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我独居,手机却有张我熟睡的照片》 第1章:手机里的照片 2011年,4月4日。

泉安。

晚上十点,从公司下班归来的叶宜菲慵懒地躺在家里的沙发上,漫不经心地刷着视频。

突然,她手一滑,页面竟点到了相册。

划着划着…

“这是……”

看到相册里那张自己熟睡的照片时,叶宜菲被吓得从床上坐起来。

“什么鬼?”

叶宜菲瞪大眼睛,死死地盯着那张照片,额头上渗出细密的汗珠。

她努力回想,却怎么也想不起来这张照片究竟是什么时候拍的。

一种莫名的恐惧袭上心头,叶宜菲颤抖着双手,放大照片仔细查看,发现照片的拍摄角度很奇怪,像是从房间的某个角落偷拍的。

她起身开灯,把房间的每一个角落都检查一遍。

当灯光亮起的那一刻,她的目光首先落在了窗户上,窗户紧闭,没有任何被破坏的痕迹。

接着,她检查了衣柜,里面只有她自己的衣物,整齐地挂着。

叶宜菲的心跳愈发急促,她又仔细检查了床底,也是空空如也。

最终,她的目光扫到了门口,那扇紧闭的门。

她缓缓地走过去,握住门把,深吸一口气后猛地打开。

门外,空无一人的走廊安静得让人害怕。

叶宜菲回到房间,重新坐在沙发上,思绪混乱。

她开始怀疑是不是自己最近工作压力太大,产生了幻觉。可那张照片却又如此真实。

叶宜菲努力让自己恢复冷静,她重新拿起手机,开始仔细研究那张照片。

她再次放大照片,试图寻找任何可能的线索。

照片中的自己睡得很沉,房间布置清晰可见,没有任何被翻动的迹象。

再往下看…

“欸?”

“拍摄日期…四月一号?那不是愚人节吗?”

恐惧的阴霾散去,叶宜菲有些生气。

“谁搞的恶作剧?”

她回忆起愚人节当天的事情,立马拨通好闺蜜李毓彤的电话。

“滴嘟…”

“滴嘟…”

电话那头终于接通了。

“李毓彤,你这家伙不讲义气!居然在愚人节那天偷拍我睡觉,还存到我相册里吓唬我!”叶宜菲没好气地说道。

电话那头传来李毓彤疑惑的声音:“菲菲,你在说什么呀?我有那么无聊么?”

叶宜菲皱起眉头,“不是你?那还能有谁?”

“我看是你不小心自己拍的,然后忘记了吧?自恋鬼!”

“不可能!我怎么可能做这种事,况且这角度明显是偷拍。”叶宜菲坚决地否定。

“难道真是什么变态跟踪狂?哎呀,有时候还真是羡慕你叶大美女,这换成我,哪有这种烦恼呢?”

“神经病。”

挂了电话,叶宜菲愈发觉得事情蹊跷。

“难道真的有人闯进过我的房间?”

就在这时,房间里的灯光突然闪了几下,然后彻底熄灭,整个房间陷入一片黑暗。

叶宜菲的心瞬间提到了嗓子眼,她颤抖着在黑暗中摸索手机,想要打开手电筒功能。

突然,她感觉到一只手搭在了她的肩膀上……

叶宜菲浑身的血液仿佛在这一刻凝固,恐惧让她的喉咙发不出一丝声音。

卡兹…卡兹。

房间里的灯光重新亮起,她艰难地转过头,却发现身后空无一物。

可那双手的触感却依然清晰,仿佛深深地刻在了她的皮肤上。

这个家是一刻也待不下去了。

叶宜菲不顾一切地冲向门口,手忙脚乱地打开门,冲了出去。

楼道里的灯光昏暗而摇曳,她疯狂地跑着,脚步声在寂静中回响。

终于跑到了楼下,叶宜菲大口地喘着粗气,心中的恐惧却丝毫没有减少。

她抬头看向自己房间的窗户,那扇窗户在黑暗中像一只诡异的眼睛,冷冷地注视着她。

这时,一阵凉风袭来,叶宜菲忍不住打了个寒颤。

“这个家…算是废了。”

十分钟后。

叶宜菲走进小区附近的“有家”便利店,店内的灯光和温暖让她稍微感到了一丝安心。

她穿着睡衣,头发有些凌乱,脸色苍白,眼神中还残留着惊恐。

熟悉的店员小奶狗看到她这副模样,关切地问道:“姐,您没事吧?”

叶宜菲勉强挤出一个微笑,摇了摇头:“没事,就是有点累。”

“姐,要不咱晚上一块看个电影?那新上的《可笑》评分很高。男主也够帅,我想你肯定喜欢。”小奶狗笑嘻嘻地发出邀请,信心满满。

“下次,下次一定。”

叶宜菲不想泼冷水,老牛吃嫩草这种事,换平时肯定答应了,只不过今晚实在没那个心情。

她走到货架旁,随手拿了一瓶水,付了钱后,坐在角落里的椅子上,思绪依旧混乱。

拿出手机,想给家人打电话,发现一个可以联系的也没有,母亲高三那年跳楼自杀了,父亲就从没见过。

朋友?

打给李毓彤?

想到在那个家伙面前露出害怕的意思,然后被无情的嘲笑一番,叶宜菲就做不到。

“报警,只能报警了!”叶宜菲在心里头念着。

滴滴滴...

还没按下拨通键,便利店的大门就被推开,两个衣着时尚的小姑娘有说有笑地走了进来。

“欸,今天拍的照片怎么样?给我看看。”

“诺,这回你总该满意了吧?”

“哎呀,我的脸有那么黑吗?还有这腿…你看你看,你这水平简直跟我男朋友一个级别。”

“得得得,怨我怨我,你还是回家自个慢慢P图吧,我是没有办法。”

P图?

叶宜菲浑身一震,脑海中瞬间闪过一个念头:难道自己那张照片也是被P出来的?

她猛地站起身来,走向那两个小姑娘,声音因为紧张而有些颤抖:“不好意思,打扰一下,我刚刚听到你们说P图,能不能请教一下,这P图技术现在能做到以假乱真的程度吗?”

两个小姑娘被她突然的举动吓了一跳,不过还是回答道:“那当然啦,现在的技术可厉害了,只要技术好,什么效果都能做出来。”

叶宜菲的心砰砰直跳,接着问道:“那能把一张不存在的照片,P得像是真的偷拍一样吗?”

其中一个小姑娘想了想:“理论上是可以的,只要有素材和技术。”

叶宜菲道谢后,马不停蹄地来到商业街附近的一家手机店。

“老板,请你帮我看一看这张照片是不是合成的。”

老板接过手机,只看了两三秒,“不是P图,是真的。”

“啊?不是,大哥,你好歹用专业工具检测一下啊。”

老板白了她一眼,伸出手指,敲了敲屏幕下方,没好气道:“自己看!”

叶宜菲顺着手指的方向看去,“时间…四月一号,没错呀,是几天前。”

“我说年份!”老板加重了声音,语气颇为不满。

“啊?2001年?!”

“对啊,01年哪里有这技术?”

叶宜菲浑身一震。

这照片居然是十年前拍的!

第2章:母亲的旧房子 现在是 2011年。

照片的拍摄日期清晰地显示着 2001年的愚人节,这一幕显得格外诡异。

叶宜菲满心狐疑地重新打量手机里的照片,目光中充满了惊诧。

照片里的自己,模样青涩稚嫩,那分明是十年前高三毕业的那个炎热夏天。

至于照片里房间的陈设,每一处细节都无比熟悉,正是母亲遗留在市中心的那套宽敞的三室一厅。

确凿无疑,这是一张实打实的照片,绝非依靠现代技术PS合成的产物。

叶宜菲呆呆地望着手机里的照片,思绪如同乱麻般交织在一起,毫无头绪。

十年前的愚人节,自己究竟为何会被拍下这样一张熟睡的照片?

……

半小时后,市公安局。

“事情的经过,就是这样。”

叶宜菲的声音中带着些许不安和困惑。

刑警大队长卢彦祖听完后,用手摸了摸下巴,神情显得有些茫然。

“你的意思是,十年前你在市中心的家里,被人拍了一张睡觉时的照片?”

卢彦祖的眼神中透露出疑惑。

“没错。”叶宜菲坚定地回答道。

卢彦祖陷入一阵沉思,时间仿佛凝固了一般,许久之后才缓缓开口道:“会不会是你母亲拍的呢?”

“不可能!”叶宜菲几乎是脱口而出,语气异常坚决。

“因为…照片拍摄的几天前,母亲她就已经跳楼自杀了啊…”

……

第二天早上。

一辆崭新的大众速腾静静地停在市中心某小区门口。

“喂,我说叶小姐,你该不会是一个人害怕,不敢过来,才叫我来帮忙的吧?”卢彦祖笑眯眯地说着,手中的香烟燃起袅袅青烟,他猛吸了一口烟。

“我的时间可是很宝贵的呐。”卢彦祖的语气中带着几分调侃。

“咳咳,怎么可能…”叶宜菲有些尴尬地笑了笑。

“卢大队长号称拼命三郎,平时什么案子都往自己身上揽,没准我今天能帮你发现什么惊天大案呢。”叶宜菲试图缓解尴尬的气氛。

卢彦祖呵呵一笑,弹了弹烟灰:“哼,就你能碰到什么惊天大案,别是自己胡思乱想吓唬自己。”

……

母亲留下的房子里到底隐藏着怎样不为人知的秘密?

叶宜菲最终还是下定决心回到那所承载着诸多回忆的房子一探究竟。

刑警大队长卢彦祖,年约四十,身姿挺拔,犹如一棵久经风雨仍屹立不倒的青松。

他那脸庞轮廓分明,线条刚毅,仿佛是由岁月的刻刀精心雕琢而成。

那一身健壮结实的肌肉,彰显着他的力量与坚韧。

一看…就很能打。

有他在身边,叶宜菲那颗忐忑不安的心终于稍稍安定了下来。

卡兹。

钥匙在锁孔中转动,房门缓缓打开。

二人小心翼翼地踏入家门。

房子里弥漫着一股浓厚的陈旧气息,灰尘在透过窗户的缕缕阳光中肆意飞舞,仿佛在诉说着岁月的沧桑。

叶宜菲和卢彦祖小心翼翼地走进客厅,脚下的木地板发出轻微的嘎吱声,仿佛在抗议着这突如其来的打扰。

叶宜菲紧张地握紧了拳头,还没等她靠近那间拍照片的房间,一屁股坐在沙发上的吴彦祖突然像被针扎了一般跳了起来。

“哇,哪来这么多的灰尘?你家不关窗的啊。”卢彦祖一边大声抱怨着,一边心疼地用手用力拍打屁股上的灰尘。

“哈哈。”叶宜菲忍不住笑出了声。

然而这笑声却戛然而止。

东边的那扇窗户此时此刻竟是完全打开的状态。

“怎么可能?我去年离开时,明明关得好好的!”叶宜菲瞪大了眼睛,难以置信地说道。

卢彦祖听闻,神色立刻变得严肃起来,他快步走到窗边,目光如炬,仔细观察着窗户的边框和周围的每一处痕迹。

“这窗不像是被强行撬开的,难道有人有这里的钥匙?”卢彦祖皱着眉头,自言自语道。

叶宜菲的声音有些颤抖:“这房子的钥匙除了我,就只有母亲有,可她......”她的话语中充满了悲伤与疑惑。

卢彦祖拍了拍叶宜菲的肩膀,安慰道:“先别慌,咱们再仔细找找,看能不能发现其他线索。你被拍的那张照片,是在哪个房间?”他的声音沉稳而坚定。

“我的卧室…”叶宜菲声音低沉地回答。

两人走进卧室,只见床上的被褥凌乱不堪,仿佛有人在这里经历过激烈的挣扎。

衣柜的门半掩着,叶宜菲颤抖着伸手拉开,却发现里面空无一物,那空荡荡的衣柜让她感到一阵寒意。

“奇怪,这衣柜怎么这么干净?”叶宜菲疑惑地说道,眉头紧锁。

卢彦祖皱了皱眉,蹲下身子仔细查看床底,突然,他的眼神一凝。

“叶小姐,快过来看看。”卢彦祖的声音低沉而严肃。

叶宜菲凑过去,只见床底有一个黑色的小盒子。

卢彦祖小心地将盒子取出,轻轻打开,里面是一张泛黄的纸条。

纸条内,是一段潦草到如同蚂蚁爬的文字。

“9月15号,十点,到梅岭路商业街,店名绮梦时装,我和张承东在门口等你。”

“哈?什么意思?”卢彦祖有些忍俊不禁,“你母亲的字迹这么优秀吗?”

叶宜菲白了他一眼,“卢大队长,麻烦你看看清楚,这分明是一个男性的字迹好吗?”

卢彦祖尴尬地笑了笑,说道:“那这就有点奇怪了,这个张承东是谁?”

叶宜菲皱着眉头思索了片刻,摇了摇头说:“我从来没听说过这个名字。”

“呃…这个…绮梦时装又是啥?”卢彦祖摸了摸脑袋,“咋感觉有些耳熟呢?”

“绮梦…“

“绮梦时装?!难道…”

两人对视一眼,心头均是一震。

一切都指向十五年前一桩骇人听闻的凶杀案。

卢彦祖和叶宜菲的脸色瞬间变得凝重起来,仿佛被一层阴霾所笼罩。

“十五年前的那桩凶杀案。”卢彦祖紧皱眉头,努力回忆着当时的细节。

“当时闹得满城风雨,可最终也没查出个所以然来。”卢彦祖的语气中充满了无奈。

叶宜菲一时难以置信,“那这跟我母亲的房子有什么关系?为什么会留下这样一张纸条?”

卢彦祖深吸一口气,“先别慌,我们得把线索理清楚。或许这张纸条能成为破解谜题的关键。”

雷厉风行的卢彦祖决定先回警局,查阅当年凶杀案的卷宗。

卢彦祖走后,叶宜菲仿佛失去了所有的力气,一把瘫在沙发上。

十五年前的凶杀案。

十年前的神秘照片。

被打开已久的窗户。

床底下的潦草纸条。

“这都是什么啊?”

叶宜菲彻底懵了。 第3章:绮梦时装凶杀案 咚咚咚。

咚咚咚!

门口传来剧烈的敲门声。

叶宜菲被那剧烈的敲门声搅得心烦意乱,恐惧与好奇交织在一起,驱使着她缓缓走向门口。

当她颤抖着双手打开门的瞬间,一个黑影猛地冲了进来。

“你是谁!”

还没等叶宜菲看清对方的面容,一把锋利的匕首就直直地刺进了她的胸口。

叶宜菲瞪大了眼睛,痛苦和难以置信写满了她的脸庞。

她试图挣扎,想要呼救,可嘴里只能发出微弱的“咯咯”声。

鲜血从伤口处不断涌出,染红了那件昂贵的白衬衫。

叶宜菲的身体渐渐失去了力量,瘫倒在地。

凶手在黑暗中冷冷地看了她一眼,迅速消失在了夜色之中。

那是一张轮廓分明、线条刚毅的脸。

“卢…卢大队长?!”

为什么?

他不是一直正义凛然,守护着这座城市的安宁吗?

阳光透过窗户,照进大厅。

叶宜菲从噩梦中醒来,额头上布满了细密的汗珠,心脏还在剧烈地跳动着。

该死!昨天竟在母亲的旧房子里睡着了。

她从沙发上坐起身来,大口大口地喘着粗气,试图让自己从那恐怖的梦境中平复下来。

回想起梦中的场景,叶宜菲仍感到心有余悸。

那个黑影,那把匕首,还有卢大队长那张熟悉又陌生的脸,一切都显得如此不真实,却又如此逼真。

她揉了揉太阳穴,努力让自己清醒一些。

叶宜菲心想,这个梦为何如此真实?

难道是某种预兆?

还是自己最近压力太大产生的幻觉?

算了,别多想了。

凶杀案的罪犯,不可能是卢大队长。

“几点了?”

叶宜菲下意识拿起手机一看,吓了一跳。

时间下午一点。

15个未接电话。

清一色的李毓彤。

除了…

最下方那显眼的四个大字。

卢大队长。

案件这么快就有进展了?

叶宜菲深吸一口气,先回拨了“拼命三郎”的电话。

滴…嘟…

“喂…卢…”

电话接通,叶宜菲招呼还没说完,就听到卢彦祖的调侃。

“呦,这才下午一点,我们红安集团的叶大经理就醒了?真是勤奋能干啊。”

叶宜菲嘴角一抽,有些尴尬地笑了笑。

“你现在在哪?”

“呃…在我妈旧房子这,昨天不小心在沙发睡着了。”

“我去,叶小姐,你胆子可真大啊。”

“你什么意思?”叶宜菲有些茫然。

“纸条啊,你忘了?如果不是恶作剧的话,那绮梦时装凶杀案的罪犯,当年很可能就藏在你妈的这套房子里。”

“……”

“至于你那张照片,没准就是这家伙拍的。”

“……”

“还有啊,明明该关着的窗户,却打开了,奇怪吧?你不是怀疑有人用钥匙进过你妈的家?你说…会不会…”

叶宜菲捏紧手机,咬了咬牙,暗骂道:“这家伙!分明是在吓我。”

不过卢大队长的话不无道理,这套房子的钥匙,很可能不止一份。

至于为什么会落到那个杀人犯手中,妈妈跟杀人犯之间有什么关系,叶宜菲暂时考虑不了那么多。

总之,在换掉门锁之前,这地方很不安全!

叶宜菲匆忙挂掉电话,一溜烟地跑到楼下的咖啡厅,这才松了口气,重新打给卢彦祖。

“卢大队长,咱们言归正传吧。案件有新进展了吗?那个张承东,找到了?”

“嗯…我们用数据排查了整个泉安城,发现只有四个叫做张承东的。”

“四个人?这么小的范围,那应该很快就能找到才对。”

想到那个杀人魔、变态偷拍狂这么快就要落网,叶宜菲有些兴奋。

电话那头默了一会,随后是卢彦祖卢彦祖低沉的声音。

“他们都不具备作案条件。”

“什么意思?”

“三个张承东,一个癌症晚期,一个是植物人,还有一个当年在上小学。”

“呃…那还有一个呢?”

“死了。”

“死了?”

“对,十六年前,死刑,枪决。”

叶宜菲听到这个消息,心猛地一沉,感觉刚刚燃起的希望瞬间破灭。

“16年前,1995年的就被执行的死人,奇迹复活,在1996年犯下杀人案?呵呵,倒真是有意思。”

卢彦祖在电话那头深吸了一口气,说道:“别慌,我是不会放弃的。虽然这个线索断了,但我会重新梳理其他的线索和证据。”

叶宜菲沉默了片刻。

“会不会是调查的方向有误?”

“嗯?”

卢彦祖毕竟是身经百战的老刑警,被一个二十几岁的年轻女性质疑办案能力,自然没什么好语气。

就算对方是什么大集团的经理,那也不行!

“叶宜菲,你这句话什么意思?”

“呃...哈哈…卢大队长息怒,误会,误会。”

“……”

“我是说…当初这个案子报道时,不是说凶手是一个人作案吗?”

“没错,现场我们都勘察过了,根据推断,除了被害人郑磊以外,只可能存在一位凶手。这绝不会错!”

“对对对,卢大队长现场勘验的结果我是绝不敢质疑。可是…”

“嗯?“

“有没有一种可能,凶手还有帮凶?只不过他们当时躲在外头放风,没有进到店里。要知道,绮梦时装在商业街,就算是深夜那客流量也不少。凶手为了安全起见,这么做也无可厚非吧?”

电话那头的卢彦祖沉默了片刻,说道:“你的这个想法不是没有可能,但目前我们还没有任何证据指向这一点。”

“有,有证据。那张纸条!”

“!!!”

“那张纸条。不,准确地说,是那封信。除了信中提到的张承东以外,还有两个人的存在呢!”

“什么?”

“写信人,以及,收信人。”

“!!!”

“所以我的结论是——如果这不是一场十五年前的愚人节玩笑,那绮梦时装凶杀案,就是一起三人协同作案!”

电话那头迎来了漫长的沉默。

紧接着是卢彦祖哽咽的声音,可以听出他的激动与懊悔。

“可恶…我真是被冲昏了头,居然只盯着张承东一个人查,没想到这短短的信里还藏着两名潜在的凶手!”

这推翻了卢彦祖的侦查方向。

“想不到,你还有两把刷子嘛。”

“嘿嘿…”

“我马上去查!”

滴…嘟…

拼命三郎火速挂断了电话,投入泉安城四大案之一的绮梦时装凶杀案侦破行动。

第4章:职业篮球运动员 “小姐,您的咖啡。”

温柔的声音传来,服务员微笑着将一杯散发着诱人香气的咖啡轻轻放在桌上。

“谢谢。”

叶宜菲微微颔首,礼貌地回应道。

她坐在咖啡厅的角落里,手中握着那杯刚刚端上来的咖啡,咖啡杯还散发着缕缕热气,可还没来得及尝上一口,手机竟又不合时宜地响了起来。

滴!

短信提示音打破了短暂的宁静。

发件人:卢大队长

“阿豪汽修厂,速来!”

叶宜菲俏丽的眉头皱了皱,心里不禁抱怨起来。

“什么嘛,也不说个缘由,火急火燎的,真以为本小姐不用上班,全程协助破案啊。”她小声嘟囔着,脸上写满了无奈。

滴!

叶宜菲这才迟疑了一会,卢彦祖的信息又接踵而至。

“速来,收到回复!”

“得,这已经拿我当属下警员指挥咯。”叶宜菲轻叹一口气,心中虽有不满,但想到手机里那张十年前的偷拍照片,以及妈妈旧房子里至今未解开的一系列谜团,叶宜菲最终还是咬了咬嘴唇,接受了这份“工作”。

她不情不愿地在信息框上慢慢打字回复。

“收到,卢队。”

至于上班?

