门众人就被眼前的景象惊呆了,原本繁华的开封城此时都快成了废墟,乱兵四处劫掠,百姓哀嚎奔走,房倒屋塌,烟火滔天。

小宗谊预料到了城中会被劫掠,认为有自己先前那番话你应该不会搞得太大,但是现在看来还是他太天真了。

“王峻你个老匹夫,看你干的好事”。小宗谊狠狠的说。

只是片刻小宗谊就搞清楚了其中的原由,不用多想就知道一定是王峻按照先前自己的想法,要对京城进行洗劫。

原本的历史上,王峻对手下人的许愿是劫掠十天。

从现在的情况来看,不用十天,只要再有半天这群乱兵就会攻击皇城,再给他们半天他们就敢造了郭威的反。

正在此时,几个乱兵从一处民宅中拖着一个俏丽的小萝莉来到大街上,那小萝莉哭的梨花带雨,身后还跟着一对老年夫妇不住的求饶。

那群乱兵哪里管的了这些,七手八脚的在哪小萝莉身上乱摸,下一刻就要把那小萝莉扒个精光,在这大庭广众之下行那不轨之事。

小萝莉约莫十四五岁,正是大好年纪,要是被这群畜生糟蹋了,这辈子也就完了。

赵匡胤和妙音看的目眦欲裂,回头就想请示小宗谊,但一转头哪还有自家少爷的踪影。

再回头就看前方几个乱兵已经捂着脖子倒在血泊之中,杀气腾腾的小宗谊如同狸猫一般,不知何时已经来到那群乱兵身前,手起刀落瞬间解决了几乱兵。

有个乱兵见势不妙,大声呼喊援兵:“哪里来的野种,我们是王峻王大人的部曲,容不得你在此撒野……”

话音未落,这乱兵的脖子上已经多了一把飞刀。

远处妙音发射飞刀的手还没放下,就听那俏丽酥麻的声音娇斥道:“找死,敢骂我家少爷。”

另一旁早就按捺不住的赵匡胤抽出大棍,飞身就杀入了乱军之中,这一下如同虎入羊群,直杀的昏天黑地。

小宗谊则轻轻扶起那被欺辱的萝莉,将她交给那对老夫妻,温言安慰道:“老人家放心,这乱局马上就会结束。”

这话既是对他们说的,更是对自己说的。

“来人,这群乱兵不遵郭公军令,杀无赦,尸体全部挂到城门上去。”

“赵匡胤何在?”

前边杀的正兴起的赵匡胤一听这话,赶忙来了个横扫千军,格挡出去乱兵,飞身跳出圈外。

“少爷,有何吩咐?”

“带人去给各家将军传话,半个时辰,半个时辰之内我要这开封城安静下来,不再有一个乱兵,否则等着给他们的家眷收尸吧。”

听了这话赵匡胤略有迟疑:“少爷,这有些不妥吧,只要去传话就行了最后那句就不用了吧,这样得罪了太多人……”

“这不是你该担心的,做好你自己的事情就好了,快去吧。”小宗谊用十分平静的语气说道,在赵匡胤耳中却犹如惊雷。

随即小宗谊不再管这边的事情,带着剩余的人和家眷,径直向皇宫走去。

与此同时,郭崇威见到城中的乱像也十分的不安,急忙下令约束本部人马不得乱动。

右千牛卫大将军赵凤,昨夜亲自坐镇自家那条巷子,用弓箭射杀了所有胆敢靠近的乱兵,保全了整个巷子人的安全。

这时也寻到了郭崇威这里,急切的对他说道:“将军,如今城中混乱,百姓遭难,郭公举兵入都,为锄恶安良起见,鼠辈作乱,与乱贼何异!难道郭公本意,教他这般么?”

郭崇威觉得十分有理,一方面约束本部人马,一方面带人去找王峻。

等到了王峻所在,并未发现王峻的身影,只有王殷在这里,一问才知道,原来王峻跟着郭威进皇城面见李太后了。

赵匡胤也恰巧赶到,行礼之后先传话:“少将军宗谊请诸位将军约束手下,不要再造事端。”

王殷哈哈大笑:“小娃儿怎么又偷跑出来了,现在何处啊?”

赵匡胤自觉人微言轻,只能解释道:“少将军说了,这要是再过半日恐怕这城就成了废城了……”

王殷仍旧不以为意,转移话题道:“少将军这是第几次偷偷跑出来了,我记得至少是第三次了吧,小心被他阿耶打屁股,哈哈哈……”

赵匡胤见状忍无可忍,只能铿锵有力的说:“少将军有令,半个时辰之内若是城中还有一个乱兵,就让诸位将军去给自己的家眷收尸。”

“哈……”王殷笑到一半再也笑不出声,是呀自己的好大儿还在人家手里那,这要是不听话……

虽然他觉得小宗谊是不敢真的杀了他儿子,但是他不敢赌啊,这是失而复得的好大儿,是他老王家的独苗啊。

郭崇威的家眷不在京城,因而也不怕小宗谊的威胁,但是对小宗谊的果断十分欣赏。

当即劝道:“王公,少将军如今可是郭公的独苗,而且乱军实在过分,您看这事还是从了少将军吧。”

王殷一听心中咯噔一下:“是啊,这小宗谊要是也死在刘铢的刀下,那郭威一时半会还真没有了第三代,即便以后柴荣生下子嗣,那也是个小娃娃,但是再过几年这位可就要成年了,到时候再反过来收拾我……”

想到这里王殷当即召唤亲兵:“速去通知各家将军,半个时辰只能制止全城乱兵,敢有不从者军法从事。”

这道命令下去本来没多大效果,但当赵匡胤跑遍了各家将军的驻地,再让他们看看挂在城墙上的乱兵尸体的时候,他们才真的行动起来。

最后不到半个时辰的功夫,整个京城就安静了下来,乱兵统统回笼,在各自划定的区域内活动。

皇城这边,小宗谊就这么一步一步的向着皇城进发,怀中抱着自己的幼弟,头上戴上了白绫。

这一路行来,只要有乱兵就会被他们当场格杀,被乱兵劫掠的当场救下。

如此以来队伍的行进速度并不快,小宗谊还刻意控制队伍的行进速度,直达临近中午了才到达皇城大门。

其实,在这支队伍慢慢行进的时候,各家将军已经派人过来了,要求接回家眷,但都被小宗谊一一拒绝。

很快,就有人耐不住性子,将小宗谊的所作所为报告给了在外主事的郭崇威和王殷,二人一时之间也拿不定主意,只能一边上报,一边领着一众将领在宫门处等候。

这一等就是一个多时辰,等远远的能看到小宗谊他们的身影,已经是中午了。

一行人焦急的向着小宗谊冲了过去,都想在人群中找到自己的家眷,但是没人注意到小宗谊那深沉的眼神,和黑的能滴出水的脸色。 第44章 不给家眷 一众将领们不顾形象,蜂拥而至,在人群中搜寻家眷,但却在五十步外被小宗谊带来人的人给拦住了。

他们一个个莫名其妙,王殷耐着性子上前答话:“小少爷,别来无恙,你阿翁现在皇宫之中,让郭将军带你去。”

见小宗谊一脸沉寂,没有丝毫要动的意思,王殷马上作揖行礼:“多谢少将军救出我等家眷。”

旁边几个被阻拦的将军可没有王殷这样的耐心,上来就要动粗:“老子管你是谁的孙子,赶紧让开路,放老子的家眷出来,否则天王老子也救不了你。”

