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她们性格古怪,我仍照单全收》 第1章 绮莉蒂亚 坡米尔葛兰王国境内,傍晚时分。

一辆普通的马车驶在林间的小道上,像这样的车辆,每天得在路上来回不知道多少趟。

车夫的眼神平淡,手上御马的动作已成习惯,这种工作对他来说,除了能够拿一些维持温饱的钱财,并没有什么其他价值。

车内仅有一名乘客,伴随着车轮触地带来的颠簸,她的脑袋从所穿的稍显破旧的兜帽斗篷里滑了出来。

白净的面部与组成车厢所用的材质形成了鲜明的色调差,一头秀丽的金色长发即便没有阳光照射,也发着微微的光亮。

若是凑近一闻,还能嗅到股特殊的清香。

她举起兜帽,再次把头部套到里面去。

虽然这并不能掩盖她与平民与众不同的气质,但这也许已经成为了她目前唯一能够感到些许安心的地方。

绮莉蒂亚身为没落贵族的后裔,家族早已不像第一次种族大战之前那样阔绰。

空前规模的种族战争结束之后,其家族立马就失去了一大经济来源。

跟其他靠打仗富起来的人一样,没多久就逐渐在社会地位上消声觅迹了。

可这些对她来说,也仅仅是家族的故事罢了。

毕竟她出生之时,就没体验过那种大富大贵的生活,她的父母也这样教导绮莉蒂亚,知足常乐就行,他们的生活已经比大部分人好很多了。

可就是这样一个温柔的环境,突然就被打碎了。

魔法学院的新生里,来了一个十分高调的公子爷,因为他的家族不仅拥有雄厚的经济实力,还有实实在在的权力。

即便绮莉蒂亚身为二年生,根本与他毫无交集,仅仅只是在学院里不小心遇见了,就被他给看上了眼。

名为追求,实为强迫,他把“喜欢绮莉蒂亚”这件事摆在所有看客面前,一时间声音无数,一部分是羡慕,一部分是愤恨。

可身为事件中心的主人公之一是什么态度呢?

这根本不重要。

她已经从一个具体的人约化成了一个符号,绮莉蒂亚的意志在其中完全被忽视,即便是她的亲生父母。

表面上说的让她自己选择,实际上话语中的含义她都明白。

接受了多好?这不是百利而无一害吗?这不是一个攀上权贵的大好机会吗?

诸如此类的声音刺激着她的感官,不会死亡,但是痛苦万分。

一年下来,曾经那个温柔善良的女孩已经不见了,变成了“性格有些恶劣的大小姐”。

即便二人完全没有真正面对面接触过,却仍酿成了这样的结果。

就在十九岁生日的那天,绮莉蒂亚实行了她的计划——逃离这个隐藏着无数怪物的家族。

她的精神变得衰落,甚至产生了幻觉。

诸如把养了好几年的宠物看成了长满扭曲肉球的怪物,杀死后,才发现自己杀的是陪伴自己多年的宠物好友。

她认为这一切都是那个肥胖又恶心的权贵少爷导致的,许多针对她的声音都是他恶意传播的。

貌似也没有真的想要追求的想法,他似乎只想看到别人痛苦的样子。

在回忆中,她的手不禁攥得非常之紧,指甲钻进肉壁带来的疼痛传导至大脑神经。

可她仍然保持着这个动作,只为了让自己清醒一些,毕竟这个痛苦跟之前那一年中的痛苦相比完全算不上什么。

得先逃离坡米尔葛兰,不然迟早会被别人发现。

她深呼了一口气,从储物戒指里拿出了充满褶皱的地图。

再次确认了一遍上面画着的红线后,她将其收了回去,望向外头,让自己的精神稍微休息一下,将注意力放到自然的风景上去。

突然,一个跟树木格格不入的身影进入了她的视线。

“停!”

从车厢里突然传来的一声叫喊,把车夫吓了一跳,他连忙扯住缰绳,让陪他一起吃饭的老伙计停了下来。

绮莉蒂亚走出车厢,这才看清楚那道黑影究竟是什么。

一个身着破烂粗布麻衣的人类倒在树干下面,露出的皮肤上有着各种奇形怪状的划痕。

看上去伤口不深,但是极其之多,且组成了数个诡异的图案,看似毫无规律,其中却带着一丝异样的和谐。

“奇怪...这附近按理来说挺安全的才是,那些有威胁的东西应该都被清理干净了,咋会有个死人在这?”

车夫挠了挠发痒的身子,提出了他的疑问,不过说是疑问,更像是习惯性的自言自语。

“他还没死。”

“啥?”

绮莉蒂亚冷淡的话语传进车夫的耳朵,一时间让他不知道怎么回答这个客人才好。

“把他抬上去,我会付另外的价钱。”

这么一句不着调的话说完之后,她就重新回到了车厢里。

“这...就算他没死,那也半死不活了,跟这样的人待一个地方,你不觉得膈应吗......”

“我说的话应该很清楚了,我讨厌那种听不明白别人说话的人。”

绮莉蒂亚冰冷的声音从车厢中传来,让车夫瞬间惊了一身冷汗,他连忙走到那个人前面,把他扛了起来,放到了本就不大的车厢里。

“没你的事了,继续开。”

听到这话,车夫才算松了一口气,连忙回到了原本的位置。

干这行的,总会遇到奇形怪状的乘客,他已经听说过好几例了,乘客因为不满车夫然后直接杀了,他可不想让那种事情落到自己头上。

马车继续开始行驶过后,绮莉蒂亚看着倒在旁边的男性人类,一股异样的感知仿佛直接从她的精神内部传来。

她说不上来那是一种什么样的感觉,让车夫把他搬上来也只是下意识就那么做了,没有多想是什么原因。

她看了眼他身上触目惊心的划痕伤口,不禁皱了皱眉。

迟疑了一会儿后,她把手放到了他的肩膀上。一道轻柔的绿光从她的手上发出,包裹着他的身体。

一阵剧痛从他的身体内传来,男人瞬间睁开了眼睛,望着周围完全陌生的环境,却来不及思索,因为那种疼到不知道捂哪里的痛苦已经遍布了全身。

疼痛在逐渐消散,他能够确切感受到,在挣扎了数秒后,此时也只能用大口喘气来缓解那股突如其来的痛苦。

绮莉蒂亚面对这一情况吓了一跳,她甚至都有些自我怀疑,自己用的明明是治愈魔法没错啊?

刚刚他乱动的途中,从他的腰间掉下一把破旧匕首,绮莉蒂亚捡起来一看,发现上面刻着歪歪斜斜的“索托斯”字样。

这是,他的名字?

她看向了正在大喘气的男人,屁股不禁向后挪了挪。

这里是哪里?现在又是什么情况?

明明才加班完想着睡一觉,现在就到了这个奇怪的地方?是压力太大做的噩梦吗?

可那种钻心的疼痛并不是梦能够产出的东西,要是梦真能做到那样,那他的精神可能出了极大的问题。

就在他感到身体的疼痛消减了许多之时,一股仿佛被锤子猛击的痛感直接传导到了他的神经中枢。

这让他整个人向前一倒,头撞到了车厢上,发出了一道响声。

斯珀大陆?人类兽人精灵魔族妖精天使种族大战?

一连串的信息涌入他的脑中,可他不是电子计算机,没有那么强的存储和读取能力。

所以疼痛再一次布满了他的全身,这就是所谓的脑子遭罪,全身就得一起受罪。

此时他的面部看上去十分狰狞,肢体也仿佛不受其控制般,只能用两个字来形容他目前的状况,那就是扭曲。

正当绮莉蒂亚还在努力思索如何处理眼前状况的时候,前方突然传来一声带着恐惧的巨大喊叫声。

一头毛皮散发着黑光的犬形生物,撕扯着车夫的身体。

从动脉中喷涌出的血液溅满了车厢外壳,那头任劳任怨的马也在被另外一头它的同伙所瓜分着身上的肉。

眼前怪异又惊悚的一幕来得太过突然,绮莉蒂亚的心脏开始猛的加速。

当看到其中一头朝着自己猛扑过来的时候,她下意识抬起了索托斯,在魔素的加持下从车厢中逃了出去。

一声巨大的轰鸣声从刚刚的地方传来,马车已然成为了木制碎片,黑色的焰火在风的吹拂下显得宁静,且带着一丝诡异。

爆炸所带来的余波让绮莉蒂亚受到了冲击,索托斯由于没有力气而倒在了坑洼的路面上。

两头魔兽在片刻之间已经完成了它们的进食,可这并不能满足它们,此刻的目标已经转换,尤其是将血液大胆外露在空气之下的索托斯。

这群魔兽拥有智慧,会用魔法,按理来说,这样的生物应该在魔族的那块大陆才对,为什么在这条不起眼的小径上,会有这样的东西?

绮莉蒂亚的脑子疯狂运转着,眼前的情况来得过于突然且脱离常识,缺少应敌经验的她一时间无法做出什么判断。

魔兽可不会留情,躬身,冲刺,简单的动作爆发出惊人的能量,瞳孔里带着血丝,若这一幕放到荧幕上,肯定能够带动起观众的情绪。

可惜绮莉蒂亚不是观众,而是即将受到伤害的主体。

只不过接下来的一幕,却令她更加震惊。

魔兽朝着倒在地面的索托斯快速扑去,却发现自己的躯体突然停了下来,无论怎样调动,无法再前进一步。

索托斯的两手分别抓着它们的头,在绮莉蒂亚惊讶的目光中,缓缓坐起身来。 第2章 少女之不安 索托斯的瞳孔漆黑一片,没有任何高光,里面流动着宛若虚空的黑雾。

他就这样控制着两头前一秒还凶狠到极点的魔兽,即便他自己都不知道是如何做到的。

下等生物......

不知为何,现在的索托斯貌似失去了身体的主导权,脑海里突然冒出来的想法也非常出乎他的意料。

但青年并没有感到什么不适,一切都好像顺其自然。

此时他仿佛成为了旁观者,肉体与精神交错脱轨,各自分离。

在这种超现实的感觉下,他更加讶异的是,自己仿佛已经习惯了这样的感觉,内心甚至没什么大的波动。

这种状况只持续了一小会儿,当他的手上传来一股奇妙的毛绒触感后,双手一哆嗦,便将两头已经失去活力的魔兽丢到了一旁。

绮莉蒂亚定睛一看,它们的眼睛从刚刚亮着异样光芒的赤红变成了黑色,躯体瘫软在地,看上去与死了并无二致。

吸收...魔素的力量?

一道念头从众多本不属于他的记忆中被提取出来,他明白了刚刚自己的所作所为,是从袭击自己的畜生身上抽取了名为魔素的东西。

这个世界里充满着这种奇特的能量,万物都拥有魔素,且都可以利用魔素,这是来自世界本体的天然馈赠。

索托斯看向了旁边的少女,发现在她的胸口周围,有一个由蔚蓝和赤红组成的微弱光圈,若是不仔细去看,根本观测不到。

直觉告诉他,颜色代表着魔素种类的不同。

在这个世界上,生物从出生就被自然赋予魔素,而究竟是哪种魔素,从目前的研究看来,是随机的。

虽然人类通过诸如遗传实验等手段去研究魔素问题,但永远找不到一个确切的规律。

剑与魔法的世界吗......

索托斯就这样抬着头,若有所思。

“你...你...”

绮莉蒂亚环抱着胸,向后退了两步,一时间讲不出一句完整的话。

为什么这个人要一直盯着我的胸看啊!

而且刚刚他是怎么把魔兽杀掉的?那种级别的魔兽死得这么简单?未免也太魔幻了吧?

刚刚在她眼里还是一个半死不活的男人,瞬间变得神秘起来,伴随而来的还有一股恐惧。

“嗯?”

正在思考人生的索托斯看绮莉蒂亚有点不对劲,分析了一下状况之后,收回了视线,缓慢地站了起来。

站起来的男人比刚刚徒手掐死两头魔兽变得更有压迫感。

绮莉蒂亚左手攥着斗篷的衣角,右手慢慢汇集魔素,以防出现什么无法控制的情况。

“不好意思啊,刚刚有些走神,不用那么戒备,我没什么恶意。”

索托斯的语气十分平淡,与其是说是在跟人对话,更像是在诉说着与自己无关的事情。

在陌生的环境下,如果能有一个人伴随,那适应环境的所需成本就少了很多。

所以索托斯初步决定,跟旁边这位原住民打好关系,这是自己在异世界生存下去的一个重要条件。

“诶...?”

绮莉蒂亚貌似压根就没想到他刚开口竟然是道歉,而且展现出无恶意的一面,这属实是有点意想不到。

但是他说话的语气加上那冷淡到有些可怖的表情,实在是难以令人放下戒备。

压迫感有些强了。

“你刚刚帮我疗伤了对吧,我感谢还来不及...所以没必要那么提防我,而且我也是个伤员,现在身体还痛着。”索托斯说道。

那种无感情讲故事般的语气怎么让人放下警惕啊!

明明说着自己的事情,那样冷淡的说话方式是什么情况?

绮莉蒂亚还是第一次见这样的人,会感到害怕也是难免的。

加上他身上还带着那些触目惊心的伤痕,就算他真的不是坏人,也会把人吓够呛。

“我是绮莉蒂亚...刚刚看到了你匕首上刻的字,你是叫索托斯吗?”

她选择了强压内心的恐惧,像是没事人一样展开了对话。

毕竟也想不到什么其他的有效解决途径,顺着他的意思,能给自己争取的时间就更多。

“嗯...?啊...是的。”

虽然他对这个名字毫无印象,但要是用原先的名字又会太奇怪了,所以就干脆接受了。

连这种事情都要迟疑!我能相信他是个正常人吗?

绮莉蒂亚感觉这样下去自己的精神早晚又会出问题,为什么刚出门没多久就能遇到这种莫名其妙的事件啊......

想起自己这一年以来的遭遇,她看清了很多事情。

但由于阅历和年龄的受限,导致她处于一种上不去又下不来尴尬境地,精神上一直饱受折磨。

泪滴不受其控制在眼角周围环绕,她立马转过身去,快速抹了一下之后,便就转过身来,装作一副什么都没发生的样子。

这一系列动作索托斯还真没看懂,只是觉得她有些奇怪。

“现在,马车坏了,我们只能走到最近的村落,或者如果你熟悉风魔法的话,也可以飘过去,不过我不会。”

她指了指刚刚的地方,本来只是一条普通的路,现在却沾满了血水以及破片木头。

“我也不会,那就走吧,我跟着你。”

见交涉貌似是成功了,索托斯在内心松了一口气,看来她也不是一个不好说话的人啊。

“咕......”

绮莉蒂亚发出一道奇怪的拟声,在短暂的沉默后,她便硬着头皮往前走去。

一道透明的魔素盾包裹在了她的周围,这是她熟练度较高的一个魔法,用来保护自己是再好不过的了。

这种护身术虽然所需魔素不多,但要持续将精力分散到上面,所以实际用起来还是比较费神的。

不过基于其隐身的特性,在战斗中常常可以出其不意,所以光是费些神还是没什么的,毕竟是跟丧命相比。

只是背后有一个怎么看都很可疑的人,要是不用这个术式来防护的话,她根本不敢把背后交给他。

至于让他走前面?

现在的绮莉蒂亚根本不想与他有多的交流,赶紧离开这个是非之地,找到落脚点才是第一要务。

而且,如果他拥有很强大的力量,无论是在后面还是在前面,她都无法与之抗衡。

绮莉蒂亚明白,有些事情知道的越多,可能带来的后果也就越严重。

所以她根本不想去知道这个人到底经历了什么,又是怎么把魔兽干掉的。早点回到一个人的状态才是她此刻最想要的。

架起心之壁的少女早已定好了自己的目标。

她必须全身心投入进去,让自己获得力量,获得可以不必依靠他者也能活下去的力量。

索托斯看着那一圈散发着蓝色的光圈,感到有些好奇,那就是魔法吗?

不过与其这个,他更在意的是周围的环境。

现在身体略有疼痛,暂时无伤大雅,四周看上去纯天然的环境让他的精神高昂了许多。

之前所居住的位置,楼太多,树太少。

他曾经的梦想就是赚到一定的钱然后到远离城市的地方定居,只为能够每天都能看到自然。

上个世界没完成的目标,要在这个世界实现了吗。

还真是令人期待,异世界。

他就这样跟在绮莉蒂亚的后面,惬意地行走在带着坑洼的小径上。

即便冷风直勾勾吹着他的皮肤,即便刚刚经历了一场关乎生死的情节,但他的心是温暖的,这就足矣。

只不过想法和现实往往具有出路,刚刚的血迹以及四散的脏器就这样暴露在空气之下,所发出的味道实在令人不敢恭维。

可比起这个,最令索托斯感到奇怪的还是,自己的心态完全没有任何波动。

明明自己之前连杀猪的场面都没见过,可在看到这种非常血腥的场面之后,除了味道感到有些恶心,并没有心理上的不适感。

在离开了案发现场之后,那股各种东西混合在一起的味道就慢慢闻不到了。

自然的清香逐渐占领了二人的鼻腔,绮莉蒂亚也因此松了一口气。

“你不习惯那种味道吗?”

她放松和紧绷的样子实在过于明显,即便索托斯跟在她的后面,还是很轻松就察觉到了。

他以为在这种剑与魔法的世界,这样的场景都是家常便饭的,所以身体也跟着自适应了,但从她的反应看来,貌似并不是这样。

噫...!

听到索托斯的问话后,绮莉蒂亚整个人肉眼可见地颤抖了一下。

她一边用力将不安分的心脏静下来,一边努力思考该如何回答他的问题。

这一问,或许比刚刚的场面要更让她来得害怕。

「你不习惯那种味道?看来只是一个不起眼的弱者,可以去死了,跟你这种人走在一起简直有损我的尊严。」

要是这样的话,不就死定了?!

或许是因为刚刚的事情,或许是因为绮莉蒂亚本身的精神就比较紧绷,索托斯只是出于简单的疑问,就让她变得非常慌张。

“...你为什么会这么认为?难不成你不习惯这种场景?”

一边说着,她一边加强了魔素的输出,盾的防护能力加强的同时,疲倦感也很快涌了上来。

从来没有拿这么多魔素去维持一个盾......

即便如此,在面对可能有的生命威胁面前,这一点累忍忍就过去了。

“这样啊,嗯,我是不太习惯没错。”

回答的时候,索托斯注意到那道护着绮莉蒂亚的蓝色光圈颜色变得更加深邃,看上去能量高了不少。

难不成还是在提防我吗?

不过那也没办法,毕竟这个世界看起来不像是很和平的样子,对一个来历不明的陌生人抱有怀疑也是正常的。

在这之后的一段时间,二人就没有再进行对话,只是普通地走在小径上。

绮莉蒂亚为了防备自己的身后,即便索托斯没有再向她搭话,她也仍然没有减少魔素的输入。

现在的她只能靠这道微薄的盾才能获取那么一丝安全感。

想要快点到达下一个地方的期望,在绮莉蒂亚的心中越放越大。

少女的瞳孔十分不安地颤抖着,渴望着来自内心的救赎。 第3章 镇定与平缓 徒步大概两个小时,二人终于看到了不远处升起的袅袅炊烟。

那里就是绮莉蒂亚所规划的第一个目的地,一个承载着中转作用的村庄。

少女的状态此时不能算是很好,经过长时间的徒步加上维持魔素盾的消耗,她的额头布满汗水,紧咬牙关,强撑着自己柔弱的躯体。

若是在以前,她大可以找到自己的母亲,然后向她撒娇,依靠着自己的家人,与自己的宠物玩耍,疲劳很快就能消失。

可现在之前的事物仿佛都成为了幻象,名为幸福的状态早已远去。

在走了一个小时左右的时候,索托斯就看到她的状态不是很好,提出休息一下的建议,可被绮莉蒂亚立马拒绝了。

毕竟跟一个完全不熟知的陌生人,还是拥有能在片刻间杀死两只高级魔兽能力的人,怎么可能放松下来。

即便她明白,这道薄弱的盾牌可能起不到任何作用,但如果就此撤除的话,这就等同于抛弃了希望。

她目前的思维能力缺失许多,可以说,绮莉蒂亚已经非常接近那天把自己宠物杀死时候的精神状态。

索托斯隐约看出她有些不正常,可一时半会确实不知道有什么好的处理方法。

即便她真的状态不行,作为刚来到这个世界的他,还是一切都谨慎点好,要不然酿成更大的后果可就麻烦了。

所以二人就这样一直无言地行走,直到瞧见村庄的轮廓。

在看到村庄影子的那一刻,绮莉蒂亚产生了一点放松,可就是这一点放松,让她的身体再也不能支撑她自身。

像高负荷的举重一样,当杠铃达到最高点时,肌肉必须保持紧绷,放松只能是自杀的行为。

在绮莉蒂亚快要径直倒下去时,索托斯立马托住了她的身体。

并不是因为青年反应快,而是她刚刚摇摇欲坠的身影,让他想到了有这样一种可能。

当双方产生肢体接触的刹那,绮莉蒂亚的身体止不住地颤抖,她立马想要跟他分开,重新回到只跟空气接触的状态。

可身体并不听命于她,就连身体都知道,需要倚靠之时,就没必要强撑。

或许她的大脑,跟“绮莉蒂亚”这个灵魂,在做着小范围内的抗争。

破布兜帽再次滑落,露出了一头耀眼的金发。

蔚蓝的瞳仁由于强烈的不安情绪几乎快要收缩成一个点,少女害怕的神情完全暴露在了空气之中。

索托斯看到她的表情,十分感叹,他不明白自己现在是什么情绪,如果要是之前的话,他应该会心疼眼前的少女。

这是穿越带来的副作用?的确从刚刚到现在,自己都没产生过什么像样的情绪。

稍微有些困扰。

他将手伸向少女的额头,轻轻撩开早已被汗水打湿的刘海,擦了擦她的额头。

绮莉蒂亚在看见手伸过来的时候,眼睛立马闭合,看上去像是准备迎接死亡一般。

而随后传来的柔和的触感,完全出乎了她的意料,当她缓慢睁开眼睛时,只看见了一对深邃的黑色瞳孔,仿佛可以把人吸入一样。

魔素注入...是这样吗?

从刚刚开始,索托斯的脑海里就不断蹦出有关这个世界的种种信息,他明白了向他人注入魔素的方法。

这种行为还算常见,在队伍作战的场景下,可以让小队的总体魔素趋于一种平均状态,防止由于魔素耗尽而带来的减员。

一股淡淡的黑光在索托斯的手上显现,从绮莉蒂亚的额头处,缓慢进入她的身体。

一股奇怪的异样感涌了上来,宛若一条元气的长蛇在她的身体里流动。

除了有些疼痛以外,还有一丝难以启齿的感受也一同涌了上来,少女的脸色染上了些许潮红。

这种异样感持续了没多久,毫无征兆的,体内本已经几乎消耗殆尽的魔素突然迸发。

那种感觉,就像是掐住手腕处的血管不让其流通,然后突然松开的那种填充感。

说是满血复活也不为过,绮莉蒂亚的眼神从害怕变成了疑惑,看向索托斯的目光也没之前那么锐利了。

噢噢,看来是成功了。

索托斯看到她的状态貌似好了不少,就放开了托着她身体的手。

“虽然不知道你之前经历了什么,但还是尽量不要露出那种眼神了,我姑且算是一个心地善良的人,有点承受不住。”

这种看上去像是安慰的话,从一个毫无表情的人嘴里说出来,根本没有一点可信度,即便这的确是他的真实想法。

绮莉蒂亚根本没遇见过这种场景,无论是他的行为,还是他的话语,都有些太过超脱,一时间她也不知道做什么反应才好。

“走吧,再走一会儿就到目的地了。”

索托斯姑且也算是一个怕尴尬的人,看见她就那样愣在那里,他瞬间感到了一阵尴尬。

这回换他走在面前,绮莉蒂亚跟在后面。

不同的是,少女并没有像之前一样维持着那道盾牌,而是略微低着头,脑袋里不知道在想什么。

村庄以尖头圆木作为墙围了起来,还有一个像样的大门,这毕竟是一个关键的中转站,光从外表规格看来,就跟寻常的村庄不同。

门卫看见徒步而来的二人,其中一个身上还都是划痕,衣服也破烂不堪,不禁提高了警惕。

“从哪里来的?目的地是哪里?来到这里是干什么的?”

一个身穿简易铠甲,拿着一杆长枪的中年壮汉,朝着二人询问道。

索托斯自然是答不上来,所以就后退了两步,把绮莉蒂亚往前推了一些。

“...本来此处只是行商中的一个简单落脚点,可附近竟然有狂暴的野兽,把我们的马车全都毁了,还受了伤,作为负责道路维修和管理的你们,是不是要担责任?”

绮莉蒂亚抬起头,兜帽遮住了她一半的眼睛,语气带着愤怒,让人听上去便不会怀疑其真实性。

“狂暴的野兽?这怎么可能......”

话虽这么说,可最近的确有听闻这样的传言,她说的话并不是完全不可信。

“驾驶马车从这出发大概半个小时,你就可以看到残骸,现在放我们进去,要不然由于伤口来不及医治而死人,你们需要担责的,可就不只马车和上面的货物了。”

绮莉蒂亚有条不紊地说着,让卫兵露出了一副难为的神情。

“那你们快进去,我会向上面通报的。”

他只是一个小小的卫兵,而且这附近平时还算和平,见血的情况都很少,现在来了一个浑身是伤的人,加上最近的传言,本来平时就不怎么拦人,现在就更没必要了。

在进到村庄不久后,绮莉蒂亚的眼神时不时往索托斯身上瞟,直到他实在有些受不了,才开口问她到底怎么了。

“去...去买件新的衣服吧...这样走在路上...不好。”

她说话的声音跟刚刚与卫兵交谈时的声音天差地别,既小声,又有些结巴,几乎都快要听不清了。

“我也想啊,不过没钱,买东西是要钱的对吧。”

索托斯连掏口袋的机会都没有,毕竟衣服和裤子几乎都要烂光了。

要不是还有一丝能够看出来的雏形,不然他还以为自己就只是披了几片布料。

“我...!我可以给......”

绮莉蒂亚低着头,貌似在对话的时候,她不敢看向索托斯,声音也软了很多。

她从储物戒指里拿出了一块金币,有些颤颤巍巍地放到了索托斯的手上。

“那里...就有卖衣服的。”

她指向了右前方的一栋房子,门口挂着一个显眼的牌匾,上面刻着一副精致的铠甲。

“啊...好,那我去了。”

虽然不知道这个世界的物价是怎么算的,但她给的钱应该是够的。

至于其他事情就留到之后再考虑,毕竟现在身上穿得太过破烂,过路人投放到他身上的目光实在太多,这让索托斯尴尬得思考都变得困难了。

他径直朝着那个店铺走去,在绮莉蒂亚的偷偷观察下。 第4章 事已至此 “欢迎光...临?”

索托斯刚进门,随着门上传来的铃铛声,一个带着棕色头巾的女店员就迎了过来,不过当她看见青年的样子时,不禁呆在了原地。

毕竟就连那些流浪汉身上的衣服都要比索托斯穿的来得完整。

加上他身上的那些已经干巴了的划痕,像她这种普通且勤恳的店员,会感到害怕也是在所难免的。

“嗯...冒险途中遇到了野兽,衣服被扯烂了,钱我是付得起的。”

索托斯拿着那块金币晃了晃,用最简洁的语言向店员解释道。

“啊...好,请问您是需要哪一款呢?”