叶宜菲抬眸看了眼时间,这都下午两点半啦。

“直接休假吧,谁让咱是经理呢?”她自言自语道,脸上闪过一丝决然。

叶宜菲轻抿了一口咖啡,咖啡的醇香瞬间在口中散开,那浓郁的味道本该令人陶醉,可此刻她却无心细细品味。

她匆匆起身,拿起精致的手包,疾步走出咖啡厅。

正准备一脚油门杀到卢彦祖跟前时,她却突然停下了动作,手在兜里摸索了一番。

“呀,昨天把车停在警局啦,来市中心坐的是卢队的车。”叶宜菲懊恼地拍了下额头。

没办法,只能打车了。

“师傅,去阿豪汽修厂。”叶宜菲拦下一辆出租车,急切地说道。

“太远,不去。”出租车司机毫不犹豫地拒绝了。

“师傅,阿豪汽修。”叶宜菲又拦住一辆车,满怀期待地看着司机。

“太偏,不去。”司机冷漠地摆了摆手。

“师傅,阿…”

“阿豪汽修是吧?不去。”还没等叶宜菲说完,司机就打断了她的话。

“我靠,你什么态度啊。”叶宜菲终于忍不住发火了。

“老子跟那龟孙有仇!那他妈就是个黑店!”司机狠狠地瞪了叶宜菲一眼,踩下油门扬长而去。

滴。

您的卢彦祖专属催命符已送到。

“叶大小姐,你化妆也该结束了吧?到底出发没有啊?”

!!!

叶宜菲火速在九宫格上码出“催你妹啊催”几个大字,正要按下发送键时,一声汽车长鸣响起。

“姐,上车!”

一辆黑色宾利停在叶宜菲面前,车窗摇下,露出一张阳光灿烂的脸。

“啊?”

叶宜菲有些吃惊,坐在车上的居然是“有家”便利店的小奶狗!

愣了几秒,她还是迅速上了车。

“你怎么会在这?”叶宜菲疑惑地问道,声音中还带着几分未曾消散的惊讶,目光在车内四处打量,试图找到一些答案。

“我刚好路过,看到你在路边打车这么艰难,就想着顺路载你一程。”小奶狗笑着回答,笑容温暖而真诚,眼神中透着一丝关切。

叶宜菲轻轻地点点头,脸上突然绽放出一抹狡黠的微笑,“看不出来哦,还是个富二代。那我是不是得抱紧你的大腿呀?”

语气中带着几分调侃,眼神却不自觉地流露出一丝欣赏。

“哈哈,为姐姐这样的大美女效劳,我可是很乐意的!”小奶狗爽朗地大笑起来,那笑声在车内回荡,充满了青春的活力。

“哼,就你嘴甜。”叶宜菲的嘴角忍不住微微上扬。

“走,去阿豪汽修厂。”

“好勒~”

车子在公路上疾驰,叶宜菲看着手机的卢彦祖催命符,脑子又不合时宜地想到出租车司机一口一个的黑店。

心想:“这家伙该不会是在阿豪黑店修车被坑,付不起钱,拿我当冤大头吧?”

发送短信。

收件人:卢彦祖

“知道知道,催毛线!”

发完出气短信,叶宜菲心情好了不少,转头看向身旁专心开车的小奶狗。

“对了,说了半天,我还不知道你的名字呢。”

小奶狗嘴角上扬,笑着说:“姐,我叫许坤。”

叶宜菲微微一怔,跟着点点头,“许坤,这名字不错呀。”

“嘻嘻。姐,昨天看起来心情不太好哦,是有什么烦心事吗?”

叶宜菲轻轻叹了口气,说道:“唉,别提了,一堆麻烦事儿。”

“哦?”许坤不怀好意地笑了笑,语气带着几分调侃,“该不会…是被男朋友甩了吧?”

“???”

“姐,你看我怎么样?我家里很有钱的。而且我家里人也都热爱运动,很好相处。”

“???”

“我爸是篮球教练,带出过不少优秀的球员,在业内颇具声誉。我哥是职业篮球运动员,在赛场上光芒四射,奖金拿到手软,每年给我大把零花钱用呢。”

许坤眉飞色舞地说着,脸上洋溢着自豪。

???

“第一,我没有男朋友,不存在被甩好吗?”

“第二,你满十八了吗?”

“第三,呃...那个…你哥贵称?”

许坤没有回答这个问题,而是心领神会地闭上了嘴。

没过多久,车子就停在了阿豪汽修厂门口。

两人刚一下车,迎面就撞见在门口来回踱步的卢大队长。

卢大队长一看到叶宜菲,立刻皱起眉头,大声说道:“怎么现在才来!”

叶宜菲白了他一眼,没好气地说:“卢队,这能怪我吗?打车都没人愿意来!”

卢彦祖冷哼一声,刚要说话,目光却落在了许坤身上,疑惑地问:“这是谁?”

“这是…”

“小男朋友是吧?”卢彦祖的眼睛突然放光,“可以呀,叶大小姐,你这小男朋友看起来挺阔绰,富二代啊?要不资助一下咱们这个二人小组的侦查经费?”

???

许坤面带微笑,朝卢彦祖微微点了点头,“卢队长好,我叫许坤。”

“卢彦祖。”

卢大队长自我介绍完后,将许坤上下打量一番,“哟,你别说小伙子长得还挺俊。”

“卢大队长!请您正经点儿!”叶宜菲轻咳两声,“这么着急找我到底什么事?”

卢彦祖收起了脸上的调侃,神色变得严肃起来,“叶宜菲,这次叫你来是有重要线索。阿豪汽修厂可能跟我们在追查的那起案件有关。”

叶宜菲眉头一皱,“什么?这破汽修厂能有什么重要线索?”

卢彦祖压低声音说:“那三个人,在97年前杀完人之后,来过这里。”

第5章:阿豪汽修厂 听到命案、杀人犯这些字眼,热血青年许坤非但没有恐惧,反倒兴致勃勃。

“这么厉害?那我们赶紧进去查啊!”

卢彦祖忍不住白了他一眼,刚才好不容易在心中对他产生的那一点好感瞬间荡然无存。

“叶宜菲,你这到底是从哪找来的愣头青啊?就我卢彦祖这张帅气逼人的脸,只要一走进去,那案子还查个屁!犯罪分子恐怕早就吓得逃走了。”卢彦祖双手抱在胸前,一脸无奈地抱怨着。

“啥意思?”叶宜菲这才反应过来,“原来你是准备喊我来当卧底?帮你刺探军情?”

卢彦祖两手一摊,“那不然呢?”

“你卢大队长的行动经费这么紧张么?连两个群众演员都请不到?”

“那不然呢?”

“大哥,我业余的啊…”

“哎呀,什么业不业余的。”卢彦祖突然走上前,用力地拍了拍她的肩膀,“我看你二人郎才女貌,扮成情侣,这不正正好吗?以这样的身份去查案,肯定能出其不意,有所收获。”

叶宜菲如鲠在喉,半天也说不出一句话。

卢彦祖呵呵一笑,嘴角叼着的烟随着他的呼吸明灭不定,他缓缓地从裤兜里掏出手机,“诺,你看一眼,进去后好该知道怎么说。”

叶宜菲赶忙接过卢彦祖的手机,目光刚触及屏幕,脸上便不由一惊,那神情仿佛看到了极其不可思议的东西。

监控画面中,是一辆红色捷达,缓慢地驶出梅岭路商业街,甚至与一辆警车擦肩而过…

而车上的人数,加上司机正好三人…

至于三人的面貌,因为监控画质原因,根本就看不清。

“原来,当年的监控视频曾拍到过这三人驾车离开梅岭路商业街。所以监控最后拍摄到的地点…就是这个汽修厂吧?”

“没错。”卢彦祖从兜里掏了根烟,点燃后轻轻吸了一口。

“监控显示,这车进了汽修厂,就再没开出去过。不考虑改装、改色、换牌啥的,最大可能就是这车一直搁汽修厂里停着呢。”

“什么意思?”

卢彦祖叹了口气,“这汽修厂偏得很,后头就是山。我琢磨这三个王八羔子八成是装着修车,其实在这把车扔了,趁机从后山跑了。”

“原来这样啊……”

叶宜菲小声嘟囔着,突然大声说道:“不对呀,那你当初咋不直接把他们抓起来?”

“……”

“如果我没猜错,那辆警车上坐着的,就是卢大队长你吧。”

“……”

卢彦祖狠狠猛吸了一大口烟,眉头紧紧皱巴着,撇了撇嘴,一脸没招地说:“当初哪能想到这三个犊子胆子这么大,在商业街把服装店老板郑磊捅了三十好几刀,完了还敢大摇大摆地跑到这边来修车。”

“况且……”

卢彦祖把烟头往地上一扔,用皮鞋狠狠碾碎,轻轻咳了几下。

“那时候现场勘验的结果是杀人犯就一个人,商业街来来往往那么多车和人,警力紧张得不行,根本顾不过来。像这种三个一块儿的,还明目张胆地开着车在等红绿灯,自然就不被当回事儿了。”

叶宜菲一下子愣住了,许久才回过神。

“确实,这辆车在97年代价格不便宜,谁能想到一个抢劫犯能开这么好的车。而且…一般的作案团伙要是犯了杀人案,第一时间肯定得四散逃跑啊,想不到他们居然反过来。”

这三个杀人犯,其心理素质之强大、作案手段之残忍以及反侦察能力之高超,远远超出了叶宜菲最初的想象。

末了,她突然回过神来:“不是,卢大队长,这杀人犯那么厉害,连您这个老刑警当年都被忽悠了,咋就放心让我进去呢?”

“咳咳…”

卢彦祖看向许坤,抬了抬下巴,“诺,这不有他在吗?我们的热心市民坤同学。你看这肩膀多结实…一看就是有家族的篮球基因传承,少说也能打五个我。”

“他…他?他好像是未成年…”

叶宜菲话还没说完,热血青年许坤已经向前一步踏出,昂首挺胸。

“卢队放心,保证完成任务。”

......

汽修厂里面弥漫着机油的味道,各种工具杂乱地摆放着,二人小心翼翼地走进去,生怕不小心踢到什么东西。

昏暗的灯光在头顶摇晃,仿佛随时都会熄灭。

地上的油污让他们的脚步略显迟疑,每一步都发出轻微的黏腻声响。

这时,一个身材魁梧的男人走了过来,警惕地看着他们,“你们干什么的?”

叶宜菲一惊,正不知所措时。

嗡嗡嗡…

耳机里传来卢大队长的声音。

“是这样的老板,我们几年前有辆车放你们这修,一直忘记开回去了。”

“几年前?”男人一脸狐疑,“怎么今天才来,登记人名字,电话。”

嗡嗡嗡…

“张承东,130xxxxxxxx。”

叶宜菲强装镇定,露出一个略带尴尬的笑容,说道:“登记人是我对象,叫张承东,电话号码是130xxxxxxxx。”

许坤心里咯噔一下,没想到叶宜菲这么快就把自己推了出去,不过也马上反应过来,附和着说道:“对对对,我就是张承东。大哥,我那时候忙,就给忘了。”

魁梧男人皱了皱眉,转身走向一旁的桌子,拿起一本厚厚的登记簿开始翻找。

许坤和叶宜菲对视一眼,都从对方的眼神中看到了紧张。

“车型?”魁梧男人问。

“呃...”

嗡嗡嗡…

“红色捷达。”

当叶宜菲说完这四个字后,魁梧男人翻动登记簿的手忽然一颤。

这一颤,让许坤和叶宜菲的心瞬间提到了嗓子眼。

空气仿佛在这一刻凝固,紧张的气氛弥漫开来。

魁梧男人缓缓抬起头,眼神中透着一丝异样,紧盯着许坤和叶宜菲,“你确定是这辆车?”

许坤咽了咽唾沫,装着很淡定的样子,“大哥,就是这辆车,怎么啦?”

男人深吸一口气,又随便翻了几页,这才抬起头,冷冰冰地说:“没找着你们说的记录。”

“大哥,您再好好找找,说不定记错地方了呢。”

叶宜菲瞅着许坤那张还像高中生的脸,心里头一阵绝望。

“老天爷呀,这家伙十五年前怕是还没上幼儿园,是叼着奶嘴把车开汽修厂来的吗?”

第6章:红色捷达的残骸 魁梧男人脸色愈发地阴沉下来,那粗壮的手臂猛地一挥,将登记簿狠狠地摔在了布满灰尘的桌子上。

“别在这胡搅蛮缠!我说没记录就是没记录,赶紧给我滚!”

许坤和叶宜菲被这突如其来的暴怒吓得浑身一颤。

许坤的身子微微抖动了一下,叶宜菲则是下意识地往后退了半步。

但他们很快回过神来,心里清楚得很,这男人如此激烈且反常的反应,恰恰说明了这里面定然有鬼。

许坤毕竟年轻气盛,心中的正义感和不服输的劲头瞬间被点燃,哪肯就此罢休。

他向前跨出一大步,挺直了腰杆,大声说道:“大哥,你这态度可不对啊!我们的车明明就放在这儿,你这么敷衍了事,是不是有什么不可告人的秘密?”

男人眼中瞬间闪过一丝凶狠的凶光,那目光仿佛能吃人一般。

他迅速顺手操起旁边一根粗重的铁棍,作势就要动手打人。

就在这千钧一发的危急之际,叶宜菲反应极快,赶紧伸手拉住许坤的衣角,脸上赔着讨好的笑脸。

“老板,您别生气,我们也是着急,可能是记错了。”

说着,她用力地拉着许坤往门外走。

许坤满心的不情愿,眉头紧紧皱起,脸上写满了不甘,但也清楚此时的形势,若是硬来,必定会吃亏。

于是,他只好咬咬牙,跟着叶宜菲先离开了汽修厂。

走出汽修厂,两人躲在一个偏僻的角落里。许坤气得满脸通红,大口喘着粗气说道:“就这么走了?那车的线索不就断了?”

叶宜菲狠狠瞪了他一眼,压低声音说道:“你没看刚才的情况吗?再纠缠下去,我们不仅找不到车,恐怕自身都难保。”

许坤沉默了片刻,胸口依旧剧烈起伏着,说:“那现在怎么办?”

叶宜菲微微蹙起眉头,思索了一会儿,说道:“先把情况告诉卢队,看看他怎么说。”

两人随即通过耳机与卢彦祖取得联系,把在汽修厂的遭遇详详细细、一五一十地汇报给了他。

“你们先别轻举妄动,在附近盯着,我马上派人支援。”卢彦祖沉稳的声音从耳机中传来。

没过多久,卢彦祖带着一队训练有素的警察风驰电掣般赶到。

他们再次走进汽修厂,男人看到警察的刹那,脸色顿时变得煞白如纸,豆大的汗珠从额头滚落。

卢彦祖目光如炬,锐利无比,直视着他,语气威严地说道:“老实交代,那辆红色捷达到底在哪?”

男人嘴唇颤抖着,支支吾吾,还妄图狡辩。

“搜。”

卢彦祖毫不犹豫地一声令下,警察们立刻行动起来,开始对汽修厂进行全面而细致的搜查。

警察们展开了严密的搜查,不放过任何一个角落。汽修厂的每一寸空间都弥漫着紧张的气氛。

不多时,一名警察在一个隐蔽的车库中发现了那辆红色捷达。车子值钱的零件已经被拆卸干净,只剩下小部分残骸。

“头儿,找到了!”警察大声喊道。

卢彦祖走上前,仔细查看了车辆的情况,脸色愈发凝重。他转头看向那个早已瘫软在地的男人,厉声说道:“证据确凿,你还有什么好说的?”

“什……什么证据?你说的话,我听不懂。”男人试图抵赖。

“哼,装傻是吧?”卢彦祖冷笑一声,伸手指向捷达残骸,“这车子,想必让你赚了不少吧?”

“你……”

卢彦祖突然沉下脸来,“你贪便宜拆了车主留下来的零件去卖钱这不算大事,可替那杀人犯销毁作案工具,那就是大事!”

男人浑身一颤,早已没了刚才的嚣张气焰,“你说什么?那车主是杀人犯?!”

“那家伙作案后开车逃跑,把车扔在了你的汽修厂。你以为销毁证据就能逃脱罪责?”

男人面如死灰,瘫坐在地上喃喃自语:“我不知道,我不知道他们是杀人犯啊……”

“他们?”叶宜菲迅速捕捉到有用信息,接着问道:“他们是谁?有几个人?”

男人哆哆嗦嗦地竖起三根手指,“三……三个人……”

“对上了!”叶宜菲和卢彦祖异口同声。

“那三个人长什么模样,多大年纪,快说!”卢彦祖一把将男人从地上拎起来。

男人此时已彻底崩溃,竹筒倒豆子般把知道的情况全讲了出来。

“那三个人,领头的是个20多岁、戴着墨镜的小年轻,个头不高,听口音像是泉安本地人,一进来就有说有笑,看起来很好相处,完全……完全跟杀人犯不沾边啊。”

“哦对了,那辆红色捷达也是他开来的。”老板补充道。

叶宜菲迅速用手机将这些特征记录下来。

(得到线索—人物特征—15年前)

(领头人:男性、20多岁、个头不高、爱戴墨镜、本地口音、笑面虎、会开车。)

卢彦祖皱起眉头,继续追问:“那另外两个人呢?”

男人咽了咽口水,努力回忆着说道:“一个是病秧子,高高瘦瘦的,脸很白,一进门就咳个不停。年纪最多十五六岁,他没说过话,眼神老是瞟来瞟去,表情比那带头的家伙凶多了,模样看起来是北方人……”

(得到线索—人物特征—15年前)

(从犯之一:男性、北方人、16岁左右、高高瘦瘦、脸很白、没说过话,似乎有严重的肺部疾病。)

卢彦祖向身旁的下属警员小李要了瓶水,抬手抛了过去,不耐烦道:“磨蹭!还有一个呢?”

男人接过水,猛灌了一口,接着说道:“还有一个嘛,是个小孩。”

“小孩?!”

在场众人皆是一惊。

“对,女的!留短发,穿着恒辉小学的校服,看上去应该才五六年级,长得倒是很标致。”

(得到线索—人物特征—15年前)

(从犯之一:女性、11岁左右、短发、就读恒辉小学。)

说到这里,男人也稍微放松了些,“警官,你说说看,这谁能想到是他们杀人犯啊?”

“你当时……有没有听见那两个男的,管那女孩叫什么名字?”叶宜菲终于提出心中积压许久的问题。

“这个嘛,我得好好想想……好像是东……什么东来着。”

“张承东!”叶宜菲脱口而出,“是不是这个名字?!”

“啊对,没错,就是这名字。”

!!!

叶宜菲浑身一震,那张纸条里提及的作案同伙张承东,在十五年前居然只是个在恒辉读书的小学生!

最要命的是,这人还是个女的!

“卢大队长!”叶宜菲满脸紧张地看向卢彦祖。

卢彦祖早已心中有数,扭头看向身旁的小李,“今天上午让你查的那四个张承东,其中有没有女的?”

突然被领导抽查,小李支支吾吾地答不上来,快速跑到车上翻出记录在册的档案本一看,才用耳机远程回复道:“卢队,确实有一个女性,十五年前正好在恒辉上五年级,后来不知道什么原因突然退学了。”

“对上了!”

卢彦祖一拍大腿,立马吩咐左右:“迅速去查清楚这个张承东现在人在哪儿,如果还在泉安,立刻行动!” 第7章:达成合作协议 次日清晨,碧空如洗,万里无云,澄澈的天空仿佛一块巨大的蓝宝石。

叶宜菲精心装扮,身着那套利落干练的职业装,修身的西装外套与笔直的西裤相得益彰,将其曼妙身姿恰到好处地勾勒出来。

她对着镜子,仔细地理了理衣领,把头发梳成一个整齐的发髻,展现出一种优雅而自信的气质。

当叶宜菲驱车抵达阔别两日的红安集团,再慢悠悠地步入经理办公室时,助理小成已经在此等候多时。

“叶总,总算把您给盼来了!”小成兴奋地起身说道,“这有不少文件等着您处理呢。”

叶宜菲刚落坐,尚未来得及感受座椅的温热,一大叠高高厚厚的物件便“砰”地一声被放置在桌面上。

叶宜菲微微蹙眉,“我也就休息了两天…”

“叶总,您往昔可是咱们红安集团声名远扬的工作狂,什么时候休息过?我还寻思呢,您这么反常该不会出事了吧,还好您没事!”

“……”

“这小姑娘,当真会讲话!”叶宜菲忍不住在心底暗自称赞了一句。

抬眼望向小成说道:“这些都是什么文件?”

小成深吸一口气,开始介绍起来:“叶总,这是我们近期几个重要项目的进展报告,还有一些合作方发来的紧急需求和方案修改意见。另外,还有公司内部的人事变动申请和财务报表需要您过目签字。”

叶宜菲轻轻点了点头,拿起最上面的一份文件开始翻阅起来。

她的神情专注而严肃,手中的笔快速地在文件上批注着,时间在忙碌中悄然流逝。

不知过了多久,叶宜菲终于处理完了桌上那高高厚厚的文件。

她轻轻舒了一口气,揉了揉有些发酸的手腕,目光不经意间落在了文件的最底下。

一张面试表映入她的眼帘,叶宜菲微微一愣,抬头看向助理小成,疑惑地问道:“这张面试表怎么会在这里?”

小成听到问话,脸上露出一丝尴尬,赶忙说道:“叶总,不好意思,这是我放错了。我应该把它放在人力资源那边的。”

叶宜菲微微一笑,说道:“下次做事可要仔细些,别再这么马虎了。”

小成连连点头,“叶总,我知道错了,以后一定注意。”

“赶紧拿过去吧,别耽误了人家的事儿。”

叶宜菲没再多说,正准备将面试表递给小成,手却忽然僵在半空,同时凝固的,还有她的脸色。

因为,她在面试表上看见了一个熟悉的名字。

“张…承…东?张承东!”

居然是那个杀人犯的名字!