其中叫的最欢的就是何辉、樊爱能两个。

王殷见状赶忙回身呵斥道:“何将军,樊将军,你们怎么对待救命恩人那。”

两人一听这话更加不乐意了,嚷嚷道:“王公,您没看见,我们那些跟着小崽子出去的人都不听我们的了,这如何是好。”

“他们可是我们的亲兵啊,我们一手带出来的,这要是被这小崽子给蛊惑了,我们以后还怎么带兵。”

王殷转头一看,果然如此,那些亲兵一个个的站的笔直,手里的长枪齐刷刷的对外,完全不顾原来主将的命令。

这可是要命的事情,军队就是他们安身立命的根本,不管立多大功当多大官,手里没有了兵都是白瞎,反而官职越高死的越快。

所以在五代时期,外放的官员如果没有个节度使的实职那就只能寄人篱下了。

此时王殷看小宗谊的眼神中多了几分疑惑,不再是看小孩子的轻蔑眼神,心中盘算,这个小崽子到底干了什么,能让这群亲兵死心塌地,那可是亲兵,是他们一手调教出来的。

逐渐的,越来越多的将领发现了其中的异常,越来越多的人向这里聚集。

赵匡胤发现情况不对,凑近了对小宗谊说:“少爷,情况不对啊,差不多行了。”

小宗谊仍旧不发一语,只是将佩剑解下,高高的举过头顶。

这把剑是当时小宗谊从郭威的议事堂跑出来的时候,顺手拿的(姑且不算是抢的),而这把剑是先帝刘知远赐给郭威的。

一方面是恩宠,另一方面则代表着皇家的权威,目的是让郭威能够稳稳的震慑住河北诸镇。

另一方面,这就如同尚方宝剑,相当于是给了郭威钦差的权利。

不等众人有所反应,小宗谊当先开口道:“先帝御赐宝剑在此,众人因何不行礼。”

其实作为一个21世纪穿越过来的大叔,小宗谊本应该已经磨平了棱角,对于这个世界的残酷和残暴熟视无睹,奈何在原本的世界,祖国母亲把种花家的兔子们呵护的太好,大家一个个的都是充满正义感的兔子。

更关键的是,后世种花家的部队那是真正的子弟兵,断然不会做出此等残害百姓的事情来。

这不是简简单单的抢劫,这关乎到一个部队的军魂。

原本历史上郭威没有像后来柴荣一样的赫赫战功,很大一部分原因就是手下这群兵大爷们压根就没有一个向心力,没有作为军人的荣耀。

对于普通基层兵卒而言,这把剑就是把高级点的锋利宝剑,对于围在这里的中高层将领而言,这把剑就是皇权的象征。

王殷和郭崇威是知道其中利害的,脑中心思打了两个弯当即明白现在的处境。

“自己这群人是来干什么来的?来抢劫的?不是。来报仇的?也不是。是来奉天靖难清君侧的。”

还是哼哈二将,何辉跟樊爱能二人扯着大嗓子就喊上了:“别那劳什子的宝剑在那显摆,我们又不是没见过,什么先帝御赐,现在是我们郭大帅做主,什么皇帝……”

郭崇威和王殷惊出了一身冷汗,慌忙上前捂住了二人的嘴,这要是继续说下去,这次进兵的大义都给造没了。

王殷一边捂着何辉的嘴一边焦急的对小宗谊说:“少将军,您到底想干什么?”

小宗谊一字一顿的回道:“召开大朝会!”

郭崇威是郭威的绝对迷弟,二人名字就差一个字,郭崇威对郭威的佩服之情犹如滔滔江水。

“少爷,您这是要……”郭崇威撇了樊爱能,走到小宗谊身前低声问道。

小宗谊一看是郭崇威,心说总算是有个明白人了,随即低声回道:“我有密旨在身,与我阿翁有大用处,除非大朝会无法显现,如今乱军把城里祸害成这样,怎么开朝会。”

郭崇威心领神会,虽然还有些疑惑,但对这个最近创造了太多惊喜的小少爷有种莫名的信任。

郭崇威来到王殷身前,也不知二人嘀咕了什么,最终大手一挥,制止住了这里的骚乱,下令各将领去寻找城中大臣,让他们整备齐整准备上朝。

将领们对这道命令十分不解,哼哈二将更是万分抵触,奈何家眷还在小宗谊手中,只能依令行事。

城里的百官可算是遭了罪了,也不知道上辈子造了什么孽,原本是高高在上的官老爷,如今刚刚被乱军抢劫了,没来得及收拾府邸,乱军又回来了。

这群官员一个个被吓得体乳筛糠,正所谓秀才遇到兵,有理说不清。

武将还好说,能够勉强保持家宅安全,文官就只能任由乱兵劫掠,只可惜此经过一场大战,还在城中的武将已经没有几个了。

文臣们一个个给拖死狗似的撵到宫门处,一个个哭哭啼啼的像受了气的小媳妇。

一直搞不清楚小宗谊相符的赵匡义,看着眼前这群悲催的大臣,觉得于心不忍,对小宗谊说道:“少爷,这样做是不是太过了,这些可是朝廷的肱骨之臣。”

看着这群达官贵人狗一样狼狈,心中暗爽的小宗谊懒得搭理赵匡胤,只是给了赵匡胤一个你懂得的眼神。

一群人中只有那么个精神矍铄的老人,鹤发童颜,那微眯的眼睛中放射着精光,安安静静的挺立在那里,那并不伟岸的身形却显得那么的鹤立鸡群。

实在是太扎眼了,这人实在是太渣眼了,让人无法看不到他。

没有哭泣,没有叹息,甚至没有一点抱怨,只是静静的站在那里。

“那人是谁?”小宗谊疑惑的问道。

赵匡胤顺着小宗谊目光看过去,看到那人后身子微微一震,轻声回道:“太师冯道!”

“奥?老六中的老六,五代十国第一老六。”小宗谊露出了一抹讳莫如深的微笑。

“老六?冯太师并非排行老六。”赵匡胤疑惑的回道。

小宗谊又给了赵匡胤一个看傻子的眼神,弄得赵匡胤莫名其妙。 第45章 大朝会上怼冯道 在小宗谊的一力主张下,百官不情不愿的向金銮殿走去。

而与此同时郭威带着王峻已经见到了李太后,经过一番哭诉,双方进行了亲切而友好的交流。

内容大致是我郭威怼死了你儿子,不是,是把你儿子怼失踪了,现在你看咋办。

李太后作为见过大风大浪的过来人,十分配合的表示我儿子被奸人蛊惑,您来是清君侧,是功臣。

至此,双方达成了共识,李太后还是李太后,郭威暂时还是枢密使,只不过刘承祐吗,将来就不能是皇帝了。

在郭威看来总算是尘埃落定,不管刘承祐是死是活,在政治上他已经是个死人了,当然他要是死了对自己更有用处。

但是他不知道的是,他的好大孙已经在前边给安排了一场改变历史的大戏。

郭威的脚步刚刚步出后宫,就见到了一张熟悉的不能再熟悉的脸:“宗谊!大孙儿!你怎么在这?”