也是呢,毕竟帕瓦达村算是这一带很安全的地方,人来人往的,她又不是没见过各种各样的冒险家,嗯,振作一点。

来者皆是客,店员很快就安抚了自己的情绪,把平常的流程接着进行了下去。

“我自己看看吧。”

索托斯四处张望,开始打量起店内的商品。

好久没有在线下买衣服了,总感觉有些浅浅的怀念。

这家店铺的规模还算可以,比之前去过的那种大超市里的店面要大,类型也是比较丰富。

从普通的衬衣到金属制盔甲,都摆在台面上出售。

话说这个世界有那种大型超市吗?现在看来总体风格有点像中世纪...生产力如何?

毕竟是有魔法的世界,应该有一些比较神奇的物件吧。

索托斯一边思考着,一边踱步在各样的衣物之间。

傍晚时分的客人并不多,不过他们在看到索托斯来的时候,脸色会猛地一变,然后连忙离他远点。

这么多的伤口还能活下去,这副身体有点厉害...不会是原身体的主人已经死了,然后把我塞了进去复活了吧?

他摸了摸手臂上的划痕,想到了以前在电视上看到过的剧情桥段。

索托斯也没逛多久,在他看到了一件貌似跟绮莉蒂亚同款的兜帽斗篷后,就拿到了手上。

简单的粗布衬衣加长裤,配上一个带有兜帽的简单披肩,拿着这些衣服,他就走到了前台准备付款。

由于不知道物价和货币体系的原因,索托斯把那块金币放到柜台上后,并没有说一句话。

坐在前台的是一个大叔,他貌似是对索托斯这种浑身伤痕的人见怪不怪了。

不过当他把金币放到自己眼前后,惊讶的表情还是出现在了他的脸上。

要说一块金币的话,在这个世界上并不算多,只是那块金币的成色过于优秀,散发出的光泽,让他这种老板一下子就坐直了。

流通在各地的货币通常都不会有什么光泽,价值也是按照规矩兑换的。

可这种十分崭新的金币,那可就跟一般的货币有着很大的区别,可以说是收藏品级别的程度,没点关系还真拿不到。

“这些东西七十银币,一般来说,我应该找你三十银币...可你这个有点太新了,我不太能给出一个确切的价值......”

身为亲自在前台收钱的老板,一时间不知道该怎么处理。

他平时本来就喜欢收藏点小玩物,要是能在宝物行里看到这种金币,他肯定会考虑考虑拿下。

可是拿这种金币来买东西的人,这还真是从未设想过。

“是吗,那...你那边有普通一点的金币吗?”

索托斯看向右边,朝着不远处露出半个脑袋的人说道。

“噫...!”

在被发现后,绮莉蒂亚马上缩了回去,可她毕竟还是被发现了,再躲也没有意义,所以她就慢慢把身子探了出来。

她的手上有一枚跟刚刚相同的金币,都不用放到一起对比,那种金属光泽,就算是个什么都不懂的门外汉都能一眼看出其差别。

绮莉蒂亚像只螃蟹一样,有些紧张地平移到索托斯旁边,把那枚金币拿了回去,换上了普通的金币。

刚刚由于她太紧张的原因,从储物戒指里掏东西的时候拿错了,等到索托斯进去后她才后知后觉,所以连忙跟了上去。

即便在兜帽的遮挡下,少女泛红的双颊仍然十分明显,她低着头,双手轻轻抓住兜帽的两边,不想让别人看见她这副模样。

“嗯,找你三十银币,如果要现在就穿的话,可以到旁边的更衣间,我还是劝小哥你穿上比较好,这副样子在路上走来走去不太体面。”

老板这样说着,内心连连为那个金币感到可惜,那么好看的东西,要是能够拥有就好了,在酒馆吹牛的时候也多了一个资本。

嗯,隔天抽空去个宝物行吧,听说最近新进了一批货,万一能捡个漏呢。

没过多久,索托斯就换完了衣服,走出了更衣间。

那些破烂布料他就直接丢进了垃圾桶里,身体再次被衣物包裹的时候,一股淡淡的安心感涌了上来。

之前虽然也算不上裸奔,但是接近裸奔,还是穿着正儿八经的衣服有安全感。

不过这个地方竟然没有镜子,有点可惜。

他看到那个略显娇小的身影站在门口,便走了过去。

绮莉蒂亚看见索托斯走了过来,便又低下了头,扯着兜帽的两侧。

这家伙是什么小猫吗?话说我真的有那么让他害怕吗?

“我已经换好了,可以走了。”

“嗯。”

绮莉蒂亚轻轻点了下头,二人一同走出了这家店的大门。

夜晚已逐渐来临,村庄道路上的魔法路灯也逐渐随着天色的变暗而发出光芒。

路边能够看见许多小摊贩在吆喝,已经结束晚餐的居民们一边说笑着散步,一切都井井有条。

这股氛围...还挺稀奇的。

刚刚由于各种情况,他的心思完全不在观察周围上面,现在有安全感了后,发现这个村庄的环境还挺好的。

话说...之后得往哪走啊,这个世界有多大,这里处于哪里,目前都是未知的啊,也没个基本的引导吗。

给记忆为什么只给了一些最基本的东西啊,就不能多给一些吗。

索托斯和绮莉蒂亚二人就这样站在原地,无人动弹。

......

现在是不是有点尴尬?

他到目前为止,还没跟身旁的少女讲过几句话,连她的目标都不太清楚,而且她到现在貌似还很怕自己的样子。

嗯......

事已至此,先吃饭吧。

在晚餐中跟她拉近些距离,应该是比较稳妥的选择吧。 第5章 纠结与开脱 “......”

“......”

看着碗里的炖肉,面露难色的两人,一言不发。

明明酒馆的环境还算热闹,甚至有些吵闹,可在索托斯和绮莉蒂亚这一桌,一股莫名的沉默氛围笼罩着二人。

嗯,味道还不错。

既然菜都端上来了,不吃也不好,索托斯看上去镇定地吃了一口,时不时看两眼对面连兜帽都没有摘的绮莉蒂亚。

话说...初见时候的那个强势感怎么荡然无存了?

明明第一次见面的时候,还散发着一股生人勿近的气息,这才过了多久,为什么就变成沉默少女了?

索托斯想要找出一个原因,可他对于绮莉蒂亚可以说是完全不熟悉。

单凭从刚才到现在发生的一系列事情,很难真正分析出个什么来。

难不成是给她注入了一些魔素?然后她就对我产生了改观?

可这也没法解释为什么她为什么话突然变少了...还变得像容易受惊的猫咪一样......

再这样下去也不是个办法,只能由自己先开口了,这样怪异的氛围实在是忍不了了。

“那个,我说。”

索托斯刚开口,就可以看见绮莉蒂亚肉眼可见地颤抖了一下,这让青年不禁感到一阵头疼。

“我们能够正常相处吗,我从刚开始就跟你说过,我没有恶意,而且对吧,我还分了你点魔素,虽然我完全不知道你之前经历过什么,你可以不说,但能不能不要像是架起一个盾牌一样,这种尴尬的氛围让我有点难受啊。”

索托斯向来都是心直口快,不会在心里憋着东西,所以他就直接把自己的感受给说了出来。

听完他说的话,绮莉蒂亚抓着衣角的手从紧绷到稍微放松。

在深呼一口气后,她抓着兜帽的上端,把帽子放了下来,露出了那头金色的秀发。

不知是不是错觉,当她摘下兜帽的那一刻,许多视线分别从酒馆的投射了过来,甚至聊天的分贝都减小了几分。

“对...对不起,我是一个毫无外出经验的人,跟别人交流的经验也很少,我不知道怎么面对......”

少女的内心十分混乱,这源于她的深藏在心底的纠结。

一方面,在很长一段时间内的安稳生活,让她感到十分放松,世界是明亮且开阔的。

可在那一年里,绮莉蒂亚又经历了太多,相比于那些早已在山脚下的人,从山上掉到山下受到的伤害要来得更加深刻。

心之壁早已架起,可与索托斯的相遇,让她切实体会到了生命的威胁。

那种刻在基因里无法抵抗的恐惧,只要经历过了一次,没有人会想经历第二次。

早已不信任他者的绮莉蒂亚,同样也不愿相信刚刚会面不久的陌生人。

可他实在有些厉害过头了,直接将威胁轻而易举地就此化解。

肯定是打不过他的,绝对。

少女妄图架起盾牌,好抵御来自时间对于她内心的侵蚀。

即便经历了背叛,但长年生活所保留的性格仍在影响着她。

她想要信任他人,温柔以待他人。

两股情感交织碰撞在一起,几乎快要将少女的内心揉出血来。

当她耗尽魔素,即将倒地之时,却被他,刚刚自己以不友好态度对待的陌生人,给拯救了。

而且还如此轻描淡写,说什么不想看到那种表情,明明只是一个陌生人。

若是以前的她得到帮助,想必也只会笑着说一声谢谢,然后跟友人分享此事,以做为日常的谈资。

可现在的她完全明白了,善意、温柔,这些散发着洁净光芒的词汇,都是非常稀有的。

绮莉蒂亚明白了以前的自己是有多么幼稚,被保护得有多好。

所以当她再次受到来自他者的温柔帮助时,这回反而不知道如何应对了。

是像以前一样笑着说声谢谢,还是如同交易一般,自己也为他提供帮助?

此时的绮莉蒂亚才明白,自己仿佛一无是处,除了会些魔法以外,好像真的拿不出什么有价值的事物。

就连手上这些金钱,也是在生日会上离家出走时偷走的。

少女十分苦恼,她还是第一次思考,该怎么去对待一个帮助自己的人。

所以当她瞧见了那家店铺后,便掏出了金币,让他去买件衣服,这是她目前能够看到的简单回礼。

可然后呢?一枚金币就够了吗?对于他这种随手就能杀死两头魔兽的人,在公会里随便接一些委托,都能赚很多吧?

精神本就处于波动状态的少女,思维能力也陷入了轻微的混乱当中,可能在他人看来,有些钻牛角尖了。

可人在坠落低谷之时受到救援,难道不会对伸手援救之人产生仰慕与感激之情吗?

至少绮莉蒂亚会。

所以她想报答,但又不知道该如何是好,最终才演变成了,在索托斯眼里那样,像只小猫,容易受惊,有时又一声不吭。

她刚开口没说几句话,眼角就已经被泪水所浸染,这是她纠结情绪的外在展现。

一名刚成年没多久的少女,又有谁能够完全掌控自己的情绪呢?

本来看到她开口,还没高兴几秒的索托斯,在看到她快要哭出来之后,不禁感到了些慌张。

这和我想的不一样啊?为什么一言不合就要哭了?难不成是演技?不应该啊?

难不成见面时的冷淡才是演技?现在她只是展露本性了?

不管是哪种,总而言之,先让她停下来才是第一要务。

酒馆周围的视线在索托斯看来十分尖锐。

毕竟坐在自己对面的一个美少女看上去都快哭了,自己这个坐在她对面的肯定多少得负些责任。

按照经验,若越是安慰一个人别哭,他可能会哭得更加猛烈,索托斯小时候就是这样的。

所以这个时候得造出一些意外,让对方的情绪从悲伤情绪转移,从而达到制止的作用。

急中生智,索托斯拿起绮莉蒂亚碗里的勺子,将一勺带有汤汁的炖肉塞进了她的嘴里。

很有成效,少女的表情转变成了惊讶,刚刚尚未爆发的情感直接被遏制在了心里。

嚼了几口之后,她发现这东西意外的好吃,便细细品味起来。

跟家里煮的那种不一样,虽然这个看起来粗糙,但有一股独特的香气,吃下去后仿佛身体都充满了力量。

绮莉蒂亚看了看索托斯,又看了看碗里的炖肉。

看到她貌似冷静了下来之后,青年便把勺子从她嘴里拿了出来,重新放回了她的碗里。

“我还是秉承我的看法,虽然不知道你以前经历过什么事,但在现在,我只希望我们能够正常的交流。嘛...朋友暂且谈不上,当成那种怀着基本友善的陌生人还是可以的吧。”

说服需要重复,这算是索托斯在生活中习得的一个交流技巧。

绮莉蒂亚一时间不知道作何反应,吃完那一勺后,她还想接着吃第二勺,可不说些什么回答的话,会不会不太礼貌了?

索托斯看见她飘忽不定的眼神,不禁笑了笑。

“好吃的话就先吃吧,不用那么着急的。”

能被食物所吸引,谈判就已经成功了一半。

虽然食欲是人的原始欲望之一,但在精神和情绪不稳定的情况下,没食欲可是再正常不过了。

“谢谢...我会好好交流的。”

绮莉蒂亚看着索托斯那对深黑色的瞳孔,露出了一个淡淡的微笑,且说出了一句正常的话语。

“妈的,那家伙真该死啊!”

有个嗓门大的壮汉拿着啤酒瓶,毫无压制自己的分贝,用着整个酒馆都可以听见的声音喊道。

呃...!

索托斯现在才发现,看向他们的视线越来越多。

他看向了正在埋头吃饭的少女,发现绮莉蒂亚好像完全没有发现这一状况。

貌似都是被她的容貌所吸引了,这发着亮光的金发和白皙的皮肤,的确很惹眼。

加上刚刚自己擅自喂食的行为,肯定被误会了什么。

事,事已至此,先吃饭吧。

她已经有了交流的意愿,这是一个好的开端。

嗯,这个肉真挺香的。 第6章 冒犯? 夜幕已经降临,可在帕瓦达村,众人已经习惯了休闲的夜生活。

魔法灯几乎照遍了村子的各处,店铺也亮着灯敞着门,时刻欢迎着客人的到来。

这里身为一个关键的中转村落,其所带来的经济效益甚至可以比得上一些城市。

路旁充足的魔法灯,稍显密集的建筑,安全的围墙,都是其他一般村落所没有的。

索托斯和绮莉蒂亚匆匆吃完晚餐后,便走出了酒馆,在晚上的帕瓦达村中闲逛。

本来是想边吃边聊的,可还没开口,店员就走了过来,说位置不够了要拼桌。

还没等同意,一个大大咧咧的红头发女生就在索托斯旁边坐了下来,这让本来要开口的绮莉蒂亚开始低着头默默吃东西。

那人刚喝了点酒,脸就红了起来,然后跟其他的酒馆来客一样,开始吹嘘自己的经历。

索托斯本还想稍微听一听,看能不能得到这个世界相关的一些情报。

可她说的话逻辑紊乱,加上一些很难懂的莫名其妙的词汇,根本搞不明白她要说什么。

和绮莉蒂亚对视了一下后,二人默契地点了点头,在解决完碗里的食物后,付完钱就赶紧走了,只留下了在跟空气说话的女人。

“刚刚那人...挺有特点呢。”

较为罕见的,绮莉蒂亚先开了口。

“嘛...感觉跟那些爱喝酒然后吹牛的酒馆大叔差不多,只不过她的酒量有些堪忧。”

微风飘过,使绮莉蒂亚的发丝随之摆动,索托斯看着她的侧脸,一时间有些恍惚。

之前由于发生了太多事情,还真没仔细观察过她。

真漂亮。

嘶...难不成这就是饭饱思淫欲?

索托斯摇了摇头,被自己的想法气笑了。

才刚来这个世界没多久,都不明白该怎么才能有基本的生活,现在竟然开始关心一些其他问题了。

不过话又说回来,光是从外表上看,绮莉蒂亚的确跟其他人有着挺大差别的,特别是那白净的皮肤。

加上她那奇怪的性格,不会是什么大小姐之类的人物吧?

唔......

绮莉蒂亚的身体变得有些僵硬。

为什么一直盯着人家看啦!

少女还没有那么迟钝,二人平行走在一起,索托斯的视线像是什么无形的刺一样扎着她,令她感到十分不自在。

直到她实在有些受不了,重新把兜帽带上去了之后,索托斯才从思考中回过神来。

“啊...刚刚在想事情,好像一直盯着你看了,不好意思。”

他这次反应了过来,把视线从绮莉蒂亚身上收了回来,并道了声歉。

“没事没事...!不用道歉的啦......”

她连忙挥了挥手,这样幅度大一点的动作加上风的推力,兜帽掉了下来,露出了一个慌张的小脸。

真是的...被他看了又会怎么样啊,我干嘛要把帽子带上去,这样不是显得没有礼貌吗?

绮莉蒂亚在内心责怪自己,还是太不成熟了。

唉...要是我能像他一样淡然就好了。

她用余光看了看索托斯,还是那张无表情的脸,仿佛任何事情都不会让他产生情绪波动一样。

稍微有点羡慕......

“对了...嗯?”

索托斯刚想说什么,侧过头后,就跟绮莉蒂亚对上了目光。

她也控制不住自己的目光,脑袋里想着事情的时候,不知不觉就从偷看变成了光明正大地看。

见到索托斯转过头后,绮莉蒂亚的脸一下子变得通红,连忙侧过了头,双手抓紧衣角,紧咬下唇,一时间变得紧张起来。

这是在演哪一出......

直到现在,索托斯还没太搞明白绮莉蒂亚是个什么样的人,总感觉她的很多行为都比较超脱,在自己的预想范围之外。

“哟,那边的两位外来旅客,要不要来我们店住一晚?咱家店的设施非常齐全,只要是你想得到的都有哦!”

一个身着休闲服饰的中年男人在路旁吆喝着,听他的语气,似乎是冲着二人来的。

索托斯看了过去,发现那栋建筑要比其他来得高,装潢方面显得比较精致与豪华。

牌匾上刻着一个床铺,旁边还画着几颗互相交错的星星。

话说...天已经黑了有一段时间了,今天感觉经历了好多事情,有些疲惫了。

不知道是不是吃完晚餐的原因,索托斯感觉有些累了,想要休息的想法也逐渐涌了上来。

绮莉蒂亚看见他的脚步放缓,并看向了旅店的时候,她在心里简单给自己打个气,便开口说道:

“那个...如果累了的话,就休息吧。”

“嗯?”

在看到索托斯跟自己对视之后,绮莉蒂亚慌张地摆了摆手:

“那个...今天你又是打败魔兽又是给我魔素,肯定已经很累了吧,这个旅店看起来挺不错的样子,就这样休息不是挺好的吗?”

索托斯看到强挤着笑容,语气也有点慌张的绮莉蒂亚,稍微觉得有些有趣,究竟谁才是推销的啊。

绮莉蒂亚这么做的目的很简单,就是想找个能够独身的机会,让自己的心境先平复下来。

她也知道自己现在的状态不是很好,怕不小心说了什么奇怪的话,毁了跟索托斯的交流。

人就是如此,越是在意一个东西,那个东西在心里的占比就会放大,疲惫同样遵循这个规律。

稍微想了一下躺在床上的舒服场景,索托斯就感觉自己突然累了很多,真的很想好好休息一番。

“既然你都这么说了...那好吧。”

他朝着那个旅店走去,绮莉蒂亚就这样跟在他的后面。

刚刚还在吆喝的大叔,看见有住客来了,快速跑回了前台。

“哟二位旅客,请问是要一间房吗?啊不过有些可惜,今天的情情爱爱单间全都有人入住了,不过还有一些其他的普通豪华单间,只是缺少了一些有趣的玩具,不知意下如何呢?”

如此话痨热情的中年大叔,还真挺少见的。

忽略了他说的话,索托斯比出两根手指,并说要两间房。

“哦多真是可惜,啊,难不成你们是精神派的?嗯嗯我懂,有的时候肉体的刺激的确有限,用那种魔法来进行神交也是很不错的选择呢,可惜我不太懂魔法,只在之前买过一次类似的服务...嗯,你们看上去应该是懂魔法的,真是羡慕啊~好,这是钥匙,互相作为隔壁的话,连接的效果也会好一点吧,祝你们夜晚愉快!只需十金币,还是非常物美价廉的!”

大叔连续说了一长串话,让索托斯有些蒙圈,他看向绮莉蒂亚的时候,发现少女的头上仿佛冒出了蒸汽,脸上也红得简直能滴出血来。

掏金币的手微微颤抖,放到柜台上后,她便随便拿起一把钥匙,啪嗒啪嗒跑上了楼梯。

那个人到底在说什么啊!

害羞、紧张、恼怒,多种情感交织在一起,让绮莉蒂亚整个人的血脉流动都变快了不少,白皙的皮肤也染上了一层红色的面纱。

刚刚那大叔说话的内容,正是绮莉蒂亚之前从友人那里看的那本“正经”小说里所描写的,用魔法来进行精神上的痛快交流,她还偷偷幻想过那样的场景。

要跟...索托斯一起吗?

啊啊我到底在想什么啊!这也太冒犯了吧!

少女一口气冲了三楼,看准了门牌号后,立马跑进了房间里。

看见突然飞奔起来的绮莉蒂亚,索托斯有些懵,并看了看前台的大叔。

“看来她已经很期待了,上吧少年!这是属于你们年轻人的浪漫!”

他竖起了一个大拇指,亮着那口白牙,摆出了一个豪爽的笑颜。

...他说的是休息没错吧?

索托斯觉得,要他适应这个世界的节奏,是一个任重而道远的事情。 第7章 日晨 屋内的装潢既精简又不失华美,白色的墙面上挂着几副油彩壁画,形状各异的魔法灯发着暖色调的亮光,一下子就能让人感到舒心。

索托斯感到疲惫,往前一倒,直接趴在了床面上,柔软的触感让他的身体得到了很大的放松。

这个世界的旅店还挺舒服的,床竟然也这么柔软,跟想象中的有些差别。

还是说,只是因为这个旅店属于高端的那一种?

环看四周,他发现这个房间里面还有一个小的淋浴单间。

索托斯坐起身来,想着随便擦擦身子睡了得了。

当他走到里面时,一面镜子进入了他的视线,把他的相貌展露的一览无遗。

索托斯先是疑惑,随后感到讶异。

镜子里的人,跟自己长得一模一样。

这也就推翻了他原先的想法——

自己不仅仅是灵魂穿越而来,而是连带着身子一起过来了。

他摸了摸自己的脸,又摸了摸镜子,困意瞬间消减了许多。

他现在才想起,自己对现在这副身体毫无违和感,原来肉体并没有发生变化。

那么这些伤痕又是从何而来?我又为什么会从绮莉蒂亚的马车里醒来?

仔细回想刚开始的状态,她貌似是要给自己治疗的样子,难不成是被捡起来的?

明天去问问吧,这种事情竟然到现在都不知道,我的思维还真是变迟钝了啊。

索托斯将旁边的毛巾沾上凉水,擦了一遍身体之后,便离开了淋浴间。

这个...怎么关啊。

他躺在床上,望着垂吊在天花板上的魔法灯,陷入了沉思。

灯里传来微量的魔素,这是索托斯能够切实感受到的。

要关灯的话,应该就是把魔素给消除。

要消除的话,吸收也是一种消除吧。

他伸出手,回想着杀死魔兽时的手感,名为魔素吸收的能力逐渐填充至各个身体部位。

啪嗒一声,魔法灯就熄灭了,索托斯感受到一股暖流在自己的身子里滑动。

还蛮舒服的。

重复了几遍这样的动作后,这个房间里的所有灯都被熄灭了。

他满意地点了点头,陷入了梦乡。

即便他不知道,这样的行为给老板带来了非常大的经济损失。

这也不能怪这位异界来客,谁知道这个世界也有遥控器可以开关灯呢?

旅店几乎位于村镇的中心处,采光也是很有讲究,在太阳升起之时,若是没有将窗帘拉上,阳光很快就能到达房间内部。

索托斯缓缓睁开眼睛,他看着从窗外射进来的阳光,一时间有些愣神。

自己是多久没有见过清晨的阳光了?

上晚班果然是违反自然的决定。

不过明明已经很久没有早起了,索托斯却并没感到什么不适,反而还感到一股奇妙的舒适感。

仔细一看,空气中飘荡着许多魔素...不,与其说是飘荡,更不如说是在生产。

就像是吹出来的泡泡一样,在空中飘了一会儿之后,就会消失。

不过魔素的外表跟泡泡还是有很大区别的,它更像是荧光。

索托斯下意识吸了两口气,他猜测,现在空气之所以让人心旷神怡的原因,是因为无处不在的魔素在飘荡。

昨天怎么没有感受到,难道这个世界在早晨的时候,就会产生这些魔素吗?

还挺有意思的。

那这么看,之前的那个世界是否也是如此呢?只是以前我们没有掌控魔素的能力?

正当他望着窗外,胡思乱想之际,三下轻微的敲门声把索托斯从杂乱的思绪中拉回了现实。

拉开门,就看见一个娇小的身影。

“早上好!”

早晨的绮莉蒂亚似乎和之前不太一样,看上去开朗了不少。

浓密的金色长发分成两块披在肩上,发尾用红色丝带轻轻绑住,昨日看着还稍显破旧的斗篷被清理得干净许多。

“你是绮莉蒂亚没错吧?”

“那是当然的啦!不要捉弄人家啦......”

“怎么,是想通了吗,感觉态度变了好多。”

“嗯...我觉得一直纠结来纠结去很不好,而且这样显得我太懦弱了,遇到困难的事情就逃避的话,是一辈子都不能成长的。”

此时的绮莉蒂亚展露着微微的笑容,带着释然和一丝洒脱,跟昨天的那副样子差别很大。

“那就好。”

索托斯觉得眼前的少女还是挺厉害的,要去调整好心态可不是一件简单的事情,在这点上,青年感到佩服。

“唔姆!能不能不要老是一副没有表情的样子啊,这样会很让人担心的啊!”

绮莉蒂亚鼓着嘴,语气似乎有些不悦。

“担心?”

“对啊,明明说的是好,脸上却完全看不到好的样子,这样的话别人会怎么想?是不是在敷衍啊,是不是他并没有觉得好啊,很让跟你说话的人担心的啊!”

“啊...抱歉,我并没有口是心非,我是打心底这么想的。”

“你看!明明说着抱歉,脸上还是一点表情都没有!哪怕你笑一笑,昨天我也不会那么害怕的好不好!”

原来有其中这么一层原因吗......

索托斯并不是一个没情感的人,除了刚到这个世界的时候有些不良反应导致情感缺失,不过睡了一觉之后,他现在几乎已经完全恢复了状态。

可不知为何,表情突然减少了许多。

索托斯在昨天照镜子的时候就发现了,自己的面部肌肉好像有点没法控制了。

“可能是我得了面瘫吧,没有表情并不是我的本意。”

“面瘫?你是说那种半个脸都塌陷下去的症状?不不不,你的脸完全没有问题啊,明明还有点好看......”

“啊......”

这姑娘这么心直口快的吗?

索托斯面对这突如其来的赞赏,一时间还真不知道做什么反应。

“咳咳...总而言之,虽然我没有对别人指手画脚的资格,但还是希望你的表情能够丰富一些,很容易吓到别人的。”

绮莉蒂亚似乎对刚刚自己说的话感到有些害羞,用手遮着下半张脸以掩盖红晕。

“我知道了...所以你敲门只是想叫我起床吗?”

“不是的,”绮莉蒂亚放下手,摇了摇头,“这个旅店早晨是有提供餐点的,如果能早点去的话,可以吃上更好一些的东西。”

“行,那么我们昨天晚上没有成功的交流是不是可以继续了?”

“嗯。”

少女的海蓝色眼睛中带着一丝坚毅。

嗯,不错的眼神,看来她的确没有之前展现的那么弱小。

可这不就是说,昨天那么害怕都是被我吓到的吗?

嘶...看来得尽快研究一下这张脸到底是怎么回事了。

索托斯跟在绮莉蒂亚的后面,扯了扯自己的脸,如此想到。 第8章 这样老套的环节... “嗯~好吃!”