叶宜菲的心脏猛地一缩,十五年前,学生时代的她通过电视机了解过那场绮梦时装凶杀案。

那血腥残忍的画面、受害者家属悲痛欲绝的哭声,至今仍历历在目。

那个曾经令人毛骨悚然的案件此刻如潮水般浮现在她的脑海中,张承东凶残的面容仿佛就在眼前,那般狰狞可怖。

“怎么会?怎么可能是他?”叶宜菲喃喃自语,声音颤抖。

小成被叶宜菲的反应吓了一跳,“叶总,您怎么了?这个张承东有什么问题吗?”

叶宜菲的眼球快速滚动起来,在面试表上来回扫描,不放过任何一个细节。

姓名:张承东

性别:女

出生日期:1985年4月1日

1992年就读恒辉小学。

叶宜菲看得头皮发麻,“姓名、性别、年龄以及学校,完全吻合,真的是她!”

等等。

“1985年4月1日出生?”

这个杀人犯张承东…居然跟自己同年同月同日出生!

叶宜菲的脸色唰地变白。

小成看着她惊恐的样子,一脸茫然,“叶总,到底怎么了?您别吓我呀。”

叶宜菲深吸一口气,努力让自己镇定下来,“这个张承东,她来过红安?”

小成点点头,“上周三。”

“过没过?”

小成摇了摇头。

“专业技术太差,被人力那边刷下来了。

叶宜菲松了口气,紧绷的神经稍有缓解,“那她下一次面试是什么时候?”

“嗯…明天。”

“什么?”

叶宜菲脸色骤变,“你马上通知人力,明天张承东来公司面试的时候,要立刻告诉我。”

“这个张承东,有什么过人之处么?叶总这么关注她,还要亲自面试?”

叶宜菲找不出合理的借口,便直截了当道:“快去办吧,剩下的事情你不用管。”

助理小成走后,叶宜菲坐在椅子上,思绪纷乱如麻。

她怎么也想不明白,一个杀人犯怎么会突然出现在公司的面试表上。

“难道她是来报复我的?”

叶宜菲摇了摇头,试图否定这个可怕的想法,“不可能,她第一次面试的时间是上周,那时候我还没发现那张照片,也没有协助卢大队长调查凶杀案,我跟她无冤无仇。”

“只是…”叶宜菲转动座椅,透过办公室的落地窗,望向距离红安集团不远处,只有一条马路间隔的梅岭路商业街。

而梅岭路商业街,正是绮梦时装凶杀案案发地点。

人来人往,热闹非凡的景象并不能驱散她内心的阴霾。

“这家伙的胆子还真是大啊!居然一直藏在案发地点附近。”

叶宜菲叹了口气,慢慢收回视线,看向面试表上那张平淡无奇的面容,怎么也没办法把这个人跟杀人犯联系在一起。

就在这时,手机突然滴了一声,叶宜菲看了眼短信显示,脸色微微一变……

发件人:卢彦祖

“庆功宴,X记面线糊,速来。”

“庆功宴?张承东抓住了?”叶宜菲回信。

“面聊,速来。”

X记面线糊。

两碗热腾腾的面线糊端上餐桌,香气瞬间弥漫开来,令人垂涎欲滴。

眼前的卢彦祖一口油条一口面线地往嘴里塞,吃得津津有味,叶宜菲却没有一点胃口,眉头紧锁。

“不是,说好的庆功宴?结果就这?”叶宜菲皱了皱眉,不满地说道,“卢大队长的探案经费已经这么紧张了吗?”

跟着你干,真是三天饿九顿啊。

卢彦祖咽下嘴里的食物,笑着说:“这叫接地气,叶大小姐,别挑啦,先吃。”

叶宜菲无奈地摇摇头,拿起筷子拨弄着碗里的面线糊,问道:“到底怎么回事?张承东抓住了?”

卢彦祖擦了擦嘴,神色变得严肃起来,仿佛换了一个人:“还没有,不过有重大发现。”

叶宜菲眼睛一亮,充满期待地说道:“快说!”

“那个张承东这几天人一直躲在外地,不过她刚刚买了明早回泉安的车票。”

“就这?”

“啊?你不意外吗?那个杀人犯张承东,她明天要回来了。”卢彦祖又强调了一遍。

“呵呵,我早知道了。”

卢彦祖瞪大了眼睛,一脸不可置信地看着叶宜菲,“你怎么会知道的?警局有你卧底?”

叶宜菲轻哼一声,“什么卧底,我也有自己的消息渠道好吗?”

遂将张承东明天要到红安集团面试的事情一五一十地说了出来。

卢彦祖听完,兴奋地一拍大腿,“好啊,叶大小姐,明天可就全拜托你了。”

“啥?你等等。卢大队长,你还真打算让我跟一个杀人犯面对面啊!”

卢彦祖两手一摊,“那不然呢?难道要我亲自出马吗?”

“不是,你直接安排人手在火车站把她抓起来不就完了。”

卢彦祖看了叶宜菲一眼,“叶大小姐,我严重怀疑你的美貌影响了智商啊。”

“你…”

“抓人,要有证据。现在一切都是推测,最多只有汽修厂老板的口供,一件像样的证据都没有,怎么抓?”

“这个张承东杀完人,逍遥法外十五年,如今还敢这么明目张胆地在案发地点附近找工作,说明她很有信心。她必定以为自己做得天衣无缝,没有留下任何把柄。”

卢彦祖从兜里掏出香烟,轻轻点燃后吸了一口,吐出一个个烟圈,接着说道:“所以,我需要你去接近她,看能不能问出些有用的信息。”

“叶大队长,我承认你说得很有道理,咱们目前确实缺少证据。”叶宜菲轻轻咳了一下,“不过…抓捕杀人犯这种事情,好像是你们警察的职责,跟我这个普通市民没有任何关系吧?嘿嘿。”

“哎呀,怎么没有关系?这案子当年闹那么大,要是你协助破案成功,我高低向上申请,给你来个三好市民。”

“三…三好市民?”叶宜菲尴尬而不失礼貌的笑了笑,“我对这个不感兴趣,谢谢。”

“叶大小姐比我有钱,想必我这三瓜两枣你也看不上吧?”卢彦祖心领神会地笑了笑,“说吧,你想要什么?能做到的都答应你。”

卢彦祖这两天见识过叶宜菲的能力,恰好唯一的线索张承东又面试到叶宜菲的红安集团。

他认为,这件事还非得叶宜菲帮忙不可。

“好,那我们正式达成协议,今后我会尽全力协助你直至完全侦破绮梦时装凶杀案。”

说到这里,叶宜菲的脸色突然变得严肃起来,“作为回报,我要查看所有关于我妈妈十年前跳楼自杀一案的档案和记录。”

卢彦祖微微一顿,眼神却很快暗淡下来,“对不起,当年…是我没劝住她。”

“但是…”卢彦祖将烟头狠狠地按在桌面上,“这件事情牵涉很广…相信我,你不会想知道的。”

“不,卢大队长当时在现场已经尽力了,我不用你的道歉!”叶宜菲的语气十分坚定。

“我只想要一个真相,一个你们所有人都在瞒我的真相!”

听着叶宜菲的话,卢彦祖的思绪不知不觉飘到了十年前,那个女人在绝望中跳楼自杀的夜晚。

第8章:有钥匙的“小偷” 第二天,清晨的阳光刚刚洒在城市的角落,叶宜菲便早早地来到了公司。

她坐在宽敞而安静的办公室里,心绪却如一团乱麻,心情有些忐忑不安。

此时,距离张承东的面试时间还有足足半个小时。

叶宜菲收到一条来自卢彦祖的信息,内容是当年绮梦时装凶杀案的部分细则。

毕竟是联手查案,卢大队长自然是不遗余力,要尽可能地多提供一些有用的信息,只为了让叶宜菲一会面见张承东时,能够更加游刃有余、如鱼得水。

绮梦时装凶杀案。

时间:

1996年 9月15号

晚上 10点 15分

地点:

梅岭路商业街“绮梦时装”

被害人:郑磊

性别:男

年龄:36岁(死亡时)

系绮梦时装老板。

身高 1米 78,体重 75公斤。

身材高大、体格健壮。

被发现时,已失去生命体征。

倒在收银柜前的血泊之中。身中 11刀,其中正面 8刀,背面 3刀。

被害人:邱文霞

性别:女

年龄:35岁(死亡时)

系郑磊妻子。

身高 1米 63,体重 50公斤。

恒辉小学教导主任,曾获“优秀教师”奖。

被发现时,已失去生命体征。

倒在试衣间,双手被反绑,头蒙眼罩。

身中 49刀,49刀均为正面。

脸部大面积损毁,乳房被割开,生殖器遭到令人发指的破坏,大出血,状况极其凄惨。

作案时间:

根据商业街巡警巡逻间隔推测,时间应在 20 - 25分钟左右。

作案工具:一把匕首。

证据链:无。

现场没有留下任何指纹、脚印,以及那把作案工具——匕首。

店内监控录像:无。

其他:收银台里的钱、保险柜里的黄金、邱文霞身上的首饰被洗劫一空,初步判定为抢劫案。

因作案手法太过残忍,其后定性为一起有预谋的复杀案件。

读完卢大队长发来的这一条条触目惊心的信息,叶宜菲已经有些控制不住自己的情绪,双手微微颤抖着飞速在手机上敲字。

“这究竟是什么变态啊!简直丧心病狂!”

滴。

发件人:卢彦祖

“怕了?”

叶宜菲微微一怔,也不知道是从哪里来的胆子,快速地回复道:“怕?我现在只想会会她!”

滴。

发件人:卢彦祖

“放心吧,15年前这个张承东才 11岁,杀人的事情她干不出来。大概率只是在门口放风。”

卢彦祖的话不无道理。

且不说张承东当年有没有那个胆量杀人,就从现实角度来说,一个 11岁的女孩,要独自一人杀掉身材高大健壮的郑磊,以及他的妻子邱文霞,这怎么想也说不过去。

半小时后,叶宜菲正要起身去旁听面试,助理小成却敲响了办公室的门进来,神色有些紧张地说道:“叶总,张承东爽约了。”

宜菲愣住了,她没想到张承东居然不来了。

“这怎么回事?小成,你有没有问她为什么?”叶宜菲的声音急切而带着一丝焦虑。

小成无奈地摇摇头,“叶总,她没说原因,就直接说不来了。”

事发突然,叶宜菲果断拿起手机,迅速拨通了卢彦祖的电话,将这一情况讲明。

“卢队,她这是唱的哪一出啊?”叶宜菲的语气中充满了疑惑和不解。

卢彦祖微微一顿,思索片刻后说道:“这家伙的行为确实可疑。不过没关系,她跑不了,我们再慢慢想想办法。”

“嗯,现在也只能这样了。”叶宜菲的声音透着无奈。

电话挂断后,叶宜菲还没消停两分钟,铃声又一次急促地响起

“嗯?李毓彤?”

叶宜菲接通了电话,刚喂了一声,那头便传来李毓彤激动得近乎尖叫的声音:“叶宜菲,你怎么才接电话啊。我差点以为你出事了,都准备上公安局报失踪案了。”

她突然想起昨天的十四个未接电话,有些尴尬地笑了笑,赶忙解释道:“毓彤,不好意思呀,谢谢你的关心,这两天实在是太忙了,把回你电话的事儿给忘得死死的。”

李毓彤在电话那头轻哼一声:“哼,算你还有点良心。对了,我今天找你是有一件要紧事。”

叶宜菲打趣道:“你能有什么要紧事?”

李毓彤语气严肃起来:“宜菲,你妈留在市中心的那套旧房子,今天遭了贼。”

叶宜菲心中一紧,声音都提高了几分:“你说什么?”

“今天上午十点左右,我经过你家的时候,发现有个人站在窗户边抽烟…”

叶宜菲浑身一颤。

“我当时以为那人是你,跑上楼把门铃按烂了你都没开门。我正生气,转念一想,不对,你不抽烟。所以…”

李毓彤接着说道:“所以我就赶紧报了警,警察来的时候那人已经跑。检查后,发现门是被人用钥匙打开的,屋里也没有被翻找的痕迹,警察说不像是偷窃,你说奇不奇怪?”

叶宜菲没有回答她的问题,而是焦急地追问道:“那个人长什么样,男的女的?”

“这我哪看得清?不过…”李毓彤顿了顿,努力回忆着,“那人瘦瘦小小的,看起来应该是个女的,年龄我估计就二三十岁。”

叶宜菲的脑袋开始高速运转起来。

这个“小偷”的性别、年龄都与张承东吻合。

床底下的纸条上,也有张承东的名字。

而张承东是上午九点下的动车,泉安城动车站距离市中心也不过半小时的车程,完全足够她下车后赶到那套旧房子。

所以…这家伙面试爽约,就是为了趁机潜入旧房子?

那么十年前的那张偷拍照,一定也是张承东的杰作!

一切的一切,似乎都清晰地指向这个从未谋面的神秘女人。

挂掉李毓彤的电话后,叶宜菲怒不可遏,气得双手握拳,火速打给了卢彦祖。

“卢队!快告诉我张承东家住在哪?我现在要去找她当面对质!”叶宜菲的声音因为愤怒而有些颤抖。

“啊?你开什么玩笑。”卢彦祖被她的冲动吓了一跳。

“我有证据!十年前的那张照片,就是她拍的!”叶宜菲几乎是喊出来的。

卢彦祖在电话那头沉默了片刻,终是拗不过叶宜菲的坚持,将张承东的家庭住址告诉了她。

叶宜菲马不停蹄地驱车前往,一路上,她的心情复杂至极,愤怒、疑惑和紧张相互交织,让她的眉头始终紧锁。

终于,车子停在了一个老旧小区的楼下。

叶宜菲气势汹汹地从车上下来,正往楼上冲去,突然一道挺拔的身影从左侧闪出,将她拦住。

“卢队?你怎么来了。”叶宜菲有些惊讶,瞪大了眼睛。

卢彦祖没好气道:“这张承东怎么说也是杀人犯的帮凶,你一个坐办公室的,直接杀到她家里头,我能放心?”

“呃…卢队,是我冲动了。”叶宜菲这才意识到自己刚才的鲁莽,有些不好意思地低下了头。

叶宜菲刚刚只凭一股狠劲,想要上楼好好教训一下张承东,浑然没想到对方也不是什么善茬。

“你知道这个张承东前几天上外地做什么去了?”

叶宜菲摇了摇头。

卢彦祖压低了声音说道:“参加全省女子拳击大赛第一名。”

“啥?”

“她拿下拳击冠军,人送外号——忧郁的白鸽。”

叶宜菲惊呆了,嘴巴张得大大的,“当真?”

卢彦祖认真地点点头。

叶宜菲有些尴尬地笑了笑,“我还真是有点不自量力了,多谢卢队救命之恩。”

“不过…忧郁的白鸽这称号是怎么来的?怎么有股热血青年的中二。”叶宜菲还是忍不住好奇地问道。

卢彦祖撇了撇嘴,显然并不想回答这个问题,“先别说这些了,给我看看你的证据。”

“事情的经过是这样的…”

叶宜菲将李毓彤发现小偷的事情,详详细细、毫无保留地说了出来。

卢彦祖听完,若有所思地点点头,他没有着急行动,而是用手机拨通了通讯录里的某个电话。

“喂,小李,有个地址你帮我查一下,位置已经给你发过去了。”

“好,我马上去办。”

几分钟后。

滴。

发件人:警员小李

“卢队,这个地址是栋旧房子,走廊没有安装监控。”

卢彦祖微微皱眉,将短信拿给叶宜菲看,“没有监控录像,那就没有张承东潜入你家的证据。你现在冲上去对质,她也是不会承认的。

“那怎么办?”叶宜菲着急地问道。

“这样,你想办法换个身份,上去敲门找她聊聊天,顺便了解点情况,然后咱们再随机应变。”卢彦祖冷静地说道。

“随机应变?”叶宜菲一愣,“听起来难度似乎有点大啊,卢队就这么相信我?”

卢彦祖轻轻地笑了笑,眼神中充满了鼓励,“我不会看错人的,区区一个张承东,我相信你应付得来。”

“那我的安全怎么保障?”叶宜菲咽了咽口水,声音都有些颤抖,“她是女子拳击冠军,我可打不过。”

“放心。”卢彦祖嘿嘿一笑,显得胸有成竹,“我带人埋伏在外头,一有情况就冲进去。” 第9章:对阵张承东 昏暗的楼梯间里,微弱的灯光在头顶颤颤巍巍地摇曳着,仿佛随时都会熄灭,让这狭小的空间陷入一片令人心悸的幽暗。

脚下的台阶布满了岁月的痕迹,斑驳的墙壁散发着陈旧的气息。

叶宜菲的脚步声在寂静中回响,每一步都带着些许犹豫和警惕。

“真没想到,在繁华的市中心居然还有这么老旧破败的房子,居然连一部电梯都没有。这张承东的居住环境……简直糟糕到了极点。”

叶宜菲穿着那双精致却不合时宜的高跟鞋,吃力地爬完八层楼后,已是气喘吁吁,她用耳机对着卢彦祖继续说道:“这和当初跟同伙开着红色捷达在商业街大肆抢劫时的威风凛凛,简直是天壤之别啊……

“嗯……”耳机里传来卢彦祖那熟悉且令人心安的声音。

“这十五年间,她想必经历了不少波折。听说当年在恒辉上小学时,她就是个性格孤僻、难以亲近的孩子,如今恐怕更是变本加厉,你务必要小心谨慎。”

“明白。”

叶宜菲深吸一口气,用力整理了一下略显凌乱的衣服,努力使自己看上去更镇定一些,然后径直朝着张承东所在的 803室走去。

咚咚咚……

咚咚咚……

叶宜菲轻轻叩响了房门,心中不由自主地涌起一丝紧张。

不一会儿。

“嘎吱”一声,门缓缓开启。

一个相貌平平的女人出现在眼前,眼神中满是警觉:“你是谁?”

叶宜菲曾看过面试表上的照片,因而一眼便认出了对方的身份。

传说中的张承东!现身了。

张承东站在门口,身材矫健却不失女性的柔美线条。双肩宽阔有力,彰显着多年力量训练的深厚积淀;双臂肌肉紧实,仿佛蕴藏着无尽的爆发力。

一头利落的短发,显得格外精神抖擞。她的眼神犹如鹰隼般犀利,透着令人胆寒的警惕与审视,让人不敢轻易与之对视。

“这就是张承东么……”叶宜菲在心底小声嘀咕着,“不愧是拳击冠军,光是这眼神就足以让人望而却步……”

“你是谁?”张承东再次发问,语气中明显带着几分不耐烦。

叶宜菲这才回过神来,赶忙露出一个友善的笑容,说道:“您好,张女士,我叫叶小菲,是专程来找您的。”

张承东皱了皱眉头,用怀疑的目光上下打量着叶宜菲,“做什么?”

叶宜菲深吸一口气,努力让自己的声音听起来平稳而坚定:“我了解到您是新科拳击冠军,我对拳击这项充满激情与挑战的运动满怀兴趣,想向您虚心请教一些专业问题。”

张承东脸色依旧冷若冰霜,不为所动,“我没心思教新手。”说着便毫不留情地要关门。

叶宜菲连忙伸手挡住即将关闭的门,急切地说道:“张女士,请您务必听我把话说完。其实我是一家知名体育杂志的记者,想为您做一个独家专访,让更多热爱拳击的人深入了解您的传奇拳击生涯。”

张承东的动作停顿了一下,眼神中瞬间闪过一丝复杂难测的情绪,但很快又恢复了那一贯的冷漠,“我的经历没什么值得说的,我也没兴趣说,别来烦我。”

“砰!”

在张承东厌恶和不耐烦的神情下,房门被粗暴地关上了。一股强劲的风直面扑向叶宜菲,使她瞬间显得有些狼狈。

“这家伙……还真是够蛮横无礼的啊……”吃了闭门羹的叶宜菲,心中不禁恼怒起来。

她对着耳机说道:“卢队,现在该怎么办?”

耳机里传来卢彦祖沉稳从容的声音:“没关系,你已经尽力了。先下来,咱们再从长计议,想新的办法。”

叶宜菲无奈地叹了口气,刚走两步,一股不服输的冲劲突然涌上心头,“什么拳击冠军?明明是个杀人犯。”

她转过身,猛地敲响 803的房门。

“咚咚咚……咚咚咚……咚咚咚。”

耳机里传来卢彦祖紧张担忧的声音,“叶宜菲,你要做什么?!”

张承东打开门,看到这个体坛杂志的记者居然还没走,脸上露出一丝诧异,“你怎么还在这儿?”语气依旧不善。

叶宜菲双手交叠于胸前,眉飞色舞地说道:“忘了告诉您,我的采访有个习惯……”

“我没兴趣……”张承东依然是那副不耐烦的表情。

“我采访给钱!”

这句话一出,张承东的脸色以肉眼可见的速度明显缓和下来,紧接着是一股难以掩饰的兴奋,“多少?给多少钱?”

叶宜菲愣住了,这个问题的答案她确实未曾仔细思量过,她只是凭借直觉猜测张承东可能缺钱,没料到对方竟如此直接地开口问价!

支吾了半天,叶宜菲终于绞尽脑汁想出一个自认为比较“合理”的价格,她伸出五个指头,小心翼翼地试探道:“五千够吗?”

张承东眼前一亮,连忙把叶宜菲热情地让进屋里。

快进来,快进来!”张承东的态度来了个一百八十度大转弯。

耳机里传来卢彦祖惊喜的声音,“厉害啊,叶大小姐。你是怎么看出她那么缺钱的?”

叶宜菲嘴角勾起一抹不易察觉的微笑,扭过头用几不可闻的声音向卢彦祖回答道:“猜的!”

耳机里顿时传来一阵爽朗的笑声。

叶宜菲走进屋内,房间布置得极为简陋寒酸,仅有几件简单陈旧的家具。

“你坐,我去给你倒杯水。”

趁着张承东倒水的功夫,耳机里的卢彦祖又忍不住说道:“不过叶大小姐,我说你这出手也太阔绰了吧?一个简单的采访就出五千?”