“阿翁,我又跑出来了,而且还给您准备了一份大礼,走,我们去金銮殿,百官已经等着了。”

“这……”郭威有些迟疑,不知道自家孙子葫芦里卖的什么药。

一旁的王峻也是云山雾罩,只能等着郭威的表态。

“阿翁快走,去晚了就天黑了。”

二话不说,拉着郭威就往金銮殿走去,一旁的护卫们面面相觑,毕竟郭威的长孙,他们也不好阻拦。

来到朝堂上,百官已经按照原来的位置站定,首席活太师冯道,作为没有实权但是最有地位的人站在台阶之上。

这个时候除了还在后宫的李太后,冯道就是名义上官职最高的人,政治地位不言而喻。

百官见到郭威进来先是一阵唏嘘,进而一个个主动向郭威行礼,有几个骨头比较软的甚至是就要跪地行大礼。

有几个先前与郭威有点交情的慌忙上前哭诉:“郭公啊您可算来了,我们等你等的好辛苦啊。”

看似是哭诉衷肠,实则是侧面向郭威展示自己被抢劫的惨状。

就这么一耽搁的工夫,李太后已经不知什么时候出现在了御座旁边。

郭威一抬头,看见这位不免有些疑惑。

再一看,自己身边的好大孙什么时候跑上边去了,还跟李太后在那聊天。

很快,太后身边的小太监尖声喊道:“太后有旨,今皇帝失踪,百官当商议对策。”

乱糟糟的朝堂顿时安静,郭威见状也是赶紧领着百官上前参拜李太后。

李太后本想推辞,但被站在台阶上冯道制止。

冯道不仅没有一同向太后行礼,反而受了百官的叩拜。

等百官起身,郭威看到稳稳站定在那里的冯道先是一愣,心中也大为不快。

但毕竟是自己打破了京城,造成了刘承祐的失踪,也不好多说什么。

冯道阴阳怪气道:“郭公这一路走来可真是辛苦啊。”

此言一出,众人都是惊讶,没想到这个五代不倒翁,到了这个时候还敢如此无礼。

王峻第一个就看不下去了,就想上前理论,却被郭威拦下。

冯道又说:“郭公入城,本是为了匡扶社稷,反而纵兵劫掠,令百姓涂炭,这岂不是朱全忠的旧事吗?”

冯道字字诛心,显然是想展示下自己作为太师的威严。

“冯道老儿,你个没骨头的东西,契丹狗你都伺候过,你算神马玩意儿,竟然敢在这里狂吠……”王峻实在是忍不住了,上前质问冯道。

“我乃大汉太师,汝不过是区区一监军,这朝堂之上还没有你说话的份。”冯道不紧不慢的说,根本就不接王峻的话茬。

有的大臣窃窃私语道:“冯公乃是太师当朝一品,这王公只是藩镇监军,一内一外,一大一小,根本就不是一个级别,冯公犯不上跟他讲道理。”

“慎言、慎言。”

“如今王公依附于郭公,手中兵卒无数,怎么是一个无兵无权的虚名太师能比的。”

反正言下之意都是冯道站在大义一方,而郭威跟王峻都是带兵进城劫掠的乱臣贼子。

冯道作为文臣最是会察言观色,他素来知道郭威是个敦厚的人,即便是已经大权在握,还是要顾忌脸面的,不敢在这朝堂之上大开杀戒,这要是换了后梁之主朱温,那他冯道肯定屁都不敢放一个,只敢拍马屁。

冯道见郭威面露羞愧之色,继续乘胜追击:“郭公让自己的小孙子强行召集百官上朝,却表现出如此样子,是来消遣我们的吗?”

“如今皇帝下落不明,您却不去寻找,是有意坐等皇帝出什么意外吗?”

一听这话,坐在上位的李太后顿眼泪簌簌的落下,放声痛哭:“我的儿啊,你不听为娘的话才到如此地步,为娘都说了郭公乃是旧臣,不会对你下手,期间定有误会,你为何就是不听那……”

这一哭不要紧,朝堂之上一众大小官员全都跪下,口称有罪。

郭威无奈也只能开口:“太后莫急,臣已经派人去寻找了,相信很快就会有陛下的消息。”

又对冯道拱了拱手说:“冯公所言甚是,我本是为了清君侧而来,如今陛下失踪定当全力搜寻。”

冯道不依不饶:“郭公手下骄兵悍将云集,已经劫掠了京城一昼夜,这要是发现了陛下,我怕您的将士们不会善待陛下吧。”

几个被劫掠的大臣正好找到发泄的机会,也急忙附和道:“太后,冯太师所言甚是,臣等怕这群乱步对郭公不利,还请郭公交出兵权,遣散乱兵,让京城禁军去寻找。”

这话话点醒了更多人:“臣等附议!”

一时间朝堂上附议的声音此起彼伏,摆明了要用大义压死郭威,让他的军事成果化为乌有。

情急之间,郭威也是有了杀心,毕竟自己的满门被杀,自己是来报仇的,大义在谁那一边还不一定那。

百官如此闹腾无非是妄图做最后的挣扎,郭威岂能不知道他们的小心思,只是碍于明面的上不好发作。

正当郭威骑虎难下之时,一道稚嫩的声音响起,在老气横秋的朝堂之上显得那么格格不入。

“冯太师何其短见也。”

百官一怔,四处搜寻,最后在太后身边发现了一个小小的身影,衣服破损,满身血污,但是面容清秀,过几年定是个英俊不凡的小伙。

小宗谊气定神闲缓缓道来:“依冯太师所言,言陛下前几日大肆捕杀功臣,抄家灭族,开封府尹刘铢之流趁机剽掠京城百姓乃是行的仁政?”

“再者,我阿翁提兵清君侧也是不义之举?”

冯道一听这话,眯着的双眼爆发出精芒。

“郭公大军压境,逼得皇上御驾亲征,如今还生死不明,这岂不就是不义之举?”

“黄口小儿,朝堂之事还容不得你来聒噪。”

小宗谊也不恼,只是回身安慰了下李太后,旋即从怀中掏出一个木匣,交给身边的小太监。

百官本就不满一个小孩子在上边指手画脚,如今冯道说出了自己的心声,心中畅快。

奈何那小孩是郭威的长孙,在他们看来如今的小宗谊那是千顷地一棵苗,是他老郭家的独苗。

而且郭威宠溺这个孙子也是出了名的,因而没人敢向冯道一般攻讦这小孙子。

只是当百官看清楚那小太监手中的物件的时候,不免抽了一口冷气。 第46章 遗召 那小太监手从木匣中取出一张白纸和一方小印,恭敬的双手举起向百官展示。

这张纸自是在普通不过的,但是那方小印却是不一般。

站在最前边,离着最近的冯道看的最清楚。

那小印虽然不大,但是看形制应该是皇帝御用之物。

上边盘旋着九条小龙,象征九五之尊。

冯道顾不上什么君臣礼仪了,急忙跑上前去,一把夺过那小印,放在手中仔细端详。

这一看不要紧,发现这方小印竟然是刘承祐的私印。

“娃儿,你是从何得来的?”

“冯公莫急,你先看看这个。”

小宗谊指了指小太监手中的那白纸说道。

冯道不解,接过那纸仔细阅读,片刻过后身体狂朕不已。

“这……这……这是……”

只是片刻,冯道就恢复了镇定,大喊道:“这是矫诏,是你捏造的,一定是。”

小宗谊不慌不忙的说:“你说是矫诏可有证据?”

“如今皇帝陛下生死未卜,你却有皇帝陛下的印章,还有这封矫诏,你把陛下如何了?”