绮莉蒂亚坐在索托斯的对面,一脸享受着眼前的美食。

这个餐厅所提供的早餐还是挺有味道的,只是索托斯唯一不习惯的是那杯蜜酒。

早餐吃这些东西,跟欧洲中世纪的时候还真有点像。

他也不是什么挑食的人,而且看着眼前那个吃得那么香的少女,胃口莫名就变好了。

“话说,我睁开眼睛的时候就在马车里了,你有什么头绪吗?”

听到索托斯的问话,绮莉蒂亚吞咽完嘴里的食物后,说道:

“我看到你浑身是伤倒在路边,然后就叫车夫把你搬上了马车,刚想给你治疗一下,你就开始乱滚和喘气,还吓了我一跳呢。”

“还有,像你这么厉害的人,到底是遭遇了什么才弄成那个样子的啊,完全无法想象。”

一想到昨天索托斯的样子,绮莉蒂亚不自觉轻微抖了抖身子。

浑身是伤,衣衫褴褛,脸上没有任何表情,随手杀死两只凶残魔兽......

嗯,昨天我怕成那样肯定也不能怪我。

少女点了点头,并把锅甩到了索托斯的头上,不过事实的确如此就是了。

“我倒想知道啊......”

索托斯认为,事件的发生会有其理由,包括穿越这样的超脱于经验的事件。他觉得,探求一件事情究竟何以产生,是很重要的。

“嗯?难不成,你失忆了?”

听见索托斯的回答,绮莉蒂亚不禁瞪大了眼睛。

“嘛...你完全可以这么认为。”

“那你还能一下子就干掉两头魔兽?!”

魔法的使用是依托于记忆的,在这个世界上,每个人都有相应的元素天赋,并不是说你没有某个元素的天赋就不能学习,只是成本过于高昂。

诸如精灵、血族那样的长生种,他们之所以厉害,就在于他们活得久,要是想学,有足够的时间堆叠,总能学会。

“类似于本能吧...具体的我也不太懂。”

本能?!

绮莉蒂亚一时间呆在了原地,脑子感觉乱糟糟的。

他难不成是魔族?!

魔族的魔不是魔怪的魔,而是魔素的魔,这是一个大的分类,亦即“能够天然控制魔素的种族”。

他们的外形千奇百怪,人类至今也没有完全发现魔族的全部种类。

有什么像人形的魔族...难不成是血族吗?可他也没有翅膀啊...不不不,翅膀貌似是可以隐藏的,而且教科书的确有这么说过,曾经有血族装作人类混了进来......

可是他为什么告诉我?真的失忆了?

绮莉蒂亚咽了一口唾沫,满脸紧张地问道:“你说你失忆了...那你现在还记得些什么?”

“嗯...这个世界的简单基础吧,例如有很多种族和魔法啥的,不过具体的我就不知道了。”

“那你还记得你是什么种族吗?”

绮莉蒂亚压低了声音说道。

“嗯?难道不是人类吗?这不是显而易见的吗?”

索托斯有些疑惑,还看了看自己的身体,他昨天就仔细检查了一番,跟原先的自己完全相同。

甚至左边胳膊上小时候打疫苗留下的痕迹都还在。

少女有些汗流浃背,因为她马上就设想到了这样一种可能。

那就是索托斯出于某种原因,忘了自己是魔族这一事实。

不过他既然还记得各个种族,那为什么会忘了自己的种族呢?

不不不...为什么要直接就这么草率的认为他是魔族啊,万一他是人类,是那种对使用魔法炉火纯青到接近本能的人类呢?

对,是有这么一种可能。

经过短暂的思索,绮莉蒂亚冷静了下来。

毕竟人类和魔族在经历了那次种族大战之后,就一直井水不犯河水,这也就是她遇见魔兽的时候感到很惊讶的原因。

与其认为他是魔族,更不如去相信他是一个失忆的强者要来得合理吧。

绮莉蒂亚紧张的心稍微放了下来,并开始接着吃早餐。

而索托斯却感到有些懵圈,为什么她还要问一嘴自己是什么种族?难不成这个世界上有跟人类长得差不多的其他种族?

他再一次对那些塞进脑海里的记忆觉得不爽,光给名词一点用都没有,除了文字以外,根本没有切实的认识。

“对了,你是个什么情况,目的地在哪里,昨天那个马车被毁了,没什么问题吗?”

索托斯一边咀嚼着一边问道。

“...我要去弥斯托城找一个人,在德鲁戈加珐境内。马车只是临时搭的,我不是商人,上面并没有我的什么东西。”

在绮莉蒂亚回答问题之前,索托斯明显看出她的表情里有股淡淡忧伤和不安。

看来这是一个核心问题啊。

找的是谁?找的目的是什么?为什么要去找?

她有意无意地避开了这些较为核心的疑问,即便索托斯接着发问,她可能会回答,可那样总感觉不太好。

德鲁戈加珐......这个国家的名字在索托斯的记忆内,那是一个以兽人为主的国家。

这个世界的总大陆上,人类有着三个国家,他们现在位于坡米尔葛兰境内。

它是最大的,也是最没有种族倾向的国家,人类和兽人的数量都是几乎平分。

德鲁戈加珐以兽人为主,总体基调较为排斥人类,不过在国家所设定的法律中,歧视、排斥等是违法的,所以也不乏有很多人类去那里做生意。

特雷齐加德就是以人类为主,大体上跟特雷齐加德相同,可以说两者的唯一区别就是种族和领土。

人类和兽人自从在远古时期达成了合作关系之后,就一直在一起生存。

虽然并没有说多么团结,但真要遭遇外敌的时候,例如种族大战,他们还是能够团结起来的。

绮莉蒂亚要去德鲁戈加珐的话,肯定有什么重要的原因。

不过貌似跟他没什么关系,索托斯觉得,过完这个早上之后,就得开始一个人的异界旅途了。

虽然可能会有些寂寞,但这也没什么办法。

得先寻求一个基本的生存环境,了解一下怎么样才能在这个世界活下去,才能思考以后的问题。

正当二人快要吃完之时,有一个人走到了他们旁边,向他们搭话。

转头一看,那个看起来十分干练的精瘦男子,眼神中带着一丝尖锐。

“你们就是卫兵所报告的,马车被毁的外来者吧。”

他的声音中气十足,每一个发音都十分饱满。

“是这样没错......”

绮莉蒂亚看着他,总感觉有些眼熟,但完全想不起来在哪里见过。

“我是村长派过来的,鉴于目前的特殊原因,我们并不能给你们提供新的马车,但我们能够以所能承担的最低价向你们提供马车,如必要还可以提供车夫,请问你们意下如何?”

索托斯把最后的食物解决完毕,就看到了绮莉蒂亚盯着自己。

“不用看我...你不是还有目的地吗,尽管去就好。”

“嗯...行。”

感觉也没什么纠结的必要,毕竟现在绮莉蒂亚恨不得马上就见到伊洛斯老师,能够更快地到达目的地,肯定是更好的。

“小绮呀,如果以后有人欺负你,你就来找老师,不管遇到了什么事情,老师肯定会保护你的。”

她回想着那个下午,伊洛斯老师的紫色长发伴随着从窗户外吹进来的风而飘动,温柔地摩梭着自己的脑袋,那是绮莉蒂亚难以忘怀的记忆。

少女的心底还是有些不安,这样离家出走的行为到底是否正确?老师会不会认同自己?

可那种生活,她实在无法忍受,老师肯定会理解自己的吧。

抱着这种想法,绮莉蒂亚在做好准备后,就从家中逃离出去,走向了远方。

三人一起走出了旅店,她有些好奇,问为什么索托斯也跟着一起来了。

“嘛...我过来看看,毕竟我现在也不知道要干嘛,到处走走也没什么的。”

“这样啊。”

经过短暂的相处,绮莉蒂亚觉得索托斯并不是一个坏人,相反还很好,而且很温柔,要是表情再丰富一些就好了。

有他跟在自己旁边,总感觉挺安心的。

三人行走在早晨的帕瓦达村,随着时间的流逝,空气中的魔素含量逐渐减少,时不时传来的鸟叫给晨间提供了源自自然的背景音乐。

行走了有一段时间,二人这才发现,原来这个村子还有这样的地方。

这里并没有被围墙所保护,不过这并不是漏洞,而是在对村子进行扩张。

大早上的,就已经可以看见许多人在此地做工,或是盖房子,或是修围墙。

这里相对于之前的地方,就显得有些荒凉了,不过这样的荒凉,也只是其他普通的村子的日常姿态而已。

有些奇怪的,那人朝着一个小巷走去,这让跟在他后面的二人感到有些疑惑。

“从这里走比较快,马车就在不远处了。”

他头也不回,说完这句话后,接着往前走去。

索托斯和绮莉蒂亚相互看了一眼一下之后,便跟了上去。

她略微展开了像昨天的一样的魔法护盾,以防止什么意外情况发生。

虽然帕瓦达村的安全度很高,但也不能排除有什么潜在的危险。

这也是绮莉蒂亚在那一年的苦痛生活里学到的,要时刻注意保护好自己,不要太天真了。

三人走向了小巷,刚进去的时候,一道无形的风刃就直击索托斯的面门,他还没反应过来,身体就自己动了起来,躲过了这一攻击。

“身手不错。”

刚刚的引路人转过身来,看着一脸警惕的二人。 第9章 正轨 “你...是什么意思?”

绮莉蒂亚的眼神变得尖锐,同时她在责怪着自己。

自己是不是太天真了?明明眼前的人完全没有任何证据能够证明他的身份,就因为自己着急,这么随意就跟了过来。

明明刚刚还在说自己过于天真,这可真是......

伴随着自责的是愤怒。

为什么?为什么这个世界上这么多人抱有恶意?大家就不能正常和睦相处吗?

绮莉蒂亚紧咬牙关,瞳孔收缩,死死瞪着刚刚朝着索托斯发出袭击的男人。

“原来您也能摆出那副表情啊...唉...真是愧疚。”

那个男人看上去十分意外,从外表看来,他所说的愧疚并不是单单口头上的,而是发自内心。

一阵白光闪过,他从刚刚的中年男人直接变成了一位白发苍苍的老人,五官没有太大改变,更像是突然老化。

“史塔拉先生?”

绮莉蒂亚摆着一副难以置信的表情,满脸写着惊讶。

“我为我的鲁莽感到抱歉,小姐。”

他做了一个管家的礼仪,即便年老,弯腰对他来说也算不上什么难事。

为了防止遭骗,绮莉蒂亚利用魔法,仔细观察着眼前熟悉的老人。

确认多次后,她才放下心来,那股熟悉的魔素波动,正是那个从小照顾她到大的管家。

“你为什么要对索托斯发起攻击?万一他受伤了怎么办?!”

绮莉蒂亚有些气愤,她下意识认为管家是要带她回去的,但她离家出走的事情根本跟索托斯牵扯不上,他还是自己的救命恩人,说攻击就攻击,难免会觉得生气。

“十分抱歉,小姐。刚刚的实际算不上攻击,我有将风刃停下来的把握,即便他不闪躲,也是打不到的。”

史塔拉抬起头,跟索托斯的目光对在了一起。

青年能从他的眼神中看出一丝不甘。

脸上的皱纹将那对坚毅的瞳孔所包围,一时间,索托斯甚至认为现在的才是化形,刚刚的男人才是他真正的相貌。

那种眼神能从一个老年人里散发出来...看来这老人不简单。

“昨日,我其实看到了您上马车的身影。”

他看向绮莉蒂亚说道。

“欸?被看见了吗?”

明明以为自己制定了一个天衣无缝的计划......

少女肉眼可见的变得失落。

“只是我昨天要事在身,没能跟去保护您...当我解决完事情后,沿着道路前进之时...我看到了那辆被毁的马车。”

“在场只发现了魔兽的尸体,还有那个车夫和马的尸体,并没有看到其他东西,这才让我稍微放下心来。”

“赶在天黑之前,我来到了帕瓦达村,并到处寻找您的踪迹,最后在酒馆看见了您的身影后,我悬着心才终于放下。”

“今天早上来找您,只是为了跟您说最后的话,算是道别吧。”

史塔拉的语气逐渐变得缓和,甚至能够感到一丝温柔。

“道...别?你不是来带我回去的?”

绮莉蒂亚很惊讶。

“您的遭遇我很清楚...可我身为一个小小的管家,能够做到的只有尽自己最大的努力服侍主人...我擅自认为,也许离开家庭对您才是好的,小姐。”

“您的身边有了可靠的人,”他看向索托斯,“希望您能不留遗憾地走完人生道路,如果能带着辉煌,那就更好了。”

他笑了笑,脸上的皱纹挤成了一朵鲜花。

这并不是什么无依据的推断,作为高龄者,史塔拉认人的目光十分锐利,一个人究竟有没有实力,是装不出来的。

早上看到小姐跟那名少年谈笑风生的样子,史塔拉才算真正放下心来。

温室的花朵终将面对自然,可严苛的环境会使其感到苦痛。

不过也正因如此,只要没有失去生的希望,花朵就能绽放得更加亮丽。

“那么,我就此别过了,索...托斯,还请保护好小姐,并让他获得成长吧。”

老者的眼神变得柔和,那是看着未来与希望的目光。

“虽然我完全不认识你,但如果要让小姐去找那群冒险者作为护卫的话...还是你比较好,我看人的目光...应该是不会错的,大概。”

面对时间的侵蚀,史塔拉不得不服老,曾经的自信也随着肉体的老化而被逐渐分解。

“呐!史塔拉先生,为什么我一定要别人来保护啊!我又不是什么都不会,好歹也是有个四阶证书的!”

听到他在那里自顾自地讲话,绮莉蒂亚感到有些不悦。

“小姐,您在遇见魔兽的时候是什么样的心境,还记得吗?”

短短一句话,就让绮莉蒂亚哑口无言。

“并不是我看低您,而是无经验者和老练之人之间,存在着绝对的客观差异,并不是说说就能改变的。”

他理了理领口,接着说道:“魔兽入侵的事情,我准备上报到协会,让他们查明原因。”

“至于小姐...您就准备去做想做的事情吧,感谢您的信任,那封信,我会保存好的。”

在绮莉蒂亚出走的时候,写过两封告别信,一封是给自己最亲密的友人,另一封放到了史塔拉的桌面上。

也就只有这两个人,在那样的环境下仍旧鼓励着她。

所以当他看见史塔拉现出真容的那一刻,绮莉蒂亚有些难过,她并不认为他会辜负自己的信任,而是会认为他是被迫来带她走的。

看见史塔拉完全没有带自己走的意思,绮莉蒂亚还是非常感动的。

“我肯定会变强的!然后干掉那个恶心的玩意!”

她举起拳头,像是发起誓言似的。

恶心的玩意,自然指的是破坏她生活的罪魁祸首。

“哈...小姐您也成长了啊,我也安心了不少。”

说着,他便转过身去,准备离开。

“史塔拉先生!”

老人听到呼喊,只是微微转头,并没有转过身子。

“你会没事的吧?”

少女的语气充满着担忧。

“没事的,”他笑了笑,“作为人类,还是不要太贪心的好,该走的时候就得走啊,老赖在一个地方不太好。”

似乎话里有话,史塔拉从巷子的另一边离开了。

“原来,是这么一回事啊。”

索托斯到现在,才终于明白了绮莉蒂亚的身份以及过往。

虽然有些细节不太清楚,但大概的就足够了。

“那个!”

少女将视线放到了索托斯的身上,可一副欲言又止的样子,让青年感到有些尴尬。

“你如果要去哪的话,我陪着你就是了。”

从他的嘴里,说出了一句令绮莉蒂亚意料之外的话。

索托斯也是刚刚才把想法转变过来——为什么自己一定要独自一人在这个世界上探索呢?明明已经有了一个能够说上话的人。

而且有一个土著在,未来肯定能够少走很多弯路。

所以他就做了决定,跟在绮莉蒂亚身边,反正自己现在没什么目标,跟着她走一走世界的话,说不定能够找到自己的目标。

“真,真的吗!”

绮莉蒂亚的兴奋毫无掩饰地展现在她的表情上面,碧蓝的瞳孔像是在发着光。

“不过先说好,我这个失忆的人也派不上什么用场,你可能还得照顾照顾我,估计也只有遇到什么危急情况的时候才有我的用武之地吧,就像昨天一样。”

“只要有索托斯在就行了!”

昨天的相处,让绮莉蒂亚不禁对他产生了依赖,他不仅把魔素分享给她,在她害怕的时候也一直照顾着情绪。

有这样一个温柔的人在旁边,感觉很多事情都不会害怕了。

“呃...你这话说的......”

索托斯稍微撇过脸,他一直都不太擅长应付这种话语。

“那么,我就作为大小姐的保镖,请多指教了。”

他模仿着刚刚史塔拉的动作,行了一个礼。

“什么大小姐啊!我才不是大小姐!”

“有管家照顾还不算大小姐吗?”

“那...那是...唔姆......”

绮莉蒂亚愤愤地看着索托斯,一时间找不到能够反驳的话。

“呵...如果你能一直这样下去,倒也不错。”

“嗯?”

“看开点吧,虽然我直到现在也不太明白你具体经历了什么,但如果是离家出走的程度,想必很辛苦吧。”

“欸...嘛......”

绮莉蒂亚有些愣神,不过很快就回过神来说道:“路上的时候我跟你讲,我们已经是...同伴了,我会好好讲明白的。”

一想到以后有好长一段时间要跟索托斯相处,绮莉蒂亚就觉得有些害羞,她还是第一次跟年纪相仿的异性走得那么近。

话说...他看上去那么年轻,为什么那么厉害啊?

一般那种很厉害的人,都是一些老头才对......

啊,难不成他真是魔族?

“呐,你是人类对吧?”

想到这里,绮莉蒂亚又问了一遍。

索托斯有些无语,他感觉绮莉蒂亚有的时候想法过于超脱,让人摸不着头脑。

“我肯定是啊,你不是问过一遍了吗,我身上有哪个地方不像人类吗?”

“没有没有,很像,嗯,是人类就好。”

可即便他不是人类,又能怎么样呢?

除了人类以外的种族,不同样也有智慧生物吗?

绮莉蒂亚并不是个种族主义者,相反,她还挺喜欢看那些描写其他种族之间的故事。

假如索托斯真的不是人类的话,那我是不是等于交到了一个异种族的朋友!

那他还是不要是人类好了......不对,我在想什么啊!

少女的思维过于跳脱,她自己都有些受不了了。

“走,走吧,我们现在就出发,要不然没法到下一个村镇了。”

绮莉蒂亚转过头,往着他们来的方向走去。

索托斯默默跟在她的身后,不禁一阵感慨。

我的生活姑且也算步入正轨了吧?

保镖不是职业吗?肯定是职业。

不过得好好练习一下了,魔素这种东西对他而言仍然十分陌生,需要一定的时间适应。

走出小巷,视野重见光明。 第10章 实力强大 “这里还真的有马车啊。”

绮莉蒂亚和索托斯走出巷子后,听到了不远处传来的马叫声,过去一瞧,发现的确有几个马棚。

也许是这块地方还在修建中,看上去较为简陋,不过一旁写着“马车出租”的牌匾看上去十分崭新。

一个看上去穿着像是制服的男人正在逐个给马投喂粮草,看起来没什么干劲。

“你想在这里租一辆吗?”索托斯问道。

“与其租...我更想买一辆。”

绮莉蒂亚为了未来的路途考虑,她又不是短途旅行,而是去到另一个国家,要是租的话感觉很不划算。

而且拥有一辆自己的马车,那种感觉她还挺期待的。

从一个普通的学院学生,变成强大的冒险者!

少女想象着自己身着铠甲,奋勇杀敌的样貌,有些呆滞的笑容在她的脸上显现。

“想啥呢,笑得那么奇怪。”

索托斯轻微叹了一口气,她的脑内活动是不是太丰富了?有趣倒是挺有趣的,只是不知道内容的话,总有点心痒痒的。

“咳...没什么,走吧,我们去问问看,看他卖不卖...要是不卖的话...哼哼。”

绮莉蒂亚似乎在构想着什么,带上兜帽,甩了一下衣服,朝着马棚走去。

看到有人接近,即便那个店员不想招待,也必须迎上去,毕竟这是工作。

“这匹马我要了。”

绮莉蒂亚刻意压低自己的声线,指着那头刚被喂完食的古铜色骏马。

“啊,要租赁是吧,稍等,我去准备......”

“是要买。”

没等店员说完,绮莉蒂亚就开口打断了他的发言。

“诶?不过我们这里是提供马车出租的服务啊,马车和车夫是一起提供的......”

“叫你们老板过来。”

少女仿佛无视了他的发言,自顾自这样说道。

此时的店员有些汗流浃背,不知道是不是干活累着了,还是被突如其来的奇怪客人给吓着了。

“好...我去叫。”

一个月三百个银币,谁去跟你杠啊......

万一遇到什么精神有问题的人,一个魔法过来不就当场去世了。

他这么想着,往旁边不远处一栋平房小跑过去。

“喂...你这是恐吓吗?”

索托斯不仅对绮莉蒂亚有些无语,更对店员感到无语。

为什么就直接被吓到了?

“这可是我从课外书里学来的招数,教科书里可是没有的哦,你就瞧好了吧~”

她抬起头,露出了一个洋洋得意的笑容。

嗯,牙齿挺白的。

二人就站在原地等了一小段时间,绮莉蒂亚也趁机上手,摸了摸那匹马的马头。

一个稍微有些肥胖,留着卷翘胡子的男人走了过来,打量着二人。

绮莉蒂亚把手从马头上伸了回去,缓缓说道:“你就是老板?”

“是的,不知您是?”

他的目光带着怀疑,仿佛已经把二人当成了不速之客。

“这匹马我要了,卖多少钱。”

“刚刚店员已经说过了,我们这里只马匹出租的服务,这些都是非卖品......”

“村长说了,因为他们的管理不善,要赔给我们一辆马车,看你的装扮,应该也是有职务的吧?”

索托斯看了看他的穿着,发现的确跟其他人有些不一样,原来这还代表了身份吗?

是绮莉蒂亚的见识比较广,还是这种东西属于世界的常识?索托斯默默思考着。

“嗯...?我怎么没有听说......”

“昨天的魔兽入侵事件,你知道受害者是谁吗?”

绮莉蒂亚兜帽下的眼睛,盯着眼前的人。

“呃——”

他仿佛被人掐了脖子一般,愣了一下。

“我昨天就说过了,那条道路作为你们的管辖范围,绝对逃不了责任,何况是遇到了魔兽?再往深点说,你们与魔族通奸......”

“话,话可不能乱说!”

说到这的时候他明显急了,嗓子都吊高了几分。

“我只要马车的赔偿,然后我就会离开这个地方,也不会再找你们麻烦......这个,你觉得如何。”

一边说着,她一边从储物戒指中掏出了一枚崭新的金币,在晨光的照耀下,显得格外亮眼。

那是昨天她拿错给索托斯的那枚金币。

储物戒指...?新印币?!

无论是哪一个东西,都是一般的无权民众无法获得的,绮莉蒂亚特意将两者展示在他的眼前,用意十分明显。

“你真的只要一辆马车...?”

他不禁起了疑心,就新印币本身的价值,说白了只是新一点的钱而已,要是转手多了,跟平常货币无异。

但是其社会价值,可就不好说了,根据需求,见仁见智。

而他作为一个商人,对于那种看得见也摸得着的权力十分渴望。

要不然他为什么会花了几乎自己三分之二的财产,就为了买一个小小的管理职务呢?

“还要拥有足够的粮草,能够在国内外来回一趟的那种...我可不是做慈善的。”

听到绮莉蒂亚的要求,他反而觉得这个交易变得可信了起来。

毕竟要维持那么久路途的粮草,价格不会低到哪去。

一辆马车和许多粮草,就能换一枚新印币......

对于他那样急需获得社会认同的人,是完全无法拒绝的。

“我同意了。”

“识相。”

绮莉蒂亚轻轻一弹指,那枚金币就朝着他飞了过去,一阵手忙脚乱,才将金币稳稳接住。

“把马捆好后,粮草也一并整理好,不用弄太复杂,我收进戒指里就好。”

绮莉蒂亚说完,便转头离去。

哈?你要去哪啊?

不是买好马了吗?咋回头了啊?

索托斯仍然有些跟不上她的脑回路。

“......你回来干嘛?”

二人重新回到了刚刚的小巷里,这让索托斯实在摸不着头脑。

绮莉蒂亚摘下兜帽,竖起了一个大拇指,闭着一只眼,露出了开朗的笑容。

“怎么样?我的话术!”

“嘛...我是想不到你还有这一手,还挺厉害的。”

索托斯给予了直白的夸赞。

“诶...咳...那是当然的啦!”

受到直球夸扬的少女有些害羞,不过她立马就调整好了表情。

“你知道这个交易的关键是什么吗?那就是最后的金币!还有还有,我故意露出储物戒指给他看,就是为了让他认为我有背景......还有还有......”

绮莉蒂亚像是打开了话匣子一样,开始复盘刚刚的操作,并且越说越激动。

“果然小说里的东西在现实中是可以实现的!”

这是少女说话的结尾。

“能把虚拟的东西放到现实去实现,的确有一手。”

原来刚刚的行为都是照着小说做的,她是把自己当成主角了吗。

不过这也挺好,还以为像她那种离家出走的少女都是苦大仇深的人物,这不是可以展现出开朗的一面嘛。

“差不多了,我们走,对了,你的表情得稍微严肃一点,啊不对,你本来就挺严肃的,毕竟没什么表情,嗯,你站在那里就很有压迫感了,挺有天赋的嘛。”

听见少女的神神叨叨,索托斯虽然外表没有笑,但内心是放松的。

“好了,到时候路上有的时间说,先走吧。”

“事了拂衣去,深藏功与名的侠客美少女,参上!”

“那是什么中二的台词......” 第11章 说...书? 回到那里时,那匹马已经拉好了车厢,看到绮莉蒂亚过来的时候,还看着她叫了几声。

已经认上主了吗,还挺快的。

索托斯上手摸了摸马匹,意外的是,它从刚刚的元气瞬间变得有些僵硬。

有点怕我是怎么回事?

明明刚刚绮莉蒂亚摸的时候还挺开心的。

“那个...您需要的粮草数量有些多,我们早上的人手有些不够,能否麻烦您直接到我们的仓库,然后直接用储物戒指带走呢?”

可能是太久没有大早上就在活动,老板的脸上汗和油混合在一起,看上去十分疲惫。

“呵...你就不怕我一下子全给你收走了?”

“啊,当然,您的那一份我已经派人分出来了。”

绮莉蒂亚没再说什么,跟着那名刚刚一脸没动力的店员,朝着他们的仓库走去。

在把粮草带走之后,绮莉蒂亚牵着马,离开了这个地方。

走了一段时间后,她便轻轻一跃,坐上了车夫的位置。

“你来开车?”

索托斯有些惊讶,还以为她要找个车夫,没想到自己坐上去了。

“用不着那么惊讶~”绮莉蒂亚摘下了兜帽,笑了笑,“我可是在学校好好练习过御马的,毕竟拥有一辆自己的马车,然后四处旅行,可是我的梦想之一。”

“大小姐亲自驾车,在下真是不胜惶恐。”索托斯打趣道。

“唔姆——”

绮莉蒂亚鼓着嘴,以示不满。

“快上来啦,再不出发就来不及到下一个村镇了。”

“好好。”

索托斯拉开车门,坐进了车厢。

这种感觉还真稀奇。

“出发!”