“嗯?给多了?”

“你知道张承东参加的这个省拳击比赛,冠军能拿多少钱吗?”

没等叶宜菲开口,卢彦祖就迫不及待地抢着说:“一万块。叶大小姐,你这一次采访顶了人家拼命拿的半个冠军。这就是有钱人的世界吗?”

叶宜菲有些意外,但还没来得及回应卢彦祖的调侃,张承东已经端着滚烫到冒烟的水杯快步走了过来。

“不好意思啊,刚才我的态度不太好。”张承东将水杯放到叶宜菲面前,有些尴尬地说道。

叶宜菲笑了笑:“没关系,张女士。那咱们现在开始吧?”

张承东点了点头,坐在了一张破旧摇晃的椅子上。

叶宜菲清了清嗓子,装模作样地拿出录音笔和笔记本,“正式”开始采访。

时间一分一秒地悄然流逝,在硬着头皮问完一些毫无专业知识储备的简单问题过后,叶宜菲觉得时机已然成熟。

“对了张女士,梅岭路的商业街您去过吗?”

这是一个用来铺垫的问题,张承东微微点了点头,脸色毫无异样。

“十五年前……”叶宜菲的呼吸开始变得急促起来,“商业街的凶杀案,您还记得吗?”

不知不觉间,叶宜菲对张承东的称呼已从“您”换成了“你”。

出乎意料的是,张承东似乎对这个问题并不敏感,只是习惯性地点了点头,“当初那件事闹得那么大,泉安谁不知道?”

叶宜菲心头一紧,继续追问道:“那当时你在做什么?”

张承东皱了皱眉头,眼神中闪过一丝疑惑:“这和拳击有什么关系?我当时不过是个普通学生,能做什么?”

叶宜菲紧紧盯着张承东的眼睛,不放过任何一丝细微的表情变化:“可有人说在案发当天看到过你在附近出现。”

张承东冷笑一声:“胡说八道!我根本就没去过。”

此时,房间里的气氛变得愈发紧张压抑。叶宜菲深吸一口气,说道:“张承东,其实我这次来,不单单是为了做专访。我们收到消息,你和当年的案子有关。”

张承东巍然不动,反倒冷笑一声,“证据呢?”

“是啊,证据呢?”叶宜菲在心中无奈地反问自己。

没有监控录像,没有作案工具、没有指纹和 DNA。

只有一张封存在床底下不知多少年的纸条,以及汽修厂老板模糊记忆的片面之词,算什么证据?

张承东如此有恃无恐,想必案件做得天衣无缝。

叶宜菲明白,单纯从案件本身去问话,对于铁板一块的张承东已然起不到任何作用,不甘心的她决定另辟蹊径。

在经过短暂的沉默之后,叶宜菲突然用极其严厉的口吻质问道:“张承东,十年前你为什么要偷拍我?”

原以为这句突如其来的质问能掀起一些波澜,结果张承东根本没有什么过激反应,连眉头都未动一下,只是用一种莫名其妙的眼神直勾勾地看着她,“你在说什么?”

这一情形大大出乎叶宜菲的预料,她有些尴尬地笑了笑,心中暗想:“看她这么冷静,难道照片真不是她拍的?”

面对这个“棘手”的对手,不死心的叶宜菲大脑飞速运转,立刻找到了下一个切入点。

“好,没拍就没拍。那我问你,今天上午十点,你在哪里?”

“这是我的私事……似乎跟拳击采访没有关系吧?”张承东毫不犹豫地拒绝回答。

“我说有关系!”叶宜菲将音量提高了几分。

张承东正要反驳,她立刻摆出一个“六”的手势,财大气粗地说道:“我出六千!你必须回答。”

“好吧……”张承东有些无奈地垂下头,“我去医院买药了。”

耳机里的卢彦祖迅速反应过来,“叶宜菲,问她是哪家医院。”

“咳咳。”叶宜菲轻咳两声,“你去的是哪家医院?”

“泉安中心医院。”

叶宜菲不再言语,捧着水杯抿了一口,似乎在等待着什么。

两分钟后,耳机里传来卢彦祖的声音:“她没撒谎。不过……她买的都是一些特殊的药品,价格贵得惊人。”

叶宜菲心中已有了计较,她开始转动眼珠,假意打量这套简陋的房子,实则在心里筹划着下一轮的进攻方向……

良久,她缓缓开口:“张承东,据我所知,你父母双亡,没有兄弟姐妹,亲戚也不相往来。买这么昂贵的特效药品,是给谁用?” 第10章:忧郁的白鸽 叶宜菲成功了。

进入房间将近一个小时之久,在这漫长且紧张的时光中,她终于在这个堪称“难缠”的对手身上,捕捉到了显著的情绪波动。

那细微的表情变化以及眼神中的闪烁,无一不在向她透露着其内心的不安。

这无疑表明,她此前所选择的进攻方向完全正确。那价格高昂的特效药对于张承东而言,其重要性远远超出了金钱所能衡量的范畴

“你……你想多了,我买药只是为了给自己备用。”张承东的声音带着些许颤抖,极力试图掩盖内心的慌乱。

叶宜菲紧紧皱起眉头,目光中满是质疑,说道:“你一个拳击冠军,身强体壮,会需要这些昂贵的特效药品备用?你别再狡辩了!”她的语气坚定而又凌厉,仿佛已然将一切都看穿。

张承东的脸色瞬间变得阴沉无比,犹如乌云密布的天空。她咬了咬嘴唇,那红润的唇瓣在牙齿的挤压下显得有些苍白。沉默了片刻后,她用略带愤怒的口吻说道:“这和你有什么关系?”

叶宜菲紧紧盯着她,目光毫不退缩,坚定地说:“当然有关系,我出七…”

“够了!”正当叶宜菲准备故技重施,试图以“钞能力”解决问题时,张承东的情绪彻底失控。她犹如一头被激怒的狮子,站起身来大声怒吼道:“滚,给我滚!”那声音响彻整个房间,震得人耳朵嗡嗡作响。

叶宜菲被震慑住了,正当她不知所措时,一个女孩脆弱的声音从左侧的房间传来。

“东东…你别这样。”女孩的声音非常虚弱,说话时断断续续,“你进…进来一下。”

张承东毫无犹豫地闪身进入房间。

房子里还有第三个人!

听声音似乎已经病入膏肓。

这大出叶宜菲的意料,在好奇心的驱使下,她壮起胆子紧随张承东的脚步。

昏暗狭小的房间里,地面散落的空药瓶几乎让人无处下脚,难闻的药味与皮肉腐烂的味道交织在一起,构成了一幅令人绝望的画面……

那一瞬,叶宜菲能想到的唯有四个字——行将就木。

病床上的女孩,面容憔悴,眼神中透着无助和哀伤,看向张承东时,却多了一份爱意。

张承东快步走到床边,替女孩盖好被子,声音变得异常温柔:“阿欣,你别怕,我在呢。”

叶宜菲站在一旁,显得有些尴尬,但心中的疑惑更甚。

她忍不住开口问道:“这到底是怎么回事?她是谁?”

张承东转过头,狠狠地瞪了她一眼,又转过身握紧女孩的手,坦然开口:“她是…我的好朋友!”

叶宜菲又是一惊。

女孩抽出手,笑着捏了捏张承东冰冷的脸颊,“东东,姐姐…姐姐给钱,有钱就能治病,她是…是好人,你别凶她…”

叶宜菲忽然觉得眼前的视线逐渐变得模糊。

“姐姐,你别…责怪东东,她…也是…没办法。”女孩抬头看向叶宜菲,声音虚弱而颤抖。

她咬了咬嘴唇,泪水在眼眶里打转,“我…生了…很重的病,那些药是…是为了给我治病的。”

叶宜菲心头一震,瞬间明白了一切。她看向张承东,眼中多了一份理解和愧疚。

“对不起,我不知道是这样的情况。”

张承东别过头去,眼眶泛红,“就算你知道了又能怎样?你能改变什么?现在满意了吧?可以走了!”

事已至此,即便叶宜菲再想调查案件,也无法继续逼问下去了。

今天这次行动,只能作罢。

“抱歉。”叶宜菲说完这两个字,转身便要离开。

可命运的齿轮,却在这一刻悄然转动。

在转头的瞬间,叶宜菲的眼球迅速扫描到床头柜上一个极为特殊的物件。

一册粉红色的日记本,以及上方清晰的五个大字……

忧郁的白鸽!

女人强烈的直觉告诉她,这册日记本中一定有她想要的答案!

几乎同一时间,敏感的张承东也注意到了叶宜菲视线的终点方向。

是日记本。

电光火石之间,两个女人同时出手,结果赛场上叱咤风云的新科拳击冠军张承东今日状态不佳,竟然落后于“杂志记者”叶小菲!

“还给我!”张承东失声怒吼。

抓到日记本的刹那,叶宜菲发狂似地冲出房间,火速穿越客厅,企图扭动大门把手离开这里。

然而,身后的张承东远比她想象的还要疯狂。

追到客厅的张承东,没有丝毫迟滞,抬手一记重拳结结实实地打在叶宜菲的右肩。

“卡兹”一声,如同骨头碎裂。

剧痛袭来,叶宜菲禁不住高声惨叫,身体不受控制地向左倾倒,手中的日记本也随之脱手而去,落在墙角。

几乎同一时间,803的大门被人从外面粗暴地撞开。

一道高大的身影冲杀进来,与张承东只一个照面,没有一句废话,二人立即大打出手。

在地面滚来滚去的叶宜菲,终于缓过劲来,趁着远处卢大队长和张承东打得难分难解之际,伸手抓住角落里的粉红色日记本,颤颤巍巍地掀开第一页。

叶宜菲不知道,她即将揭开一段残忍的真相…

《忧郁的白鸽》

陈文欣

1996年

3月26号

“终于见到东东,好开心啊。”

4月1日

“今天是东东生日。

我向东东表白被拒绝,好丢人呐。

还好,今天是愚人节,嘻嘻。”

4月17日

“没有把作业借给郑舒舒,她跟同学堵住教室,不肯让我回家。

是东东救了我,她好厉害!”

4月23日

“跟东东在公园里救下了受伤的小白鸽,好开心。”

4月26日

“东东说喜欢我,好开心!”

5月4日

“郑舒舒打我。

向妈妈告状,被骂了一顿。”

5月6日

“郑舒舒又打我。”

5月7日

“妈妈发现了。

我撒谎,被她用树枝抽出血。

好痛苦。

还好,我有东东和小白鸽。”

5月9日

“郑舒舒又欺负我。”

5月10日

“被东东发现受伤了。”

5月11日

“东东把郑舒舒撞倒,还警告她不准再欺负我。

我好怕,因为郑舒舒说要报复。”

5月16日

“小白鸽受伤了不会飞,我跟东东带它去公园玩,好开心!”

5月21日

“郑舒舒已经很久没来找我麻烦了,可是我总有点怕。

不敢告诉妈妈,会被骂。

爸爸走了,她工作很辛苦。”

5月30日

“郑舒舒带着三个男生,把东东打到住院了。”

5月31日

“郑舒舒抓住了小白鸽,当着我的面剪掉它的翅膀。

小白鸽死了。”

6月1日

“今天是61儿童节,我应该开心的。

可是我好难过。”

6月2日

“东东住院了。

我只能自己埋掉小白鸽。”

6月5日

“我又被打了。

求饶,没有用。”

6月10日

“郑舒舒和那三个人又来了,他们把我带到了一个奇怪的地方,好可怕。

6月11号

“妈妈发现了。

她接受不了我的样子。

说我脏。”

7月3日

“妈妈死了,教导主任说是因为我,她才伤心过度而死。

我好自责。”

7月12号

“郑舒舒和那三个男生又来了。”

7月16号

“这几天我总感觉很疼。”

7月21日

“我发现自己没办法走路了。

我想自杀。”

7月23日

“东东出院了,抱着我哭,说要替我报仇,求我不要自杀。”

8月22日

“东东已经一个月没有出现了…

我想出去找她,可是没办法走路。”

9月15日

“东东回来了。

她打开电视机。

郑舒舒的爸爸妈妈死了。

郑舒舒失踪了。”

第11章:惊世骇俗的告白 原来,在这个故事的最初,陈文欣才是那只忧郁的白鸽。

她的心灵饱受创伤,脆弱的翅膀仿佛失去了飞翔的力量,在无尽的黑暗中独自徘徊。

当这只白鸽受伤至深,再也无力挥动翅膀飞向自由的天空时,张承东毫不犹豫地化身为她的白鸽。

张承东用自己的力量,为陈文欣遮风挡雨,成为她最坚实的依靠。

也许,内敛的张承东未曾用直白袒露的言语对陈文欣倾诉那深情款款的“爱”字。

然而,他却以一种近乎暴烈决绝的方式,以极端而又不留余地的手段,精心策划制造了一场令人毛骨悚然、胆战心惊的绮梦时装凶杀案。

只为了完成这惊世骇俗的告白!

...

叶宜菲的双手颤抖不止,仿佛被一股无形的力量所束缚,已经无力再翻动那承载着无数秘密的日记本。

此时此刻,不远处正在激烈上演的战斗呈现出的是另一番惊心动魄、扣人心弦的景象。卢彦祖遭遇了一块极其难啃的硬骨头,张承东也极为罕见地碰到了实力强劲、相持不下的对手。

两人一路从宽敞的大厅打到视野开阔的阳台,每一个动作都充满了力量与决绝。身上均挂了彩,却丝毫没有退缩的意思。

张承东到底还是年轻气盛,凭借着一股冲劲和敏锐的洞察力,瞅准了一个稍纵即逝的机会,竟以惊人的爆发力将卢彦祖狠狠撂倒在地。

就在这千钧一发的关键时刻,李翔宇带领的支援如神兵天降般火速赶到。

只听得李翔宇怒喝一声:“不许动,举起手来!”众警员瞬间如离弦之箭,迅速呈围剿之势向张承东步步逼近。

张承东此刻仿若一头狂躁的猛兽,似乎还妄图挣扎反抗。

两名警员毫不犹豫,一个如闪电般猛冲上前,死死钳住张承东的胳膊,另一人则以雷霆之势用力扭住她的肩膀,企图将其制服。

然而,张承东如同困兽犹斗,猛地抬脚,疯狂踹向警员。其他警员见势不妙,纷纷一拥而上,有的像铁钳般紧紧抱住她的腰际,有的则用尽全力钳制住她的双腿。

一时间,场面混乱不堪,众人与张承东展开了一场惊心动魄的激烈搏斗。最终,在五六个警员们齐心协力之下,才成功将张承东狠狠按倒在地,“咔嚓”一声,给她戴上了冰冷的手铐。

就在这剑拔弩张的时刻,房间内骤然传出一阵惊恐的叫声。

下肢瘫痪的陈文欣竟猝不及防地从床上狼狈滚落下来,以令人揪心的艰难姿态,用那颤抖的双手吃力地支撑着身体,一点一点地缓缓爬出房间。

陈文欣声嘶力竭地苦苦求饶:“求求你们,放过她!这一切都是我的错!”

这呼喊让在场所有人都为之一愣,警员们的动作也有了片刻的停滞。

“她所做的一切,都是为了我,求求你们,要抓就抓我吧!”陈文欣大声喊叫。

张承东望着陈文欣,眼中的狂躁渐渐被温柔取代,泪水顺着脸颊滑落:“阿欣,你别这样,这都是我的选择,与你无关。”

李翔宇眉头紧皱,严肃地说道:“犯罪就要接受法律的制裁,不是你们说怎样就怎样的。”

事已至此,叶宜菲怔愣原地,一时不知如何是好,陷入了深深的迷茫与纠结之中。

见识到那场 15年前的凄美故事过后,她开始怀疑自己今天拜访张承东的正义性。

看着被五六个人按倒在地的张承东、悲痛欲绝的陈文欣,叶宜菲轻叹一声,决定把选择权交给这对“苦命鸳鸯”。

她将日记本拿到陈文欣眼前,“文欣,我很抱歉偷看了你的日记本。我知道这里面的内容对你来说很残忍。但是…如果…这些内容可以帮到张承东,你愿意将它交给卢大队长吗?”

叶宜菲终于用颤抖的声音说完这个狠心的要求,内心满是忐忑与不安。

果不其然,张承东听完,当即暴跳如雷,对着叶宜菲破口大骂。

叶宜菲这次没有认怂,用极其严厉的口吻回应,“你懂什么?我这是在替她讨回公道!”

张承东愣住了,看了看默不作声的陈文欣,似乎明白了什么。她缓缓垂下头去,咬着牙不再说话,将最终的选择权交给了陈文欣。

或许她也终于意识到以暴制暴只能带来一时的快感,并不能让那只受伤的白鸽重新沐浴阳光,恢复往日的生机与活力。

陈文欣需要的,是一个真正的公平,能见得光的公平!

两人瘫在地上的模样,实在不怎么好看,叶宜菲忍不住又问了一遍,“文欣,你愿意吗?”

陈文欣的反应出乎所有人的意料,包括张承东!

她居然笑了,笑得很坦然,“其实…当年那些事情,我早就不在乎了呀!否则也不会一直留着那日记本了。是东东她一直放不下呢,所以也认为我放不下…”

“不在乎?为什么…怎么可能…他们对你做出那样的事情,连我一个外人都看不下去…”

陈文欣忽然咧开了嘴,以一种让人心疼的姿态笑着说话。

“因为…那个陈文欣…在十五年前已经死了啊…”

“也许是在我喝到了小白鸽的血的时候。”

“也许是他们扒光我衣服,一次又一次地强奸我的时候。”

“也许是妈妈死了…那个女人还忍心说我脏的时候…”

陈文欣全程笑着说完这些,却让叶宜菲心疼到了极点。

“你相信我吗?”叶宜菲终于鼓起勇气。

没有丝毫迟疑,陈文欣很果断地点了头。

“为什么?”叶宜菲很想知道这个答案。

“因为…姐姐跟邱文霞那个女人比起来,真的很不一样呢…”

“那个女人在妈妈死后,会说我脏,会把罪责推到我身上,却从不会反思她的女儿,是否做错了什么呢?”

“而姐姐不同,只是因为偷看了我的日记,却一直向我道歉…跟她比起来,姐姐实在算得上是大好人了呢…”

陈文欣眯着眼睛,微笑着说完这些话。

叶宜菲不知她心里头到底是怎么想的,是否真的已经释怀了,但是她觉得陈文欣这一路走得实在太苦…

所以这一次,她必须伸张正义!

叶宜菲深深地吐了口气,神情严肃地将那本忧郁的白鸽送到卢彦祖面前。

“卢队,剩下的就交给你了…”

卢彦祖郑重地接过日记本,目光深沉而坚定。他看向叶宜菲,微微点头,似乎在传达着一份无声的感谢与承诺。

随后,他转身面向陈文欣和张承东,声音严肃而庄重地说道:“法律会给出公正的裁决,无论是谁,都不能逃脱应有的惩罚,也不会被冤枉。”

陈文欣和张承东沉默不语,他们的眼神中交织着复杂的情绪,有无奈,有悔恨,也有一丝对未来的迷茫。

警员们带着张承东离开了现场,而陈文欣则被妥善地安置到泉安中心医院。

叶宜菲站在原地,望着他们离去的背影,心中五味杂陈。

第12章:窗户边的黑影 从张承东家离开后的那几日,时光宛如一泓波澜不惊的湖水,平静无澜,日子过得平淡至极。

叶宜菲仿佛将那张神秘莫测的照片,以及商业街那桩凶杀案彻底抛到了九霄云外。

她再次鼓足了干劲,毫无保留地将自己全部的精力,全身心地投入到了红安集团的繁忙工作当中。

重新变回了那个在商场上纵横驰骋、挥洒自如,精明强干、游刃有余的叶大经理。

而她跟卢大队长之间,彼此心照不宣地保持着一种难以用言语形容的默契。

双方谁都未曾主动踏出第一步去联系对方,就如同两根平行延伸的轨道,各自延展,却始终没有任何交集。

……

在市中心繁华地段的某家高级餐厅里,柔和而温馨的灯光如轻纱般洒落在餐桌上。

叶宜菲轻轻端起酒杯,目光透过那晶莹剔透的杯壁,望向对面那位浑身阳光气息的年轻男孩。

那是一个充满活力的男孩,身着简约清爽的浅蓝色衬衫,搭配着一条洁白的休闲裤,整个人显得干净利落。

“许坤,非常感谢你上回在汽修厂全力以赴地帮我。”叶宜菲的脸上带着几分愧疚,微微地笑了笑,“当时的情况明明那么危险……”

许坤脸上洋溢着灿烂的笑容,毫不犹豫地摆摆手,说道:“姐,你太见外啦,这都不过是些微不足道的小事儿。”

叶宜菲轻抿了一口香醇的红酒,眼神中流露出几分毫不掩饰的欣赏:“你这小孩,不仅心地善良,还特别勇敢无畏。”

“嘿嘿。”许坤不好意思地挠了挠头,“姐,其实我当时真的没有想那么多,就觉得无论如何都不能让你受到欺负。”

叶宜菲微笑着,微微地点了点头,眼神中满是欣慰。

餐厅里的音乐悠扬婉转地飘荡着,营造出越发温馨浪漫的气氛。

那位热血青年憋了许久,终于按捺不住,开口说道:“姐,下回要是还有这种紧张刺激又好玩的事情,可一定得叫上我啊。毕竟……惩恶扬善、打击坏人这种事,我最喜欢干了……”

叶宜菲微微一怔,喃喃自语道:“惩恶扬善吗……”

她如今对于善恶的评判标准开始变得模糊不清。

那个被欺凌虐待、多次惨遭强奸到不敢反抗,只一心想着自杀的陈文欣,难道是坏人吗?

面对这不公的命运、愤然奋起反击的张承东,难道是坏人吗?