小宗谊道:“你怎能凭空污人清白,我可是少年郎,还没成婚,这传出去以后怎么做人。”

“冯太师,你可看好了,这诏书上可是皇帝陛下的私印,这笔迹也是皇帝陛下的笔迹,你怎么能说是矫诏。”

冯道不死心,就想拿着诏书下去给百官看,但又不想着诏书的内容被百官看到,一时间竟然无法决断。

就听一直哭泣的李太后说道:“唉!我儿大行皇帝刘承祐已经殉国了,如今这诏书哀家是认可的,的确是我儿的笔迹,冯太师就不要再纠缠了。”

冯道一时语塞,刚才怼小宗谊有多狠,现在就有多吃瘪,人家皇帝的老娘都认了,自己一个外臣如何说不是。

在下边站定的郭威本来就被怼的火大,如今看冯道还想继续对自己好大孙出手,已经无法忍受了。

郭威大步上前来到冯道身边,一把夺过那诏书,定睛一看,登时就傻在当场。

半晌,郭威转头看看小宗谊,又看看这诏书,再看看小宗谊,就这么好几个来回,还是不敢相信眼前看到的一切。

他甚至产生了一种幻灭感,我在哪儿?我是谁?

小宗谊上前一步,拽着郭威的衣袖,轻声唤道:“阿翁?阿翁?”

“哎……哎,好大孙。”郭威勉强回过神来。

“阿翁,这里还有一样东西,我也看不太懂,您给看看。”

小宗谊拿过太监手中木匣,从最下面取出一个厚厚的本子,本子上还带着血迹,将他塞到郭威手中。

机械的翻开这厚厚的大本子,里面的内容很快让郭威恢复了头脑清明,只用了0.1秒就意识到了这东西的到底是什么——小皇帝刘承祐的起居注!

直接把书本子倒过来,郭威迅速翻到最后,看到上边赫然写着:“大汉皇帝刘承祐说,郭允明你是我的心肝宝贝,我不会让你死的。大汉皇帝刘承祐说,郭允明你是我的心肝宝贝,我不会让你死的。”

作为臣子看到如此炸裂的记载自然是十分头疼的一件事,所以郭威自动略过了这一段,直接看到最后:

“大汉皇帝刘承祐自感罪孽深重,继位之后荒淫无度,宠信奸臣,远离贤臣,最终被奸臣蛊惑误杀忠臣,为天下百姓计,为江山社稷计,决定传位给枢密使、天雄军节度使、邺都留守郭威,任何人不得阻拦。皇帝写下诏书后,被男宠郭允明刺杀于赵村,郭逆自杀。”

郭威感觉五雷轰顶,好大一会儿没有回过味来:“这就成皇帝了?这就要成天下之主了?”

小宗谊见状更不迟疑,一个健步冲下台去,向着大门跑去。

宫门打开后,一众河北军将领在郭崇威和王殷的带领下蜂拥而入,他们本来是被小宗谊用家眷引来皇宫的。

但是进宫之后家眷是接到了,却不具备上殿资格,小宗谊也不允许他们走人。

得到小宗谊指示的郭崇威和王殷二人,知道一会儿有他们表现的机会,一起将众将领稳住,静静等候小宗谊的消息。

现在小宗谊将他们放了进来,朝堂上的格局顿时改变了。

原本百官大多是后汉的臣子,郭威和王峻独木难支,虽然能用威势压住,奈何冯道占据大义发难,他们俩也不好发作。

这群刚打了打胜仗的兵老爷们一进来,那股浓烈的杀气就把整个朝堂给充满了。

原本铁骨铮铮的百官,霎时间变成了伏低做小的小鸡仔,一个个大气都不敢出。

上边的冯道看着震惊的郭威,再看看他手中捧着的起居注,人都麻了。

原本想展现一把老臣的风采,结果成了退休网红老陈的风批,这郭威怎么就能一瞬间从自己的下级,变成了上级那?

自己原先站住的大义瞬间烟消云散,不仅如此,还成了回旋镖,自己成了欺君之罪了,藐视皇家了,这找谁说理去。

冯道回头看看李太后,除了哭泣没有别的激烈表示,显然是已经知道了这件事,这……最后的希望都破灭了。

作为五代十国第一号的老奸巨猾,几乎见证了整个五代历史进程的老六中的老六,冯道的身段最是柔软,既然郭威如今得势了,那自己下去拜一拜又何妨,老命要紧啊。

在百官诧异的注视下,冯道快步走到阶下,噗通一声跪倒在地,口称万岁。

这次轮到百官麻了,万岁?什么万岁?皇帝回来了?

站在众之前的小宗谊一看这架势心中不由得暗骂:“好一条老狗,果然老奸巨猾,反应够快。”

小宗谊也不甘示弱,当即跪倒:“国不可一日无君,请阿翁接受禅让登基称帝。”

一众将领本来是懵逼的,虽然知道自己跟着郭公是来干嘛的,但是刚进城当天就称帝,这流程是不是快了点。

这好比处对象,这边家长们商议定亲的事那,那边小两口把证都领了!

郭崇威和王殷对还在懵逼状态的众人低声说道:“大家在京中如此劫掠,百官恨透了我们,如不让郭公登基,史弘肇等人就是我们未来的下场。”

一群丘八这才反应过来,这是个十分朴素的道理,他们抢了人家后汉几乎所有大臣的府邸,还杀了几个大臣,这是不死不休的仇恨。

有朝一日他们退出了京城,继续在外为官,京城百官只要动动嘴皮子给他们罗织几个罪名,到时候就不止家眷被杀了,那是诛九族都是有可能的。

为了保卫他们来之不易的胜利果实,一群将领唰的跪下,齐声呼喊万岁。

下边山呼海啸的万岁声将出神的郭威拉回了现实,一阵惶恐中郭威心想:“老子是来清君侧的,是来报仇的,但不是来抢班夺权的,这皇位也不应该自己当啊,自己真没想过当皇帝啊。”

乱世就是这样,有时候不是一个人想不想当皇帝的,而是整个利益集团需要他当皇帝。

郭威转头看向李太后,本意是想推辞一番,没想到后者直接起身就走。

李太后前脚刚走,后脚小太监就喊道:“太后懿旨,枢密使郭威雄才伟略、有救世之才,有尧舜之德,望其顺承天命,速速登基,以告慰先帝在天之灵,看天下臣民之心。”

听了这话,郭威刚重启的CPU又又宕机了。 第47章 多智近妖 郭威做梦也没想到,自己会以这种方式当上皇帝,现在不管说什么,自己已经是这朝廷的主人了。

“阿翁,如今天下不稳,契丹在北虎视眈眈,南方多有不臣之藩镇,还望阿翁速速决断,也好让这天下安定,百姓免遭涂炭。”小宗谊见郭威长时间没有反应,急切进言。

如梦初醒的郭威用诧异的眼神看着眼前的小家伙,就是这只有十一岁的好大孙,不知用什么办法,化解了自己夺权道路上最大的障碍。

其实小宗谊心中明白:郭威是个彻头彻尾的老好人,他有才能,但是没野心。

在原本的历史上,之所以被推举为皇帝,成为黄袍加身的第一人,完全是因为他所在的位置,换做别人在那里也有可能被推举。

就像第二个黄袍加身的赵匡胤,他作为后周禁军的一把手,少壮派的代表人物,新势力的急先锋,被推举出来也是理所应当的,如果他不在中枢而是一个地方上的藩镇节度使,万万是不可能登顶至尊的。

“阿翁,还得我推你一把啊。”小宗谊心中默念。

小宗谊爬到郭威耳边低声说:“阿翁,如今乱兵在城中劫掠都怕受到清算,您要是不登基,恐怕生变,此时我阿耶在北方勉力支撑,但若生变恐怕辽国再度南下。”