绮莉蒂亚高喊一声,甩动鞭子,让马移动了起来。

“噢噢,还挺有一手嘛。”

她并没有吹嘘,看上去的确是有经验的。

“不要把我看扁了啊。”

少女的脸上洋溢着笑容,朝着帕瓦村外驶去。

一条悠长的道路以村子为起点,向着远方延伸而去。

植被随着与村子距离的拉长而逐渐变多,没一会儿,这里的道路景观就趋于自然。

或大或小的树木巍然不动矗立在道路两侧,时不时浮起的微风吹动着碧绿的叶片。

走上道路之后,绮莉蒂亚甚至并不需要给马下达指令,它就能拖着车厢自己行走。

少女看着沿途的风景,心中不免感到一阵激动。

这就是她一直期待已久的生活——驾驶着马车,行走在世界各地。

即便出发的原因不是那么如人所愿,可是结果达到了,也没有什么好颓废的。

绮莉蒂亚并不是一个扭捏的人,不会把自己困在原地。

她的目标很明确,变强,然后除掉那些使自己生活变得糟糕的人。

少女回头看了一眼车厢内部,发现索托斯仍然是那副没有表情的样子,看着窗外。

幸好,自己不是孤身一人。

每当想到自己还有一个厉害又温柔的同伴之时,绮莉蒂亚就感到心暖暖的,同时带来的还有一定的心跳加速。

这有可能就是俗语所说的,赛特失物,焉知非福吧。

“呐,想不想听我为什么离家出走。”

她转过头,朝着索托斯说道。

“嗯?可以啊,说说呗。”

男人似乎有些愣神,在短暂的停顿后,他跟绮莉蒂亚对上了视线,并摆出了一副倾听的姿态。

“这还要从我小时候说起。”

“太长了吧?”

“要有耐心!一个故事如果没有伏笔,然后最后突然来一个矛盾爆发,那可是粪作,没有人会看的!”

绮莉蒂亚满脸严肃地说道。

“你把经历编成小说了吗...那可信度还高吗?不会有什么艺术加工什么的?”

“与其说是小说,更算是自传吧,”绮莉蒂亚笑了笑,“等我达成目标后,绝对要写出来发布!”

“所以,我算是你的第一个读者吗?”

“没错,而且还是作者亲自念给你听的读者,感到荣幸吧!”

每当谈起她感兴趣的事情,总会这么有活力啊。

索托斯在内心笑了笑,他也很想笑出来,可面部肌肉不听他的。

这难不成是什么诅咒吗......

“那么我就洗耳恭听了。”

“好——咳咳,在很久很久以前,有一位......”

说书人吗......

忽略了她那说书的固定格式开头,索托斯将注意力全都放在少女的身上。

坐在马车内,感受着轻微的颠簸,外面的树影交叠更换,听着少女清脆悦耳的声音,在这一刻,他仿佛忘记了时空的流动。

绮莉蒂亚不仅语气把握得很好,有高有低,情绪饱满,手上的动作也少不了,面部表情也十分丰富。

自小时候在路边看到了一个与众不同的吟游诗人在讲述故事之后,她就对那种形式十分向往,虽然不敢说给别人听,但在私底下做了很多练习。

即便有些紧张,不过只要想到听众是索托斯,她就不禁能够安心下来。

讲述故事的时候,她的情绪也跟着故事的主人公一同波动,毕竟那就是以前的自己。

说到自己曾经杀死了心爱的宠物之时,绮莉蒂亚的眼角挤出了几滴泪水,但她为了说书的完整性,便像个没事人一样接着讲了下去。

索托斯觉得有些心疼,她的行为完全就是在揭自己的伤疤,说一遍经历,就等于让她再次经历一遍。

虽有让她就此打住的想法,但看到少女坚毅的眼神,他想说的话也就吞了回去。

“故事的最后,少女遇见了一名强大而又可以依靠的男人,他将成为少女前进下去的支柱,有他在,少女才不至于坠入深渊,万劫不复。”

“他所起到的作用,就连其本人都可能没有想到,自己竟然在少女的内心地位这么高,即便双方才相见不久。”

“至此,少女的故事才算真正开始,她绝对会成为一名伟大的人,她在内心如此发誓道。”

索托斯听到这些话,有些呆住了,嘴巴微张,欲言又止。

“哈哈!怎么样!是不是非常好的故事!”

绮莉蒂亚慌乱急切地说着,仿佛是想要制止索托斯说些多余的话。

啊啊我真是个笨蛋!为什么最后要加上那些话啊!

她的脸色肉眼可见地染上了一层红霞,可这时如果越做什么大幅度的动作,害羞的样子不就太明显了吗!

绮莉蒂亚的身子有些僵硬,她几乎都想要带上兜帽,立马钻进一个洞里。

“是一个很好的故事。”

索托斯的嘴角,微微勾起。

欸......?

即便幅度很浅,可这仍然被绮莉蒂亚所察觉。

他...笑了?

索托斯自己也不知道,明明刚刚还无法控制的面部,现在竟然产生了一丝幅度。

双方的精神在此刻仿佛互相连结,以自然作为情感的媒介。

“那,那是当然的啦!毕竟我可是女主角啊!”

绮莉蒂亚的双颊宛若夕阳下落时散发出的光色,笑容就像是微风,带着一丝香气与清新。

情绪的表达来得过于突然,给她的故事增添了一处亮光。

少女默默记下现在的一幕,害怕只要分一点心,就会忘记哪怕一丝细节。

这一定,是《绮莉蒂亚传记》的一处高光时刻。

她在内心如此想到。 第12章 捕猎! 自绮莉蒂亚讲完故事之后,她就变得紧张起来,跟刚刚的她简直判若两人。

虽然很想多看索托斯两眼,但又不敢把目光移过去,不知为何,少女感到有些害怕。

双手交叉放在腿上,背对着索托斯,看着两侧滑过的树木。

可能她害怕的是,自己的情感不被接受。

明明才相识没多久,是不是太突兀了?

一想起刚刚近似于告白的话语,绮莉蒂亚脸上的温度就降不下来。

她挥动鞭子,想让马跑得更快一些,好用自然风来给自己的羞躁降温。

可源于内心的温度,又怎么能被外界所轻易改变?

在索托斯的视角里,她现在就跟个没事人一样开着马车,他并不知晓少女的心理活动。

刚刚有一种奇妙的感觉...那是什么?

在常态的思考中,他并不明白那股发自身体内部的奇异感受为何物,但在潜意识中,索托斯或许十分清楚。

二人在如此这般的氛围中,没有再说多余的话,默默望着路边的自然景观,或许思绪万千,又或许放空了脑袋。

阳光的照射角度逐渐改变,现在已经走到了头顶。

绮莉蒂亚拿出地图,大概对了一下位置,点了点头,并将马车停了下来。

“现,现在我们有一点休息时间,跟预计的一样,能够在晚上的时候到达下一个歇脚点。”

几个小时没有说话,她刚开口就有些不利索,差点咬到舌头。

“好。”

索托斯走出马车,站起身,活动了下四肢,坐了那么久,他还是有些累的。

当他看向绮莉蒂亚时,二人一下子就对上了视线,她迅速撇过头,动作非常僵硬。

这是咋了......

索托斯暂且无视了她的奇怪动作,开口问道:“休息的话,现在太阳这么大,难不成还是只能坐在车里吗?”

“不,你看那边。”

绮莉蒂亚听到索托斯的问话后,拍了拍脸,调整好自己的状态,指向了路旁。

几棵树就像是围成了一个圈,中间有一小片草坪,上面被树干延伸过去的枝叶所遮挡,形成了一片阴影。

“虽然位置不大,但也够了,想要躺下什么都可以,也不会被太阳照到。”

说罢,她把粮草放到马的脚下后,就朝着那处阴影走去。

索托斯一同跟了上去,二人就这样走到了草坪上。

绮莉蒂亚从储物戒指中取出两根面包,分给了索托斯一根。

“你什么时候买的?”

“这是在制定出逃计划的时候就做好的准备。”

绮莉蒂亚啃了一口,咽下后说道。

口感硬硬的,不过香味还是有的,能吃。

索托斯不是一个很在意食物的人,基本上只要能维持生命体征,有些味道就行。

二人盘腿对坐,就这样享受着午餐。

此时突然从一旁的草堆中发出了一阵沙沙声,一道黑影从他们面前飞了过去,钻进了另一片树丛。

“那是啥?”

索托斯光顾着啃面包了,完全没有看清。

“应该是竖耳兔!”

绮莉蒂亚语气有些激动。

“呐,光吃面包太没劲了,我们来捕猎吧!”

一说起捕猎,她就变得有些兴奋。

又是什么小说里的环节吗?

索托斯已经有些明白了她的习性,这估计又是什么小说里她曾看到过的情节,让她很期待的那种。

“可是它跑那么快,能抓到吗?而且这附近真的会有很多动物吗?”

“这你可就不明白了~”绮莉蒂亚举起食指摇了摇,“这一片是竖耳兔的栖息地,而且它看上去跑得很快,弱点却是很明显的。”

她说完,手里就开始凝聚魔素,一个正在流动的水球出现在了草坪上面。

“现在要做的就是不要动,慢慢等着就行。”

绮莉蒂亚朝着索托斯笑了笑,压低声音,做了一个噤声的手势。

没一会儿,草丛里又传来动静,有一个生物一跳一跳地钻了出来。

此时索托斯才看清那是什么,有些惊讶。

和自己认知中的兔子有挺大的差异,第一就是那对高得有些不协调的耳朵,然后就是眼睛处的红色圈状条纹,看上去有些诡异。

等等,它是不是没有眼睛?

竖耳兔蹦一下就会停一会儿,此时索托斯注意到,原本他以为是它眼睛的部分,也全都是毛皮,根本看不到眼睛在哪里。

它朝着水球跳去,在它伸出舌头要喝水的时候,水球的体积突然扩张,把它牢牢困在了里面。

竖耳兔看上去十分慌乱,腿蹬得像马达一样,却无法逃脱这个水牢。

“成功啦!”

在抓捕完成后,绮莉蒂亚肉眼可见的开心,高举双臂欢呼着。

“解释一下原理吧。”

这种抓捕方式对索托斯而言十分稀奇,毕竟在他那个没有魔法的世界,这样的捕捉方式是不存在的。

“哈哈...这是从教科书上看到的,里面有说到竖耳兔的栖息地以及特点和捕捉方法,没想到一下子就成功了。”

谁问你了......

“原理啊原理,它为什么会乖乖过去,还有我们俩就在这旁边,它为什么不会跑掉?”

“竖耳兔是一个还算常见的动物,它的特点就是速度快,且对魔素十分敏感,那个看上去是它的耳朵,其实更像是魔素感应器一样的东西。”

绮莉蒂亚蹲下,凑近看了看慌张的兔子。

“它的最大特点,就是没有眼睛,可以说全靠魔素的感应。我只是制造了一个流动的水元素,让它误以为是水流,然后当它要喝水的时候,就可以直接逮捕。”

她指了指那个红色条纹:“喏,那个只是用来假装眼睛的,实际上它是什么都看不见的。”

“那你就这么确定水一定能吸引到它来喝?”

“不确定啊,只是一次尝试嘛,成功了还是很开心的!”

看着她的笑容,索托斯也感觉心情好了不少。

“所以,你要怎么处理它,直接烤了吗?”

“正确!你怎么知道的!”

“呃...我只是猜的,不过直接烤能吃吗,内脏、毛皮什么不用处理吗?”

“哈哈!这你就问到点上了!”

绮莉蒂亚手上开始凝聚魔素,兔子肉眼可见变得更加慌乱,就像一个陀螺一样在水牢里到处撞墙。

“这种兔子寿命并不长,很大一个原因就是因为身体硬件不行,无论是内脏还是毛皮,只要到了一定的温度,就会直接融化,什么都留不下,变成空气中魔素的一部分。”

“不是...那肉呢?肉不会也直接烤没了?”

“错误!肉的耐烧程度是它身上最高的,所以只要把控在能把皮毛烧掉,而肉烧不掉,就可以做到完美食用!”

“还真是神奇...那你能控制吗?”

“那当然,只是一个固定温度而已,不要小瞧了我在学校的练习啊。”

令索托斯惊讶的是,随着绮莉蒂亚的动作,在那个水球里,竟然直接冒出了一缕火焰,随着几下尖锐的叫声,它马上就没了动静,只留下了一块还能看出轮廓的生肉。

这是什么一键处理?这么快就好了吗?还有为什么火能直接出现在水里?

索托斯的疑问太多,他现在才真的有点体会到自己是在正儿八经的魔法世界。

“完美!”

绮莉蒂亚站起身:“我去找点树枝,做一个简易烤架,我们就可以吃烤兔子啦!”

说罢,她便直接朝着旁边小跑而去。

索托斯看着水球里的生肉,一时间不知道该说什么好。

为什么明明被火烤过了,会是生肉的样子呢?

异世界,真是神奇。 第13章 午餐 “那个...你先吃!”

绮莉蒂亚伸出双掌,指了指那块以及被烤出香味的兔肉。

“不太好吧,毕竟是你的捕猎成果,应该你先吃吧。”

索托斯的确是这么认为的,她应该先享受自己的劳动成果。

“嘛...既然你都那么说了,我就吃喽!”

绮莉蒂亚也没有继续推脱,毕竟这可是她第一次的打猎战果,早就想享受了。

拿起还散发着热气的兔肉,吹了几下之后,她在肉的边缘处小小咬了一口,细细品味着。

“唔...闻起来很香,可总感觉味道不是很足啊。”

“没有调味料的原因吧。”

这点索托斯还是知道的,没有调味料的纯烤肉吃起来的确不是很好。

“可恶...果然计划不是完美的吗,早知道把有关煮食的全套东西都给买了......”

很明显的,少女并没有设想到这样的情况,所以没有准备调味料。

这让索托斯以为的“储物戒指里啥都有”的猜测给抛弃掉了。

“呐,给你尝尝。”

她拿着那根挂着烤肉的木串,伸到了索托斯的面前。

“因为没味道所以给我吃吗?”他打趣道。

“不是不是!味道肯定是有的啦!人家的肉里面至少还是有魔素的,只是没有闻起来那么香而已啦,要吃的话还是可以吃的,不要的话我就全部吃了!”

“要,能吃肉终究是好的。”

索托斯接过兔肉,随便咬了一口。

嗯,其实还可以,比想象中的要好吃。

正当他还在品味烤肉的时候,绮莉蒂亚转过了头,双手紧紧捂住嘴,眼睛瞪大了许多。

他为什么要挑我刚刚咬过的地方吃啊?!

是故意的吗?绝对是故意的吧!

少女偷偷回头,用余光看着索托斯,发现他还是那副无表情的模样,随意地吃着肉。

咕...难不成真的只是巧合?

可恶啊,这种没有表情的人到底是怎么生存到现在的!

想到这里,她不禁又想起不久前的那抹笑容,双颊开始微微发烫。

“喂!”

绮莉蒂亚突然的一声叫喊,让索托斯愣了一下,还以为发生了什么事情。

“虽然我没有什么资格指点你...但是你能不能有点表情!”

她红着脸,站在草坪上,居高临下地指向坐着的索托斯。

“啊...这个啊。”

果然如此啊,没有表情的话,光靠话语,还是不能完全将情感表达出来。

他平常的动作也不多,不会挠了挠头,又挠了挠脸,挠了挠鼻子,所以表情对他而言还是一个比较重要的表达途径。

“关于这点...挺抱歉的。”

“欸?”

这走向不对吧?

绮莉蒂亚有些懵圈。

“我也不知道什么原因,但我的确没法控制我的面部肌肉,即便有的时候想笑,可是笑不出来。”

“呃...你之前说的面瘫...是真的?”

她还以为索托斯只是随便扯的,没想到问题这么严重。

“那个...不好意思。”

绮莉蒂亚缓缓坐下,带有歉意地说道。

“完全不用道歉的,毕竟要是我旁边有一个一直板着脸的人,觉得担忧也是正常的。”

他摆了摆手,示意她不用道歉。

“可是...你这种情况我还是第一次听说啊...面瘫难道不是指的是那种脸部塌陷下去,看上去很可怕的病吗?”

明明看上去很正常,却摆不了表情,简直闻所未闻。

“嘛...我也不清楚,但事实就是如此,你看,我也不是一个很冷酷的人对吧,真的只是摆不出表情而已。”

虽然刚来这个世界的那会儿情绪都没有,但不知道是什么原因,至少他现在已经有正常的情感了。

但别人要是看不到,特别是伙伴,那肯定会有一层疏离感的。

他默默在心里更新了目标,一是找到自己穿越的原因,二是找到自己无法展露表情的原因。

真的能够找到原因吗?这个世界那么大,要是找不到也是正常的吧......

听到他说的话,那个带着微笑的索托斯再一次浮现在绮莉蒂亚的脑海里。

“咳咳...好,那就决定了,作为我的伙伴,我一定会帮你治好这个奇怪的病!”

“那可真是太感谢了,大小姐。”

“不要叫我大小姐啦!”

这块阴凉处仿佛将二人与世界隔开,在轻松的氛围下,聊天的话题已然不是特别重要。

绮莉蒂亚再次跃跃欲试,跑到了旁边的地方,去下陷阱,以捕捉更多竖耳兔。

虽然被跑掉了几只,但收获还是颇丰。

“知识就是力量!”

她一边啃着兔肉,一边说道。

索托斯默默附和着他,跟她一起共享午餐。

吃的肉太干,绮莉蒂亚能够直接弄出一条由水元素构成的清澈流水,以作为解渴的饮品。

有些凉,有些甜,还挺不错的。

果然有魔法的世界很方便啊。

索托斯双手撑在草坪上,望着上方繁茂的枝叶,想要学习魔法的意向再一次加深了。

下次找个机会,直接让她教我吧,反正失忆这个借口还挺好用的,如果出现了什么逻辑上的错误,那就装傻好了。

“差不多了!可以出发了!”

绮莉蒂亚摸着马头,朝着索托斯喊道。

“来了。”

他缓缓走进车厢里,一股困意慢慢袭来。

“想睡的话就睡吧,放心好了,绝对不会翻车的。”

绮莉蒂亚笑了笑,不过她不说这话还好,一说索托斯反而有点担心了。

“嗯,我相信那匹马。”

“哈?不应该相信我吗?”

“感觉它挺乖的啊,我们聊天的时候它还在继续走,感觉不是很需要下命令的样子。”

“那,那是因为这边的路比较显眼,它可以认得,要是以后我们走到了一个路不明显的地方,就肯定需要我的指挥了!”

她有些好胜地说道。

“好好好,我相信你的技术,出发吧。”

“好只用说一次啦......”

绮莉蒂亚挥动鞭子,马车再次动了起来。

二人接着踏上旅途。 第14章 你就学吧 太阳快要下山,从中午坐车到现在,索托斯实在有些疲倦。

他的身体貌似比之前好了不少,并没有什么不适感,主要还是心累。

刚开始还对路边的光景有点兴趣,不过看久了之后,就变得有些无聊了。

绮莉蒂亚虽然看上去干劲也没开始那么足了,但还是保持着良好的心态。

本来她想着能在路上跟索托斯聊会儿天,可每次说到什么东西的时候,大多数情况下他都是一问三不知,搞得她有些郁闷。

这算什么,教孩童的老师吗?

索托斯也看出了她的难处,就提出到时候买几本书让他看看,说不定就能想起什么,也不用麻烦她了。

二人聊天的时间不多,发呆占据了路途中的大部分时间。

绮莉蒂亚时不时会想起曾经的生活,会有些失落,然后立马调整好心态,告诉自己向前看。

跟同龄人相比,她的调节能力已经算强的了。

天色越来越暗,在这种道路上,是不会有魔法灯的,一般要在夜晚的道路上前进的话,要么队伍里有人会用魔法照明,要么就在马车上安几支火把。

这辆马车是最基础的款式,并没有能够安插火把的地方,何况他们也没有火把。

绮莉蒂亚看着地图,不禁有些焦急,她想再鞭几下马匹,可毕竟已经走了快一天了,即便马的体力再好,也有些承受不住。

“你有照明手段吗?”

索托斯一直挺信任绮莉蒂亚的,毕竟在他一个什么都不懂的外来人,她简直就是全知全能。

“唔...姑且是有...不过也可以说没有。”

“什么意思?”

听到她的语气有些弱弱的,索托斯追问道。

“毕竟我没有使用光魔法的天赋嘛,虽然之前学过一点点,但在夜晚面前根本派不上用场啊。”

绮莉蒂亚第一次有些着急,虽然计划缜密,但她却忘了这一点。

毕竟那些小说里好像就没提到关于照明的事情啊!

“你先试试呗,看能到什么程度。”

“啊...哦。”

绮莉蒂亚凝聚魔素,眉毛有些发抖,好一会儿,她才从手上憋出一小个光点。

“完全不行啊!”

她抓了抓头发,看上去有些烦躁,光点也随之消失。

“等等等等,你再用一遍,我看看能不能学。”

索托斯认为,既然他刚开始就能杀掉两只魔兽,然后就被她认定成了“厉害的人”,那么有没有一种可能,他实际上是会魔法的,只是自己不知道如何使用呢?

“学?难不成你要通过魔法来回忆?对哦,这也是一个好办法!”

绮莉蒂亚仿佛看到了希望,连忙接着聚集魔素,一个光点又出现在了她的面前,不过比刚刚那个散发出来的光芒还要微弱。

索托斯将注意力集中到那个光点上面,他突然发现,眼前的世界好像发生了一些变化,像自己刚开始来到那个世界一样,绮莉蒂亚的胸口处,出现了两道蔚蓝和赤红组成的微弱光圈。

而那个光点,以自身为中心,扩展出了一片像是荧光一样的白色。

看来这些就是所谓的魔素了。

他转头看向路边,发现在草丛里也藏着不同颜色的亮光。

一蹦一跳......难不成是兔子?

这是魔素感应?

索托斯如此想着,却发现不止如此,他的感官也强化了不少,夜视能力都得到了提高。

“喂...还没想起来吗......难道你也没有光魔法的天赋吗...可恶,第一道坎竟然在这种想不到的地方出现吗?”

索托斯此时把注意力重新放到那个光点上,一边感受着那股来自魔素的奇妙感觉,一边想着凝聚与复制。

他的手上,立马就出现了一道白光,此时的索托斯,第一次感受到使用魔法究竟是什么样的感觉。

感觉眼前有一道道像是丝线一样的东西在漂浮,可当把注意力放到丝线上的时候,它们就又不见了。只有通过轻微的斜视,才能将其把握。

白光缓慢塑性,逐渐变成了像是绮莉蒂亚使出的那样圆形状的实体,只不过在体型上,大了许多。

车厢内部瞬间被强光照明,让绮莉蒂亚吓了一跳,手上的光点也随之消失。

“喂!这是不是亮过头了!”

即便她坐在驾驶位上,那道伴随着温暖的强光也让她感到有些难顶。

不用绮莉蒂亚提醒,索托斯自己都差点被闪瞎。

连忙调整魔素的输送,那道圆形的光球才黯淡了很多,达到了那种安在家里的灯泡水准。

嘶...这就是魔法控制不精吗...看来要学的还有很多。

他揉了揉眼睛,即便这并不能缓解刚刚类似于闪光弹所带来的冲击。

“没...事吧?”

虽然绮莉蒂亚很惊讶他能够用出能量那么足的光魔法,但她更担心正在揉眼睛的索托斯。

“啊...没事,只是太突然了,我没做好准备而已。”

索托斯马上就好了,他并不认为是揉眼睛揉好的,而是自己的身体已经不像是从前了。

他这时才后知后觉地发现,自己之前由于近视带着的眼镜已经没有了,而他此时看东西却并不模糊。

加上之前的种种经历,索托斯几乎能够确定,自己的身体素质得到了很大的提高。

他甚至还产生了稍微砍自己一刀来测验一下身体的耐久,这样危险的想法。

“这个,应该够了吧。”

索托斯控制着那个光球,把它移到马车上方,周围瞬间就亮了很多。

“完全够了啊!对了,那你还记得你的元素天赋是什么吗?”

绮莉蒂亚有些兴奋地朝索托斯问道。

“啊...那个啊。”

在被强行给予的记忆中,的确有写这样的东西。

不过索托斯也不知道亲和自己的元素有哪些,这东西该怎么验证?

“你呢,是火和水吗?”

他朝绮莉蒂亚反问道。

“是的!你怎么知道?...啊,抓兔子的时候吗......”

她先是惊讶,然后转念一想,点了点头。

“说实在的,我也不知道自己亲和的魔素是什么,要不你用些魔法,我故技重施,看看能不能复现?”

“哦——不过我也只能用火和水的魔法,这个光魔法还是学院强制要求学习的,就因为光元素对校长有亲和度,像我们这样的吃了很多苦头呢,最后也就出来那么一小点......”

绮莉蒂亚说着说着就开始讲往事了。

“啊抱歉,以前的事就不管了,我来用些魔法,你试试,首先是水。”

跟中午抓兔子一样的水球出现在了她的眼前,只不过要大上许多,体积快要比得上人的半个身体。

索托斯集中注意力,感官大幅度加强,让他没想到的是,那个水球的魔素突然朝着自己冲过来,用手接住后,根本不需要过多的动脑,同样的水球直接出现在了他的手上。

“噢噢!那么火呢!你该不会是那种拥有三个元素亲和力的人吧?真是令人羡慕啊——”

绮莉蒂亚接着召出一团火球,索托斯仍然感到魔素朝着自己涌来,一条火龙出现在他的手上,他吓了一跳,要不是有了第一次的经验,估计这条火龙就要把整个马车给烤了。

不...索托斯能够感受到,要是不控制的话,估计这一片森林都得遭殃。

“火龙术?!那可是五阶的火魔法啊,我学了半天连条龙都整不出来......”

虽然最后听上去有些失望,但绮莉蒂亚的内心是很开心的。

要是让索托斯来教自己魔法的话...既能学会魔法,还能凑近距离。手把手对着教学......

啊啊这也太冒犯了!

绮莉蒂亚连忙拿水球给自己降温,一时间没控制好,把她的头发都打湿了不少,特别是额头的刘海。

索托斯收起魔法后,他像是突然理解了一切一样,不禁开心起来。

然后就看到了看上去十分狼狈的绮莉蒂亚。

这是咋了? 第15章 又开始幻想啦? 在黑暗来临之后,队伍就靠着那个悬空的光魔法来保持亮度。

比起阳光还在的时候,夜行反而有一番别样的风味。

大概过了一个小时,二人就再一次看见了光源。

前面貌似就是村子了,绮莉蒂亚伸出手摸了摸马的身子,以示对这位辛苦伙计的安慰。

与帕瓦达村不同,这个村子并没有围墙,房屋的布局看上去没有什么规划,像是想造哪就造哪的样子。

村子周围较开阔,估计是附近的树木都被砍走拿去用了。

马车沿着道路行走,路过的居民有的停下来驻足观看,几乎都是被顶上的那个光球所吸引。

这里的照明仍用的是最基本的火把照明,而不是魔法灯。

虽然依靠魔素来进行照明的工具已经普及了好一段时间,但像这样普通的村子是没有那个钱财去使用的。

不如拿些钱去造点房子,或者投资一些农作物的种植,照明的话差不多就行。

正因如此,日出而作,日落而息是这里居民的生活习惯,夜生活这种东西,都是只有富足了之后才会考虑的。

所以夜晚的村落较为冷清,要不是时不时有一些零散的人路过,还以为走进了什么死村。

绮莉蒂亚本想让索托斯可以取消魔法了,不过转念一想,还是等找到了能接纳他们的旅店再说吧。

在之前那段没人的道路上,要说多怕黑,其实也没有。但要是在周围都是房子的情况下,这感觉就完全不一样了。

虽然这样有些显眼,但无所谓,倒不如说,勇者总是惹人注意的!