倘若换算成那些充满热血与激情的小说情节,张承东的行为,或许应该被冠以“侠”的荣耀称号吧?

可惜,当下是 2011年的泉安,张承东必须要面对她应有的法律裁决。

然而,变本加厉、丧心病狂,心中对生命和法律毫无敬畏之心的郑舒舒难道就是好人吗?

能在葬礼上对着年仅 11岁的女孩说出“你妈妈死了,因为你很脏”这种恶毒话语的邱文霞,难道就是好人吗?

叶宜菲靠在餐厅舒适的椅子上,长长地舒了一口气,她发现……

这起案件中的受害人,不论是失踪的、还是已经死亡的,似乎没有一个是完全无辜的……

深思熟虑良久之后,叶宜菲缓缓坐直了身子,眼神重新变得坚定不移起来:“许坤,也许这世界上的善恶并非那么绝对分明,但我们无论如何都要坚守住自己心中的底线。”

许坤用力地点了点头,眼神中充满了坚定:“姐,我懂。不管怎样,我们都要去做正确的事情。”

从餐厅出来后,叶宜菲抬头仰望着夜空中闪烁的繁星,轻轻叹了口气。

沿着街道缓缓走着,也不知过了多长时间,两人竟然不知不觉走到了叶宜菲在市中心的那套旧房子楼下。

许坤敏锐地察觉到了一丝异样,他抬起手指向那扇熟悉的窗户,压低声音说道:“姐,你看,那好像有个黑影!”

叶宜菲顺着他所指的方向紧张地望去,只见自家窗户里的确有个模糊不清的黑影,还隐隐有烟头的火光在微弱地闪烁。

“张承东?!她怎么会在……”叶宜菲的心瞬间提到了嗓子眼,“不对,她现在应该在公安局才对。”

窗户边,是一道瘦瘦小小、影影绰绰的黑影,看上去像是个女人。可强烈的直觉却无比清晰地告诉叶宜菲,那家伙一定是个男人!

“这个家伙三番五次地闯进我妈妈生前遗留的旧房子里。”叶宜菲咬了咬牙,脸色逐渐变得狂躁起来,“他到底想要干什么!”

“姐,你先别着急,咱们先悄悄地过去看看。”许坤深吸了一口气,强装镇定地安慰着叶宜菲。

他们小心翼翼、蹑手蹑脚地靠近那栋楼,每一步都格外谨慎小心,生怕惊动了那个神秘莫测的黑影。

当他们来到楼下时,黑影似乎有所察觉,烟头的火光猛地一晃,紧接着窗户被“砰”地一声重重关上。

“不好,他要跑!”许坤反应迅速,毫不犹豫地拉着叶宜菲就往楼道里冲。

楼道里昏暗的灯光闪烁不定,时明时暗,他们的脚步声在这寂静的环境中显得格外清晰、格外响亮。

“姐,你跟在我后面。”许坤紧紧握着拳头,全神贯注,准备随时应对可能出现的危险状况。

叶宜菲顺势从走廊的垃圾桶抽出一根粗壮的木棍,她下定决心要好好教训一下这个总是装神弄鬼的家伙。

两人一口气冲到叶宜菲家门口,惊讶地发现门竟然没锁,只是虚掩着。

许坤回头看了一眼叶宜菲,然后缓缓地、小心翼翼地推开了门。

屋内弥漫着一股陈旧腐朽的气息。许坤和叶宜菲谨慎小心地走了进去,打开灯后,发现屋内竟然空无一人……

“该死!”叶宜菲愤怒地将木棍摔到地上,“又被她跑掉了!”

许坤皱着眉头,在房间里四处仔细地打量,试图寻找一些蛛丝马迹。

“姐,你先别着急生气,这人既然能够屡次进来,说不定会留下点儿什么。”许坤一边说着,一边全神贯注地查看四周。

叶宜菲努力让自己冷静下来,也跟着一同仔细寻找。

结果令人失望,除了窗户边遗留的一小撮烟灰,什么有价值的东西也没有。

那家伙甚至连烟头也收走了……

不留下任何证据,如此警惕小心的家伙,让叶宜菲第一时间就联想到了商业街凶杀案的策划者。

两者之间的关联、共同点似乎越来越多、越来越明显。

叶宜菲深刻地意识到,如果不能彻底侦破商业街凶杀案,就无法抓住这个心思缜密、做事滴水不漏的神秘男人,更无法揭开那张照片背后隐藏的秘密。

望着这空荡荡的房间,叶宜菲沉重地吐了口气,她终于下定决心。拿起手机向卢彦祖发送了一条短信。

“卢大队长,案件进展如何?“

滴。

几乎同一时间,叶宜菲的手机也收到了卢彦祖的信息。

两人竟是如此默契地同时联系对方。

“张承东招了。”

叶宜菲有些意外,急忙回复道:“这怎么回事?”

卢彦祖很快回了消息:“见面谈,老地方。”

叶宜菲没有丝毫犹豫,匆匆告别许坤就往约定的地点赶去。

到了地方,卢彦祖已经等候多时。叶宜菲刚坐下,就迫不及待地问道:“快说吧。”

卢彦祖喝了口水,缓缓说道:“张承东承认了商业街杀人的事实,说郑磊夫妻二人都是她一个人杀的。”

“她揽下了所有罪责?”叶宜菲很是惊讶,“卢队,你相信她一个人能做到吗?如此缜密的筹谋,一个 11岁的女生,能用匕首杀死一对成年夫妻。”

卢彦祖有些疲惫地摇摇头,又深深叹了口气,“他对剩下的事情闭口不谈,咬死了没有外人参与。”

“可是……”看着卢彦祖有些沮丧消沉的模样,叶宜菲愈发焦急,“我们就这样放弃吗?”

卢队沉默不语。

叶宜菲陷入了深深的沉思。

因为日记本的缘故,她始终对陈文欣有着深深的愧疚之情,想要竭尽全力地弥补。

她希望张承东有朝一日,能够有重新做人的机会,只要有证据表明张承东是作为被胁迫的从犯,不是案件的主谋,那一切就都还有希望。

“卢队,我想见见张承东。”

卢彦祖点燃一根烟,狠狠吸了一口,“没用的。”

“为什么?”

“她这种人不是你能劝得住的。只有真正了解她的人,才有办法。”

卢队口中的“真正了解她的人”自然是指陈文欣,可陈文欣此刻正躺在中心医院的病床上。

“不试试怎么知道?”叶宜菲仍然想要争取。

卢彦祖苦笑了一声,将口中的浓烟缓缓吐出,“换做是你,在经历过那些惨无人道的欺凌后,老天爷突然派了两个人,说替你报仇雪恨,你还会供出他们吗?张承东宁愿自己去死,也不会那样做。”

叶宜菲呆呆地愣在原地,思绪不知不觉间飘到了十五年前的那个夏天。

那个时候……自己在做什么呢?

在其他小朋友们羡慕不已的眼神中,穿上漂亮昂贵的公主裙,坐在母亲的豪车里,吃着可口美味的雪糕……

尽情地享受着充满阳光和温柔的暑假…… 第13章:新的线索 “喂,你好,是陈文欣家属吗?”

电话那端的声音严肃而急切,打破了原本平静的氛围。

“啊…对,我是她的家属。”

叶宜菲的声音带着些许茫然,显然对这突如其来的电话有些不知所措,以至于应付起来都显得有些失态。

她的心跳瞬间加速,一种不祥的预感涌上心头。

“陈文欣现在的情况很糟糕,需要马上进行手术,你赶紧过来一趟。”

电话里,泉安中心医院的医生语气急切,没有丝毫的拖泥带水,仿佛每一个字都带着沉甸甸的分量。

“好,我马上到。”

叶宜菲来不及多想,匆匆挂断电话,慌乱地抓起外套和钥匙,看向卢彦祖的眼神中充满了焦急。

卢彦祖二话不说,迅速起身和叶宜菲一同飞奔出门。

泉安中心医院。

在护士的耐心指引下,两人一路小跑着前往手术室所在的楼层。刚到门口,一位神色匆匆的医生便递来家属签字确认书以及一张缴费清单。

叶宜菲赶忙接过签字确认书和缴费清单,目光快速扫过上面的内容,心瞬间沉了下去。

她发现陈文欣的情况远比自己想象中的还要糟糕得多。

视线再往下移,是缴费单上那醒目的 20万元。

“两个月前,我就跟那位姓张的家属讲过了,病人的情况很不乐观,需要尽快手术,可她迟迟没出现,如今电话也打不通。这项手术迫在眉睫,拖到今天已经是极限了。”医生的话语中充满了焦急与无奈,额头上的汗珠清晰可见,他的眼神中透露出对病人病情的担忧和对家属不负责任的不满。

似乎是担心叶宜菲这个凭空出现的“家属”对情况有所疑虑,医生又补充道:“至于手术费的事情,我建议你还是尽快联系一下那位张女士吧。”

叶宜菲这才知道,张承东拼命参加拳击比赛,却依然凑不齐这笔昂贵的手术费用,想到这里,她不禁感到一阵心酸。

“不用了,手术费我来出就好。”叶宜菲的话音刚落,医生略显惊讶地看了她一眼,那眼神中既有意外,又有一丝敬佩。随即,医生点了点头,便转身走进了手术室。

卢彦祖笑着调侃道:“叶大小姐,这么爽快?这可不是一笔小数目。”话虽如此,可他的内心却是十分高兴的,为叶宜菲的善良和仗义而感到欣慰。

在这个物欲横流的世界里,这样的善,并不多见。

“陈文欣父母早逝,张承东一走,她的身边可就没人了。”叶宜菲的声音中充满了同情和怜悯。

她的目光望向手术室紧闭的大门,仿佛能透过那扇门看到躺在手术台上的陈文欣。

二人坐在手术室外的长椅上,心情都显得格外沉重。周围的空气仿佛都凝固了一般,每一秒的流逝都像是漫长的煎熬。目光时而交汇,时而又各自陷入沉思。

终于,手术室的灯灭了,医生缓缓走了出来。

“手术很成功,但病人还需要一段时间的观察和恢复。”医生的话犹如一阵春风,让叶宜菲和卢彦祖一直紧绷着的心终于松了一口气。

叶宜菲仿佛看到了黑暗中的一丝曙光。

首战告捷,卢彦祖低头看了看表,喃喃道:“十一点…”

他抬头看向叶宜菲,“走,宵夜整两口?反正这里也不需要咱们。”

叶宜菲笑了,“你请客啊!”

...

夜风吹过,带来一丝凉爽。

老地方,X记面线糊。

老样子,两碗热气腾腾的面线糊,两根油条。

“这次啊,真是多亏了你。”卢彦祖咬了一口油条说道。

叶宜菲微微一笑,“只抓到了一个从犯张承东,这算成功吗?卢大队长这感谢的话说得太早啦,等把另外两个人抓到再说吧。”

对于未完成的任务,她没有松懈。

卢彦祖也笑了,“想不到你还有有股不服输的冲劲,不错。”

“对了,如今这个张承东不松口线索就又断了,商业街这个案子,一时半会恐怕也没什么进展。”说到这,卢彦祖的表情突然严肃起来。

“你妈妈当年自杀一案的卷宗牵扯很深,本来我是不愿意交给你的。但这两天下来,发现之前是我轻视你了。如果你想看的话,我现在就…”

卢彦祖话没说完,就叫叶宜菲抢了先,“不必了,卢大队长。一切还是按我们当初的约定来办就行,等到商业街凶杀案被侦破为止。”

“为什么?”卢彦祖有些疑惑。

“因为我相信卢大队长你的办案能力!如果连你都无法推断出真相,说明我妈跳楼一案,到目前为止,线索十分有限。我就是看上十遍百遍,应该也没什么用。”

卢彦祖笑了,欣慰地点了点头。

“对了,你知道经常偷偷潜入我妈旧房子的抽烟的人是谁吗?”叶宜菲话锋一转。

“你不是说,那人是张承东吗?”卢彦祖不以为然。

“之前我也是这样认为,现在看来是我错怪她了。因为张承东今天一直待在公安局,可我今天去市中心,又撞见有人在窗户边抽烟了。”

“什么?”卢彦祖惊讶得差点跳起来,眼神中充满了震惊和难以置信。“看清楚模样了吗?

叶宜菲摇了摇头,“天太黑,根本看不清。但是我隐约能看到那个人个头不高,而且戴着墨镜。李毓彤那次白天打电话给我,也说看到一个戴着墨镜的人在窗户边。”

“墨镜…墨镜…”卢大队长呢喃着,突然一拍大腿,“对上了!”

“是啊,根据汽修厂老板的供述,个头不高、爱戴墨镜、烟不离手,完全吻合。”

“前面两条说得不错,可是…这个烟不离手你是怎么判断出来的?如果另外一个从犯也喜欢抽烟呢?恰好今天又戴上墨镜。至于身高,没错是站姿歪了些…”

“不可能。”叶宜菲斩钉截铁地说,“他不可能喜欢抽烟。”

“为什么不可能?”

“你忘了?”叶宜菲得意地微微一笑,“想不到卢大队长也有失误的时候啊…”

卢彦祖也笑了,“我是人,不是机器,快说了吧,别卖关子。”

叶宜菲打开手机备忘录的人物特征,递给卢彦祖看。

(得到线索—人物特征—15年前)

(从犯之一:男性、北方人、16岁左右、高高瘦瘦、脸很白、没说过话,似乎有严重的肺部疾病。)

卢彦祖眼前一亮,“原来如此。”

“是啊,那人十五年前就是一副病怏怏的样子,我推测他有严重的肺部疾病,甚至影响了说话。如果他一直保持高强度的抽烟习惯,我想应该活不到今天。”

叶宜菲有条不紊地分析着,她的思路清晰,每一个细节都在脑海中反复斟酌过。

说完这些,她缓缓吐了口气。

“所以…基于这些信息,即使张承东不肯为我们提供有效信息,调查也不会结束。只要抓住这个喜欢潜入别人家里的变态,一切就真相大白了。”

“道理是这么个道理。”卢彦祖吸了口烟,缓缓抬头,吐出的烟雾在空气中弥漫,“可是…”

“你们今天打了个照面,他知道你在调查他,有了防备,八成不会再轻易现身。”卢彦祖说出了内心的担忧,眉头皱得更紧了。他深知这个对手的狡猾和谨慎。

“放心吧。”叶宜菲露出一抹狡黠的笑容,那笑容中透着神秘,“我有办法引他出来。”

卢彦祖微微一愣,“什么办法?”

“现在还不能告诉你我的计划,不过这件事你就放心交给我吧。”叶宜菲卖了一个关子,眼神中闪烁着智慧的光芒,“毕竟…这变态一天不抓住,我也睡得不踏实啊。”

卢彦祖深深地看了叶宜菲一眼,眼神中既有担忧,又有信任。“行,那我就等你的好消息。但记住,安全第一。

如果鱼上钩了,一定要第一时间通知我,切忌不可擅自行动,这家伙能让张承东死心塌地,还能制造出天衣无缝的商业街凶杀案,心智手段绝非常人。

千万千万,不能像上次在张承东家抢日记一样,虽然很帅气,但也很危险。”

卢彦祖语重心长地叮嘱道。他的语气严肃而认真,不希望叶宜菲有任何的冒险。

叶宜菲点点头,目光坚定而自信,“只不过…在开始我的计划之前,我还是想最后见一见张承东。”

“你还要见她?”卢彦祖又重复了一遍,似乎有些意外。

“对,有些事情,我还需要找她当面确认一下,心里头才有底。”叶宜菲的眼神中透着坚定。

“好,我明天帮你安排一下。”卢彦祖说。

“不行。最好今晚,就现在。”叶宜菲的语气坚决。

“为什么?”卢彦祖觉得有些奇怪,“有那么急吗?”

叶宜菲打开包包,从里头拿出了那张手术缴费底单,缓缓开口:“今天是陈文欣手术的最后期限,张承东坐在公安局里…应该很难熬吧?”

卢彦祖微微一顿,“你想打感情牌?”

叶宜菲默认,“夜深人静,现在正是她心理防线最薄弱的时候。”

卢彦祖又道:“没用的,她的为人我很了解。绝不可能出卖那两个帮她报仇的人。”

“别担心,我要问的问题,跟那两个人无关。”

卢彦祖听得一头雾水,沉默片刻,最终还是点了点头:“那行,我陪你走一趟。”

两人匆匆赶到公安局。

审讯室门口,李翔宇一脸焦急地迎了上来。

“小李,张承东审得怎么样?”卢彦祖抢先发问。

李翔宇无奈地摇了摇头,“卢队,张承东已经 48小时没有说过话了,而且到现在为止一口饭也不吃。”他的脸上写满了无奈和疲惫。

卢彦祖觉得又好气又好笑,“呦,还挺倔,想饿死在这不成?”

转头看向叶宜菲,“叶大小姐,剩下交给你了。”

“放心吧。”叶宜菲点了点头,深吸一口气,径直推开审讯室的大门。

李翔宇看着她正大光明地走进去,不禁愕然。

“卢队,你带这女人过来做什么?我这审了两天都没效果,她进去能有什么用?”

卢彦祖看着眼前这个菜鸟警员那一脸疑惑的表情,忍不住笑了笑,伸出手重重地敲了一下他的脑袋,“她可比你厉害多了。”

“卢队你这么夸她,嫂子知道了不得吃醋啊?”

卢彦祖不说话了,只是轻轻咳嗽一下,好像是在掩饰尴尬。 第14章:审讯张承东 1 审讯室内。

张承东面容有些憔悴,带着疲惫与警惕。

与曾经那个在拳击台上新科拳击冠军相比,判若两人。

见到叶宜菲缓缓走进来,张承东依旧一副冷若冰霜、拒人千里的模样。

叶宜菲直截了当地说道:“医院刚刚来电话,今天是陈文欣手术的最后期限。她……此时此刻正躺在医院的病床上等着你呢,张承东。”

张承东听到这话,身体微微颤抖了一下,这细微的动作显露出她内心深处的一丝波动,但很快,她又恢复了那副无动于衷的模样。

然而,从脸部细微的表情变化,可以猜到她正紧紧咬着牙,

“如果我告诉你,我已经帮你补齐了陈文欣的手术费用,而且手术很成功,她已经暂时脱离危险了,你会高兴吗?”叶宜菲的声音打破了这短暂的沉寂。

张承东微微一愣,脸上闪过一丝复杂的神情,有惊讶、有感激,也有疑惑。

那一瞬间,她的眼神中似乎有光芒闪烁,但很快又恢复了一贯的冷漠:“你想从我这得到什么?”

从叶宜菲踏入审讯室开始,短短不到两分钟的时间,张承东居然开口了!

审讯室外的菜鸟李翔宇惊得目瞪口呆,嘴巴张得老大,半天都没能合拢。

他简直不敢相信自己的耳朵,那个一直紧闭双唇、拒绝交流的张承东,竟然在这么短的时间内就被叶宜菲撬动了嘴巴。

一旁的卢彦祖倒是毫不意外,他悠闲地靠在椅子上,双手交叉抱在胸前,静静地看着眼前大屏幕上的监控画面。

深邃的眼神中透露出一丝思索,开始对叶宜菲接下来的举动感到好奇。

叶宜菲深吸一口气,努力让自己的心情平复下来,然后缓缓说道:“我知道你是个非常知恩图报的人,所以要你出卖当年帮过你的两位恩人,那是绝对不可能的。”

张承东听到这话,垂下头,沉默不语,像是在思考着什么。她的眉头微微皱起,眼神中透露出复杂的情绪。

叶宜菲继续说道:“接下来我要问你几个其他的问题,如果我能得到满意的答案,那么陈文欣后面的治疗费用,我全部负责。如果你不说话或者撒谎,那就不好意思了。”

张承东缓缓抬起头,眼神中闪过一丝疑虑,她不明白叶宜菲葫芦里到底卖的是什么药。但那一瞬间的犹豫,也显示出她内心的动摇。

叶宜菲没打算给她多余的思考时间,直接打开事先填写在手机备忘录里的一个地址,迅速递到她的面前。

那是她妈妈在市中心的那套旧房子的住址。

“这个地方,你曾经去过吗?”叶宜菲紧紧盯着张承东,目光中带着些许期待。

张承东看着手机屏幕上的地址,一脸茫然,显然对这个地址没有什么印象。

叶宜菲很快意识到自己的错误,张承东就算曾经去过那套旧房子,那大概率也是十几年前的事情,要让一个小孩记住一个陌生地址这么多年,实在是有些困难。

她立马换了一种方式,在手机相册里快速翻出旧房子的照片,重新递到对方眼前。

这一次,张承东的表情果然有了明显的变化,她的眼神中透露出一丝惊讶和回忆。

那瞬间的神情变化,仿佛让她回到了过去的某个时刻,但刚要开口,叶宜菲赶紧补充道:“别骗我,后果你是知道的。”

张承东送到嘴边的话,又硬生生地咽了回去。

过了很久,在叶宜菲的不断催促下,张承东才吃力地点了点头,表现得极为勉强。

“我去过。”

“去过几次?什么时候?谁带你去的?”

叶宜菲语速极快,带着严厉的口吻,就像老师教育犯错的学生一样,连着抛出三个问题。

张承东愣了许久,才慢慢说道:“去过一次,是……十五年前。”

“谁带你去的?他姓什么?”叶宜菲又急切地追问了一遍。

张承东依旧保持冷静,听到这个问题,立马闭上了嘴巴,不再说话。她的表情变得异常坚决,似乎打定主意不再吐露半个字。

严防死守,不露破绽。

叶宜菲咬了咬嘴唇,她心里清楚,这个问题已经超出了二人之间的协议范畴,只好迅速转换角度。

“好,这个问题你可以不回答,我不强迫。下一个问题,你们杀了郑舒舒后,把她埋在哪里?”