郭威一听这话激灵灵打了个冷颤,心想自己好大孙言之有理,这要是被小人乘机作乱,岂不是又要坏了来之不易的和平局面。

郭威敛容,整顿一下衣服,迈步来到李太后身前,行跪拜大礼。

“太后,微臣不才,本意兴兵讨伐奸佞,不想竟然连累我主,我主既然无子嗣,就应当由太后垂帘听政,选取宗室子嗣入继大统,请太后定夺。”

一听这话,小宗谊用手扶额:“哎呀,还是走到这一步了。”

原本历史上就是这样,找了晋阳刘崇的儿子刘赟来做皇帝,没等刘赟赶到京城,郭威就黄袍加身成了新皇帝了。

还在路上吃着天上掉下来的馅饼,做着皇帝美梦的刘赟也就稀里糊涂的被郭崇威给杀了。

这也就是导致了一系列的问题,其中最严重的就是北方晋阳的刘崇与契丹联合,建立了十国之中唯一一个在北方的政权——北汉。

而且对整个中原的统一埋下了巨大的隐患,直到宋朝初年才平定北汉,也浪费了本应该用来对付契丹的国力。

管他太后还是皇后,管他下边是什么文武百官,这要是让郭威这个猪队友真的实行这个方案,那自己岂不是还要鼓动人搞一次黄袍加身,位置要不要选在陈桥那?

刚走了两步,就听端坐在上边的李太后说道:“郭公何处此言,既然我儿已经传位给你,这天下就是你的了,这是天命所归,先帝临终前曾经对我说过,如果我儿不肖,不能保全江山百姓,那就应该由郭公您来代替他。”

“如今有我儿遗召和玉玺,更有起居注佐证,您还有什么可迟疑的?”

“哎呀,这老太太能处啊,这么上道真省了我的事了。”小宗谊没有想到李太后竟然还是个知道进退的妙人。

殿下的文武百官一个个面面相觑,只能听着郭威和李太后在这对话,可谓是神仙打架,信息量太大了。

一个不要当皇帝,一个非要对方当皇帝,这讨价还价的,就好像皇位是那市场上一块钱一颗的大白菜。

郭威还想推辞,就见李太后从坏中掏出一方大印,命人取过刘承祐的遗召,二话不说哐当就给印上了。

大印一盖,李太后还觉得不放心,又从怀中取出一方小印,哐当一下,又给盖上了。

盖完之后李太后才露出了如释重负的表情,随即让身边的太监过来宣旨。

旨意的内容还是那些,只不过此时上边有了三个大印,皇帝刘承祐的私印,传国玉玺的公印,皇太后的官印。

三印一出,虽然不符合礼制,但也再没有比这个效力更高的了。

“齐活儿,这下有私章也有公章,遗召就彻底成了能够颁行天下的法律条文了,还是宪法级别的。”看到李太后的做法,小宗谊心中那个畅快就甭提了。

下一刻,小宗谊看到李太后向自己招手,赶忙快步过去,只听对方说:“小家伙你看你这样子,衣服都破了,跟奶奶去后边洗洗。”

旋即又对着郭威说:“哀家只剩一个二儿子了,还有重兵,以后没有什么体己人了,这娃儿我看着喜欢,有缘,以后就当我的孙子吧。”

此言一出,不光郭威惊讶,百官也是惊讶,这是什么,这是让小宗谊有了宗室身份,目前看来改姓氏不可能了,但即便是义孙,那也是名正言顺的皇家子嗣。

这从另一个方面为郭威的夺权做了背书,他郭威不是乱臣贼子,不然他的孙子怎么能成为皇孙那?

郭威还想推辞一二,没想到一愣神的工夫,李太后已经领着小宗谊向后宫走去了。

独留郭威和百官在风中凌乱。

在殿下的百官各怀心思,有的高兴,有的忧虑,有的忐忑。

高兴的是随郭威起兵的河北军,他们就要加官进爵了。

忧虑的是之前帮助刘承祐杀了郭威等人满门的几个大臣,他们就要被抄家灭族了。

忐忑的是一些骑墙派,以前跟郭威的关系不生不熟,他们为自己的将来担心。

而最受震撼的是赵匡胤,他从头到尾参加了小宗谊的行动,知道这一切都是小宗谊一手策划的。

如果没有提前在赵村守株待兔就没有皇帝的遗召,没有遗召郭威就无法名正言顺的登基。

这场兵乱恐怕还要持续下去,郭威将处在一个极其尴尬的境地,从太师冯道的表现就可以看出来,朝中还是有不少势力对郭威的做法不满的。

但是如今,郭威如果不登基那就是违背先帝遗召,是抗旨不遵,是弃百姓于不顾,就成了国家的罪人。

这一切的始作俑者是刘承祐,但是他掀起的风波却被小宗谊所利用,使得郭家的利益最大化了,而且在最后还名正言顺的取得了天下,这份心思“多智近妖啊。”

赵匡胤不得不再次审视自己所追随的这一家人,郭威仁厚有容人之量,即便做了皇帝也会是个仁君;

郭荣(柴荣)年轻有为,雄才伟略是自己一直的偶像;

最妖孽的还是小少爷郭宗谊,武艺卓绝料事如神,不用说在同龄人中,就算是跟他这个成年人比都不遑多让。

想到这里赵匡胤不由得在心中感叹,上天怎么对老郭家如此厚待,竟然三代都是人杰。

再看看自己家,老爹虽说算是个老六,但是一辈子不上不下的;

自己更是看不到出人头地的希望;

而与小宗谊同龄的二弟赵匡义小小年纪就贪财好色,不学无术。

赵匡胤可以想象的到,等这次风波平静了,京城中又会多出一桩笑谈。

有两个同龄的少年都钻过城墙的狗洞,一个是飞鹰走狗的纨绔赵匡义,一个是义薄云天智计无双的郭宗谊,这一高一低完全没有可比性。

“人与人之间的差距怎么就这么大恁!”赵匡胤在心中哀叹。

在回后宫的路上,李太后像一个慈善的老奶奶,紧紧握住小宗谊的手,生怕他一不留神就走丢了。

“太后奶奶不用担心,有我在您和宗室的都会安全的。”小宗谊一脸真诚的抬头看着李太后。

听了这话,太后的脚步一顿,本想这敷衍下这个小娃儿,但是想到他在朝堂上的表现又不禁手上加了些力道,更加握紧了宗谊的手。

“乖孙儿,奶奶和宗室的性命都交到你手上了。”莫名的李太后对小宗谊产生了一种信任感,不知道是那双卡姿兰大眼睛有魅力,还是那张英俊的稚嫩笑脸起了作用。

本来认宗谊做孙子也是一步闲棋,拉近下与老郭家的关系,毕竟未来自己的身家性命掌握在人家手中。

如果李太后此时知道日后小宗谊在保全后汉宗室方面做出的努力,她一定会庆幸自己现在做出了多明智的决定。

小宗谊暂时远离了朝堂,但是权利中心的飓风才刚刚开始。 第48章 建号大周 时光荏苒,日月如梭,不能装×的日子总是过得很快。

几天以后,也就是郭威起兵十天的日子,登基大典终于准备完毕。

在这几天之中开封城也被整理的初具城形,勉强能算的上帝都了。

整个大典过程中,郭威就像那待嫁的新娘一样,被一群礼官指挥着祭祀,宣读文告,改国号为周。

之所以用周作为国号,是因为郭威认为自己的祖上据说是周武王姬发的叔叔姬叔。当年姬叔被分封到东虢,号“虢公”,而虢与郭又同音,所以后人渐渐的以郭为姓。

正所谓“朕周室之裔,虢叔之后,国号宜曰周”。

同时,改年号为广顺。

这就是五代时期最后一个王朝后周。

即便过了好几天了,郭威仍旧不敢相信,就这么稀里糊涂的当了皇帝了,就这么简单?