绮莉蒂亚这样想着,下意识抽了马一鞭,听到叫声后,她才从幻想中意识了过来。

“不好意思......”

能拉着车厢走一天的马匹,耐力已经可以说得上很好了,在这样的情况下,还给它施加压力,着实不太好。

在短暂的寻找中,一个旅店进入了视线,旁边还建有几个简易的马厩,这就是要找的目标了。

索托斯下车厢的第一件事,就是赶紧做个拉伸。

这种车厢只能坐着,连横躺都做不到,站起来更是不用想了。

要不是他现在身体素质比之前要好,在这种处于颠簸状态的车上坐一天,着实受不了。

看到马车行走的声音,从旅店内走出一个中年妇女,当她看见那一团发光的圆球后,不禁愣了一下。

“我们要在这里住一个晚上,马车可以安排地方存放吧。”

绮莉蒂亚上前沟通道。

“可以的可以的,往这边来。”

她带着笑意迎接了二人,简单把马安顿好后,索托斯和绮莉蒂亚跟着她走进了那栋看上去很古朴的旅店。

开门的时候不止有铃铛声,还有一道很长的吱呀声,索托斯看向周围,发现这里有些木头还能直接看到氧化的痕迹。

高情商的说法是古朴,实际上就是比较破旧而已。

“请问是一个晚上没错吧?是两间房吗?”

她朝着绮莉蒂亚问道。

“嗯...没错。”

绮莉蒂亚看了眼索托斯,轻声说道。

她还以为又会来一次像是在帕瓦达村那样的情节,结果没有。

当然,她可并不觉得可惜!即便旅店只剩下了一个房间,她身为正直的人,也一定会头也不回地去找另一个旅店!

索托斯倒是看得明白,这老板娘是单纯把自己看成是保镖了。

毕竟绮莉蒂亚的相貌可以说是很引人注目,光是那皮肤,别人就比不了。

“这是钥匙,最近没什么人来,给你们采光最好的两间房。”

她从柜台下面拿出两串钥匙,分别给到了索托斯和绮莉蒂亚。

“一共五金币。”

当说出价格的时候,绮莉蒂亚本要去拿钱的手稍微停顿了一下,然后从储物戒指里掏出了五个金币,放在了柜台上面。

房间就在二楼,两人一前一后走上楼,到房间门口的时候,绮莉蒂亚压低声音,悄悄说道:

“她肯定自己提高了价格,按照普遍的价格来说,这样的旅店一个晚上根本用不着花五个金币,即便加上看护马车的费用。”

“你的意思是我们被宰了?”

“被宰了...?这是个很有趣的比喻啊,嗯,我们被宰了。”

可索托斯完全没有从她的脸上看出什么不爽的情绪,反而她还带着笑容,这让他有些不解。

“既然你都知道她坐地起价了,为什么不直接当面说出来,怕报复不成?”

“瞧不起谁呢,作为一名冒险者,要是那么容易被报复,那可太没有面子了好不好。”

在走廊上微弱蜡烛灯光的照明下,绮莉蒂亚的五官显得有些朦胧,给少女的姣好的面容增添了一丝神秘感。

“看到道路上的那些火把没有,这个村子无论从哪里看都是属于穷的那一种,那多给一点金币又怎么样呢?反正对我来说也不是很多。”

她笑了笑,扑闪着眼睛,看着索托斯,似乎是很期待他会如何评价。

“...老好人啊。”

他并没有说多余的话,在把钥匙插上去后,便就要进入房间。

“喂,这个时候难道不应该夸我的吗?这种行为难道不是显得我很慷慨吗!是作为一个伟大的冒险家的精神品格啊!”

她看上去有点激动,但碍于现在的状况,声音不能很大,所以听起来有些别扭。

索托斯看着他,缓缓说道:“伟大的确可能是显出来的,毕竟这还挺主观的。”

“嗯?什么意思?”听到他说的话,绮莉蒂亚有些摸不着头脑。

“我只是想说,她会认为你很伟大吗?一般来说,她可能只会觉得你就是一个人傻钱多的过路人。”

“呃——”

索托斯说的话一时间让绮莉蒂亚找不到什么反驳的点。

“想要迈向伟大,这是一个很长久的目标,也是很难的目标,”他顿了顿,“我觉得你可以多想想,该怎么迈向伟大......也可以把我包含进去,毕竟我会支持你的。”

说完这些话,他就进入了房间。

索托斯没看到的是,在暖光的照耀下,少女的面庞肉眼可见地红了起来。

回到房间后,他直接躺到了床上。

“呃,好硬。”

看着周围的环境,他感觉这跟上次住的旅店完全不是一个等级的。

不过他也不是什么很在意环境的人,能有个地方睡就行了。

望着木制天花板,索托斯的思维又开始活跃了。

我为什么刚刚要说那些话呢......?

难不成是坐了一天太累了?

现在想想,刚刚类似于说教的话语,有点自以为是了啊。

嗯...得稍微反思一下,如果她很在意的话,明天稍微道个歉吧。

然而在另一边,绮莉蒂亚根本没有在意他前面说的话,注意力全放到他最后说的话了。

“可以把我包含进去,毕竟我会支持你的。”

呀——!

她在硬木床上滚来滚去。

不不不你要冷静,不要断章取义、故意曲解!

绮莉蒂亚的这一晚上,可能是不眠之夜。

索托斯倒是睡得挺开心的,毕竟坐了一天的车,好好休息还是重要的。 第16章 夜色 “......”

梅丝特站在路旁的一棵树边,看着二人几个小时前进入的旅店。

在夜晚,她穿着黑色的斗篷,面部也用黑布裹起,衣服和裤子稍显破旧,露出几片洁白的肌肤。

一对如同紫宝石般的竖瞳,在黑暗中形成了一小道光源。

此时的她刚从酒馆出来,跟大部分人不一样,黑夜的晚上才是她的工作时间。

索托斯和绮莉蒂亚大摇大摆顶着个光魔法走进村子的时候,就让她感到一阵不爽。

梅丝特想起了自己的父亲的死状,凶器就是那个被套上神圣含义的光魔法。

她在世界各地无目标地游荡,只有当身上没什么钱的时候,才会考虑去赚点外快。

那些外快,自然就是从那些看上去就有钱的人身上扯下块肉来。

即便她目前身上还有着上一个贵族身上扒下来的战利品,现在应该是休息时间才是。

可看到那盏惹人厌的光芒后,脑子里就一直有一个声音,在驱使着她,让她行动。

也正合梅丝特的意,在凌晨四点左右,她从喧闹的酒馆离开,带着醉意,来到了这个简朴的旅店门口。

月明星稀,孤身一人的少女独自站在荒芜一人的空间里,稍显高挑的身躯摆出一道自然的曲线,远远望去,如同艺术品般。

简单看了一眼门锁,她便掏出了一根生锈的铁针,随意捣鼓几下,门的防御就被轻易破坏。

“......抱歉了,还用着这样的老锁,你们的生意应该也不太好吧。”

她轻声自言自语,这是她一直以来的习惯。

大部分时候,梅丝特都是晚上才行动,跟人交流的机会也特别少。

母亲曾经劝导过,不要一直不讲话,到时候会讲不出话的!

所以她把说话的时间都挪到了晚上的自言自语当中。

“等完事之后,放点钱在柜台吧,当然肯定包括锁的费用和维修的人工成本费用。”

缓慢推开门,刚开一个缝隙,她就停止了手上的动作。

一般来说,这种门都会发出刺耳的声音,再推的话,就有可能会暴露。

不过对她这种猫类兽人来讲,这点缝隙足矣通过。

世间流传着一句话,说是猫都是液体做的,这是个夸张的比喻,不过倒也挺贴切。

以一个正常人类不可思议,无法想象的方式,梅丝特直接从门缝中钻了进去。

即便胸口有着不俗的体积,这也丝毫没有影响到她的行动。

进入店里,她简单环顾了一下四周之后,便沿着楼梯向上走去。

不需要费力去进行什么脚步的控制,对她这个种族而言,无声行走可以说是自然天赋。

更何况梅丝特这样的老手。

不一会儿,她就走到了绮莉蒂亚的房门口,准备故技重施。

在刚见面的那个时候,她一眼就看到了坐在马车驾驶位上的金发少女。

直觉告诉她,这家伙肯定是不知道哪来的贵族,即便离得有一段距离,她还是能够感受到那人身上散发出的令人厌恶的味道。

这也许是梅丝特的天赋,也可能是她从曾经的苦痛经历所产生的感官。

抱着不满的情绪,她撬开了绮莉蒂亚的房门。

让自己产生些许醉意,有很大的一点,就是为了让自己的嗅觉变迟钝点。

进到房间后,她先是感到一丝诧异——

虽然从外表就能看出,这家旅店的档次比较低,但没想到比她想象中的还要破旧不少。

像她这样散发着恶臭味道的贵族,竟然能住得下这种房间?

即便她怀有一丝疑惑,但这也无法阻止她早已规划好的行动。

看她身上有没有什么值钱的东西,然后扒了。

床上的少女还带着一丝微笑,头发随意披散在床上,姿势看上去也十分不雅观,就像是小孩一样。

梅丝特简单施展了一个探测术,确认了她正处于睡眠状态。

刚准备行动,绮莉蒂亚翻了个身,嘴里还嘟囔着什么。

刚刚已经确认过了她的睡眠状态,所以梅丝特并没有被惊吓到,旁若无人地开始搜寻这个房间内能够装东西的地方。

什么都没有。

除了正常旅店默认的一些日常用品外,并没有什么其他什么个人财物。

这也正常,毕竟会随身携带一堆东西的人也不是很常见。

那么只有另一种可能了。

她看向了床上的少女,仔细端详了一番后,手上的那个戒指吸引了她的注意力。

......果然没有看错人。

储物戒指,大多数人只听说过这种东西,而没有实际见到过。

原因自然就是其价格的高昂。

要在一个戒指上刻印空间魔法的术式,后续的维护费用也不是一笔小数目,这种东西,若没点金钱实力,是肯定不会拥有的。

梅丝特曾经见过,虽然外形的样式不同,但上面散发着魔素波动,她已经记了下来。

目标已经确定,接下来就是如何取走了。

她站在房间内,一只手抵着下巴,陷入了短暂的思考。

戒指这种东西,一般都是紧卡在手指上的,要是正面对战的话,她肯定会毫不犹豫地切断那根手指,然后连着指头一起带走。

不过在这种偷盗的场景下,梅丝特不想做那种事情。

一是后续遭报复的几率会变高,二是......

......

除了这个理由以外,还能想出什么理由?

她不愿意承认自己怀有悲悯之心,一直以来的经历都告诉着她,那是只有弱者才会有的东西。

月光通过窗户射进房屋内,打在她的半边身子上。

梅丝特咂了声嘴,甩了甩头。

还是老样子吧......

她的右手散发出一道紫光,光芒逐渐连接,成为一道丝线。

那道丝线在空气中爬行,就跟条蛇一样,弯曲着,缓慢地前进。

紫线爬到了那个戒指上面,然后光芒逐渐变大。

绮莉蒂亚在睡觉前没有熄灭蜡烛,因为她一直在想关于索托斯的事情,翻来覆去,最后是实在太累,才不知不觉睡着了。

那道光芒所散发出的亮度,几乎与烛光相同,所以这并没有让沉睡中的少女因为亮度而苏醒。

在把那个戒指完全包裹住后,那道紫线逐渐爬回梅丝特的手上,带着储物戒指一起。

隔空取物,一个简单的空间系魔法,别看外表并没有什么,实际上所需耗费的精力还是很多的。

梅丝特拿着戒指,走出了房门,没有再看床上的少女一眼。 第17章 略感不妙 刚走出房门,一股异样感传了过来,让梅丝特在廊道上停下了脚步。

隔壁的这间房......

她之前看到过,那辆马车的车厢里也坐着一个人。

这时她才想起来,为什么贵族会自己坐在驾驶位上,一般来说,他们不应该都是雇一个车夫的吗?

难不成自己的判断失误了?

不,她身上的那股贵族的恶臭味是掩盖不住的,这一点是毋庸置疑的。

这样想来,难不成坐在车厢的那个人有更大的来头?

她拿出铁针,撬开了索托斯的那间房门。

与其站在原地思考,不如直接行动起来。

梅丝特缓缓走进了房间,发现躺在床上的是一个青年。

她并没有过多在意,而是接着在房间内寻找值钱的物品。

跟刚刚的差不多,并没有找到什么东西。

正当她把视线放到索托斯身上的时候,男人突然毫无征兆地坐了起来,甚至带着一阵庞大到有些恐怖魔素。

梅丝特通常在夜晚行动之前,都会提前踩好点,摸清楚行动规律,所以她几乎没有失手过。

而这次的情况完全出乎她的意料,被吓了一跳的她甚至下意识叫出了声。

索托斯更是有些晕乎,为什么就突然醒了?

定睛一看,他就与黑暗中的那对紫色竖瞳对上了视线。

下一秒,那个黑色的身影如同瞬移般,只留下一道难以把握的轨迹,冲出了房间外。

“遭贼了?”

索托斯连忙起身,第一时间往绮莉蒂亚的房间里跑去。

两个门锁都被撬开,这是他来到这个世界以来,第一次这么紧张。

推开房门后,看到了四肢张大随意躺在床上的绮莉蒂亚后,他才松了口气。

刚刚那个肯定是贼,是来偷东西的,我身上倒没什么值钱的东西,她的身上......

仔细一看,戒指已经不在她的手上。

这下麻烦了...只能先把她叫醒了。

索托斯走到床旁边,看着少女的睡姿,站在原地,并没有进行下一步的动作。

看到她睡得那么香,还真不愿意吵醒她啊......

话说这个睡姿是不是有点过于狂放了?她不是贵族吗。

灯都没关,睡觉习惯不是特别好啊。

索托斯摇了摇头,现在并不是想这些东西的时候。

虽然自己独自一人追上去也是一个选择,但万一她刚刚被影响到了睡眠,到时候中途醒了,发现自己不见了,岂不就麻烦了。

身为坐在同一个马车上的人,还是得一起行动为好。

绮莉蒂亚睡觉的时候脱掉了那个破旧的兜衣,穿上了一套合身睡衣,上面还有简单的蕾丝边花纹。

他已经不想吐槽那个戒指里到底装了些什么东西了。

思索了一小会儿,索托斯碰了碰她的肩膀,摇了几下身子。

可是绮莉蒂亚丝毫没有要苏醒的迹象,于是他就更用力地摇了摇。

看见她丝毫没有反应,索托斯心中一惊。

不会是被干了什么吧?沉睡魔法之类的?

他突然变得有些紧张起来,加大了手上的力度,同时嘴里喊着绮莉蒂亚的名字。

少女的眼睛缓慢睁开,睡眼惺忪,满脸朦胧。

呼...幸好,只是睡得比较沉而已,还是能叫醒的。

索托斯又松了一口气。

“那个,刚刚遭贼......呃!”

“唔...索托斯,喜欢......”

青年被一把抱住腰部,她还用脸蹭了蹭,嘴里小声嘟囔着些像是梦呓一般的话语。

索托斯站在床边,视线朝下看,处于迷糊状态的绮莉蒂亚披头散发,眼睛微张,与常态下的她气质差别很大。

这个视角有些不妙......

“嗯...好有安全感。”

她一边说着,又用脸蹭了蹭。

这是什么喝醉了的反应?

现在可不是做这些事情的时候。

索托斯拉着绮莉蒂亚的双臂,将其从自己的腰上拿开。

“醒醒,刚刚有个贼——”

“啊真的是,连梦里都要拒绝我吗......”

她一边嘟囔着,慢慢从床上坐了起来,双臂缠向了索托斯的肩膀,整个头几乎和索托斯快要贴在了一起。

这不是故意的?现实中真能有这种情况?梦游症?

现在的情况索托斯压根没有预想过,他有些愣住了。

如此近距离的接触,让索托斯第一次知道了,原来有这么好闻的味道。

即便如此,他并没有放任绮莉蒂亚的做法,再一次拉开了她的手臂。

“清醒点!这不是梦!”

“欸...”

终于,在提高了音量之后,绮莉蒂亚的眼睛睁得大了一些。

由于大脑还没完全开机,当她看到了现在的状况后,一时间还不明白发生了什么事。

“刚刚有个贼进来了,被我发现后跑了,你的戒指被偷走了,现在我们要去追那个贼。”

最简短的句子,让绮莉蒂亚的大脑逐渐恢复运转,当她看向自己的手时,发现上面空空如也。

“!!”

她的眼睛终于又瞪大了一些,看上去离完全清醒已经不远了。

“穿好衣服后,我在门口等你。”

说完这句话后,他便离开了绮莉蒂亚的房间,顺手关上了门。

她虽然还是有些懵逼,但刚刚的信息已经接收到了。

无论怎么样,戒指绝对不能丢呀!

那可是自己全部的底气,她完全无法想象,没有戒指的冒险旅途该怎么进行下去。

顾不上那么多,她连忙拿起床旁的那件破旧兜衣,套上之后,跑到了楼下大门。

索托斯盯着一个方位,就这样站在原地。

看到绮莉蒂亚下来了,他便迈开了脚步,向前走去。

“刚刚她估计用了什么魔法,有魔素的残留,我已经把她的魔素给定位了。”

二人并排走在空无一人的街道上,一股凉风吹了过来,让绮莉蒂亚打了一个哆嗦。

“我们不需要走快点吗?”

“嗯...那股魔素在一个地方停了下来,貌似是没有打算跑,而是打算躲。”

几个拐弯,一个仍旧亮着灯的建筑出现在了二人眼前。

房屋门口的牌匾上刻着啤酒,时不时能从里面听到酒客传来的呼喊声。

“就在酒馆里不动了?心这么大?”

索托斯有些无法理解,带上了一丝警惕。

不排除是什么陷阱的可能性。

“记住,小心点。”

他朝着一旁的绮莉蒂亚说道。

“啊...好。”

看到索托斯的样子,她有些愣神。

好像第一次见他这么认真......有点帅气......

不不不,现在不是想那些东西的时候啦!

索托斯推开了门后,绮莉蒂亚紧跟在他的后面。 第18章 逮捕 即便这个村落稍显贫穷,酒馆却也仍是同其他地方一般热闹。

居民们已经习惯了夜生活,在短暂的夜晚中,来到这里抛弃一切生活上的烦恼,在痛饮中吹牛,是他们为数不多的放松时光。

当然大多数来这里消遣的人,一般没有日晨的工作,需要在早上就开始劳作的人,是没有资格熬夜的。

索托斯推开门一看,酒馆虽没比帕瓦达的要显得气派,但氛围是相差不大的。

顾客们看到有两个人在这个点才进来,略微感到有些惊讶,不过也并没有去过多理会。

毕竟谁都有自己的特殊情况,管好自己,精神就已经接近临界了。

索托斯环看四周,第一时间并没有发现那个黑色的身影。

可他的感官不会骗他,就在门口附近的一个桌子上,坐着一个发胖的秃头中年大叔,默默喝着刚端上来的麦芽啤酒。

他一眼就看出这是一种障眼法,亦或是说化形。

“那个就是目标。”

他凑到绮莉蒂亚耳朵旁,小声说了一句。

“啊...嗯......”

少女明显有些羞涩,紧张地点了点头。

“不过她绝对不长那个样子,身材完全对不上,估计是一种障眼法,你知道类似的魔法吗?”

“啊...好像有听说过,以光元素作为基础的化形魔法,原理是通过扭曲光线来达到化形的效果。”

“扭曲光线能做到那种程度?是否有点不科学了。”

“我觉得挺科学的呀。”

好吧...对于科学的观念都不同。

索托斯活动了下身子,思索着下一步该做什么。

下一秒,他的手上爆发出一阵庞大的魔素,一个巨大的水球在瞬间就被制造完成,朝着前方快速飞去。

那个正在喝酒的顾客,直接被牢牢困住,就在瞬间,她的外形发生了很大变化。

从刚刚的中年啤酒肚大叔,一下子就变成了一个身材伟岸,五官标致的兽耳少女。

由于喝了酒的关系,梅丝特的面部看上去像是害羞一般,带着一抹潮红。

也许是吊梢眼的缘故,也许是因为她此时的心情如此,二人在看到她的时候,脑海里第一时间蹦出的印象是凶。

她用力地在水牢中挣脱,可无论是用匕首来进行物理伤害,还是利用魔法来攻击水牢,都毫无作用。

在魔素的加持下,水的密度达到了一定程度,几乎可以说是具有魔法抗性的坚硬岩石。

喝酒的一般群众都有些诧异,即便平时有发酒疯打闹的,也没到这种程度啊?

绮莉蒂亚看着那个水牢,同样惊讶万分。

那样庞大的魔素含量......原来低阶的水牢也能够变得这么坚硬吗?

索托斯提高音量喊道:“这个人是小偷,趁着睡觉的时候撬开了旅店的房门锁,想要偷东西,被我抓了个现行。”

说完,他走到水牢的面前,看向了她手上发光的戒指。

在这么短的时间内,就带上去了吗......

由于索托斯的目光是朝下看的,虽然他盯着的是手,但绝对被梅丝特误会了什么。

水里的隔音效果格外的好,即便她疯狂口吐芬芳,也丝毫传不出来。

索托斯试着把手伸进水牢里,结果还真伸进去了。

魔法还真是方便,这种外面可以进去,而里面却出不来的设计真是神奇。

看到他的手伸进来后,梅丝特明显变得慌张了很多。

她望了望周围,发现了一堆目光,突然想到了什么羞耻到极点的剧情。

于是她拿着匕首,朝着索托斯的手臂砍去。

明明速度已经很快了,却还是被他一把抓住了手腕。

一阵疼痛从梅丝特的手上传来,失力的手腕让匕首失去了支撑,垂直落到了地面。

她还想用另一只手去击打索托斯,结局却是两只手都被抓住了。

梅丝特的手臂较细,手腕和手自然也不是很宽大,两只手合在一起,被索托斯的一只手牢牢抓住,丝毫不能动弹。

青年把另一只手放进了水牢里,这个画面在梅丝特看来,十分绝望。

当众凌辱......?

她曾经看过这样的小说,以缓解夜晚的疲劳,现在竟然要发生在自己身上了?

那对紫色的竖瞳像是失去了高光,梅丝特也仿佛放弃了挣扎,整个人变得有些瘫软。

索托斯没想那么多,只是想把戒指拿回来而已。

他发现,这个盗贼的手好软,更准确的说,是她的骨头好软。

戒指很轻松就取了出来,然后他就松开了控制着梅丝特的双手。

“喏,检查一下有没有缺什么东西。”

他走到绮莉蒂亚面前,把戒指递给了她。

“欸...?啊,好......”

少女好像有些发呆,当他看到拿着戒指的索托斯朝着自己接近的时候,心跳不知为何有些加速。

用精神连接了一下储物戒指后,发现里面的布局没有被改变,她松了一口气。

看见没问题后,接下来该解决的就是这个盗贼了。

“你们有认识她的吗?”

索托斯朝着周围人问道。

可刚刚还很嘈杂的酒馆,现在可以说是鸦雀无声。

无他,单纯是因为那个魔法在他们这群人看来,过于震撼了。

虽说这个世界上魔素无处不在,每种生物身上都有魔素,即便是花草树木,其中也有魔素成分。但作为生活在社会的人类,如果你较为贫穷,那学魔法就压根不是首先要考虑的事情。

去找个活儿干,能填饱肚子,才是第一要务。

有些人目光稍微放远点,去找一些懂魔法的人来教自己学一些简单的魔法,这样干的活就能多一点。

至于不会魔法能不能成天去战斗?硬要说也是可以,可那种人通常只能是炮灰。

除非一个人能把纯肉身锻炼到极致,要不然在代表世界和自然的魔法面前,都是不值一提的。

所以那些整天在冒险家公会找委托的,通常家境都不会很差,至少有学魔法,读书的机会。

这个村落的人大多数都是纯靠力气干活的,所以这种能把人完全困在里面的魔法,让他们感到有些害怕了。

“她是个兽人......我们这个地方就没来过几个兽人,像她这样的猫系兽人,我敢肯定完全没有见过。”

老板见过的世面比较多,他的声音不卑不亢,回答了索托斯的问题。

由于梅丝特来这里的时候,头上还裹着黑布,并用魔法把显眼的耳朵隐藏了起来,像这样整个人完全露面,在这里还是第一次。

“行,那我就把她带走了,应该没问题吧?”

“请便。”

索托斯走出酒馆,带着那个水牢一起。

绮莉蒂亚仍站在原地,直到他喊了一声,才慌慌张张地跟了上去。

“明明我都还没碰过他的手......”

少女的心思总是那么跳脱。

“不过我在梦里都已经抱了上去......嗯。”

“不对...那是梦吗...?”

绮莉蒂亚直到现在有些迷糊,毕竟半夜被吵醒,脑子晕乎乎的也正常。

到时候直接问索托斯好了......怎么可能问得出口啊!

二人沿着道路,带着已经不想抵抗的梅丝特,往旅店的方向走去。

绮莉蒂亚在确认戒指的安全之后,思绪就已经没有放在那个小偷上面了。

或许是因为索托斯能给她带来十足的安全感吧。

真的是...这样下去我还能成为独当一面的主角吗?

少女忽感有些迷茫。 第19章 送上 走到旅店门口后,索托斯朝绮莉蒂亚问道:“你有没有什么道具可以控制住她?”

“欸?有倒是有。”

还真有啊......

少女你是什么哆啦○梦吗?

“那你看看能不能把她控制住,我好把水牢解开。”

“是要拷问吗?”

“拷问...这词说得可能有些重,不过倒也没什么错。”

绮莉蒂亚从戒指里取出一个手铐,上面渡着一层银色,散发着微量的魔素。

“你咋还会有这个?也是什么小说里看到的情节吗?”

听到索托斯的疑问,少女有些脸红,轻咳了一声。

“是啊,在路上遇到坏人,然后把他们送到监牢里去,这不是勇者经常做的事吗?”

她的语调有些高,听上去就像在狡辩着什么一样,让索托斯感到有些奇怪。

没有继续说多余的话,绮莉蒂亚缓慢走向了那个已经放弃挣扎的猫耳少女。

她将手伸进水牢,把梅丝特的手放在一起后,用手铐牢牢禁锢住。

“这个手铐可以很大程度上限制她的魔素流动,所以没必要太担心她会用什么魔法来反击。”

听到她的话,索托斯便解除了水牢。

梅丝特坐在地上,只是瞥了二人一眼,跟刚刚被抓住时截然不同,没有说一句话。

“你是看到我们进了村子之后,认定我们有钱,所以才来偷的吗?”

索托斯朝她问话道。

“呵...自以为是。”

现在的梅丝特十分冷静,倒不如说,她除了冷静之外,也做不了其他事情。

嘶......

索托斯本身就没什么拷问别人的经验,他之前完全没有做过这样的工作,一时间不知道从哪里开始问好。

“看你是兽人,不会是住在德鲁戈加珐吧?”

绮莉蒂亚看着她的眼睛,开口问道。

“在你们的国家,盗窃罪可是很严重的,何况是高价值的物品,你不会不知道吧?”

听到她说的话,梅丝特抬起头,咬着牙,死死瞪着绮莉蒂亚。

呃...!