“杀?”张承东脸色露出了罕见的惊讶,刻意提高了音量,“我倒真希望是她被杀……”

“什么意思?难道郑舒舒……”

咔滋。

叶宜菲还没问完,审讯室的房门被人从外面猛地推开。

卢彦祖高大的身影快步走来,他伸出手指向张承东,言辞犀利:“你撒谎,商业街凶杀案发生一个月前,郑舒舒就已经失踪了。你们提前绑架了她!

“张承东!”反应过来自己被骗的叶宜菲用手掌重重拍打桌面,恼怒地看向张承东,警告之意不言而喻。

张承东却表现得并不慌张,只是定定地看向卢彦祖,语气平静但坚定地说道:“那请这位警官解释一下,如果是我绑架了郑舒舒,那我还有必要冒险到商业街杀她父母吗?”

叶宜菲愣住了,张承东的言外之意就是,如果她绑架了郑舒舒,完全可以以此为要挟,将郑磊夫妻引到某个深山老林,或者偏僻的无人区,再进行杀害。

这样做的话,不论是风险还是难度都会大大降低,怎么看都是最明智的选择。

叶宜菲一时之间找不到合理的解释,只能将目光投向不远处的卢大队长。

卢彦祖笑了,那笑容中带着一丝自信和从容。他伸出手重重地拍了三掌,“好啊,倒是我小瞧你了。”

他随手抽了把椅子坐下,看向张承东,缓缓说道:“前几天一直没有审你,也是因为这个问题我怎么都想不明白。可惜就在刚刚,我把一切都想通了。”

叶宜菲和张承东都有些意外,他们的目光同时聚焦在卢彦祖身上,等待着他接下来的话语。

卢彦祖伸出两只手,开始比划动作,绘声绘色地说道:

“从 1996年的 7月 23号你出院开始,到 1996年的 9月 15再次回来找陈文欣,告诉她郑舒舒失踪的消息,这中间隔了一个多月。

这一个多月在你身上,应该发生了不少事情吧?别告诉我你是在家里完成暑假作业。”

张承东握紧了两只拳头,表面上却仍是一副镇定自若的样子。但那微微颤抖的双手,还是暴露了她内心的不平静。

卢彦祖继续说道:

“来,让我们设想一下当年的场景。

1996年 7月中旬,你在医院听到了陈文欣妈妈过世的消息时,内心无比焦急、无比担心。害怕从此陈文欣跟你一样,都成为无父无母的孤儿,害怕她受不了这种刺激,选择自杀。

所以从医院一出来后,你急忙去找陈文欣,却发现陈文欣的情况比你想象的还要糟糕。

原来,陈文欣被郑舒舒找来的三个男人多次强奸,已经失去行动能力,下肢瘫痪,往后一辈子都只能躺在床上。

陈文欣的凄惨让你怒不可遏,为了让她重新振作起来,你决定实施报复计划。

考虑杀掉郑舒舒后,你需要一个完美的藏尸地点。所以你想了很久,最终发现只有恒辉小学后面的紫帽山最隐蔽,距离也最近。”

张承东微微一怔,眼底涌起一抹不易察觉的恨意。那恨意犹如燃烧的火焰,似乎要将一切吞噬。

卢彦祖接着说道:“确定好行凶地点后,你就用同学的身份将郑舒舒单独约了出来。

郑舒舒知道你受了伤,刚刚出院,自然没有把你放在眼里,狂妄地一个人前去赴约。

结果就是,她没想到你身边突然多了两位成年男性,自然而然地也就落入你们手中。

抓到郑舒舒后,你并没有立刻把她杀掉,而是藏在山里。

因为,你想要慢慢折磨她,将陈文欣受到的痛苦,加倍奉还。

可惜,这种让你满足私欲的时光没有维持几天,就被郑舒舒找机会跑掉了。

至于郑舒舒的最终结局。

紫帽山的地形很危险,我猜……郑舒舒应该是在被你们追的时候,慌忙之中不小心掉下山,摔死了吧?”

张承东咬了咬牙,脸上露出狰狞的表情,恶狠狠地说:“那是她该死!简单的摔死……真是便宜了她!”

卢彦祖微微一笑,顺着张承东的话往下说道:“所以你或者你的两位同伙,认为这还不够解气,便决定执行第二个计划。那就是杀掉郑舒舒的父母——郑磊夫妇,以解你心头之恨。”

张承东冷笑一声,“邱文霞那个女人,跟她的宝贝女儿一样该死!”

卢彦祖没有回应她的话,而是接着提出心中的疑问。

“可是……这仍不足以解释,你们挑选郑磊在商业街开的服装店铺作为实施报复的地方。

商业街人流密集,巡警众多,还有大量的监控视频,哪怕是晚上十点,街上零零散散的还是有人。

在员工宿舍、回家路上,甚至是郑磊的家里动手,都是比这更好的选择。

这不符合纯粹仇杀的逻辑。你们冒险在商业街动手,一定还有其他目的。”

“我……不明白你在说什么。”张承东咽了咽口水,似乎有些紧张。额头上也开始冒出细密的汗珠,显示出她内心的不安。

“如果我没猜错的话,你那两位同伙,应该很缺钱吧……

绮梦时装的营业额并不低,再加上保险柜的黄金、邱文霞身上的首饰,确实能满足他们的胃口。

你要报仇,他们要钱。能同时满足你们三人要求的方法,恐怕只有冒险在商业街拼一回了。”

似乎是被说穿了心事,张承东的脸色变得相当难看。那原本还算平静的面容,此刻却充满了焦虑和恐惧。

第15章:审讯张承东 2 “卢队,我有一个问题。”

叶宜菲终究还是没能忍住,将心中的疑惑讲了出来,“几天前在汽修厂,你将案件推翻,定性为仇杀。

你当时断定他们十五年前拿走现场的黄金和首饰,本意是为混淆视听,影响警方的初步侦查。

可为什么现在又突然转变看法,说是因为钱财呢?”

“那是因为我们都被骗了!”卢彦祖的音量陡然拔高。他那充满愤怒与坚定的声音,在审讯室里不断回荡,仿佛带着无尽的力量。

“问题的关键就在于…当年凶手是开着价格昂贵的红色捷达去进行抢劫杀人,而后又非常豪气地将车遗弃在阿豪汽修厂,甚至都没有找老板索要一分钱……

种种做法,似乎都在暗示着我们,凶手相当有钱,抢走财物仅仅是为了干扰警方的侦查。

但是!

有没有这样一种可能,这辆红色捷达本身就是抢来或者偷来的呢?

甚至于原主已经向警方报警,警方也在追查这辆车的下落。

所以,将这样一块烫手山芋顺手丢弃掉在汽修厂,实在没什么值得可惜的,更谈不上所谓的豪气。”

“原来如此!”叶宜菲惊讶得张大了嘴巴,而张承东则脸色阴沉地低下了头,她的身体微微颤抖着,仿佛在承受着巨大的压力。

卢彦祖动作娴熟地从腰间掏出对讲机,沉稳而有力地冲着外头的李翔宇说道:“小李,立刻去查一下十五年前红色捷达的报失案件。记住,务必仔细,不能放过任何蛛丝马迹。如果泉安这边没有相关记录,那就扩大范围,查全国的!”

“收到!”对讲机那头立刻传来李翔宇兴奋且充满干劲的声音。

“还有!”卢彦祖神色愈发严肃,目光凌厉地看向低垂着头、神情沮丧的张承东,再次冲着对讲机说道:“通知所有人,带上警犬,天一亮就给我到紫帽山集合,全力搜查郑舒舒的尸首!务必不放过任何一个角落,这次的任务只许成功,不许失败!”

对讲机传来李翔宇坚定有力的回应:“明白!”

卢大队长出手,短短时间内,竟然在铁板一块的张承东身上,以令人不可思议的角度,挖掘出了两条全新的线索和方向。

叶宜菲静静地看向那意气风发的卢彦祖,心中不禁涌起了深深的钦佩。她的眼神中充满了敬仰和赞叹,仿佛眼前的这个人就是正义的化身。

“为了她这种人渣……值得吗?”张承东红着眼睛,恨恨地说道。

“当然值得,这个案子我必须查到底!”卢彦祖的语气坚定无比,不容置疑。

“为什么?”张承东难得问出这种问题,“你们就算找到了郑舒舒的尸首又能怎样?能改变已经发生的一切吗?”

“我相信,就算你们布局的再缜密,意外坠落致死的郑舒舒,她的尸骨上,一定会留有其他线索。”

卢彦祖紧紧地盯着她,严肃地说:“这能让正义得以伸张,让受害者得到安息,让法律的尊严得以维护。”

张承东冷笑一声:“哼,正义?这世上有真正的正义吗?原来,郑舒舒在警官您的眼中,也配称得上是正义的人?”

听到这,连叶宜菲也有些愤愤不平,郑舒舒这样罪大恶极之人,实在是天理难容。

卢彦祖摇了摇头,“他当然不算,但有人算。”

“谁?”

“被他们害死的其他人。”卢彦祖再次拔高了声音,每一个字都掷地有声。

“你说什么?”张承东有些难以置信,脸上写满了惊讶。

“你这两位恩人,作案手法极其残酷,布局方式相当缜密,手法亦是老练娴熟,绝非第一次作案。他们的手上,不知道还沾过多少无辜者的鲜血……”

卢彦祖直视张承东的眼睛,字句铿锵有力。每一个字都仿佛重锤一般,狠狠地敲打在张承东的心上。

“我甚至怀疑,以他们的狠辣手段,当年那位被抢走红色捷达的车主,八成是被灭口了。也许车主的尸骨,此时此刻正躺在某个不知名的荒山野岭上,任由杂草丛生、野狗践踏!”

砰!

盛怒之下的卢彦祖,将拳头重重地砸在审讯室的桌板上。那巨大的声响,让整个审讯室都为之一颤,仿佛连空气都凝固了。

“我不知道你当初选择与恶魔合作,如今会不会心有愧疚。但对于这种漠视生命、藐视法律的人渣,我卢彦祖绝不可能放过他们!”

他坚信,郑舒舒的尸骨上,一定有他想要的线索,一定能让真相大白于天下。

说完这些,卢彦祖稍稍整理了一下自己的衣服,看向叶宜菲微微点了点头,似乎在说“我的表演结束了,剩下的就交给你了。”

随即,他毅然推门而出。

审讯室里,张承东沉默不语,叶宜菲则陷入了深深的思考。

时间一分一秒地过去,气氛愈发凝重,仿佛能让人感到窒息。

似乎是因为太过疲惫,张承东沉沉地靠在椅子上,用一种茫然的眼神看向叶宜菲,仿佛下一秒就要睡过去。

可叶宜菲真正想要的答案,还没有得到,现在她必须想办法继续“攻破“张承东。

她深吸一口气,缓缓说道:“你既然如此维护他们,那你可曾想过,这样做会把自己推向怎样的深渊?”

张承东冷笑一声,眼中满是不屑:“深渊?我不在乎。在我心中,他们就是我的救命恩人。”

叶宜菲目光坚定,声音沉稳:“救命恩人?那他们犯下的罪行,伤害的那些无辜之人呢?难道他们的命就不是命?”

张承东沉默了片刻,咬了咬嘴唇,说道:“那是他们倒霉。”

叶宜菲心中一痛,咬了咬牙。

因为,她有一种敏锐的直觉,母亲的跳楼自杀,很可能也是这两位“恩人”的杰作。

母亲,也是他们暴行的受害者!

但这其中的恩怨、渊源并不是她一时半会能够想得明白的。

为了得到更多的答案,她很快就调整好情绪,并选择从另一个角度切入。

“难道…你不想有朝一日能够出去重新做人,能够再见到文欣吗?”

“阿欣…”提到陈文欣,张承东的眼神流露出罕见的温柔,“我还能再出去见她吗?”

“当然可以!”叶宜菲斩钉截铁地回答道。

“可是…我已经承认郑磊夫妻都是我杀的了…”张承东的语气中,罕见地出现了委屈的情绪。

叶宜菲笑了。

“法院判决是需要讲究证据的,而非你的片面之词!在没有找到确凿无疑的证据,就算你亲口承认也没用。

所以我说,你主动替他们揽下罪责这一招,虽然看起来相当仗义和英雄,可实际上…对案件的发展没有任何改变。

卢大队长不会将莫须有的罪名送到你头上,更不会放过真正的杀人凶手。”

听完叶宜菲的话,张承东感觉双颊发烫,惭愧地低下了头。

“况且,你当时只有 11岁,还只是从犯。至于受害人郑舒舒,也称得上是罪大恶极,老实人被逼急了也会有反抗的时候。我相信法院会全面考量,给出公平的裁决。我相信…你还有见到陈文欣的那一天…”

“阿欣…”泪水不知不觉间从眼眶中流出,她抽泣着抬起头,看向叶宜菲的表情,满是感激。

“谢谢…谢谢你这样安慰我。”

咣当。

叶宜菲打开审讯室的大门,向李翔宇要了几片面包、一大杯水。

这位小李警官,再次见到叶宜菲时,已经换成一副崇拜的表情,“姐,你真厉害!”

叶宜菲尴尬地笑了笑,关上审讯室的门,转身将吃的喝的送到张承东面前。

“吃点吧,我听说你已经 48小时没进食了。”

张承东抓起面包狼吞虎咽起来。

叶宜菲坐在一旁,静静地看着张承东喝完杯底的水,才长长地舒了口气。

时机已经成熟,她准备发起最后的“攻势”。

“接下来,我要问你最后五个问题。”叶宜菲终于打破了短暂的宁静。

“无论你回答与否,我都会全力帮你医治文欣。你可以选择不回答,但如果你愿意回答,我希望你不要撒谎!一定告诉我真相。”

张承东微微一愣,抹了抹嘴,抬起头看向叶宜菲,似乎已经做好准备,她轻轻地点了点头。

“好,第一个问题。当年带你去我妈家里的人,他抽烟吗?”

叶宜菲发出的第一招,就让张承东感到非常为难,她抓着头发想了很久,才最终做好决定。

张承东重重地点了点头。

或许在她眼里,那个恩人抽不抽烟,并不是什么重要的线索,是可以提供给对方的。

此时,审讯室外。

卢彦祖忍不住咂嘴称赞,“这家伙要是肯上我们刑警队干活就好了,我以后能省不少事。”

李翔宇看得一头雾水,追着卢彦祖问个不停:“卢队,她这啥意思啊?张承东好不容易答应地五个问题,她就用来问这个无关紧要的东西?全国抽烟的人还少吗?难道要我们一个一个找?”

卢彦祖又躺回了自己那张舒适的靠椅上,悠哉悠哉地说:“你就学吧。”

对于叶宜菲来说,这确实谈不上是什么有用的线索,但她还是松了口气。

因为这是一道测试题,早已知道正确答案的她,选择用来测试张承东到这个节骨眼上,是否还在撒谎。

“第二个问题。那个人的外号叫什么?”

张承东低下头,表明自己拒绝回答这个问题。

很显然,任何能找到“两位恩人”的线索,张承东都不会回答。

“第三个问题。他跟我妈妈之间的关系怎么样?”

张承东抬起头,想要开口,到嘴边的话又咽了回去,她咬着牙挣扎了一会,最终还是拒绝回答。

叶宜菲心头一惊,如果那个人跟妈妈的关系还算融洽,根本用不着遮遮掩掩。

而张承东的表现,恰恰说明了问题。

到这一步,叶宜菲已经基本可以断定,妈妈的死,跟那个冷酷的罪犯有关系。

但现在还不是她伤心难过、激动发火的时候,因为最重要的答案她还没有得到。

“第四个问题。他现在人在哪?”

这个问题直接触碰到张承东的逆鳞,得到的回应必然是拒绝回答。

张承东选择用质疑和愤怒的目光来回应叶宜菲这个莫名其妙的要求,以表达自己的不满。

审讯室外。

这一次,非但李翔宇看不懂,连卢彦祖都捉摸不透,“这家伙,究竟在玩什么花样?”

但老练的经验告诉他,这只不过是个铺垫,真正精彩的还在后面。

“第五个问题。你们是从大门进去的吗?”

没有丝毫的喘息之机,就在张承东拒绝上一个问题的瞬间,叶宜菲立马抛出最后一个问题,严厉的语气更像是在表达自己的不满。

毕竟,张承东已经连续拒绝她三次了!

这个问题的答案,一直困扰着叶宜菲。

一次是李毓彤在白天带着警察上门,一次是和许坤两人在晚上冲刺上楼。

两次追堵窗户边抽烟的神秘人,都被对方神不知鬼不觉地逃走,这其中说没有猫腻才怪!

她别有心机地将这个问题放到最后,又提前抛出三个张承东根本不可能回答的问题,就是在赌!

赌张承东不敢连续拒绝自己四次!

张承东的脸上露出极其纠结的神情,她咬紧牙关,目光游离不定,抓住桌角的手不断颤抖,震得手上的手铐哐哐作响。

最终…

张承东缓缓摇了摇头。

叶宜菲心头猛地一颤,这个答案虽然在意料之中,却还是让她感到震惊和愤怒。

摇头,就说明不是。

摇头,就说明旧房子里有密道。 第16章:家中的密道 黎明的曙光渐渐升起,金色的阳光透过淡薄的云层,洒在大地上。

卢彦祖带领着队员们和训练有素的警犬来到了紫帽山脚下。

令人瞩目的是,紫帽山的前面是恒辉小学,此时小学还沉浸在宁静之中,只有校门口的保安在默默地坚守岗位。

看到恒辉小学,卢彦祖的思绪不由自主地飘回到那本日记“忧郁的白鸽”。

他想起了陈文欣,那个曾经在这所小学里被欺负的小女生,一时有些伤感。

深深地吸出一口气后,卢彦祖将思绪拉回当下的任务。

他一马当先,带着队员和警犬沿着山路开始搜寻,警犬灵敏的鼻子在地上嗅着,不放过任何一丝线索。

山上树木郁郁葱葱,杂草肆意生长,几乎没有一条像样的道路,搜索的困难超乎想象。

高高升起的太阳,逐渐升高的气温,队员们被汗水湿透的衣衫,都在为搜寻工作增添压力。

尽管众人干劲十足,可紫帽山实在是太大了。

第一天的搜寻工作,最终还是以失败告终。

卢彦祖强压下心中那股涌起的失落感。

他望着巍峨耸立的紫帽山,深知这次的搜寻任务艰巨,不是短时间能够完成的。

“收队!”卢彦祖无奈地喊道。队员们和警犬虽然都略显疲惫,但眼神中依然透着坚定。

回到警局,卢彦祖立刻召集大家开会讨论。

“紫帽山太大,这次搜寻没有结果在意料之中。但我们不能放弃,必须重新制定更详细、更周全的搜寻计划。”卢彦祖表情严肃,声音低沉而有力。

队员们纷纷点头,开始各抒己见,提出自己的想法和建议。

“我觉得可以多调派一些人手,分成不同的小组,对紫帽山进行分区搜索。”一位队员率先说道。

“人手?哪有那么多人手给我们调配?局里其他任务也很繁重,不能把所有资源都集中到咱们这!”另一位队员立刻反驳道。

“或许可以借助一些高科技设备,比如无人机,扩大搜索的范围和效率。”又有队员提出。

“无人机?先不说咱们局里有没有足够的无人机可用,操作无人机也需要专业人员,这方面的人手也不好解决。”有人回应道。

“那怎么办?难道就这么放弃?”

“当然不能放弃,但我们得考虑实际情况,不能盲目地提一些不切实际的方案。”

“那你说怎么办?总不能什么都不做吧!”

一时间,会议室里充满了激烈的争论,大家的情绪都有些激动。

卢彦祖用力地拍了拍桌子,大声说道:“都别吵了!大家的出发点都是为了尽快完成任务,但争吵解决不了问题。我们要冷静分析,权衡各种方案的可行性和利弊。”

会议室里安静了下来,卢彦祖接着说:“人手的问题,我们可以向局里申请协调一部分,同时也看看能不能招募一些志愿者。

关于无人机,先去了解局里的现有设备和能够调用的资源,再做决定。大家还有什么其他想法,都心平气和地说。”

队员们重新陷入思考,会议室里又响起了讨论的声音,但这次不再是激烈的争执,而是更加理性和有序。

经过一番热烈而理性的讨论,新的搜寻计划终于初步拟定。

队员们商定的计划,卢彦祖并不满意,但也只能让他们先回去休息,养精蓄锐准备第二天的搜寻工作。

他看着窗外,夕阳的余晖将天边染成了橙红色,心中五味杂陈。

卢彦祖吸了口烟,心头忽然萌生一股奇怪的想法。

“要不问问她吧?毕竟…她的思维异于常人,总能有些奇怪的角度和想法,但效果却出人意料。”

卢彦祖拿起手机,拨通了叶宜菲的电话。

滴...嘟...

滴…嘟…

“您所播打的电话无人接听,请稍后…”

无人接听。

卢彦祖皱了皱眉头,心中不禁有些疑惑。

他又尝试拨打了一次,然而电话那头依旧是漫长的等待音,最终还是没有接通。

“奇怪…这家伙平时的工作量那么大,怎么可能手机打不通呢?”

看着渐渐暗沉的夜色,卢彦祖隐隐有种不祥的预感,

“该不会…遇到什么危险了吧?”

叶宜菲今天也没闲着。

一大早,她就被电话铃声吵醒。

“姐,你到了吗?”

手机里,是许坤充满活力的声音。

“嗯?”叶宜菲含糊不清地回应着。

昨天审张承东到半夜,这会显然还没睡醒。

“姐,你不是说今天要检查你妈在市中心的那套旧房子有没有什么问题吗?师傅我都帮你找齐啦!”