登基大典在郭威的坚持下没有大操大办,整个流程十分顺滑。

大典过后,追随郭威起兵的都得到了封赏。

首席大将王峻为枢密使,好比国防部长。

郭崇威(后来因避讳改名郭崇)为侍卫马军都指挥使。

曹威为侍卫步军都指挥使。

这二人就相当于中央卫戍区部队的两个副司令,还是平级的那种。

至此,在外朝有王峻统领全国兵马,在内有郭崇威和曹威统领禁军,整个国家的刀把子都紧紧的掌握在郭威手中。

郭威十日前从魏州(邺都)起兵,越过黄河攻陷澶州,迅速拿下滑州,进而兵临开封城下,沿途收纳众多溃兵和降卒。

原本的历史上,开封城后郭威以北方契丹有变为由,带兵重新向澶州进发,期间兵将拥护郭威,将一面不知从何处搞来的黄旗披在他身上,郭威被迫称帝。

严格意义上郭威应该叫黄旗加身,这个创意后来被赵匡胤盗版,上演了一出陈桥兵变黄袍加身。

后者比前者更有名,算是五代版的劣币驱逐良币了。

但是现在这场摧枯拉朽的奉天靖难,在小宗谊的运筹下以戏剧化的形式结束,揭开了一个新的历史篇章。

赵匡胤不仅没有看到那场黄袍加身创意剧,反而增加了他对老郭家三代人的敬畏。

一众大佬们在前边热热闹闹的庆祝,却没有人注意到小宗谊的去向。

就连郭威也以为小宗谊还在李太后那里,可是他却到了一个谁也想不到的地方。

大理寺的天牢之中,小宗谊翘着二郎腿,一边磕着瓜子,一边饶有兴致的看着牢房中的两个人在互掐。

那俩人是真的在互掐,物理意义上的互掐。

这两人一个满脸血污,仔细看鼻子少了一节;另一个耳朵少了半个。

仔细看去,两人有点大官的气质,原来是皇帝近臣李业和刽子手开封府尹刘铢。

由于二人都被镣铐锁着,所以只能用牙咬,用双手撕扯,一时半会儿真分不出个生死来。

见二人出工不出力的样子,小宗谊把手中的瓜子一扔,大大的伸了个懒腰。

“啊~你们俩演够了没有,我不是我阿翁,我阿翁仁义,我只是一个什么都不懂的小孩,我最擅长的那就是耍赖,所以你们两个这点小伎俩都是我玩剩下的。”

“说说吧,你们背后的人到底是谁?”

二人顿时停了手,但是谁也不发一言。

“少爷,俺看让他们互掐是没有结果的,不如上刑吧。”现在已经是小宗谊贴身护卫的赵大彪瓮声瓮气的说。

二人一听这话顿时打了一个激灵,但又恢复常态,只不过微微颤抖的身体出卖了他们。

“哎呀彪子,少爷我跟你说了多少次了,我师父口头禅是什么,是贫道不喜杀生,要多读书,用读书人的方法解决问题。”

说着,小宗谊咧嘴一笑,露出一排洁白的小牙,在这阴森的地牢里显得各格外瘆人。

“二位大人,你们都是我大汉的功臣,是英雄啊,一个撺掇皇帝残杀忠臣,一个帮着皇帝残杀忠臣,都是好样的。”

没等小宗谊说完李业先忍不住了,毕竟是皇帝近臣,还没把一个小屁孩放在眼中。

“呸,你是什么东西,叫郭威来,我跟你个小屁孩说不着。”

一旁的刘铢见状也配合道:“我们是大汉重臣,你不能关押我们,赶紧把我们放了,不,要郭威亲自来放我们。”

“哎呀,真是硬骨头啊,不到黄河不死心是吧,吃准了我阿翁不会杀你们是吧。”

嘴上说着,手中陡然的发出了两个小石子,碰碰两声过后,两位铁骨铮铮真汉子,就变成了鲜血淋漓血葫芦。

“我最后问一次,你们背后到底是谁。不用糊弄我,本小爷就不信了,他刘承祐已经杀了史弘肇三人满门,为何还要在城中大开杀戒?”

“你李业作为朝政近臣,连最基本的常识都不知道,竟然蠢到让我阿翁的老部下去杀我阿翁。”

“还有你刘铢,刘承祐本来就要下令诛杀我们的满门了,你为何等不及提前动手,这不符合你一贯逢迎的作风。”

三个问题一出,将两个人登时问住了。

抱头哀嚎的二人同时转头,看向彼此的眼神中多了几分复杂和疑惑。

“不用看了,你俩都是同志。”小宗谊见状不耐烦的说。

“什么是同志啊?”彪子问出了大家的疑惑。

小宗谊自觉失言,解释道:“就是有相同目标的人,他们俩都是一个组织的人。”

李业和刘铢都是双眼圆瞪,直勾勾的看着彼此。

就这么看了半晌,小宗谊实在耗不起了,碰碰又是两下石子,二人的脑袋又开了两朵花。

二人顾不上对视,只能继续抱头哀嚎。

“彪子,我给你个好差事,干不干。”

彪子一脸兴奋的回答:“少爷说好差事那一定是好事,少爷不会坑俺。”

“嗯,很好,彪子你现在带人去把他们两人的家给抄了,特别的要找出他们二人藏的族谱来,少爷我要用。”

“好的,少爷,您叫俺干啥俺就干啥。”彪子是个认死理的,说完转身带着几个兄弟就走了。

听到小宗谊的话,抱头哀嚎的二人顿时就住了声,用怨毒的眼神盯着他。

“你们别看我啊,看我也没用,我怎么就管不住这张嘴那,你看看,我就喜欢把你们全族都一锅端了。”

“一家人吗,享受荣华富贵的时候要一起,那有难当然也要同当,要的就是整整齐齐。”

酷吏出身的刘铢忍不住了:“小兔崽子,我刘铢一人做事一人当,你全家都是我杀的,有本事你冲我来,与我妻儿何干。这难道就是郭威教育出来的好孙子吗?”