突然被这样瞪着,她突然觉得有些害怕。

毕竟这个兽人实在是太凶了啦!

本以为这种环节是很简单的,没想到竟然还有心理阻碍这一关啊......

绮莉蒂亚有些发怵,但还是满脸正义,伸出食指,指向梅丝特。

“我今天就要代表正义,将你送上代表着正义审判的法庭!”

说出来了!

那句台词简直太帅了,没想到自己竟然能有说出来的一天,真是舒爽!

绮莉蒂亚的笑容已经挂不住了,不过当她看到梅丝特像是看傻子一样的表情后,身体感觉像是卡在了原地。

她看向旁边的索托斯,发现他捂着脸,把头扭了过去。

氛围是一种很神奇的东西,它看不见,摸不着,却会影响着人的行为。

绮莉蒂亚稍微回味了一下刚刚的场景,脸瞬间变得通红,头上都快要冒蒸汽了。

可恶啊!果然小说和现实还是差太多了吗?!

少女在内心怒吼着。

“唔......”

她缓缓走到一棵树边,看着树,像是面壁思过的样子。

既然自己都觉得羞耻那就别说啊......

索托斯都有点被逗乐了,明明是一个稍显严肃的环节,怎么就突然被改变了。

他走到绮莉蒂亚旁边,手搭在她的肩膀上。

“今晚就先休息吧,离太阳出来还有一段时间,明天再说吧。”

索托斯可以看到她的困意,他自己都因为被吵醒而有些困。

“嗯......”

她点了点头,便进到了旅店,往楼上走去。

索托斯看了看梅丝特的位置,感觉就这么丢在这里不太好,想给她换个位置。

于是他走到了她的面前,看了看她,又看了看周围。

在梅丝特的视角里,她坐在地上,看着站着的索托斯,她突然感受到一股巨大的压力。

怎么搬运呢...用最原始的手法吧。

索托斯的大手朝着梅丝特伸了过去,一手托住膝盖,一手托住背部,直接将她抱了起来。

“你这是要干嘛?!”

一股极为强烈的羞耻感从脊椎直冲大脑,让梅丝特的面部变得有些狰狞。

索托斯并没有说话,只是默默抱着她走到了马棚旁,把她放到了附近的地上。

“嗯,这里就挺好。”

放到自家马旁边的话,要是旅店老板醒了过后看到了她,估计会第一时间来找他们,也不用担心睡过头什么的。

“什么挺好?!像你们这种弱智有钱人,果然他妈的全是脑干缺失的单细胞生物!一天到晚全都唔......!”

她的声线虽然较低,但分贝在这个夜晚显得很高。

索托斯直接捂住了她的嘴,让她说不出话来。

果然...刚刚她在水牢里的时候听不见说了啥,不过光看那股冲劲,就知道是在口吐芬芳。

不过这么捂着也不是办法,干脆就让她说去吧。

索托斯起身,直接离开了马棚。

他还隐约听见梅丝特在咒骂着些什么,不过这个时候睡觉是最重要的。

他回到了房间,像是没事人一样躺到了床上。

明天估计最懵逼的是旅店老板......也不知道她住在哪里。

太阳刚升起没多久,一股强烈的亮光就透过窗户照进了房间,直接就把索托斯弄醒了。

可能是由于昨天晚上的事件,他也没怎么安心睡着,所以醒得比较快。

下床后,刚走出房门,就看见隔壁的绮莉蒂亚也走出了房门。

二人先是一愣,然后对视一笑。

“走吧,去看看昨天那人的状态。”

“嗯。”

索托斯和绮莉蒂亚走到马棚旁边时,看到的是昨天接待他们的旅店老板娘。

她看了看眼前唯二的顾客,又看了看那个躺在马棚里,一脸凶相的兽人,看上去十分慌张。

“昨天遭贼了,就是她,还把门给翘了,我们的房间门也一样。”

“这这这......!”

她有些绝望,毕竟好不容易来了两个看上去有钱的顾客,现在竟然出了这种事情。

先不说由于门锁过旧就那样被轻易撬开,万一他们丢了什么值钱的东西,向自己索要赔偿,那可就完蛋了。

“不用担心,我并不打算为难你,我们已经在昨天晚上给她抓了个现行。”

索托斯顿了顿,看着老板娘的眼睛,接着说道:

“不过我只想说,宰客不是一个好的行为,对人下菜这种事情,不是你们开旅店的该做的事情。”

听到他的话,老板娘惊出一身冷汗,连忙说道:

“好...好...我知道了,我认错,我把钱赔给你们。”

她想抓住那一线生机,连忙朝着旅店跑去。

接下来,就是该怎么处理这个盗贼了。

“你有什么好的想法吗,就是像你昨天说的一样,把她送上代表正义审判的法庭?”

绮莉蒂亚一听到这话,立马鼓起了嘴,同时又有些害羞。

“差,差不多啦。” 第20章 扣押 组装好马车后,队伍再次出发。

太阳刚刚升起不久,日晨的空气带着一丝清香,不禁让索托斯多吸了几口。

在这个世界,如果不早起的话,感觉亏了一个亿啊。

他在大口吸气的时候,发现自己变得精神很多,且感到一股力量正填充着身体。

难不成早晨的这些魔素可以被自己吸进身体里?

“呀~果然早上就是舒服啊~”

绮莉蒂亚张开双臂,望着天空,感叹了一声。

“为什么早上空气中的魔素含量会这么高呢?”

索托斯问道。

“嗯?不太清楚啦,这个世界就是如此,可能后面有什么原因,但目前还不太明白。”

绮莉蒂亚转头回答他的问题,不过当看到了坐在索托斯旁边的梅丝特后,她就突然感觉有点不爽。

现在的猫耳少女跟索托斯并排坐在一起,双手仍是被手铐拷着,满脸不悦。

唔......我也想跟索托斯坐在一起,可恶,竟然被一个小偷给抢占了。

“喂,报上你的姓名。”

绮莉蒂亚朝着梅丝特喊了一声。

“......没必要跟你这种人说话,肮脏。”

“说谁脏呢!”

明明每天都会用水魔法清洁身子和衣服的,怎么可能脏!

“我警告你啊,不要有什么多余的想法,我瞧着呢!”

绮莉蒂亚自认为说了一个双关。

“哼。”

她把头撇向一边,那条细长的尾巴也甩动了一下。

索托斯实在有些好奇,就拿起了那条尾巴,稍微捏了一下。

哇哦,完全是活物的触感,稍微对这人体结构有点感兴趣了。

“嘤!”

被抓到尾巴的梅丝特,发出了一声跟她平时完全不同的奇怪动静,身体也非常明显地颤抖了一下,把索托斯吓一跳。

唔啊...难不成是什么敏感点吗...还是正经一点比较好。

这样想着,他松开了尾巴。

梅丝特转过头来,狠狠瞪了索托斯一眼,可她潮红着的脸,让原本的凶相变得没那么可怕了。

反而还有一丝别样的韵味。

嘶...我一天到晚都在想什么...?

索托斯摇了下头,感觉来到这个世界以来,想法多了许多,难不成这也是身体素质强化的一部分?

由于大脑运转速度变快了,所以想法也变多了,同时也变得更奇怪了?

感觉没法直接用这个来解释啊......

梅丝特从最初的气愤,到恼怒,再到现在的有些害怕。

为什么他突然就开始一脸思考的样子?这人到底在想什么?

未知所带来的恐惧是最能够触动意志的。

好比你站在一栋楼下面,你知道上面有人在看你,因为你也能够看到他。

可是你如果站在一个高塔下面,你不知道上面有没有在看着你,这时所带来的恐惧会更加深刻,因为是来自内心的。

她想到了自己的很多种结局,可在发现每一种都很可怕的时候,梅丝特不禁变得慌张了许多。

逃跑,现在看来完全没戏,不仅动作受到了很大的束缚,就连魔法都用不了,根本想不到怎么逃。

如果真的被送进监牢,自己的母亲又该怎么办?

她已经失去了父亲,不能再失去自己这个女儿。

可是这种情况该如何破局?光是那个强得可怕的水魔法,自己就无法对抗。

梅丝特在思考中,甚至感到有些绝望。

可她不能示弱,要是示弱,在被侵犯的时候,会迎来更惨的结局。

她已经想到了最坏的情况,那就是无惨。

这并不是什么无来由的想象,而是对于那群淫乱贵族的了解。

必须...必须逃离,那样的惨状绝对不能发生在自己身上。

恐惧虽然在她身上蔓延,但不久就被平息。

一个心态不稳定的人,也当不成优秀的盗贼。

马车就这样行驶在稍显坑洼的道路上,沿途的风景算不上美,不过也能令人感到心安。

“我们的下一个目的地在哪里?”

索托斯望着窗外,随口问道。

“粕密斯城,是计划内的第一座城市。”

“这样啊...那大概要走多久?”

听到是城市,索托斯还是有点兴奋的。

毕竟自从到这个世界以来,还没去过城市呢。

“嗯......如果顺利的话,两天左右。”

“这么久?”

“已经不算久啦,要知道,有些地方的地形很糟糕,坐个三天三夜的马车都找不到一个村子呢,我们已经算好的了。”

“也就是说,要在外面住一个晚上?”

“露营啦露营,这在冒险生活中可是很常见的哦。”

“说得你好像很有经验似的......”

“唔姆——我虽然没有实践经验,但是有理论经验哦!”

“如果小说也算理论的话。”

“不是啦,我真的有去好好看过相关的正经书籍啦,关于野外露营的种种要点什么的。”

“那还差不多。”

随着相处的时间增多,二人的交流也变得越来越随和,这是好事。

俩人就这样东一句西一句,虽然话不多,但至少在路上不会无聊。

嗯,似乎完全无视了梅丝特。

这算是她的一个特性,那就是存在感低。

就这样听着他们的聊天,她在心里制定着自己的计划。

既然晚上要在外面露营,那这岂不是一个大好的逃跑机会?

即便可能仍会有很多阻碍,但也没什么好的其他机会了。

几个小时很快就过去了,梅丝特却在途中变得越来越烦躁。

因为当她每次都想要构思计划的时候,注意力却总是被二人的谈话吸引过去。

回过神来的时候,她已经完整听完了一个话题,而自己的计划却丝毫没有进展。

“既然你的目的在德鲁戈加珐的话,你要找的那个人,是兽人吗?”

“嗯...她是我小时候的家庭教师,是一个漂亮温柔,魔法又非常厉害的犬系兽人。”

伊洛斯老师的身影,被绮莉蒂亚一直记在脑海里。

“是因为你长大了,所以她才回去了吗?”

索托斯稍微有点兴趣。

“不是,具体的原因不太清楚,好像是她有些不得不做的事情,所以回到了故乡。”

犬系兽人温柔?她在胡扯些什么?

梅丝特又一次被吸引了过去,还在内心吐槽。

“......”

可恶啊,你们俩能不能闭嘴啊!

虽然很想吼出来,但她必须隐忍。

就这样,直到中午时分,梅丝特都没有想出一个像样的计划。 第21章 拦路? 太阳已经快到正头顶,这代表着今天已经过去了一半。

由于早上没有在村落吃东西的缘故,绮莉蒂亚只好拿出些她存放的面包垫下肚子。

索托斯正吃得起劲,却发现梅丝特一直在用余光瞥他。

他掰下一小块面包,放到她跟前,问了句吃不吃。

“......你们就吃这个?”

先是短暂的沉默,随后是问句。

光从语气就可以听出来,她有些诧异。

“是啊,没有好吃的真是不好意思——你作为一个被扣押的犯人,挑那么多干什么?”

索托斯还没回话,坐在驾驶位的绮莉蒂亚反而立马回答了。

在她看来,这个小偷是在故意呛他们呢。

哼,要不是不给犯人东西吃违背了基本底线,她才懒得管这人吃什么呢。

“......不吃。”

她还想再加一句“万一下了毒”,不过那根面包他自己刚刚都吃得津津有味,就把想说的话憋回了嘴里。

索托斯没有说什么,而是直接把面包丢进了嘴里。

然后接着开啃那根长条面包。

无论身处何地,若是填不饱肚子,全都白瞎。

唉,血肉苦弱。

梅丝特又开始偷偷看向一旁的索托斯,思绪万千。

吃这种简易的食物...真的是贵族吗?

可是那个储物戒指可是货真价值的东西,面包都是从里面掏出来的。

可既然都有储物戒指了,为什么不买一些更好的食物呢?

说白了,这种最基本的面包,就连梅丝特本人都不太能瞧得上。

太干了,吃起来味道也不是很足,如果没有配些牛奶或者啤酒,口感就很差劲。

而其实绮莉蒂亚选择买这个面包的理由很简单,就是便宜,量大管饱。

她已经练习过一段时间,直接啃面包对她来说并不是一件难事。

无论是哪本书,上面都会写到冒险是一件苦差,即便做足了准备,有的时候也会弄得人筋疲力尽。

她想着只有饱了才是最重要的,所以选择了这个最基本的食物,直接进了一堆。

不过毕竟口感是真的不好,所以到时候休息的时候,肯定得去打猎吃些肉。

面包才啃到一半,前面的树丛突然窜出十几个人,一下子就把马车环环围住。

事情来得太过突然,三人都不知道发生了什么。

索托斯环看四周,发现他们都拿着一把斧子,其中有男有女,衣服的破损十分明显,有些都衣不蔽体。

“强盗?”

绮莉蒂亚手上已经开始凝聚魔素,时刻做好战斗准备。

索托斯展开感官,发现他们绝大多数人都并没有使用魔法,只有一个站在包围圈外面的男人,身上有魔素波动。

......这种地方还能遇到拦路的吗,不过眼光也太差了,找了个硬茬。

想到这里,梅丝特自嘲了一声。

我又有什么资格说他们呢?

这群人...看上去不像是专业的啊,竟然还有手脚发抖的......

被逼的吗。

长年混迹于社会的梅丝特,一下子就将这群人的成分判断了出来。

唉...只能祝你们可以不用感受太多痛苦。

她觉得,这群人拿着武器就冲过来,这对男女是肯定不会放过他们的。

“绮莉蒂亚,闭眼。”

索托斯说完话后,一阵白光逐渐从他的手里显现。

“呃...!”

大敌当前,闭眼是个什么操作,很没安全感的好不好!

不过索托斯能够带来的安全感几乎可以比得上自己的眼睛,所以她还是乖乖闭眼了。

一阵巨大的强光从车厢内迸射出去,即便是白天,看到那道光的拦路者,全都失去了视野。

除了一片惨白,世界再无其他。

即便绮莉蒂亚已经闭上了眼睛,还是被那道强烈的光线微微刺痛了眼部。

嘶...好像有点做过头了。

受昨天的启发,他觉得这光魔法可以像是闪光弹那样去用。

这可是一个强控技能,到时候遇到什么诸如需要活捉的场景,这个魔法肯定管用。

一边想着现在是白天,得多使点魔素,索托斯用上了比昨天晚上还要庞大许多的魔素。

效果很好,不过有些过于好了。

一旁的梅丝特都被闪哭了,因为她没有听索托斯的指挥。

这股强光让几乎让他们全都失去了战斗力,手上的斧头掷地有声,全都掉在了地面。

“看到那个人了吗,把他逮住。”

索托斯指着刚刚那个用魔法的男人,朝着绮莉蒂亚说道。

“哦!”

揉了下眼睛,她跳下马,在魔素的加持下朝着那人飞奔而去。

他也受到了强光的影响,此时已经取消了刚刚的魔法施放,站在原地任人宰割。

一个水牢从他的四周延伸出来,立马就将那人牢牢控住。

成功了!

她原本还没什么信心,虽然之前练习过,但一直效果不是很好。

可能是索托斯给了她信心吧。

至于为什么不直接用火把他烧了......

如果要那么做的话,索托斯也不会用毫无实际杀伤力的光魔法了。

话说那明明是用来照明的辅助魔法,都被他用成了什么啊?

少女不禁对索托斯的能力感到了丝畏惧。

幸好是队友。

索托斯走下车,看了眼以各种姿势捂着眼睛的拦路人,一时半会儿想不到什么处理方法。

“你们...是专门在这一片抢劫的?”

他的观察力并不差,实际上,索托斯获取到的信息跟梅丝特差不多。

毕竟刚刚那一群人冲上来,只是把他们围住,并没有做下一步的动作。

而且他们的装扮......与其是强盗,索托斯更觉得他们是难民。

他的直觉告诉自己,可能这群人并不是想要谋财害命的。

“不是!我们只是实在没东西吃了!”

一个大嗓门吼了一声,让本就处于应激边缘的马吓了一跳。

它看到主人冲到了那么前面,自己也就跑了起来,撞倒了一片人。

听到那人说的话,绮莉蒂亚的注意力也不禁被吸引了过去。

不过她操控魔素的能力还没那么强,水牢就在她注意力分散的时候破碎了。

可那人只是往后退了几步,眼神中充满着恐惧。

现在还是白天,强光并不能保持多好的控制效果。

这还没过多久,就已经有一部分人可以行动,且再次拿起了斧子。

“如果你们再敢有多余的动作,迎接你们的可不就只是光了。”

听到这话,那群人也并不是没有思考能力,一下子就领会了索托斯的言外之意。

如果放下武器,说不定能活。

这是他们这群人第一时间的想法。

重新拾起斧头的人,再一次将斧头放了下去。

无论是拿起还是放下,都是被那朴素的求生欲所驱使。

索托斯望着已经安静下来的这群人,朝着刚刚大吼一声的高个子,缓缓走了过去。 第22章 粕密斯的伐木工 “解释一下吧,我需要通过你们所说的话,来判断你们的生死。”

索托斯冷着脸,没有感情地说道。

虽然他觉得自己并不适合扮演这样的角色,但在这种情况下,也必须上了。

那个壮年男人胡子拉碴,肌肉壮硕,此时却满脸恐慌。

“我说过了,实在是有的工友撑不住了,离下一个地方还有好远...然后才起了歹心......”

一边说着,他似乎对自己的行为感到后悔,眼泪甚至都流了下来。

“工友...?仔细说说,你们是从哪里来的?”

“粕密斯城......我们实在待不下去了,所以就跑了出来啊......”

听到这话,绮莉蒂亚感到有些诧异。

这不是他们的下一个目的地吗?

就在这时,旁边传来一声闷响——

一个看上去瘦骨嶙峋的男人,像是失去了力气般,径直倒在了路上。

“喂!瘦子!”

那个男人一阵激动,想要跑过去,可看了看索托斯,却不敢动弹。

“你说你们待不下去了,具体的原因呢?”

“他妈的!我们就是一群臭砍树的,本来每个月最多也就拿十五个金币,突然来了一个二逼,说什么砍树破坏自然环境,就把我们这群人全开了!这还讲不讲道理了?!”

一想到这个,他就气不打一处来。

“更操蛋的是,他说什么需要赎罪,还不让我们去干其他的活,每天必须得花八个小时去祈他那个狗屁祷,这不扯的吗?”

“真的活不下去了...我们就只能跑出来,想着去别的地方干活...可光是用的走的,需要的时间真的太多了...已经有几个弟兄没撑过去了......”

见到大汉的感情宣泄,索托斯也受到了一点影响。

“主人,你说该怎么做?”

他朝着已经回到驾驶位的绮莉蒂亚问道。

“哈?!那是什么奇怪的称呼啊喂!”

少女红着脸摆了摆手,让她刚刚还有些怜悯的情绪直接消失了。

“我是保镖,这个称呼没什么问题——比起那个,你的意愿是什么?”

“哼...我可是一名正义的冒险家,这个时候,要做的当然只有一件事。”

她举起手,储物戒指在阳光下闪烁着光芒。

“嗯......”

绮莉蒂亚闭着眼,集中精神。

不一会儿,在所有伐木工的上方,都掉落下一根面包。

“呼...呼...原来隔空传物这么累......”

她瘫在驾驶位的椅子上,看上去就很疲倦的样子。

众人看见从空中掉落下来的面包后,连忙接住,满脸不可置信。

“如果你们说的是真的,我们也不会难为你们......”

索托斯顿了顿,接着说道:“不过你们做事之前就没考虑过后果吗?你们连魔法都不会,就想着去抢劫?这难道不是送死吗?”

“这......”

听到他说的话,加上手里拿到的面包,那人再也忍不住,将心中的苦痛全部化为泪水,倾泻而出。

“你们接着往前走,会有一片林子,那里有些野果,可以吃的。”

绮莉蒂亚向他们提出了建议。

她看着周围那些满脸饿相,啃着面包的人,心里难免产生怜悯之心。

索托斯坐上车后,没多说什么他们便接着往前走去。

过了十几分钟的路程,他们的身影逐渐消失成几个黑点。

“......你就不怕他们是骗人的?随便就把吃的给出去了?”

梅丝特的表情第一次起伏这么大,讶异完全写在了她的脸上。

“傻吗...他们怎么确定我们会给他们吃的?要骗人的话,直接编完故事乞讨不就得了?”

索托斯揉了揉太阳穴,回答道。

“你......”

“我看是真的急了,才会做出这样不理智的行为,对活下去太过渴望了。”

索托斯望着窗外,一时间感慨万千。

刚刚的经历,让他感受到了,这个世界并不是像游戏一样虚幻,而是真实的。

“看来无论在哪里...总会有一批整天为了生计而用尽全力的人啊......”

“!!”

听到索托斯说的话,梅丝特瞪大了眼睛,带着不可思议的眼神看着他。

“作为一个伟大的冒险家,帮助弱小的人,是必须的!”

绮莉蒂亚说完,便接着在纸上记录下刚刚发生的事情。

“你还真是乐观啊,明明自己都经历了些那么多难受的事情。”

索托斯感叹道。

“嗯,当然是因为有...是因为我是一个强大的人啦!”

差点把因为有索托斯在旁边说出来了。

如果没有他跟着自己,我会不会就在孤独的旅途中慢慢变得孤僻,然后真的失去情感?

绮莉蒂亚想到这里,就有些浑身发颤。

听着二人的对话,梅丝特低下了头,脑袋里十分混乱。

这跟自己想的完全不一样......

为什么,为什么他们对着一群拿斧头包围他们的人还能这么坦然?

因为对自己的实力有很大的自信?

可为什么,要把自己保存的食物无偿给他们?是怜悯吗?是可怜他们吗?

为什么以前没有人可怜我们......

梅丝特有些破防,矛盾的思绪逐渐生根,占据了她的大脑。

他们难道不是那群有了钱就随意践踏别人的贱畜吗?

她的想象全都在刚刚的事件中破灭,这对她打击很大。

如果,如果他们这么会可怜别人的话,那我也可以编一个故事,让他们放了我!

梅丝特的脑海里仿佛有一条巨蛇在冲击着那层壁垒,本就精神紊乱的她变得更加混乱。

「你以为你是谁啊?刚刚我们只是一时兴起,谁管你啊,恶心的兽人。」

「喂喂,我们只是演了一出戏,你还真把我们当好人了,真是有够好笑的~」

幻象又开始占据梅丝特的大脑。

异样的回声再一次填充至她的思绪。

冲击过于猛烈,而且她现在无论是魔素还是身体,都被牢牢束缚住。

梅丝特直接昏了过去。

索托斯见状,一脸懵逼,连忙跟绮莉蒂亚说明了情况。

“嘶...一波未平一波又起。”

在路旁不远处,有一片空地,一片清澈的湖位于草坪中央。

“把她搬出来吧,正好在附近休息。”绮莉蒂亚看了下周围,准备原地安置。

索托斯听完,正要上手时,绮莉蒂亚喊了一声。

“......等等!我来搬。”

绮莉蒂亚打开车厢门,一把抱起了梅丝特。

“意外的轻啊...呐,如果她在路上不小心死了,我们算不算失职啊?”

“我们又不是押运犯人的官员......估计是没吃东西,饿昏了。”

“就一个早上吗?”

“万一她之前也没吃呢?”

“...也是。” 第23章 精神世界 宛若无尽的虚空深渊一般。

这里既非纯粹的黑暗,亦非耀眼的光明,混沌与秩序在此扭曲交织。

梅丝特艰难地睁开眼,坐在一片能够倒映出她身影的水面上,不受控制地喘着气。

又来了......

她抬起头,前面有一个模糊的身影。

像是人形,可其并没有一个实在的躯体,每时每刻都像是在变化。

伴随着令人厌烦的刺耳怪声,它就那样杵在原地,似乎在看着梅丝特。

可其没有完整的形体,所谓看着,也不过是她擅自想象出来的罢了。

缓缓起身,在站起来的时候,梅丝特一个踉跄,差点倒地。

可她还是坚持站立,与那个东西...四目相对。

“你看起来越来越恶心了啊。”

她一开口,就把自己的厌恶毫无保留地表达出来。

“......”

那个模糊的形体趋于稳定,光从轮廓可以看出,其跟梅丝特十分相像。

“真是贱畜......我说,能不能别找我,世界上那么多人,为什么就挑我呢?”

她一边骂着,又一边像是叙旧一般朝着那个人形说道。

“......能说出这种话,你的脑子已经没救了,等着我来吧。”

那个身影回应道,声音有点像梅丝特,可带了几分空灵。

“啊嗯——”

梅丝特伸了一个懒腰,然后邪笑了一下。

“我妈生的可是我,不是你这个半途来的弱智。”

她掏出匕首,刹那间,两把刀刃相交发生了剧烈的碰撞,火光四溅。

在梅丝特近身攻击那个身影的时候,其也显现出了一个完整的形态。

双方调动身躯,分别后跳了好几步,互相拉开了距离。

“顶着我的脸打我可真是不爽啊,而且你长得是不是有点丑?”

那个身形几乎可以说跟梅丝特长得一模一样,只不过表情上少了几分邪气,多了几分冷静。

“如果这是对你自己的评价的话。”

「梅丝特」满脸放松站在原地,用言语反击道。

“不不不——”梅丝特摆了摆手,“你没有还原出全部细节,这我完全看得出来。”

“多说无益,反正也是在胡扯。”

「梅丝特」反握匕首,重心降低,摆出了一副战斗动作。

“你今天是咋了,这么着急干嘛?”

梅丝特笑了笑,右手转着那把破旧的匕首,左手玩弄着自己的棕色长发。

“......”

「梅丝特」并没有回话,像是瞬移一般,下一秒就到了梅丝特的面前。

又是几回合的交锋,虽然只是匕首,但却被她们两个用的神乎其神,一时间刀光四溢,交锋声不绝于耳。

梅丝特貌似很享受这种纯粹体术的交锋。

她脸上的表情变得越来越疯狂,瞳孔收缩,嘴巴咧大,发出一些如同野兽般的喊叫声。

「梅丝特」的脸上并没有什么表情,她看着梅丝特的招式,然后化解,进行着如同机械般的循环。

“你是...无法毁灭我的,等你衰弱到一定程度,我就会替代你。”

在快节奏的交锋中,「梅丝特」的语气就像是在坐着聊天,十分缓和。

“做你的春梦去吧!”

梅丝特大吼一声,手上的动作也越来越快,拉成了一道道刀光。

可这些进攻仿佛全都被看破般,对方的匕首挡在她的轨迹上,全都防了出去。

“喝啊哈哈哈!”

梅丝特突然停止了匕首进攻,反而抡起另外一个拳头,直接朝着「梅丝特」的脸上砸去。

这一招她从来没有用过,「梅丝特」的反应不及时,直接被一拳击飞,在水面上滚了好几圈才停了下来。

“呜啊...果然打跟自己很像的脸,总感觉好奇怪啊......”