电话那头,还隐约传出几个师傅的抱怨声。

真是一语惊醒“贪睡”人,叶宜菲一个鲤鱼打挺从床上翻起,一边套外衣,一边叫道:“马上到!一个红绿灯。”

叶宜菲一路上紧赶慢赶,到旧房子的时候,已经是中午了。

刚出电梯,眼前是乌泱泱七八个师傅围围在门前怨声载道。

叶宜菲自知理亏,只好尴尬地笑着,手拿钥匙,硬着头皮走上前开门,真怕被一人一口唾沫淹死。

眼见场面有些失控,许坤皱了皱眉,高声喊道:“今天工钱双倍。”

这话一出,噪杂声立马没了大半。

眼见还有那么一两个人在嘟囔,许坤颇为不快,大手一挥,“三倍。”

这下,众人再没有异议,一窝蜂地涌进房里。

还真是财大气粗啊。

叶宜菲有些不好意思地笑了笑,“今天真是让你破费了。

许坤摆了摆手,说道:“姐,这都不算啥,只要能把你的问题解决好就行。

叶宜菲呵呵地笑了笑,“不过…你这找的人数是不是太多了点?我这是检查,不是拆家…”

“这不是人多力量大嘛。姐难得找我帮忙,那必须办好!”

旧房子的检查工作进展得比想象中还要快。

两人走一句没一句地聊着,叶宜菲和许坤就听到师傅们的惊呼声,连忙快步冲进房间。

只见几位师傅正围在一处靠近墙角的角落,个个神情紧张又疑惑,眼睛直勾勾地盯着地面。

一位经验丰富的老师傅蹲下身来,用手指轻轻摩挲着地板砖的边缘,眉头紧皱,似乎在思索着什么。

旁边的年轻师傅们则交头接耳,小声地议论着。

“这一块地板砖怎么感觉有点不对劲呢?”老师傅自言自语道。

“师傅,咋不对劲啦?”一位年轻师傅好奇地凑过来问道。

老师傅指了指地板砖的衔接处,说道:“你们看,这缝隙不太寻常,好像下面有什么东西在顶着。”

大家纷纷围拢过来,仔细观察。

“会不会是下面的地基出问题了?”有人猜测道。

老师傅摇了摇头,说:“不太像,我感觉更像是有什么空间在下面。”

说着,他拿起手中的工具,轻轻地敲了敲地板砖,发出了一种沉闷的声音。

“不太对劲,这声音不对。”老师傅的神情越发凝重。

“师傅,那咱们把它撬开看看?”一位急性子的年轻师傅提议道。

老师傅犹豫了一下,点了点头:“小心点,别把房子弄坏了。”

年轻师傅们立刻行动起来,找来撬棍,小心翼翼地插入地板砖的边缘,一点点用力。

随着“嘎吱”一声,地板砖被缓缓撬开。

大家的目光瞬间聚焦过去,只见一大块凸起的地板砖下面,赫然出现了一个黑漆漆的洞口。

“这......这怎么会有个被水泥封死的地道?”老师傅喃喃说道,脸上的皱纹因为惊讶而显得更深了。

叶宜菲和许坤对视一眼,彼此的眼中都充满了深深的不解和惊讶。

叶宜菲的惊讶在于,这个神秘人居然能在一夜之间,用全新水泥将通道彻底封死!

她皱着眉头,小心翼翼地凑近那个角落,仔细观察了一番,若有所思地说道:“这地道看起来有些年头了,但水泥的颜色很明亮,应该是新弄的。”

此时,师傅们都围在旁边,你一言我一语地议论纷纷。

“要不把这水泥砸开,看看里面到底是什么?说不定有什么宝贝呢!”一位大胆的年轻师傅兴奋地提议道。

“砸!砸开看看。”叶宜菲很果断。

一夜封住地道口,神秘人如此可怕的行动力,也预示着底下一定有不可告人的秘密。

师傅们立刻找来各种工具,锤子、凿子、撬棍等等,开始砸起水泥来。

“砰砰砰”的敲击声在房间里回响,随着水泥块一点点掉落,一股陈旧、潮湿且带着一丝神秘的气息从地道口涌了出来。

叶宜菲和许坤不由得捂住口鼻,眼睛却依旧紧张地盯着地道口。

当水泥被清理得差不多时,他们小心翼翼地凑上前去。

地道里黑漆漆的,仿佛一个深不见底的黑洞,什么也看不清。

许坤赶紧打开手机的手电筒,往地道里照去。

只见地道狭窄幽深,墙壁上似乎还有一些奇怪的划痕和斑驳的痕迹,像是岁月留下的印记。

许坤小心地顺着阶梯往地道里走了几步。

“许坤,别下去。”叶宜菲喊道,“贸然下去太危险,我们还是先报警吧,把这里交给警察处理。”

她担心那个杀人犯还躲在地道里。

许坤笑着回应道:“姐,你放心。其实有件事我一直瞒着你。”

“什么?”

“其实…我是坤派传人。”

“什么!坤派传人?”叶宜菲不知道这个坤派是什么来路,“很厉害么?”

许坤没有开口回应,只是微微一笑,那眼神仿佛在说“厉不厉害,你待会看我表演就行。”

他刚走下几级阶梯,突然脚下一滑,整个人向前扑去。

叶宜菲的心瞬间提到了嗓子眼,大声喊道:“许坤!”

关键时刻,许坤高喝一声“铁X靠”,随即用出一种诡异的身法将身形稳住,没有摔倒。

这熟悉的背影,熟悉的动作,叶宜菲瞬间明白了一切。

“难怪他有如此身法,原来竟是那位的学生…那他收拾藏在地道里的杀人犯,根本就不费吹灰之力啊。”叶宜菲兴奋地呢喃道。

看来是自己多虑了。

她终于放下心来,跳下了地道。

地道里弥漫着一股令人作呕的气味,越往里走,这股味道越浓烈。许坤强忍着不适,借着手电筒的光,仔细观察着四周。

两人的脚步声在狭窄的空间里回荡,显得格外清晰。

走了一段路后,他们终于看到了前方有一丝光亮。

许坤加快脚步,叶宜菲也紧跟其后。走到光亮处时,发现这正是地道的出口。

出口外,竟是一家豪华且规模巨大的酒店。

酒店的外观金碧辉煌,与这阴暗潮湿的地道形成了鲜明的对比。

第17章:你好,我叫田野! 许坤和叶宜菲并肩站在昏暗地道的出口处,满脸惊诧地望着眼前那栋金碧辉煌、气势恢宏的豪华酒店,心中被疑惑填满。

“姐,这究竟怎么回事啊…”

“看这装修风格和格局……这里好像是翡翠国际酒店。”叶宜菲目光敏锐,仔细观察着周围的一切。

翡翠国际酒店,正是泉安城首富奎爷奎大发旗下众多令人瞩目的产业之一。

说起这位奎大发,叶宜菲与他之间还真有着一段不浅的交集。

“不管了,先过去看看。”

叶宜菲迈着沉稳的步伐,缓缓地朝着酒店大门走去。

刚走到门口,一名身材魁梧、表情严肃的保安拦住了他们。

“站住!你们是谁?怎么会从这里突然冒出来?”保安一脸警惕,目光中充满怀疑和审视,大声地质问道。

许坤向来心思单纯,没什么心眼,被人这么一问,想都没想便直接开口说道:“大哥,我们是从地道过……”

叶宜菲眼疾手快,迅速伸手按住他的嘴,不让他继续往下说。

保安一脸狐疑,穷追不舍地追问:“什么地道?在哪里?”

“嘿嘿……”叶宜菲尴尬地笑了笑,眼神飘忽不定,仿佛在刻意躲避着什么,一时之间正不知该如何应对。

恰在此时,酒店大门外突然传来一阵喧闹嘈杂的骚乱。

只见一群身着笔挺黑色西装的彪形大汉簇拥着一个身形肥胖的中年男子大步流星地走了过来。

那男子戴着一副宽大的墨镜,油光满面,仿佛刚刚从油锅里捞出来一般,脖子上挂着一条粗得惊人的金链子,随着他的步伐左右晃动,那金链子闪烁着耀眼的光芒。

他的眼神中隐藏着一股不易察觉的狠厉。

墨镜?

中年人?

个子不高?

出现在地道口的另一边?

难道是他?

叶宜菲心头一紧,一颗心瞬间提到了嗓子眼,不由自主地握紧了拳头,指关节因为用力而显得格外发白,但她又很快在内心深处打消了这个顾虑。

因为这个此刻威风八面、不可一世的中年人……

她刚好认识……

“怎么回事?吵吵闹闹的,成何体统!”中年男子声如洪钟,大声呵斥道。声音极具威严,令人不敢轻易违抗。

保安连忙低头哈腰,满脸谄媚地说道:“奎爷,这两个人不知从哪冒出来的,还说什么有地道。”

“地道?藏杀人犯啊?要暗杀我啊?”奎大发微微勾着头,眯着眼睛,一脸戏谑地打趣道。

杀人犯敢躲在奎大发的地盘,还真是少见。

这番话引得周围的保镖们哄堂大笑。

要是叶宜菲第一次见到这场景,绝对想不到这个人就是在泉安城地下势力中能够翻手为云、覆手为雨的关键人物……

奎大发转过身,用犀利的目光上下打量着许坤和叶宜菲。目光最终停留在叶宜菲身上,仿佛要将她看穿一般。

“小姑娘,有点面熟啊。”奎大发偏着头,似乎在努力回忆着什么,眉头微微皱起。

“啊!想起来了。”奎大发猛地拍了拍自己的脑壳,然后装出一副很兴奋的模样,夸张地大声叫道:“原来是小菲菲。”

对于这个诡异且略显亲昵的称呼,叶宜菲很不自在地笑了笑,嘴角的笑容显得有些僵硬,硬着头皮打了个招呼,“奎老板好。”

“什么奎老板?十年不见,搞那么生疏,叫奎伯伯!”

“是……奎伯伯。”叶宜菲勉为其难地叫了一声,声音中带着一丝无奈。

对于这个财大气粗、行事张扬的奎大发,叶宜菲确实谈不上有什么好感。

但今日有要事在身,她必须想办法从奎大发这里了解清楚相关的情况。

奎大发爽朗地笑了起来,笑声如雷贯耳,随即挥挥手让保安退下。

“男朋友?”奎大发目光转向许坤,好奇地问道,眼神中带着几分探究。

叶宜菲尴尬地笑了笑,“您误会了,我们只是同事关系……”

奎大发似乎没把叶宜菲的话听进耳朵里,依旧自顾自地说道:“小胳膊小腿,护不住你啊。”

堂堂坤派传人,今日居然被人这样瞧不起。

这种有辱师门尊严的时刻,让许坤倍感恼怒,他决定将恩师“蔡先生”的名号说出来震慑一下这个不知天高地厚的家伙。

可许坤话到嘴边,奎大发那个大嗓门又出声了。

“走,既然来了,吃饭去。”

叶宜菲和许坤对视一眼,彼此交换了一个无奈的眼神,只好跟着奎大发走进了酒店。

奎大发领着叶宜菲和许坤来到一间极度豪华的包房。

包房内装潢奢华到令人瞠目结舌,巨大的水晶吊灯璀璨夺目,宛如繁星坠落凡间,墙壁上挂着一幅幅价值不菲的艺术画作,每一幅都彰显着独特的品味和高雅的格调。

很快,一桌丰盛到令人咋舌的菜肴就被训练有素、动作娴熟的服务员端了上来。

只见那餐盘皆为纯银精心打造,上面镶嵌着璀璨夺目的宝石,盘中的美食更是种类繁多,让人眼花缭乱。

有来自深海的珍稀龙虾,其个头巨大,宛若蛟龙,虾肉饱满鲜嫩,散发着诱人的香气;

有从遥远牧场空运而来的顶级牛排,纹理细腻如丝,烹饪得恰到好处,外焦里嫩,汁水四溢;

还有那罕见的菌类,被厨师精心烹制出诱人的香味,令人垂涎欲滴。

叶宜菲微微笑了笑,心里暗自想道:“这家伙还真是大方啊……”

奎大发热情地招呼着他们:“来,别客气,吃!”

叶宜菲心里惦记着正事,没吃几口便迫不及待地开口问道:“奎伯伯,你知道最近警方正在调查的商业街凶杀案吗?”

“商业街凶杀案?十五年了吧?案子还没破?渍渍渍。”奎大发惋惜地摇了摇头,脸上露出一副难以置信的表情。

叶宜菲听说过,卢彦祖跟奎大发曾经存在过一点不愉快,所以奎大发的这句话,很明显就是在嘲讽卢彦祖的办案效率低下。

不过,叶宜菲现在没有心思去替卢大队长争口舌之快,她接着问道:“奎伯伯对这件事情,怎么看呢?”

奎大发夹了一口菜放进嘴里,边嚼边含糊不清地说道:“这事儿啊,我能怎么看?当然是用眼睛看呗,难不成用屁股?”

“噗……”许坤没忍住笑出了声,笑声在安静的包房里显得格外突兀,他随即意识到自己的失态,慌忙伸手按住了口。

叶宜菲决定换个方式继续问,“奎伯伯,这个人您有印象吗?”

(得到线索—人物特征—15年前)

(领头人:男性、20多岁、个头不高、爱戴墨镜、本地口音、笑面虎、会开车。)

“什么东西?杀人犯特征?”

奎大发一脸莫名其妙地接过叶宜菲的手机,盯着备忘录看了半天,突然哈哈大笑起来,“小菲菲,原来在你眼里,我就是杀人犯啊?”

叶宜菲微微一愣,赶忙接过手机一看,立马反应过来。

备忘录上,领头人的所有特征,除了年龄不符合以外,性别、身高、喜好、口音、习惯以及会开车这一点,全部跟奎大发完全吻合!

可要说泉安首富奎大发,会开着“破捷达”到商业街砍人抢劫,叶宜菲怎么都没法说服自己。

“嘿嘿,奎伯伯,您误会了,这不是针对您的,只是巧合……巧合。”

“巧过头了吧?”奎大发明显有些不满。

他已经金盆洗手多年,就算手中还掌控着大部分地下势力,但那也是放在台下暗中进行的。

明面上,他可是泉安有名的慈善家!实干家!

这个“小菲菲”十年不见,一来就说他是杀人犯,奎大发当然不高兴了。

叶宜菲只得尴尬地笑了笑,笑容中满是歉意。

可这个笑容没能维持多久,因为她想到了关于“领头人”身份的一个潜在可能。

人,处于大环境之中,都是会不自觉地去模仿身边的强者。

而十五年前的奎大发,虽然还不是泉安首富。但在黑道中呼风唤雨,坐拥泉安最顶级的豪华酒店—翡翠国际,旗下产业更是数不胜数。

这样的人,怎么都算得上是强者吧?

何况是在那个 20多岁的杀人犯眼中。

奎大发,绝对是他积极模仿、崇拜的对象。

这也就完美解释了,两个人的特征为什么会高度吻合。

所以,这个“领头人”很有可能曾在奎大发手下做过事!

“奎伯伯,请您回忆一下。十五年前,您的一众小弟……属下之中,有没有一个情况跟这上面符合的?”

奎大发想了想,“十五年前的事儿太久,一时间还真不好想。”

这时,许坤突然插了一句:“奎老板,您可得上点心啊,这案子要是破了,您也是大功一件。卢队长会给您颁发三好市民奖的。”

“噗。”

正在喝汤的奎大发忍不住喷了一桌,那件昂贵的夹克瞬间被汤汁溅湿,显得狼狈不堪。

他赶忙从服务员手中接过毛巾擦拭,看向许坤的眼神中,充满了不可置信。

那眼神仿佛在说“妈的,这是哪里来的傻缺?”

想到卢大队长窝着火给泉安城有名的“泥鳅”奎大发亲自颁发“三好市民”奖。

而奎大发站在表演台上夸夸其谈,分享自己协助警方侦破案件的心理路程,顺带引来台下的一阵欢呼…

叶宜菲就真的很难忍住不笑。

经历了这短暂的尴尬氛围,叶宜菲平复好情绪,将手机再次递给奎大发。

“奎伯伯,你再看看这个人的资料。他们两个很可能是一起的。”

(得到线索—人物特征—15年前)

(从犯之一:男性、北方人、16岁左右、高高瘦瘦、脸很白、没说过话,似乎有严重的肺部疾病。)

“想起来了。”

奎大发突然眼前一亮,犹如黑暗中划过一道闪电,“这两个小崽子,还开着一辆红色捷达是不是?”

红色捷达!

“没错,就是他们!”叶宜菲瞪大了眼睛,目光中满是惊喜,“他们现在人在哪里?”

“哼,两条狗早就不知道跑哪里去了。”奎大发冷哼一声,脸上写满了不屑。

“那…您知道他们的名字吗?”叶宜菲急切地问道。

“你说的那个喜欢戴墨镜的,叫做田野。”

奎大发一拍大腿,“嘿,那小子当年跟着我手下混,平时就不怎么老实,要不是看他能力不错,老子早砍死他了。”

田野这个名字很普遍,在全国范围内少说也有几百上千个,并不具备通过公安系统的名字大排查抓住他的可能。

但知道了主谋的姓名,总算是将案情又推进了一步。

叶宜菲眼中燃起了希望的火花,连忙掏出笔记本,认真地记录下来。

线索更新。

(姓名:田野。

男性、20多岁、个头不高、爱戴墨镜、本地口音、笑面虎、会开车。

系商业街凶杀案、郑舒舒失踪案主谋。)

“那另外一个年龄小点的呢?”叶宜菲不肯放过任何一丝线索。

奎大发挠了挠头,“好像叫什么阿明。也是个一身臭毛病的家伙。除了那个田野谁的话都不听,哈哈,我当初差点以为他是姓田的养的一条狗。”

叶宜菲没心思理会奎大发的打趣,“阿明?这明显是个外号。您没有他们当年入职的登记表吗?”

“登记表?”奎大发重复了一遍,脸上满是嘲讽。

这一回,奎大发笑得更大声了。

叶宜菲这才意识到自己的问题有些愚蠢。

奎大发早年干的都是见不得光的事情。招的人也都是些三教九流,这些人不是来打卡上班的,不存在什么入职登记表。

一直在旁边往嘴里塞东西的许坤突然开口,“看不出来奎老板还挺大度嘛…”

“大度?”奎大发冷冷一笑,那笑容中透着一丝寒意,“要不是看这两条狗够凶,老子早一脚踢开了。”

“够凶?您的意思是…”叶宜菲问。

“对,我看人很准的。当年他们一进屋,我就知道这两个家伙身上一定背着好几条人命。”

奎大发的语气笃定,眼神中透露出久经世事的老练。 第18章:失控的疯狗 “那您当初为什么不报警?”

叶宜菲险些将这个问题脱口而出,好在她反应迅速,及时咽回了肚子里,否则肯定会遭到奎大发的狠狠嘲笑。

“可以给我详细讲讲吗?我想进一步了解他们。”叶宜菲问道。

“当然。当年你母亲帮过我,这份恩情我奎大发铭记于心,你小菲菲的要求,我统统答应。哈哈哈。”

不知为何,从奎大发口中说出报答恩情这类字眼,总会让叶宜菲感到一阵不适。

但此刻的她无暇顾及个人感受,早已竖起耳朵等待奎大发的“长篇大论”。

“那个叫田野的,天生就具备完美犯罪的头脑,总能冒出些奇异而大胆的想法,不过往往成效显著,这一点就连我都不得不心生钦佩啊。

还有那个阿明,身手非常好!刚来的时候,我这边五六个保镖一起上都拿他没办法。是个好苗子,只可惜是个哑巴。

但是,这一文一武的组合,比我手下那群酒囊饭袋厉害多了。

所以后来很多脏活…我都安排给他们去处理,嘻嘻。”

“等等……”叶宜菲打断了奎大发的话语,“您刚刚说,阿明是个哑巴?”

“对,一条不会说话的狗。”奎大发满是不屑。

阿明是个哑巴这一情况,直接推翻了汽修厂老板“不爱说话”的供述。

犯罪分子所拥有的特征越多,搜查的范围便越小,这无疑是一条极为有用的信息。

叶宜菲深深地吐了一口气,迅速将这个关键特征记录下来。

“那这个阿明,具体患了什么病?”叶宜菲继续追问道。

“得病?他没病啊,我都说了这条疯狗很能打,那像是有病的模样?”

“什么?”叶宜菲面露意外之色,“可是我听说他一直咳嗽,应该是身体不好吧?”

听说,自然是根据汽修厂老板的供述。

“咳个屁,那家伙壮得跟头牛一样,大冷天水里泡一宿都没事。”

暂且不论奎大发的描述是否存在夸张的成分,单就阿明没有一直咳嗽的毛病这一点,再次与汽修厂老板的供述产生了冲突。

叶宜菲的头脑开始飞速运转起来,试图理清这背后错综复杂的逻辑。

在完成整个推理架构之前,叶宜菲还需要确认一件重要的事情。

“奎伯伯,他们是什么时候从您这边离开的?”

“95年。”奎大发冷冷地笑了笑,“这两个王八羔子不听话了,留着有什么用?”

叶宜菲微微点头,陷入了沉思。

至此,她对于整个事件,已然有了一个大致的轮廓。

阿明在 1995年离开奎大发之后,由于某种未知的原因染上了极为严重的肺部疾病。

治疗这项疾病所需的费用相当高昂,而两人当时又与奎大发关系破裂,整个泉安的黑道势力,都没有他们的容身之所。

失去了经济来源,又急需大量金钱来治病救命,对于这两个亡命之徒而言,似乎就只有抢劫这一条道路可走。

所以,他们最终找上了怀有强烈复仇欲望的张承东……

这也就完美地解释了,为何阿明在 1995年身体强健,能够得到奎大发的赏识。而在 1996年前往阿豪汽修厂时,却呈现出一副病怏怏的状态。

当年凶杀案的三名成员,张承东已然落网、田野现身,唯独这个阿明始终下落不明。

叶宜菲不清楚他是否已经病故,但案件的侦查工作绝不会因此而停歇。

既然当年阿明的治疗迫在眉睫,那么他们在抢劫之后,最为要紧的必然是花钱治病!

所以,只要从 1996年 8月 15号商业街杀人案结束之后,开始查询全国范围内满足患有严重肺部疾病、治疗费用高昂这两个条件的治疗记录即可。

想通了这关键的一环,叶宜菲赶忙拿起电话,准备致电卢大队长。

“咦……卢队?两个未接电话?”