李业同样大骂:“郭威你个老不死的,你自己不出面,让一个小屁孩来恶心我们,你出来,我知道你就在这里,赶紧给老子出来。”

小宗谊接过妙音剥的葡萄,呲溜一口下肚,满意的赞叹一声:“哎呀,这葡萄可不容易保存啊,你们倒是好手段,还能放到现在,虽然不新鲜了,但是聊胜于无吧。”

李刘二人还在不断咒骂,小宗谊充耳不闻,只是自顾自的吃着。

有美人在侧,还有美食入口,别提多舒服了。

而李刘二人已经饿了好几天了,这天牢里的饭菜实在是难以下咽,怎么能够入得了他们高贵的嘴巴。

再加上又被打的头破血流,二人先前还表演了一幕自相残杀,体力消耗过大,已经饿得要死了。

“对了,我还告诉你们,我来这里没人知道,大家都在庆祝大周的诞生,你们那就是阴沟里的老鼠,你们全族都是,我准备给你们来个诛十族,外加你们老家里有一点瓜葛的都不放过。”

此言一出二人顿时吓得亡魂大冒,身体剧烈颤抖。 第49章 疯狂的僧团 其实在一开始商议对策的时候,郭威和魏仁浦就透露出了对刘承祐行为的不解。

在与柴荣的对话中小宗谊也感觉到,柴荣对于后汉朝廷的困惑。

从当时的情况看刘承祐有很多办法可以解决这件事,尤其是在诛杀史弘肇等人以后整个朝廷震动,完全可以在这个时候停手,对郭威等大将恩威并施,逐步的收回权利。

至少不应该使出诛杀带兵在外的郭威这种昏招,而且皇帝身边的李业、郭允明、刘铢等人一个个的馊主意层出不穷,就好像生怕后汉亡国太慢一样。

在他们的不懈努力下,后汉这刚刚上市不久的公司,仅仅四年就破产倒闭了,成了中国历史上最短命的中原王朝。

小宗谊穿越之前每每看到这一段,都感觉这戏剧化的发展实在是匪夷所思,就好像冥冥之中有一股无形的力量在推动,一步步的引诱刘承祐走向死亡的深渊,将后汉王朝推入万劫不复的境地。

因而他在这一世,有了这绝佳的机会,就一定要找出事情的真相。

“你……你这个恶魔,怎么会有诛十族这种事,这有悖天理人伦,你这个畜生!”李业大声呵斥道。

刘铢的态度则瞬间软化,跪地乞怜:“小少爷,啊不,大老爷,您大人不记小人过,就放了我的家眷和宗族吧,您想知道什么尽管问,我一定知无不言,言无不尽。”

“刘铢,你个败类,怎么能够做出如此违背教义……”李业说到这里顿时停住了,看到小宗谊望着自己那热切的眼神,自觉失言的他再也不说一句话。

“说啊,接着说啊,你倒是说啊。”小宗谊用自认为十分温和而真诚的语气对李业说道。

李业用怨毒的眼神看着他,再也不说一句话。

“他不说我说,我说,只要我知道的我都说。”一旁的刘铢却要急不可耐的交代。

小宗谊一摆手:“老赵,你把他带到隔壁去。”

自从尘埃落定郭威登基之后,小宗谊对赵匡胤的称呼就变成了老赵,这个十分亲切但却老气横秋的称呼。

赵匡胤也是欲哭无泪,几次反抗无果后只能无奈接受了这个称呼,但是内心却是无比拒绝的:“靠,老子现在只有二十出头,你就叫老赵,老子出去还怎么勾引漂亮小娘子。”

无奈的赵匡胤只能把气撒在刘铢身上,拎死狗似的拖着他就到了隔壁。

很快隔壁就传出了刘铢鬼哭狼嚎的声音。

“哎呀呀,你看看这个老赵,说他多少次了就是不注意,不讲究,我们是文明人,怎么能用大刑那。彪子你记住了,以后不能学老赵哈。”小宗谊一脸鄙夷的对身边的彪子说道。

“俺记住了,俺记性好,一定记住,只是这文明人是什么人?”彪子不解的问道。

小宗谊好悬没从椅子上摔下来,这彪子是真虎啊,你就答应一声就行了,还真刨根问底。

一旁的妙音实在没忍住笑出声来,被小宗谊听到又是一顿不爽。

小插曲过后,小宗谊继续对着牢房里的李业说道:“就不能配合一下,对了,给你看个老朋友。”

说着小手一挥,几个亲兵压着一个人走了过来。

李业透过染血的双眼,模糊的看清来人的样貌:“宰相,苏大人。”

宰相苏逢吉,正是刘承祐时期的重臣,与史弘肇、郭威同属于托孤老臣。

苏逢吉也是最后仍旧跟在刘承祐身边的几个人之一,被小宗谊抓住后特意留下,就是为了今日的对质。

小宗谊是铁了心的要查清楚这个谜案的真相。

李业脸上先是露出惊讶的神情,片刻过后就变成了疑惑。

“哎呀,这看来是抓错了人了,难道李业跟这事没关系。”见此情状小宗谊心中疑惑。

很快李业就恢复了镇定,不仅不说话,连苏逢吉都懒得再看第二眼。

“看来宰相苏逢吉不是他们的人,不然李业不会无视他,那么说来他们在朝中的势力远没有想象中的那么可怕,那么这背后势力的目的是什么,又到底是谁?”

小宗谊陷入了沉思之中,直到赵匡胤的到来。

“少爷,刘铢都说了,他们背后是……”赵匡胤朗声说道。

小宗谊急忙摆手制止赵匡胤继续说下去。

来到另一处空旷牢房中,小宗谊令妙音在外边看着,这才叫赵匡胤继续说下去。

“少爷,刘铢说有一个身穿厚斗篷的人跟他联系,不仅帮助他坐上了开封府尹的位置,而且资助了他不少金银,关键是这个人自己找上门的,刘铢也不知道他从何而来。”

小宗谊疑惑道:“奥?我听说刘铢前几年因为犯事被贬职了,能够骤然之间得到如此高位也是十分奇怪的,那么说那个人还能插手朝廷官员安排。”

“刘铢可说了那人的体貌特征?”

赵匡胤回想了一下道:“刘铢说那人在厚厚的斗篷之下,只是偶尔能看到一张黝黑的脸颊,手臂也是黝黑的,与我们中原人士大为不同,而且说话不带着浓重的口音,好像咬字不清楚,但也不是南地口音,很奇怪,更像是番邦之人。”

“奥?番邦之人,这就有意思了,竟然还牵扯到番邦。”

小宗谊大致估算了下,此时是唐末,海外并没有太强的帝国,即便是欧洲那群猴子们,也还在随地大小便。

东南亚那边都是藩属国,临近的与中原关系最密切的就属西域诸国,但是他们的肤色都不黑,那么肤色黑说话吐字不清的就只有一个地方。

佛国身毒。

再联想起在前世被番僧杀害的经历,小宗谊觉得一切都穿起来了。

这股奇怪的势力极有可能就是华夏境内的佛教势力。

本土的道教十分高傲,爱信不信的,信徒粘合性没有那么高,道法自然的思想更是让特曼与世无争,比起参与王朝政权内斗,他们跟愿意在山洞里等着飞升。

而佛教不同,这个适应能力极强的宗教,传入中原地区后,经过漫长的自我改革,融合了大量儒家思想,将自己改造成了一种本土化的宗教。

表面上看他们已经完成了本土化,但是佛教的上层一直都很清楚,只有从中央政权手中攫取权利,才能保证自己存在的合理性和合法性。

这种思想指导下,上层在有意曲解了佛教最初不能个人崇拜的思想,将对佛的崇拜异化到了空前的地步。

在唐朝不止一次出现的大规模迎佛骨的事件,就是最好的证明。

而佛教也获得了空前的发展,即便是在乱世之中,佛寺仍在不停的吸血整个国家,以至于后来柴荣不得不进行大规模灭佛运动。

“灭佛!”