她回想了一下刚刚的场景,摇了摇头。

总感觉就像自己被打了一样,太怪了。

梅丝特感觉起了一点鸡皮疙瘩。

即便这样的场景已经不是一次两次了,可还是习惯不了。

「梅丝特」缓缓起身,脸上的表情仍然没有改变。

“我都感受得到,你现在非常虚弱......”她看着梅丝特的眼睛。

“不知道你那幼小的心灵又遭遇了什么微不足道的事情,就你这种承受能力,还是尽早消失得了。”

赤裸裸的嘲讽言语传进梅丝特的耳朵,可她看上去已经听惯了。

“你就没有什么新词吗?难不成你没有一点自主学习的能力吗?只有挨打了才能学会?”

有一次她们像这样对峙的时候,「梅丝特」说完这句话后,就激怒了她。

于是她就一直用这句话嘲讽,都没怎么变过。

“那是因为我现在还没有形成自由意志......所以你还是早点消失好了。”

这个空间里安静得可怕,若是没有谈话和战斗的声音,简直一秒都呆不下去。

说什么事件的创伤而带来的精神分裂......这能怪我吗?

梅丝特的表情收敛了一些,再次环看起周围来。

好像正常人...都不会跟脑里的东西打架吧。

啧。

现在自己的身体是什么情况?还是坐在马车里被绑着?亦或是直接被丢到了路边?

“你那幼小的心灵又遭遇了什么微不足道的事情?开始胡思乱想了?”

「梅丝特」又对着梅丝特嘲讽道。

“你真他妈烦。”

正当她又要拿起匕首杀过去的时候,一阵突如其来的诡异能量从空中降临。

一道巨大的黑光宛若柱子般从天而降,在地面降临后,发出了巨大的响声。

梅丝特捂住心脏,跪了下来,身体仿佛被无形的大手揪住一般,无法动弹。

此时的世界仅剩下了她心脏跳动的声音,眼前也被那道黑光所侵占。

那个东西已经不能用危险来形容。

兽人的直觉十分精确,可以说是自带一种探测雷达,总是能在千钧一发之时规避危险。

在面对那道庞大到仿佛无边无际的能量之时,身体在发出极其强烈的警告。

可她却无法动弹,只能望着那道黑光分裂、扩散,直至填满整片天空。

它从主部分裂出许多如同枝干般的不规则细长形状,逐渐占据梅丝特的视线。

她发现,「梅丝特」在刚刚已经消失不见,气息也完全感受不到了。

这到底......是什么情况? 第24章 牢底坐穿 “呃啊啊啊!”

躺在树荫下的梅丝特突然惊醒,整个人坐了起来,把绮莉蒂亚吓了一跳。

“不要发出怪叫啊...吓人。”

她拍了拍平坦的胸脯,表情就像只受惊的小兔子一样。

索托斯在梅丝特醒来的时候,把手从她的肩膀上移开。

“果然跟你说的一样,整点魔素就好了。”他朝着绮莉蒂亚说道。

“嗯...毕竟她看上去也没什么伤口,治疗术也没用,只能用魔素注入试一试了。”

说完,她看向索托斯,表情看上去有点担心。

“不过这样真的没问题吗,上次帮我的时候也是,直接用魔素对身体的负担可是很大的哦。”

索托斯摇了摇头:“虽然我不会什么魔法,但魔素感觉还是很充足的,完全没有你说的那么严重。”

“唔...所以你失忆之前肯定是一个很厉害的人。”

绮莉蒂亚点了点头说道。

“嘛...可能吧。”

听到二人的对话,梅丝特大致了解了现在的情况。

刚刚自己昏迷了,然后掉入了那个空间里,现在是被他用魔素给弄醒了?

难不成那个很恐怖的黑色玩意儿就是他的魔素?

原来这样被魔素弄醒是这样的感觉啊......

梅丝特通常进入精神世界的时候,都是打着打着就醒了,然后脑袋会痛一阵子。

现在的她感觉完全没有任何不适感,除了手还是被捆着以外。

被逮捕自己的人注入魔素治疗......

梅丝特既感到羞耻,又带着一丝感激。

那家伙的成长速度实在太快了,恐怕再没几次,自己就真的要消失了吧。

看来......自己真的认错人了。

本以为他们跟那群畜生一样的贵族是一丘之貉,现在看来,他们或许能真的被称之为好人吧。

“...谢,谢谢......”

梅丝特低着头,小声说了一句。

“嗯?你刚刚说了什么!”

绮莉蒂亚本来都要去捕猎了,稍好的听力让她隐隐约约听见了些什么。

她凑到梅丝特旁边,一只手放到耳朵旁边,满脸期待的样子。

“你听错了。”

梅丝特抬起头,不屑地瞥了一眼绮莉蒂亚,然后就闭上了眼睛。

“嗯嗯~”

她凑到索托斯旁边,耳语道:“看来感化计划已经成功了一半!”

少女的声音轻灵,凑到耳朵旁边悄声说话的时候,一股轻微的暖流碰到耳朵上,让索托斯有些发麻。

“原来你要感化她吗......”

索托斯小声吐槽道。

“毕竟这种情节也很常见的对吧,勇者怀着正义之心,然后将一个穷凶极恶的盗贼给感化了——”

“光是想想都非常激动啊!”

最后一句话她并没有压着声音说,而是握着拳头,眼睛里像是闪烁着星星。

“我哪是什么穷凶极恶的盗贼啊......”

虽然他们小声说话,但梅丝特的那对竖着的猫耳不是白长的,听得一清二楚。

这家伙说的话就像过家家一样...唉,只是一个有钱的小屁孩吗?

梅丝特不禁有些感慨,自己竟然看走眼了,行动之前还是没想太多,有些被情绪主导了......

可自己不一直都是这样吗?要是能够保持十足的冷静,也不会让那玩意儿入侵自己的大脑吧?

“那我去捕猎了!这附近的生态我还不太了解,万一到时候能来个大的呢!”

绮莉蒂亚心情看上去变好了许多,朝着另一个方向,一蹦一跳地过去了。

果然,有她在旁边,也不用担心无聊。

索托斯看着绮莉蒂亚离去的背影,感到心情不错。

闲着也是闲着,就去收集些树枝好了。

像是闲庭信步一样,他在周围开始寻找一些露营所需的树根。

还没过一会儿,从不远处传来了一声绮莉蒂亚的尖叫。

“!!”

索托斯听到声音,心脏一紧,连忙丢下手上的树枝,朝着那个方向飞奔而去。

梅丝特望着他的背影,看了看那揽被丢在草坪上的树枝,一时间思绪万分。

我也想遇到这样的人......

她的内心十分直白,回顾自己的生活,只有父母爱着自己。

可自从父亲去世之后,母亲也变得郁郁寡欢,让她感到不知所措。

长年几乎可以算得上流浪的生活,只有她一人,形单影只。

干脆...回家好了,再这样下去,自己的时间就不多了。

最后陪会儿老妈,也是好的。

“轰隆隆!!!”

不远处传来一阵巨响,吓了梅丝特一跳。

发生啥了...?

她看向刚刚他跑过去的地方。

索托斯刚赶到那里的时候,发现一头毛皮颜色白绿相间的巨熊正弓着身子,距离绮莉蒂亚十米左右,似乎随时就有可能扑上去。

她面前有几颗大火球,形成了一道屏障,估计就是忌惮这个,那头野兽才没有袭击过来。

见到这一场景,索托斯有些着急。

想要保护她的心情十分强烈,他凝聚魔素,一条火龙朝天大吼,周围的空气都带上了灼热的气息。

随即,火龙从天俯冲,直击巨熊,发出了剧烈的爆炸声。

巨熊的体格与重量仿佛摆设,整个身躯直接飞了起来,撞倒了好几棵树,伴随着轰隆声倒在了草坪上。

于此同时,巨大的火焰由毛皮开始蔓延,向外延展的速度极快,马上就波及到了草坪以及附近的树木。

绮莉蒂亚还没反应过来,不过看到了那团大火在燃烧以后,连忙将火球换成水弹,想要灭火。

可惜,绮莉蒂亚的水,并不足以浇灭索托斯燃起的火焰。

“喂!再这样下去这片树都会被烧光的!”

听到她的话,索托斯赶忙放出一道水幕,所经之处全都变得湿润,正在蔓延的火散发出一阵白雾,就此停歇。

差点牢底坐穿。

刚刚没想太多,加上看到绮莉蒂亚也用的火魔法,就下意识用了。

毕竟毛多弱火,效果倒是很不错的,就是忘了附近的环境。

幸好及时止损了。

看着那头毛皮被烧了大半的巨熊,绮莉蒂亚转头看了看索托斯,举起了一个大拇指。

“不愧是你。”

“你刚刚不还说打到个大的吗,这应该算大吧。”索托斯打趣道。

“大过头了啦。”

她走到熊旁边,蹲下后用手戳了戳。

“有股烤肉的味道。”

“那当然了...你要怎么处理。”

听到索托斯的问话,绮莉蒂亚挠了挠头。

“问的很好,怎么处理?”

二人僵在了原地,一时半会想不到一个处理方法。 第25章 烤肉之术! 梅丝特看着他们离开的方向,等了一会儿,那里除了一声爆炸后,就再没有发出什么声响。

这附近应该没什么棘手的野兽,完全用不着担心。

湖面很清澈,在太阳的照射下发着光,微量魔素在上面飘荡。

是不是好久没有停下来休息了?

越是回顾过往的生活,梅丝特就越觉得自己活得真是悲哀。

此时倚靠着树木静静享受着微风,还蛮惬意的,即便还有手铐在。

这算得上是因祸得福吗?

正当她享受宁静时光的时候,一个巨大的水球进入了她的视线。

绮莉蒂亚和索托斯并排走了回来,在半空中还有一个装着巨熊的巨大水牢。

“放这里就可以了。”

绮莉蒂亚笑着说道。

索托斯收回水元素,那头熊就直接从空中掉到了草坪上,发出了一声巨响。

“喂,为什么要直接丢下去啊!轻拿轻放不行吗!”

她可能是因为有点担心肉质受到损害。

“嘛...既然都是尸体了,感觉怎么整都差不多吧。”

绮莉蒂亚摸了摸那没有被烧掉的部分皮毛,觉得手感很好,所以又摸了几下。

如果能养一只这样的宠物,好像很不错的样子。

不过当她想起刚刚它那副恐怖的模样,这个想法就被她抛弃掉了。

“所以,你想好怎么处理了吗?”

说实在的,索托斯有些饿了,现在都到正中午了,饥饿感还是很明显的。

“唔...既然都被烧成这样了,那随便弄一下应该就可以吃了吧。”

绮莉蒂亚说完,自己都有些心虚。

“到时候吃出个好歹就有的受了,这回触碰到你的知识盲区了吧。”

原来她也有不知道的东西,看她是个读书人,自己也喜欢看书,还以为她真无所不知呢。

“术业有专攻啦,这怎么能怪我呢,不过我也不是什么都不知道,这家伙叫做藤蔓熊。”

“那是什么?”

“就是它的这个皮毛的条纹像是藤蔓一样,不过要是都是绿色就更像了,所以我也搞不明白为什么要叫这个。”

“既然你知道它叫什么,那你不懂怎么处理吗?”

“谁知道啦!又不是猎人,正常人不会看见动物就想吃的好不好!”

听着他们的对话,梅丝特不知为何,感到更放松了。

明明自己还是一个被捕的俘虏。

难道...这就是所谓的同伴?

太荒唐了......

虽然自己曾经十分渴望脱离孤身一人的状态,但真的受到别人帮助的时候,却不知道如何是好了。

而且自己可是偷盗物品的罪人啊,这也太过界了......

正当她还在胡思乱想的时候,索托斯不知道什么时候走到了梅丝特的面前。

“你会处理那头熊吗?”

“欸...?”

她看着男人的眼睛,面对现在这种情况,梅丝特不知道作何回答。

“会,我曾经干过这种活。”

可她还是回答了。

如果想逃避的话,大可直接说不就好了。

为什么要说这种把活揽到自己身上的话呢?

“真哒?”

绮莉蒂亚也跑了过来,一脸激动。

“呃...嗯。”

她一向不擅长对付这种开朗的人,阳角和阴角之间有着不可跨越的鸿沟。

“那那那,那你快点。”

绮莉蒂亚走到她的旁边,蹲下来帮她把手铐解开。

梅丝特一下就感到身体的魔素通了,那种感觉不禁让她叫出了声。

“唔......”

她连忙捂住嘴,脸直接红到了耳根。

索托斯轻咳一声,转头装作看风景。

绮莉蒂亚带着不好意思的笑容,也稍微有些脸红。

“这个好像是会这样...不过没什么问题的,快,快去准备午餐,我也要趁这个机会学一学!”

绮莉蒂亚拉起梅丝特的手,把她从地上拽了起来。

小跑到熊面前后,绮莉蒂亚摆了一个请的手势,看上去十分优雅。

贵族......不...可是...唉,成见。

她的心理活动有些混乱。

不想那么多,直接开始干活就好。

她掏出匕首,对准那块尚未燃尽的毛皮开始,精准地切割。

“你还有刀?”

索托斯走过来后,看到这一幕有些惊讶。

“厉害的盗贼不会只有一把武器......”

下意识回答了,不过,这话说的是不是有些自大了?

她有些紧张地转过头,发现绮莉蒂亚看上去很惊讶,然后连续点了点头,赞叹道:

“这句话太帅了!”

呃。

感觉完全不是一个世界的......

她转过头,接着开始做处理工作。

梅丝特曾经加入过一个临时的冒险团,做过捕猎的工作。

她在那个时候学了很多,本来以为自己找到了一个哪怕是临时的归宿。

只不过在领报酬的时候,那个委托人并不打算支付那么多,这遭到了团员们的反对。

据说其他人都遭到了拿家人为筹码的威胁,只好放弃了报酬。

有一个还因为实在没钱了,去打地下竞技场然后死了。

梅丝特因为四处流浪的关系,那人并没有找到她的把柄,就直接派人在晚上来杀她。

反杀后,她的愤怒到达了极点。

就因为那人是贵族,所以即便把这种事情公之于众,也没有办法,个体完全无法与之抗衡。

所以梅丝特踩好点,隐忍数天,直接把他杀了,并将头挂在了广场的中央喷泉上面。

那个白天,第一个发现血水的人吓得够呛,不一会儿就传遍了整个城市。

梅丝特早已离开,接着自己孤独的旅途。

她曾经也想要去过普通的生活,在公会接接委托,凭本事生活,偶尔跟伙伴聚一聚,不是挺好的吗。

可就是现实这个混账东西,一次又一次打击着她,令她的精神都变得衰弱。

“原来要这样弄啊,你好厉害!”

梅丝特的大脑本来就活跃,思绪经常会不自觉地飘到远方。

不过手上的动作并不会停下来,等回过神来时,这个大型尸体就已经被处理了大半。

“呃,嗯。”

她不知道该如何回应这种夸赞,因为现实中从来没有过这种经历。

没过多久,她就已经把熊的尸体分为了好几个部分,就差架上烤架这最后一步了。

梅丝特的刀很快,这一点收获了二人的赞扬。

索托斯这段时间没有闲着,已经架好了简易的烤肉架子。

“火遁·烤肉之术!”

绮莉蒂亚丢出一颗火球,让树枝与木柴开始燃烧。

在稍显悠闲的氛围里,一顿较为美味的午餐即将开始。 第26章 睡 熊肉在火焰的燃烧下发出阵阵香气,比起烤肉,这种惬意的氛围更令人感到舒适。

由于之前的烤架做的太小了,而且过于简单,梅丝特见状,就默默去周围拿了一堆材料。

不一会儿,五个能够承担烤肉职责的架子就被造了出来。

“这不是超专业的吗!”

绮莉蒂亚竖了一个大拇指,毫不吝啬对梅丝特的夸奖。

“嗯......”

好像有点习惯了,但又好像不习惯。

她默默把割下来的肉放到各个烤架上。

绮莉蒂亚故技重施,用火魔法将其全部点燃。

香气化为外在的烟尘,飘荡在清澈的湖边。

待到肉烤的差不多的时候,索托斯吃了一口,对这味道给予了十足的赞扬。

“明明没有调味料,这味道为什么这么香?”

纯烤肉的味道都不是特别好,可是现在吃的熊肉,不仅闻起来香,吃起来也十分得劲。

“因为藤蔓熊体内的魔素含量很高...火焰并不能去除附着在肉上的魔素,这就相当于自然的调味料了。”

梅丝特一边在架子间来回走动翻转肉片,一边回答道。

“唔......”

这点知识绮莉蒂亚也是知道的,不过刚刚肉还在嘴里,回答的机会被梅丝特抢了。

“自然还真是神奇。”

索托斯嚼着烤肉,倍感惬意。

云朵挡住了部分太阳,灰色的不规则物体在风的影响下肆意飘动,似乎是想让太阳重新照射至地面。

湖面周围的草坪展示着它们的鲜绿,几朵颜色不同的鲜花藏匿在四周,悄悄吸收着自然能量。

午餐当中,谈话变少了许多,或许是因为肉实在太好吃了。

梅丝特见烤得差不多了,串了一小块肉后,便走到刚刚的那棵树下吃了起来,跟二人隔了一定的距离。

索托斯看了眼她,没说什么,觉得她可能是还不太习惯吧。

午餐虽然烤了很多肉,但那头熊仍然有接近一半没有吃完。

“这个时候就要——”

绮莉蒂亚先是摸了摸鼓起的肚子,然后将储物戒指对准熊的尸体,一阵波动从她身上传出。

她闭着眼咬着牙,呼吸也变得沉重了起来,过了半分钟后,那头熊的半个尸体化成一道光消失不见。

绮莉蒂亚一屁股坐在了草坪上,双手撑着,仰望天空。

“果然用储物戒指装这么大的东西,还是要消耗很多精力的啊......”

她使用水元素,张着嘴,一条流水缓慢从半空中流进咽喉。

“体积大的东西,就连装进去都很费劲吗?”

索托斯用湖面的水洗了下脸,朝着绮莉蒂亚问道。

“是啊...而且储物戒指里的空间也不一样,例如食物,就得放到一个冷藏的空间,好让其保存的时间能够久一点。”

半空中的流水在绮莉蒂亚的操控下,变成了一片椭圆状,轻轻敷在她的脸上。

“所以说,这个东西方便是很方便,可也不是随便就能用的,还是需要一定技巧的。”

她站了起来,开始绕着湖边进行散步。

走了一会儿之后,绮莉蒂亚感觉有些累了,随便找了一棵树,靠在上面眯起了眼睛。

“要睡了?”

索托斯看着她的样子,走到了旁边问道。

“嗯...吃完东西,就会很困......”

这貌似是她说的最后一句话,说完后,一阵沉稳的呼吸声就传了过来。

她的周围出现了一道透明的,由魔素构成的护盾,保护着绮莉蒂亚。

本以为她看上去没什么危机意识,原来还是有准备的。

话说,这个是不是在初次见面时候使用的那个啊。

原来还能做为被动吗,那还挺厉害的。

索托斯叉着腰,就这样看着绮莉蒂亚的睡脸,主要是也不知道干嘛。

算了算了,还是稍微走走吧,这样看上去像痴汉一样。

他看到了远处正在拿石头磨刀的梅丝特,愣了一下。

她在那个凹凸不平的石头上做着机械动作,看上去满脸有心事的样子。

索托斯走过去后,她抬起头,没有说话,不过似乎在朝他问怎么了。

“这是准备暗杀我们吗?”

索托斯想开个玩笑,不过他忘了自己的表情仍然很是僵硬。

所以看上去就像真的在质问一样,压迫感十足。

这让梅丝特吓了一跳,破旧的匕首垂直掉到了草坪上,她的全部动作都变得有些僵硬。

“不...没有这个打算。”

她坐着想向后退几步,可背后已经是树干。

然后她拿起那个被丢在一边的手铐,双手伸进去,手铐就自动合上了。

呃。

索托斯看着这一系列操作,一时半会儿不知道该作何反应。

“我...我也睡觉了。”

她往旁边一倒,闭上了眼睛,不过身体看上去仍然有些僵硬,刚刚还在缓慢摆动的尾巴也停了下来。

看着戴着手铐睡觉的梅丝特,索托斯也不知道说啥好了,又观察了一会儿后,便离开了树下。

梅丝特悄悄睁眼,看着他离开的背影,松了口气。

刚刚那个是在开玩笑...?可也太吓人了吧......

不得不说,他那张冷酷的脸,非常适合去做拷问官。

虽然没有午睡的习惯,但现在躺着,还真挺舒服的。

这里的草也不会扎,相反还很柔软,有一股舒服的触感。

睡吧...应该没问题吧。

在野外睡觉这件事,梅丝特经验还算得上丰富。

她身为猫类兽人,对于环境的感知是很灵敏的。

周围一旦有什么异常的动静,她都会立刻醒来,以应对一些可能到来的麻烦。

这个环境可比以前待过的各个地方要来得舒适。

梅丝特有了睡觉的想法后,她也逐渐在树荫的庇护下进入梦乡。

索托斯走到了湖边的一个地方,斜着伸出双臂,分别指向了两名少女。

这个就像一个三角形。

小学生吗。

自从来到这个世界以来,就一直有在跟别人交流,不像以前那样孤单了。

现在回到可以说是一个人的情况,还稍微有点不习惯。

他觉得来到这个世界后,自己变了许多,但又感觉并没有什么改变。

是吃太多了吗,怎么脑子都有点动不起来了。

他放下手臂,正想着找些事情做,或者去睡觉的时候,湖上突然涌出一道异样的元素波动。

那是什么?

索托斯走过去,展开感官,慢慢接近那团奇怪的魔素。 第27章 平缓的路途 在现在这种感官强化的状态下,如果索托斯想要集中观测一个地方,周围的世界就会变得黑白。

不过说完全黑白也不确切,像是老照片那样,介于彩色和无色之间。

现在他就将注意力集中在湖上的那团奇怪魔素,视角里只剩一抹飘荡着的蔚蓝。

说它奇怪,就是因为这团魔素的移动轨迹很奇怪。

就像是...一条鱼?或者说是什么鸟?

给他一种这并不是魔素,而是活物的感觉。

索托斯下意识放缓了脚步,像是小偷一样,蹑手蹑脚地接近那团魔素。

它像是流动的水,又像一团漂浮的棉花,像是想要变换形态,可终究无法突破。

即便索托斯都走到它面前了,它还是做着自己的动作,看上去在撕扯着那团身体。

这个形容也许很奇怪...但给人就是这种感觉。

明明没有四肢,只有一团透明的蓝色,可就是像在进行着拉扯。

索托斯感到十分好奇,因为根据他的感官,这玩意是实实在在的魔素没错。

但为什么它跟其它魔素不一样?不仅有着频繁的动作,甚至给人一种活物的感觉。

索托斯看着看着,逐渐起了兴致。

然后,他就直接伸出手,想要触碰那团魔素。

哈?

索托斯的手上传来了一个非常出乎意料的柔软触感。

本以为自己的手会直接穿过去,可是竟然碰到了实体?

明明看着是透明的,结果真跟棉花糖一样啊?

这个世界还真是神奇,每天都能有新花样。

那团魔素在被接触到后,貌似抖了一下,然后向上飞,看上去不喜欢索托斯的触碰。

下一秒,它就像从未存在过一样,消失在了空中。

......真是神奇。

索托斯望着天,感慨了一声。

随着太阳方位的移动,梅丝特先从舒适的午睡中醒了过来。

竟然真的就这样睡着了...而且还没有被惊醒。

嘶...手好麻。

带着手铐的原因,睡觉还是有点束缚的,并不能说的上很舒服。

但跟以前的睡眠相比,这一觉已经很舒适了。

她望着周围,发现索托斯坐在湖边,盘着腿,闭着眼睛,看上去十分淡然。

这是在休息?

好奇特的休息方式,这就是强者独有的习惯吗。

她抖了抖手,把目光看向了另一边。

绮莉蒂亚十分随意地躺在了草坪上,明明睡觉时还靠在树边,现在人已经完全投入了草坪的怀抱。

梅丝特保证,这家伙的睡相比自己都糟糕。

正巧的是,她刚醒没多久,绮莉蒂亚抖了抖眼睛,用手撑起身子后,一脸茫然地看着周围。

现在是早上还是下午......我睡的是晚觉还是午觉?

午觉若是睡得过于沉浸,有的时候的确会分不清时间。

缓了一会儿后,她才想起了现在的情况。

......

“再次出发!”

绮莉蒂亚甩了一鞭子,马车接着开始沿路行驶。

睡了一觉后,她又回到了元气的状态,拿着地图,用羽毛笔在上面标记着什么。

“马车上涂涂画画,不会抖得慌吗?”索托斯问道。

“唔...是有一点,不过我会克服的。”

简短的对话后,队伍再一次陷入了沉寂。

旅途就是这样,有话题的时候能聊到天荒地老,其他时候基本是在沉默中度过。

本来绮莉蒂亚悄悄跟索托斯说,想要把梅丝特的手铐解开的,说是这样可以用爱感化她。

索托斯觉得可以,不过梅丝特毅然决然地拒绝了。

“明明以为吃完一顿饭后,关系就会变好来着......”

不过她并没有气馁,并做着未来的“感化计划”。

一个下午在枯燥的路途中过去了,除了半路遇到了一堆野鸭子在迁徙之外,并没有遇到什么其他值得说道的事。

由于路途较为遥远,所以在太阳落山的时候,绮莉蒂亚就已经开始寻找落脚点。

一片草坪,颜色跟周围的树木有很大区别,在夕阳的照耀下,橙黄色遍布这块地盘,各色花朵散落在草坪的外围,形成了一副别样的光景。

黄色的草坪第一眼看上去像是枯草,可再定睛一看,却发现它们生长地十分茂盛,一股强烈的生命力从那细根处溢出,无须特别在意,都能感受到此处的与众不同。

“还有这种奇特的地方?”

绮莉蒂亚感到惊喜,即便她看多很多书籍,面前的状况也是从未见过的。

“呐,我们今晚就在这里休息好不好?”

她转头看着车厢的二人,手臂往后指着,做了一个白马的动作。

“行,听队长的。”

索托斯打了个哈欠,在车上的确容易困,加上这条路颠簸的有些厉害,索托斯有那么一瞬间感觉回到了童年。

“队,队长......”听到索托斯的回话,绮莉蒂亚有些意外。

“之前不还是主人吗......”她小声嘀咕了一句。

“呃,如果你想要我这么叫你的话也行。”

索托斯有些哭笑不得,之前随意喊的称呼,她竟然还记着吗。

大小姐,队长,主人,索托斯只是单纯随便挑一个叫而已,主要是直接叫名字显得有点生疏,有一个绰号就感觉能看上去亲近许多。

“你,你怎么偷听我说话!”

绮莉蒂亚的脸一下子就红了,在夕阳的照耀下,少女的害羞显得格外动人,宛如天边的晚霞,将青涩与纯真显得淋漓尽致。

“是你自己没有控制住说话的声音啦......”

在二人的交谈中,梅丝特有些无语地看着他们。

这是什么奇怪的情趣......

不过这就是伙伴之间的感觉吗。

她不禁想起了那几次为数不多的合作经历。

虽然是临时的,但那段时光也算得上快乐。

自己...能不能加入他们——

想到这,她用力甩了甩头,毛茸茸的耳朵也随之摇摆。

最近是不是得妄想症了...?精神的状态又下滑了吗?

得找个时间进去打她一顿。

索托斯用余光看着梅丝特的奇怪举动,有些疑惑。

话说,她的态度好像很奇怪啊。

中午那会儿没多说什么就来帮忙处理食物,问问题也会回答,看上去并没有初次见面那样抱有恶意。

但从那之后又变得一脸冷漠的样子,还主动把自己拷上了。

说实在的,她如果想跑的话,难道真的没有机会跑吗?