叶宜菲突然回想起,在下地道之前,为了避免打草惊蛇,她提前将手机设置为静音。

滴……嘟…

“喂,卢队?”

叶宜菲刚刚拨通电话,那头便传来卢彦祖焦急万分的声音。

“叶宜菲,你怎么现在才接电话?我还以为你擅自行动,遇到危险,都准备当作绑架案来处理了。”

“呃…卢队,过于夸张了吧,我也就消失半天的功夫…”

话虽如此,但叶宜菲听出了卢彦祖话语中的关切之意,心中不禁涌起一股暖流。

“你现在人在哪?我找了好半天。”

叶宜菲并不知晓卢彦祖之所以如此着急,主要是有求于她,而非单纯出于关心……

“对不起啊,卢队。我不小心把手机调成静音了,让你担心了,下次我请你吃饭。我现在在翡翠国际酒店这边。”

“什么?!”

听到翡翠国际酒店这几个字,卢彦祖更急了。

“那不是奎大发那个混蛋的地盘吗?你等着,我马上带人过来救你。”

这误会可闹大了。

叶宜菲一惊,连忙解释道:“卢队您别误会,我非常安全。如今是法治社会,奎伯……奎老板是正儿八经的生意人,不会对我怎么样的……”

为了能够继续从奎大发那里挖掘出关于两个杀人犯的信息,叶宜菲也开始学会说些动听的话语。

“奎大发是正经生意人?我没听错吧。叶宜菲,你要是被威胁了就眨眨眼……”

手机语音通话怎么眨眼?

卢彦祖的话让叶宜菲有些哭笑不得,但眼下还有更为重要的事情亟待处理,她立刻将对话引入正题。

“卢队,我真的很安全,先不说这些了。我刚刚得知商业街凶杀案的主谋叫做田野,另外一个从犯姓名不详,外号叫做阿明。”

“田野……阿明……”卢彦祖跟着重复了一遍,显然是在进行记录。

“还有,他们当年抢劫绮梦时装,目的是为了给阿明治疗某种费用高昂的急性肺部疾病。你根据这些条件从 1996年 8月 15号往后开始查,范围应该能够缩小很多了。”

“好,我现在就去查!”

瞪……

电话被挂断。

案情有了新的进展,卢彦祖永远是那个最为积极主动的人,他早已将叶宜菲还身处奎大发的地盘这件事抛诸脑后……

“哼,都二十年了,这家伙还是个愣头青。”奎大发不屑地说道。

“比起卢大队长,我还是更关心您的事情。”叶宜菲笑着回应道。

“我的事?”奎大发指了指自己,觉得很有趣。

“对,您与田野、阿明之间的事情。比如……您指使他们做过些什么?”

“原来你想听这个。”奎大发笑了笑,给自己斟满了一杯酒,一饮而尽后才缓缓开口。

“最初嘛……我就让他们去做些上门讨债这种粗活,后来发现他们干得挺不错。就让他们运粉。”

“运……运粉?”

“对啊。把粉送到东南亚去,我这边的量,每年至少要跑几十趟。”

这种严重违法的事情,奎大发竟如此堂而皇之地说出口,还摆出一副满不在乎的模样。

叶宜菲和徐坤都感到有些难以置信,心中暗想“这家伙是不是喝多了?”

但奎大发接下来所说的话,更是大大出乎他们的意料。

“再后来嘛,运粉的事情干得不错,我就给了他们一把枪,让他们去做些绑架、杀人之类的勾当。”

奎大发口若悬河,越说越兴奋,差点从椅子上蹦起来。

“5.13案、洪世勋失踪案,6.25案,都是我让他们干的。嘻嘻。”

仿佛在炫耀自己的功绩,奎大发说得得意洋洋。

这三起案件,无一例外,性质极其恶劣,当年都曾轰动一时。

许坤被惊得目瞪口呆,从椅子上跳了起来,掰着手指头说道:“暴力催债、运粉、绑架、谋杀……”

奎大发盯着他,眼中透着一股戏谑,“这种故事我还有很多呢,想不想接着往下听?小朋友。”

“这么多罪名加在一起……奎老板,你就是被枪毙十次都不足以抵罪啊……”许坤说道。

看着许坤那认真严肃的模样,奎大发被逗得哈哈大笑,“骗你的,我怎么可能干那些事情呢?我可是正儿八经的生意人啊……嘻嘻。”

“你说是吧?小菲菲?”

奎大发转头看向叶宜菲,随后装出一副谨小慎微的样子,小声说道:

“刚才没录音吧?听说你现在跟警察走得近,不会把你奎伯伯抓走吧?别人说监狱里晚上不开灯,我怕黑呀。”

面对这个猖狂至极的“泥鳅”,叶宜菲感到无可奈何,只能装出一副云淡风轻的模样。

“怎么会呢,奎伯伯。我又不是警察。再者说了,您做事向来是万花丛中过,片叶不沾身。没有切实的证据,我就算录音了也无济于事,您说对吧?嘿嘿。”

奎大发看了看气得满脸通红的许坤,又看了看笑嘻嘻的叶宜菲。

“你看,这就是觉悟,哈哈哈。”

叶宜菲笑着将许坤按回座位上,用奎大发听不见的声音说道:“在这里别惹事。”

许坤坐了回去,长舒了一口气。

到了这一步,许坤也深刻地意识到奎大发这个“泥鳅”的称号绝非浪得虚名。

这样一个久经沙场、老谋深算的老狐狸,哪里是他这个“热血青年”能够轻易抗衡的?

“小菲菲,你要是还有什么需要帮忙的,尽管开口。”奎大发。

虽然这家伙是个十足的坏蛋,但凭借他泉安首富的人脉和资源,以及手中掌控的地下势力,确实能够在未来给她提供极大的帮助。

“当真?”叶宜菲略显兴奋。

“当然。我非常希望你们能够早日抓住那两条野狗。”

叶宜菲愣了愣,用充满怀疑的目光看向奎大发,“您如此积极主动地配合,并不只是为了我的母亲吧?”

“我是三好市民,当然有义务配合警方将这两个坏蛋绳之以法,嘻嘻。”

这句话从奎大发口中说出,显得格外讽刺。

“他们好歹曾经也是您的属下,也帮您做过不少事情。您就这么心狠手辣?要大义灭亲?”

“哈哈,你不懂。野狗是喂不熟的。”

“喂不熟?”

叶宜菲一脸认真地看向笑嘻嘻的奎大发,讲起了一个看似无关紧要的话题。

“在农村……似乎并没有因为狗喂不熟就要将其杀掉的说法。”

“……”

“能够被主人杀死并吃掉的,只有咬人的狗才对吧?”

从在翡翠国际酒店门口见到奎大发开始,一直到现在,整整过去了两个小时。

一直表现得无所畏惧的奎大发,第一次收起了脸上的笑容。

取而代之的,是一种极为复杂的情绪。

叶宜菲看不透,但她能够肯定的是,这其中必然包含着恐惧的情绪。

究竟是什么样的存在,能够让奎大发感到恐惧?

那两个人恐怕并非简单的野狗,而是彻头彻尾的疯狗!

“奎伯伯,如果我没猜错的话,您跟他们之间…应该产生过某种不可调和的矛盾吧?”

“矛盾?有意思,你接着说。”奎大发又恢复到那个有恃无恐的样子,饶有兴致地看着叶宜菲。

“比如那个阿明…明明身手很好,却只听田野的话,这应该让您很不痛快吧?嘿嘿。”

奎大发的脸突然抽了抽,似乎想起了某些不爽的事情。

“所以…在1995年到1996年商业街凶杀案爆发前。为了给自己立威,您应该给了阿明某种惩罚…”

“让我想想…”叶宜菲摸着下巴,“按照您的说法,阿明应该是个几乎没有弱点、可以称为怪物的家伙,所以您选择以他最薄弱的地方——不能说话的嗓子作为惩罚,没错吧?”

奎大发冷冷地笑了一声,不作反驳。

叶宜菲继续说道:“

您是泉安城地下势力的绝对王者。

您以为这次小惩大诫会让他们更加臣服于您。

但您没想到底下人出手没轻没重,阿明由此染上极为严重的肺部疾病,身体情况一落千丈。

您更没想到,这两个蝼蚁般的存在,敢向您发出挑战、进行报复!”

“哼!我说过,他们就是两条喂不熟的野狗、会咬人的疯狗!”奎大发恨恨地说。

叶宜菲突然想起了那个叫做田野的家伙,虽然没见过面,但有一种强烈的直觉告诉她。

田野对自己的“老板”奎大发,从一开始的崇拜、模仿,到最后的预谋杀害,绝非简单的要替阿明报仇可以解释。

田野真正的心理路程应该是…

崇拜奎大发。

接近奎大发。

学习奎大发。

超越奎大发。

直到最后…

是取代!

田野从一开始的目标,就是要取代奎大发成为泉安城地下势力的王者。

“只不过…”

叶宜菲突然结束心中的推理,看向奎大发开口道:“

田野和阿明低估了您,最终棋差一招。

而您…似乎也没能拿下他们呢…”

叶宜菲面带微笑地说些带有讽刺意味的说,却没有激怒的奎大发。

他依旧是那副笑呵呵的模样。

“是啊…虎落平阳被犬欺!当初可真是惊险呢…”奎大发揭开夹克,露出了里面结结实实的防弹衣。

“所以…还要麻烦卢大队长早日抓住这两条疯狗,还我这个三好市民一个安宁啊,嘻嘻…”

奎大发最后用一个有些勉强的笑容,结束了今天的谈话。

看着奎大发离去的身影,叶宜菲呆呆地愣在原地。

田野,一个能让奎大发穿上防弹衣十五年的家伙…

究竟是一个怎样可怕的存在?

第19章:天鹅湖的传说 第二天,天色渐明,东方的天际泛起一抹鱼肚白。

紫帽山。

卢彦祖所率领的刑警队,再度开启了对郑舒舒尸骨的大规模搜索行动。

山上的草木在轻柔的晨风中微微摇曳,仿佛也在为这艰难且充满未知的搜寻而焦虑不安。

队员们有条不紊地分散开来,手中紧紧攥着刚从局里调配来的专业探测工具,每迈出一步都显得小心谨慎、沉着稳重。

清晨那柔和的阳光透过繁茂树叶的罅隙,斑驳地洒落在他们身上,汗水早已湿透了他们的衣衫,然而他们却毫无察觉,全身心地投入到搜寻工作之中。

此时此刻。

恒辉小学门口。

“邓依霞、邓依霞,尼似呐锅?”身着保安制服的男子,操着一口浓郁的地方口音,拦住了那个企图“混”在一群小学生当中进入学校的年轻女子。

如今山上出现了大批警察,看上去像是在全力追捕逃犯。

平素习惯了懒散的保安,一见这阵势,立刻变得警觉起来,唯恐某个居心叵测的坏人趁机溜进学校,引发难以预料的后果。

“呃……那个……我是叶宜菲的家长,进来看看她,嘿嘿。”

年轻女子被阻拦后,脸上流露出些许尴尬之色,匆忙解释道。

“爷已飞?”保安摸了摸自己的脑袋,总觉得这名字听起来颇为耳熟,可一时间却实在想不起究竟在哪听过。

“对……对。”

年轻女子勉强挤出一丝笑容,突然朝着远处正在玩沙堆的小女孩用力挥了挥手,提高音量喊道:“宜菲,妈妈来啦!”

可惜那小女孩似乎根本不认识她,抬起头时满脸的茫然。

“欸?愣呢?”

保安皱了皱眉头,心中总感觉有哪里透着怪异,还想再多询问些什么的时候,那个衣着时尚的年轻女子,已经像一阵疾风似的消失得无影无踪。

“阿姨,你刚刚干嘛叫我宜菲?还有……你又不是我妈妈,羞羞脸!”

小土堆前。

小女孩抬起头,看着眼前这个戴着墨镜的阿姨,嘟起嘴巴,脸上满是不高兴的神情。

叶宜菲嘿嘿一笑,赶忙摘下墨镜,以便让自己显得更为亲切,连忙说道:“阿姨嘴笨,说错话啦。”

“哦……那我原谅你啦。”小女孩的气来得快去得也快,低下头自顾自地玩起了小沙堆。

至于叶宜菲为何会出现在这里,原因是她想要找卢队长谈一谈有关田野的事情,顺便来恒辉小学看一看。

这座陈文欣曾经的学校,承载着太多不为人知的过往与记忆。

望着眼前天真无邪、无忧无虑的小女孩儿,叶宜菲不禁在心中深深地慨叹。

“愿这世界,再也没有陈文欣……”

……

“阿姨~阿姨~”

“欸?”

当叶宜菲听到小女孩那奶声奶气的呼唤时,猛地回过神来。她迅速低下头,目光与小女孩那双清澈似泉的大眼睛相对,用极其轻柔的声调问道:“怎么啦?”

为了能够更和谐地融入小女孩的世界,叶宜菲刻意装出一种充满童趣的可爱腔调。

“阿姨~我的城堡好看吗?”

顺着小女孩的手指,叶宜菲看到了那座用泥土堆砌而成的“城堡”,尽管它看上去有些粗糙简陋。

但在小女孩那满含期待的目光中,仿佛散发着无与伦比的璀璨光辉。

叶宜菲蹲下身来,轻轻地摸了摸小女孩的头,用无比温柔的语气说道:“宝贝,这座城堡太好看啦!你真厉害!”

小女孩听到夸赞,脸上绽放出如花朵般灿烂的笑容,两个小酒窝显得格外可爱。“谢谢阿姨~我以后一定要住在城堡里。”

真是可爱的孩子,愿这世间,再也没有郑舒舒……

叶宜菲在心中念完这一句,突然发现城堡上方有个奇怪的构筑。

“噫……这个小坑是做什么的呀?”

“阿姨,我还没有加水呢……它叫天鹅湖。”小女孩认真地说道。

“天鹅湖?”叶宜菲听得一脸茫然,继续问道:“天鹅湖是干嘛的呀?”

“嗯……”小女孩用手指戳了戳自己粉嫩的脸蛋,歪着脑袋想了想,“天鹅湖是个很神奇的地方~如果你忘记写作业,只要到天鹅湖里洗洗澡,那么老师就不会生气哦……”

“哈?这是谁告诉你的?”叶宜菲惊讶得瞪大了眼睛,一脸的难以置信。

“大家都知道呀。”小女孩摊开双手,双手展开的幅度,几乎涵盖了整座恒辉小学。

“你是说……这里面所有学生都知道天鹅湖的故事?”叶宜菲追问道。

“对呀。”

“叮铃铃……叮铃铃。”

上课的铃声骤然响起,小女孩只得暂时放下她心爱的城堡,匆匆跑回教室。

叶宜菲突然有种不妙的预感。

因为任何的校园传说,都绝非无中生有,必然有其背后隐藏的深层缘由。

她快步来到教学楼,拦住了一名正准备进入教室的女老师。

“您好老师……有件事我想跟您请教下。”

女老师微微一愣,推了推镜框,满是疑惑地上下打量起叶宜菲,突然眼前一亮,“您是……红安集团的叶经理?”

“对…是我。”被认出来后,叶宜菲显得有些拘束,不自然地笑了笑。

“叶小姐,我在电视机上看到过您,真没想到您本人比镜头上更漂亮。”

女老师高兴地伸出手。“我是这里的校长,幸会。”

想不到对方竟是这里的校长,叶宜菲也连忙伸出手,“幸会。”

“当年您审批通过的慈善基金,对我们恒辉小学帮助很大。”女校长不紧不慢地说道,“所以,不论有什么问题,请您尽管开口。”

“多谢。”

叶宜菲直抒胸臆,“我听说恒辉有个关于天鹅湖的传说,是真的吗?”

女校长脸上显出几分惊讶,“想不到叶小姐这样的大忙人,也会关注孩子们的事情。”

她再次推了推镜框,微微颔首说道:“这说来话长啊。大概十五年前,孩子们中间就开始流传这个传说。说是这个天鹅湖具有神奇的魔力,是可以洗脱罪责的地方。

不论你犯了什么错误,只要到天鹅湖里泡个澡,你所犯的错就会全部消失。

起初啊,我们以为只是孩子们天真无邪的幻想,可这传说却一直流传至今。”

女校长端庄地笑了笑,目光温和地看着叶宜菲,“叶小姐,这毕竟只是孩子们的童言童语,您可千万别太当真。”

此时此刻,叶宜菲心中所想,跟校长已经完全不在一个频道上了。她紧锁眉头,若有所思,神情越发凝重。

“校长,这个天鹅湖在哪?”叶宜菲迫不及待地问道,眼神中透露出急切与探寻。

“叶小姐平时忙于工作,应该很少出来玩吧?”

女校长指了指远处的一块红漆牌子。

“喏,就在那儿。”

叶宜菲快步走了上去。

那是一块旅游景区的指示牌。

最上面是景区的名字紫帽山。

再往下……

天鹅湖三个大字赫然在列……

叶宜菲愣住了。

究竟是什么样的人,需要进入天鹅湖来洗脱罪恶呢?

田野算一个。

阿明算一个。

曾经就读于恒辉小学,欺凌同学的郑舒舒,当然也算!

关于十五年前在紫帽山上发生的那些冲突,一个若隐若现的框架,正在叶宜菲的脑海中渐渐形成。

……

关于紫帽山,这座在近十年来一直被泉安市政府列为重点开发对象的旅游景区,可谓是声名远扬。

眼下正值旅游旺季,那如潮水般涌来的游客,使得景区内人头攒动,热闹非凡。

然而,这成群结队的游客,却给警方的搜查工作带来了极大的限制。

为此,心思缜密的卢彦祖早就深思熟虑,想到了应对之策。

他巧妙地将案情传播出去,一时间,这件事在社会上掀起了轩然大波,引发了各界人士的广泛议论。

这下子,除了个别追求新鲜刺激、胆大包天的年轻人之外,大部分游客在听说这景区里可能埋着一个女学生的尸骨后,纷纷望而却步,选择避开。

这一情况让景区管理员感到十分头疼,他专门找到卢大队长,满脸愁苦地抱怨道:“

卢警官,不是我说,你们昨天不是都已经搜查过了吗?怎么今天还有!

咱这搜查工作到底还要持续多久呀?眼下可是旺季,正是景区赚钱的好时机,游客都被您这案子给吓跑了……”

管理员紧紧皱着眉头,一副忧心忡忡的模样。

卢彦祖用手擦了擦额头不断冒出的汗水,一脸的不以为然,说道:“照目前这人手和进度……少说也得十天半个月吧。”

“什么?十天半个月?”

管理员惊得目瞪口呆,提高了音量喊道,“卢警官,您可别开玩笑了!这么长时间,我们景区还怎么做生意?我们的员工工资怎么发?各种设施维护的费用从哪儿来?”

卢彦祖皱了皱眉,不耐烦地说道:“我没心思跟你开玩笑,这是人命关天的大案,必须查清楚。”

管理员急得直跺脚,“卢警官,您得理解我们的难处啊。景区的运营成本那么高,一天没游客,我们就亏一天的钱。再说了,您这一弄,我们景区的名声也不好听了,以后谁还愿意来?”

卢彦祖瞪了他一眼,“难道人命还没有你们赚钱重要?”

管理员一时语塞,缓了缓说道:“卢警官,我不是这个意思,可这事儿总得有个解决办法吧。您看能不能加快点进度,或者换个地方查?”

卢彦祖冷哼一声,“这是案发现场,换地方怎么查?别啰嗦了,该干嘛干嘛去。”

管理员无奈地叹了口气,“卢警官,那您可千万抓紧啊,不然我真没法交代了。”还想开口再说些什么的时候,卢彦祖已经显得不耐烦,直接将他喝退。

无奈之下,管理员只好打开手机,手指快速地在屏幕上滑动,拨通了某个至关重要的电话。

很快,正在“前线”全神贯注指挥搜查工作的卢彦祖,接到了一个让他倍感头痛的电话。

泉安市公安局局长赵群。

“喂……赵局。是我,卢彦祖。”

电话那头传来赵局长严厉且充满责备的声音:

“卢彦祖,你到底搞什么鬼?怎么把这案子闹得满城风雨,人尽皆知,严重影响了景区的正常运营!你知不知道这会给我们造成多大的负面影响?”

卢彦祖一边擦着汗,一边在脑海中飞速思考,还没想好如何措辞解释,赵群的话语又像连珠炮一般接踵而至。

“商业街凶杀案,那个叫做张承东的不是已经落网了吗?我都准备结案,整理好资料,向上头给你请功了。现在又是闹的哪一出?”

“赵局!”卢彦祖急得声音都提高了几分,“这案子绝对不能结!我说这是一起有组织有预谋的团队作案,凶犯共有三人。”

“你这又是何苦呢?那个张承东既然已经承认犯罪事实,我们何不顺势结案,那不是更……”

赵群的话还没说完,就被卢彦祖心急火燎地打断。

“赵群!你怎么能说出这种话?寻根究底、查明真相是我们警察的神圣职责,眼下还有两个逍遥法外的逃犯,难道我们就可以放任不管吗?”

卢彦祖盛怒之下,甚至忘记了上下级之间应有的尊重,直呼其名。

电话那头的赵群沉默了片刻,语气稍微缓和了一些:“彦祖啊,我理解你的想法,但做事也要考虑周全。景区那边承受的压力很大,旅游局的电话都打到我头上了,我不能不顾及这些啊。”

卢彦祖紧握着手机,目光坚定地说:“赵局,请您给我点时间,我保证尽快完成搜查,把对景区的影响降到最低。”

赵群叹了口气,显得有些无奈:“好吧,我最多再给你 24小时,如果还是没有结果的话,立马把人给我撤下来。”

挂了电话,卢彦祖的脸色更加凝重,仿佛被一层厚厚的阴霾所笼罩。

24小时?

这他妈上哪里找!