想到这里小宗谊豁然开朗,疾步冲到李业的牢房前。

“你们的幕后是番僧,或者说是佛教的上层对不对,从朱温以来佛教逐渐式微,但是佛寺却仍在不断壮大,因而你们想要在中央扶持你们自己的势力,进而继续想唐时一样攫取权利。”

原本沉静如水的李业全身剧烈颤抖起来,口中念念有词,双眼圆瞪,本就因为激动充血的眼睛现在变成了赤红,仿佛是要择人而食的恶鬼。

“你个不信神明之人,我佛早晚都会超度你的,你等着好了,你不得好死,郭威、郭荣你们都不得好死。”

小宗谊长出一口气,缓缓的坐到椅子上。

“明白了,一切都明白了,这个年代全世界还没有联系到一起,但是宗教之间的竞争却异常激烈,佛教为了发展没有理由不盯上华夏这个物产丰富,文明发达的大国。”

“这后边一定有一个庞大的僧团组织,他们早就渗透到了华夏的方方面面,尤其是中央政权之中,即便是未来的西夏、金、吐蕃都受到他们的影响。”

赵匡胤看着癫狂的李业不由的倒退两步,他怎么也想不到一个虔诚的佛教徒能够变成如此狰狞的恶鬼。

“老赵,你回想下,当年资助你的那个老和尚是不是也不正常。”

这句话犹如晴天霹雳,赵匡胤直接石化在当场。 第50章 坐看风云起 想当年赵匡胤刚刚从家里出来单飞,离开了老父亲的庇护,这个生活在稳定环境下的大好青年,像大多数刚进社会的青年一样,一方面心比天高,另一方面要接受社会的无情毒打。

赵匡胤先后投靠了好几个他爹的老关系,但不是被人家儿子排挤,就是直接送盘缠送客。

这样没有一分稳定的工作只能坐吃山空,最后只剩自己的老哥儿一个,饿的不得已在一个菜地里偷白菜。

被看地的老和尚发现以后,和尚不仅没有生气反而一通吹捧,说什么梦到了真龙落到自己的菜地里啃白菜,那场面想想就可笑。

然后老和尚又送了一些盘缠给赵匡胤,把赵匡胤感动的是热泪盈眶狂,出来这么久终于见到一点人间真情了,以至于他当了皇帝之后四处寻访这个老和尚,但是可惜没有找到。

此时的赵匡胤对这件事仍旧念念不忘,虽然他还不是皇帝。

但当他结合今天的事情往深处想去就不免觉得脊背发寒,无论当时的那老和尚是真心也好,假意也罢,总是帮了自己的,现在看来那老和尚似乎另有图谋。

如今四处都有的寺庙,遍布天下的僧人,无不昭示着一个可怕的事实,佛教正在以一种潜移默化的形式影响着整个王朝,甚至是整个华夏大地。

良久,赵匡胤才从震惊中清醒过来,再找小宗谊已经不见了踪迹。

“赵大人您醒了,小少爷已经领人先走一步了。”一个狱卒见赵匡胤醒来上前说道。

赵匡胤问明去向赶紧走了出去。

与此同时,小宗谊已经在郭府的旧址之中。

整个院落空空荡荡,家人的尸体已经下葬,院落也经过了彻底的清扫,但是还能在地面和墙壁上看到隐约的血迹。

小宗谊的手被郭威紧紧攥着,二人步履艰难的一步一步挨着,与其说是在走,不如说是在拖着身体前进。

已经是九五之尊的郭威,此时的身板变得异常的佝偻,仿佛撑不起那宽大的龙袍一般。

整个郭府上静悄悄的,再也没有了往日的繁华和喧闹,更没有了自己的亲人。

作为一个五十多岁的老男人,郭威创下了偌大的基业,甚至现在当上了皇帝,但这又有什么也用。

“谊哥儿,你在这里跟两个叔叔玩耍过”郭威指着一处假山自顾自说着。

“这里是你大母织布的地方。”

“这里……”

郭威边走边指着一个个熟悉的角落,向小宗谊诉说着过往的场景。

脚步蹒跚的郭威已是老泪纵横。

小宗谊静静的听着,脑中的记忆在郭威的提点下不断涌出,一幕幕生活正场景在眼前闪过,眼泪也不断流下。

“想我郭威一生坎坷,漂泊无疑,后来跟着先主南征北战,终于在这京城之中有了一席之地,能够让家人安身立命,没想到啊,没想到,竟然在一夜之间全部化为乌有。”

“回首三十年,这一生历尽艰险,到头来谁也没能保护,你的大母因病早亡,你的两个叔叔我也没能护住,如今我们郭家就只有你阿耶和你了。”

“你们就是我们郭家的希望,这个天下早晚是你们的,谊哥儿你要多多帮助你的父亲,你是个聪明的孩子以后一定有大作为。”

小宗谊乖巧的回道:“孙儿谨记皇爷爷教诲。”

“谊哥儿你回吧,让爷爷自己静一静。”郭威苍老而无力的说道。

在小宗谊看来,郭威仿佛一夜之间苍老了十岁,完全不像一个高高在上的九五之尊,更像一个风烛残年的老人。

小宗谊默默离去,只留下过郭威在那庭院之中茕茕孑立,形影相吊。

“唉,一代英明君主,落得个家破人亡,虽然历代帝王都是孤家寡人,但是这么悲惨的也没几个,至少他们是当上皇帝以后才遭难的,但是郭威可是因为遭难才当的皇帝。”小宗谊在心中感叹道。

“而且,郭威在原本的历史上已经没有什么亲属了,作为一个单亲家庭成长起来的人,母亲早早故去,扶住自己发家的初恋因病而亡,老来得子的两个亲生儿子也没得善终。”

“果然是造化弄人啊!”

小宗谊还在感叹世事无常,就听远处马听声传来,片刻后就到了眼前。

那传信兵从马上跌落下来,拼尽最后力气举起手中信件,努力喊出:“澶州城……急报……急报!”

说完整个人就昏死了过去。

见这架势,跟着郭威来的王峻当先上去接过信件,当即就打开来看。

此时的王峻俨然成了这大周王朝的第二号人物,即便是郭威现在唯一的儿子柴荣也比不上他的权势。

迅速展开信件,只是看了几眼,王峻脸色大变,转身就冲进了郭府之中。

没多久,郭威和王峻就急匆匆的赶了出来,一同上了皇帝的御用马车,向着皇宫赶去。

看到二人的表现,小宗谊只是略一沉吟就明白了其中的原委:“定是那北边的刘崇不安分了,这也难怪毕竟这天下原来姓刘。”

“我们走,上车,准备好一应物品,我们回邺都。”也不向郭威请示,小宗谊当即下令。

身后的赵匡胤一脸疑惑:“少爷,是不是向皇帝陛下禀报一下?”

“禀报什么,我外号落跑小郎君,再说我是去打辽国,阿翁不会怪罪我的,你去兵营,让弟兄们准备好以后跟上来,你带队。”

小宗谊在车上当即开始写信,第一封给了赵大彪:“彪子,这个送给我阿耶,你就跑断腿也要在三天之内送到,知道了吗。”

“少爷你放心,俺彪子别的不会,就是体力好跑的快。”说吧拨转马头飞驰而去。

“来人,这封信送到皇宫,给我阿翁。”

随后小宗谊只带了妙音等几个护卫,一人双马,标准的急行军配置的,迅速向邺都城前进。

“少爷,这是怎么回事?”马上的妙音问道。

“如果我想的没错,北边的刘崇已经跟契丹勾搭上了,这是不服我阿翁得了他们老刘家的天下,这刘崇早就不满意他侄子刘承祐做皇帝,更何况是我阿翁那。”

顿了一顿小宗谊继续说道:“只可惜这中原来之不易的和平,又要起刀兵了,我一定要将这战火压制在最小。”

五代十国中原的梦魇——契丹,趁着中原内乱,准备再度南下入主中原。

一场浩劫将至,纷争再起。

《后周:柴荣好大儿》第一部完。