可她就像自愿被抓着一样,即便绮莉蒂亚想着去“感化”,她也仍然不为所动。

好矛盾......

“可以下车啦!”

绮莉蒂亚的一声叫喊,把他从思考中拖了回来。

算了,可能再多相处一段时间就可以明白了吧。 第28章 围聚 月明星稀,没鸟在飞。

三人围在搭建好的篝火的旁边,吃着中午捕来的战利品。

火焰很大,却丝毫感受不到热浪,相反,在温度较低的夜晚里,它很温暖。

这就是绮莉蒂亚的火焰,若你其关系不错,火焰只会是带着暖意,相反的话,只会带有杀意。

无论是篝火还是烤架的搭设,都由再次被解开手铐的梅丝特所建成。

“你这么厉害,干脆直接加入我们队伍好了。”

绮莉蒂亚一边啃着肉,一边笑着说道。

在大口吃肉的时候,人是会很幸福的,并无例外。

听到这话的梅丝特,刚要把肉放进嘴里的手停顿了一下,随后便像没事人一样接着吃肉。

“......”

受到火光的照射,亮光与阴影不规则的显现在她的面部,让那张本就清秀的脸显得更加立体。

面部的黑布与头上的兜帽也早已摘下,露出了一头看上去就没怎么打理过的褐色长发。

梅丝特并没有第一时间回答绮莉蒂亚的邀约,可她的思绪却因此变成了一团乱麻。

这个世界上,为什么会有人对抱有敌意的人怀有善意?

她想不明白,难不成真的只是纯粹的对于弱者的轻视吗?

「嗨呀,闯进了我的房间又怎样?就凭你个菜鸡,用尽全力也伤不到我,看你这么可怜,稍微怜悯一下你吧~」

梅丝特的尖牙,将厚实的熊肉咬了个对穿。

不...我为什么一定要把人想得那么坏呢...?

可难道不是这样吗?真的有那种对其他陌生人都带有天然善意的人吗?

在梅丝特的世界中,这样的人并不存在。

她想要突破这一思想屏障,可实在过于困难。

一个观念的形成与固定,经过了十几年的时间,早已根深蒂固。

“呃...!”

那股眩晕感再次袭来,犹如千万根针直接扎入大脑皮层,这种强烈的刺激感,已经不是一次两次了。

梅丝特的身体逐渐倒下,面前的火光也慢慢从视野中消散。

“...!”

突然一阵说不上来的奇妙能量直冲脑门,她差点叫出声,可咬着牙忍了下来。

索托斯隔着一段距离,由手上射出一道黑色光线,进入到了梅丝特的身体里。

果然...她刚刚的样子,是发病的前兆。

在绮莉蒂亚问话后,索托斯的注意力就放到了梅丝特的身上,看到她的表情有些不对,他觉得这有些熟悉。

简单思考后,索托斯发现了,在马车上的那会儿,梅丝特快要昏厥前,就是这副表情。

所以当她的身体快要摇摇欲坠的时候,索托斯连忙将自己的魔素散发出去,就像上一次给她治疗一样。

疼痛很快就从梅丝特的头脑里移除了,可取而代之的是,一阵既有些舒适,又有些苦痛的感觉,又大脑流经身体。

像一条滑蛇,从脑部延伸至各个器官,四肢。

“唔嗯...”

梅丝特双手抓着草地,腹部核心用着力,想要尽力控制自己的身体不要颤抖。

直到那阵奇怪的感觉消失了,她才敢喘气。

“发生了什么?”

绮莉蒂亚看到索托斯突然的动作,又看了看梅丝特,有些懵圈。

“没事吧。”

他朝着梅丝特问候了一声。

“呼......多谢。”

她知道,刚刚的症状是又要进入精神空间的前兆,索托斯所用的魔法,是来帮助她的。

“啊,难不成刚刚你又要昏倒了?”

绮莉蒂亚脑子转的挺快,立马反应了过来。

“嗯......”

梅丝特点了点头,不知是不是因为火光影响的原因,她的脸看上去有些红。

“呐,你什么时候学会的治疗魔法,看上去跟我的差好多耶。”

绮莉蒂亚朝着索托斯问道。

“嗯?那不是治疗魔法,跟你那个时候一样,只是魔素注入而已。”

只不过索托斯研究了一下,发现魔素注入并不需要接触,远程也可以达到同样的效果。

这次情况比较紧急,要是走过去的话,那一小段时间梅丝特就可能已经昏倒了,所以才用了远程的注入手段。

如果能触碰的话,感觉效果会好一点。

嗯,跟触不触碰没有关系,只是疗效的问题。

“呃...!”*2

听到索托斯的话,二人的身体同步的抖了一下,然后像是卡壳的齿轮一样,机械地朝着索托斯转过头去。

“等等,你的魔素是黑色的?”

绮莉蒂亚有些着急地问道。

“怎么了...这难道不正常吗?”

索托斯搜寻了一下记忆,发现这应该不至于到很让人惊讶的程度吧。

主体的魔素颜色,取决于元素亲和度。

例如绮莉蒂亚的亲和元素是水和火,那她对应的就是红和蓝,两者综合也就是紫色。

如果是黑色的话,按理来说红黄蓝,也就是火土水组合在一起就是了,三种元素亲和的人虽说稀少,但也没到非常珍稀的程度。

啊,难不成我之前用过由白色代表的光魔法,所以说我的魔素颜色不可能是黑的。

嘶,忽略了这一点啊。

“这一点都不正常啊......”

绮莉蒂亚的声音越来越小。

梅丝特则是一脸懵逼,视线在二人之间一直来回切着。

“你难不成以为三种元素亲和,魔素就是黑的?”

绮莉蒂亚看着索托斯,表情看上去有些纠结。

“嘛...是这么想的没错。”

“唉...黑色的魔素,一般来说,只有魔族才是那种颜色。”

“哈?我不知道啊?”

记忆里没给啊?这细节也少得太多了吧?

“喂,就算你失忆了,自己是什么种族这种基本的状况总不会忘记吧?”

绮莉蒂亚有些担心,害怕他想起了曾经的记忆后,就与自己分道扬镳了。

毕竟种族之间的隔阂并不会轻易的消除,就连人类和兽人如此相近的种族,矛盾也仍然存在。

可如果这个时候装傻过去,绮莉蒂亚又会觉得自己欺骗了索托斯,这不符合她的处世之道。

“我是人类...吧,我身上有哪一点不像是人类的样子吗?”

这么一说,索托斯自己都不知道自己是不是人了。

毕竟确实,这个东西无法证实。

“有...魔素是黑的人类吧。”

梅丝特的开口出乎二人意料。

听到她的话后,绮莉蒂亚眼睛瞪大了许多。 第29章 睡? “诶?”

听到梅丝特说的话,绮莉蒂亚愣了一下。

“就是那个...嗯,故事。”

她省略了童话两个字,毕竟讲这话的时候还是很羞耻的。

“啊...那个啊,哈哈。”

绮莉蒂亚笑出了声,幅度不大,看上去是在忍着。

无论是在哪个国家,其都会有一些共通之处。

给小孩子讲的童话故事就属于这个范围。

在很久很久以前,世界还是一片混沌,这个时候,有一个英雄耗尽了自己的力量,将世界变得有条理且光明。

祂的身体幻化成了两个部分,一个拥有代表光明的强大光魔素,一个拥有代表黑暗的强大暗魔素。

两个人之间发生了争吵,于是打了起来,天崩地裂,地动山摇。

世界受到影响,即将趋于混沌之时,他们发现了周围的惨状,痛改前非,携手合作,世界再次恢复了和平,而他们就成了好朋友。

真是可喜可贺,可喜可贺。

在这个故事中,那俩都是人。

绮莉蒂亚笑的一点是这个猫系兽人的奇怪脑回路,另外一点是她那看起来真的很认真的表情。

因为这个故事是人类编的,所以主角是人类,不是很正常吗?

“唔......”

梅丝特低下了头,也明白刚刚自己下意识说的话有多么羞耻。

没办法,那是她为数不多接触的非现实故事,毕竟她一直都在跟现实抗争。

“抱歉抱歉...我并不是想要笑你。”

绮莉蒂亚在轻笑了两声后便停了下来。

“不过你的思路是很正确的哦!”

听到她说的话,梅丝特满脸疑惑地抬起了头。

“与其说索托斯是魔族,更不如说他就是神嘛!也不一定要真正的神,在我看来,他的确可以称得上神了,拯救人的神。”

绮莉蒂亚有些害羞,她其实是想把最后的“人”改成“我”的。

“这么一想还挺有道理的,一个失忆的神明坠落人间,拥有着强大的力量,只有通过接触他人来慢慢恢复记忆,最后成功回到神位!”

这简直是一个非常标准的传奇故事啊!

她举着拳头,笑眯眯的。

然后看到了表情复杂的二人。

“呃,对了,你应该没有在教会信过什么仰吧?”

绮莉蒂亚朝着梅丝特问道。

信过什么仰...?这是什么奇怪的语句?索托斯默默吐槽。

“如果有的话,我还会刚刚那么说吗?”

她想起了自己的父亲,明明仍然维持着信仰,坚持礼拜,却沦落到那样的下场。

自从经过种族大战之后,人类对于神明的信仰就减弱了许多。

现在的世道,你说自己不信神,别人也不会说你什么,除了那些极端的分子。

也是从那次战争过后,世界各地出现了各种各样的奇怪教派,无论是人类还是兽人的城市,甚至各个村落之间,都有可能是不一样的信仰。

这是人对于灾难后世界的重新探索,旧的秩序被现实毁灭,就必须创造一个新的信仰秩序。

以这样的状况来看,没有信仰也是一种信仰。

“那跟我差不多嘛。”

绮莉蒂亚听到梅丝特的回答,笑了笑。

她双手撑在草坪上,望着带着零散星星的天空,缓缓说道:“小的时候,被大人逼着去礼拜,刚开始还觉得没什么,因为大家都在这么做。”

绮莉蒂亚顿了顿,貌似是肚子有点撑。

“只是自从听说过那个主教的卑劣行径后,我就对教会没什么感觉了,甚至有些讨厌。”

“不过我还是相信我是有信仰的,只是暂时没找到而已。”

“你呢,情况跟我差不多吗?”

她问向梅丝特。

“......或许吧。”

小时候的梅丝特的确在父亲的影响下,去过好几次教会。

不过跟绮莉蒂亚不同的是,她从小就觉得这东西很扯,但在看到父亲的开心的模样后,她也就没说什么,毕竟也没什么坏处。

总之结局是一样的。

“那你...啊,失忆了来着。”

绮莉蒂亚本想问一下索托斯的信仰,不过马上就想起来了他还是处于失忆的状态。

索托斯对现在的情况感到有些奇怪。

貌似自己魔素颜色的问题就这样被糊弄过去了?

“嘛...那种东西怎么样都好啦,索托斯就是索托斯,管他是什么种族,说白了,大家都讲同一种话,都能够交流,不同种族又能怎么样呢?”

绮莉蒂亚貌似很大义的样子,讲了这些话。

简直就像听到了索托斯的心声一样。

“嗯...不过我还是觉得自己是百分之百的人类,被擅自认为是其他种族,我也没什么归属感啊。”

这个世界对于索托斯来说,一切都显得非常神秘,看起来永远无法搜寻到一个答案。

说到底,自己这个身体真的是原来的自己吗?单是那双没有近视的双眼,就跟以前不一样吧。

自己真的变成了并非人类却很像人类的种族——这种情况也不敢肯定说绝对不可能吧?

“嗯!只要你这么想就完全没有问题,直到等到你找回了记忆,一切就都水落石出了不是吗!”

绮莉蒂亚仍然是那么开朗。

不过索托斯看得出来,那副明丽的样子,也许只是流于表面。

毕竟初次见面时的那种疏远和分离感,他还记得很清楚呢。

她是那种类型的人吧,不愿意服输,不愿意将自己脆弱的一面展现给他人。

“嗯,现在该轮到这个东西出场的时候了!”

她举起储物戒指,随着一阵白光闪过,一个搭建好的帐篷出现在了草坪上。

“......”

梅丝特看上去很惊讶。

“你还有这个?”

索托斯同样露出了讶异的表情。

“那当然了,旅途中又不能保证每天晚上都能找到旅店,准备个帐篷可是再正常不过的了。”

她站起身,挥了挥手,示意二人一起过来。

这个帐篷外表看上去十分简单,内部的空间却与寻常的不同。

几盏魔法灯贴在周围,底部并不像一般的帐篷一样什么都没有,而是有一层较厚的毯子垫在下面。

体积算不上大,但也不小。

至少,躺下三个人是绰绰有余的,要是挤一点躺,六七个人也不是不行,只不过那样就太挤了。

“今晚我们就睡这了!”

绮莉蒂亚像是第一次郊游的小学生一样,看上去很兴奋。

“嗯......”

索托斯看了看梅丝特,又看了看绮莉蒂亚。

二女注意到了他的视线,也想到了什么。

沉默来得如此迅速。 第30章 睡,醒 “那,晚,晚安。”

绮莉蒂亚说完,把魔法灯一掐,帐篷里陷入了黑暗。

外面的篝火也在燃料烧完之后,失去了亮光。

夜晚时分,此地非常静谧,跟一般的野外不同,这里有些过于安静了。

绮莉蒂亚既准备了帐篷,也准备了枕头和被子。

反正储物戒指的空间那么大,多准备些也不是问题。

索托斯睡在中间,绮莉蒂亚和梅丝特分别睡在两边,中间大概隔了分别两个人的身位。

三人都睡不着。

绮莉蒂亚闭上眼睛,却总是忍不住睁开一点点旁边瞥,然后再把眼睛闭上。

梅丝特则是感慨万分,自己竟然有一天会跟别人这样睡在同一个帐篷底下。

即便曾经有过短时间组队的经历,在休息的时候她也是独来独往的。

嗯,挺舒服的,没什么好纠结的,睡不着只会害了自己的身体。

只不过在晚上睡觉...还有点不太习惯。

她很快就释怀了,闭上眼后,马上进入了梦乡,这就是梅丝特的适应力,即便是被迫拥有的。

而位于中间的索托斯,是真的睡不着。

这也太别扭了吧?

他完全没有想到,来到异世界还没多久,就要面临这种与他人睡在一起的场景。

即便中间有空隙,即便是在帐篷里。

只是比起这个,他的心思更多放在外面的环境上面。

刚刚还在外面的时候,索托斯发现,那一圈围着草坪的花上,有异常的魔素波动。

看到绮莉蒂亚正在跟梅丝特唠家常,完全没有发现的样子,他也就没跟她俩说。

那个魔素看上去十分诡异,就像是鬼火一样,飘荡在花朵上面,若隐若现。

如果索托斯没有展开感知,他也发现不了。

于是他想着之前绮莉蒂亚展开的那个魔素盾,试着使用了一下。

一个透明的弧形盾牌以索托斯为中心向外扩散,直到草坪的边缘处。

“诶?发生什么了?”

绮莉蒂亚被这突如其来的魔法吓了一跳。

“没什么,防止晚上有什么东西夜袭。”

“你用这个来防?未免太奢侈了点吧?”

“没事,不打紧。”

“到底有多少魔素啊...真的是。”

索托斯双手靠在后脑勺,望着帐篷顶端,回想着刚刚的事情。

那些花为什么只长在草坪的外围?这块草坪又为什么是黄色的?

索托斯在看到这个地方的第一眼,就觉得这是一块有人为干涉的场景。

只不过他对这个世界还不是非常了解,一时半会儿也不能得出什么结论。

躺在被子里思考,越想越不对劲。

不过都搞了一层盾了,应该不会发生什么事情。

但愿这不要是一个flag。

他感受着体内魔素的运转与流逝,体会到了一种不一样的感觉。

之前用魔法的时候,感觉只要念头一动,这个奇幻力量就信手拈来,完全不需要花费什么精力。

现在维持着这个规模不算小的护盾,索托斯感受到了体内有什么东西在流动,直觉告诉他,那就是魔素。

不过即便如此,他也没有切身体会到魔素的消逝。

身体告诉他,用这点魔法还不至于消耗正处于循环中的魔素链条。

也就是说,用蓝的速度比不上回蓝的速度。

这个感觉索托斯明白,在他运动量最多的那会儿,长跑这一运动,就很能将现在的体会描述出来。

如果一个人拥有三分半跑完一公里的能力,让他用六分半去跑一公里,跑完后压根就不会有多累。

所以...这个世界有关魔法能力的高低,有没有一个评判标准?

他想要知道自己的这副身体,现在的能力,到底能算得上什么水平。

绮莉蒂亚还是辍学的刚成年不久的女孩,梅丝特看上去也很年轻,看估计也没比绮莉蒂亚大多少。

即便现在的自己比她们厉害,可这有可能只是一种能让人产生错觉的相对比较而已。

这个世界并算不上和平,刚开始的那个血腥场面还历历在目。

而且住旅店还能被偷盗,无论怎么看,都不像是很和平的样子。

所以在这个世界上,知道自己拥有的力量到底是什么强度非常关键。

索托斯不是一个受点夸扬就自大的人,他一直都是一个较为谨慎的人。

等到了城市里,看有没有这个世界相关的书籍吧。

得去系统性了解一下这个世界,要不然......

他微微转头,看向了绮莉蒂亚,结果二人就这么在黑暗中对上了眼。

“!!!”

少女连忙甩过头,然后用被子把自己的头捂起来,内心已经在害羞地尖叫了。

“......”

索托斯在黑暗中,嘴角再一次上翘了些许。

现在貌似可以控制一点表情了...可还是很艰难。

不过这都是多亏了她吧,如果自己孤身一人在这个世界上探索的话,走很久的弯路是肯定的,说不定还会遇到无法解决的麻烦。

微风拂过这片草坪,在帐篷的布料上留下痕迹。

夜晚过得很快,日照来临之时,空气中的魔素含量也如雨后春笋般冒了出来。

索托斯深吸一口,一股清凉感由鼻腔流通至身体各部位,令他感到心旷神怡。

早上真爽。

他转头看了看两边,发现梅丝特的位置只剩下了叠好的被褥和枕头,人已经消失不见。

绮莉蒂亚则是整个人都被包裹着,被子从头到脚覆盖至全身。

这样不会难受吗......

索托斯犹豫了一小下,轻轻把她头部的被子拉开。

迎接他的却是一对白嫩的小脚。

???

索托斯放下被子,拉开了另一头。

这才看到了绮莉蒂亚那副白净的面庞。

合着睡一觉能把整个方位都改变了是吗?

她看上去睡得不是很香,眼睛紧闭,表情有些抽动,可能是做了什么不好的梦。

算了,就不叫醒她了,好好睡会儿吧。

索托斯拉开帐篷的帘子,金色的草坪映入眼帘,他环顾了一下四周,并没有发现梅丝特的身影。

跑了吗...感觉这才比较合理。

绮莉蒂亚的心也是真大,能把入室盗窃的人放到一个帐篷里睡觉。

不过索托斯也能看出来,那家伙看上去的确没什么恶意。

具体理由...直觉?

他摇了摇头,对现在自己的改变表示感慨。

是从什么时候开始相信这种东西了?

不不,必须找一个理由,这种判断太不能信服了。

嗯...眼神?

应该是这个。

恶人的眼神貌似不像她一样。

可她的眼神是什么类型的?

这又是一个问题。

好难描述啊。

“早上好。”

正当索托斯还在思考的时候,从后面传来一声招呼。

梅丝特从一棵树上跳了下来,若无其事地向索托斯问好。

“你没走啊?”

“呃......”

听到这话的梅丝特,一时间不知道怎么回答。 第31章 梦,现实,与救赎 “出...出发......”

绮莉蒂亚坐在驾驶位上,在出发前惯例喊了一声,不过这次的声音小了很多。

她的眼睛没有完全张开,几乎快要眯成一道细缝,每隔一小会就会打一个哈欠。

“如果太困的话,就不要勉强自己了。”

索托斯也是在她睡醒了之后,才知道原来她昨天晚上完全没有睡好。

即便绮莉蒂亚嘴硬说睡得可香了,可身体的种种反应都出卖了她。

“要不然,我来吧。”

梅丝特吃着绮莉蒂亚给的面包,举着手说道。

“你会驾驶马车?”索托斯问道。

“姑且还是有经验的,而且她又不是没给我们看过地图,沿着路走就行了,不需要什么操作的。”

说完,梅丝特就从车厢里下去,走向了驾驶位。

我们...吗?

索托斯默默一笑。

看来绮莉蒂亚的感化计划,真的在缓慢实现啊。

“你...你不会把我们带到沟里去吧?”

绮莉蒂亚努力睁开了些眼睛,像是警告似的说道。

“这个时候才来担心?”

她摆了摆手,接着说道:“放心好了,有一个那么厉害的人坐在后面,我可不敢有什么小动作,毕竟我还是很珍惜这条小命的。”

半推半就的,绮莉蒂亚从驾驶位上走了下来,在车厢门口犹豫了一会儿之后,便坐了进去。

索托斯往旁边挪了几下,这让本来想坐他对面的绮莉蒂亚愣了一会儿。

简单的思想斗争之后,她坐到了索托斯的旁边。

虽然隔了一小点距离,但由于车厢本来就较为狭窄,所以双方的距离还是拉得相当之近的。

“走喽。”

梅丝特随意一挥鞭,马就动了起来。

“......别在里面闹出个人命就行。”她自言自语道。

绮莉蒂亚并不是第一次离索托斯的距离这么近,上一次由于魔素耗尽晕倒的时候,距离更近。

她本想打起精神,好好享受一下跟他坐在同一个车厢里的冒险旅途,可困意实在太浓郁了。

马车缓慢且平稳地行驶在土路上,车轮时不时会碾碎几颗石头,却碾不碎绮莉蒂亚的困意。

在轻微的颠簸中,她直着身子,却好像做起了梦。仿佛一切都从未发生过,绮莉蒂亚仍是学院的其中一名学生,每天跟着友人一起上学,一起吃饭,时不时去书店里买几本小说,在温馨房间里的床铺上津津有味地读着。母亲看到后会指责她,让她早点睡觉,她便笑眯眯地开着玩笑,说出一些让生母忍俊不禁的话语,让其边笑边嗔怪着把房门关上。随后她便关闭掉散发着暖色调的魔法灯,在温暖的被褥里进入梦乡,接着开启新的一天。

绮莉蒂亚的头往旁边倾斜,靠到了索托斯的肩膀上面,她一惊,仿佛从睡梦中惊醒一般,可她并未入眠,何谈惊醒一说?

少女有些害羞地端正姿势,不想要发生像是刚刚那样的糗事。

可困意一旦降临,倘若什么都不做,终将陷入睡眠。

绮莉蒂亚同样如此,距离刚刚还没过去多久,她又开始像是小鸡啄米一样,从外表看,眼睛已经完全闭上了。

到底,到底有什么强忍困意的必要?

索托斯感到有些急切,尽管他并不知道原因。

他稍微用了些力气,手绕到绮莉蒂亚的肩部,让她的距离与自己拉近了许多。

“欸...?”

这一下,反而让少女变得清醒了许多,她有些不知所措的看着肩膀上的手,疑惑中带着羞涩看着索托斯的面庞。

“这里又不是什么课堂,觉得困了想睡就睡呗,有什么忍着的必要吗?”

索托斯的言语令她有些不知如何回答,可当听完他说的话后,困意再次涌上脑袋。

“嗯......”

绮莉蒂亚似乎点了点头,对索托斯的话表示认同,可还有一种可能,是她的困意已经让她不能够好好地支撑住脑袋。

刚刚温暖的梦并没有继续,取而代之的是曾经的那些痛苦。无论是流言蜚语,还是父母退后的身姿,众人的指点,如同一片黑色的海洋朝她涌来。在一片黑暗中,绮莉蒂亚无法继续呼吸,她拼命地摆动身体,挥动双臂,两脚齐蹬,却无法逃离这宛若深海的窒息之地。直到有一阵亮光将她柔弱的身体完全包裹,少女才重新获得了氧气。一道模糊却熟悉的身影出现在面前,她伸出手,本想抓住那道似乎随时都可能消失的影子,可一旦想到自己有可能将影子破坏,便迟迟不愿意将手往前再挪动半分。可就在此时,那道影子主动向她伸出了手,并握住了少女的手腕,传递出一阵阵能令人感到浑身放松的温暖。

绮莉蒂亚睡着了,脸上带着笑容。

索托斯的一只手臂放在她的后颈处,作为她的靠枕,另一只手从她的头顶慢慢抽了回来。

刚刚顺势就摸她的头了......

应该没什么关系吧...?

看到她满脸想睡的模样,索托斯就不禁把手放到了绮莉蒂亚的头上,轻轻抚摸了几下。

发质真好,摸着还怪舒服的。

当他把手放回去的时候,绮莉蒂亚已经完全睡着了,并传出了平稳的呼吸声。

唉...本来坐这个车厢就不是很舒坦,现在手还给她靠上了,本来为数不多能够活动的地方现在也被限制了。

不过...也没必要抱怨,毕竟这车是人家的。

况且,这样的美少女靠在自己的肩膀上,总觉得是自己占了便宜。

他看向了绮莉蒂亚,不禁露出了一丝微笑。

金色的长发如瀑似的垂下,在阳光的照射下显得更加明亮,白皙面庞上的小巧五官,显现出少女的稚嫩和迈向成熟的痕迹,既显得可爱,又不失端庄。

真漂亮。

索托斯貌似是第二次对绮莉蒂亚的样貌做出评价。

他低头看了眼那只修长而匀称的手,冒出一个猜想:应该很柔软吧。

这个想法没冒出多久,他就摇了摇头。

别人的东西不能碰,自己的东西才能碰。

这是索托斯的家教。

幼儿园的时候从同桌那偷了五毛被父亲发现之后,那天晚上被罚面壁思过三个小时,一直低着头,等结束之后头都快抬不起来了。

自那之后,他就深刻明白了这个道理。

话说...父母怎么样了?

目前看来,自己是肉身到达这个世界的,那这是不是代表着,在原来那个世界,自己是失踪了?亦或是死了?

有点想家啊。

养了那么久的儿子就这么没了,做父母的肯定不好受。

还想着好好赡养他们呢。

唉,穿越。

索托斯缓慢闭上了眼睛,一滴眼泪滑过面部,留下了一道痕迹。

乡愁是不可避免的,尤其是对于他这样孤独的人来说。 第32章 粕密斯城 粕密斯城的城门由厚重的石块堆砌而成,岁月在其表面刻下了斑驳的痕迹,就像是是时间在此处的低语。

城门上方,一块雕刻着繁复图案的石匾,似乎是拥有这座城市领主的徽章。

一条宽阔的石板路铺展在眼前,两旁是错落有致的建筑,大多由木材和石材混合搭建,看上去十分牢固且可靠。

店铺的木门半掩,透出温暖的灯光,照射出只有在光下才能窥其全貌的无色烟尘。

行人络绎不绝,有穿着盔甲看上去像是冒险家一样的人,有身着粗布衣裳的平民,他们或肩扛货物,或手提篮子,脸上的表情坚毅,带着一丝疲惫,为了生活而奔波劳作着。

零零散散的孩童们在巷弄间追逐嬉戏,欢笑声清脆悦耳,为这座城市增添了几分生机与活力。偶尔,还能见到身着修士长袍的人在路边宣传教义。

三人来到此地时,已经是夜晚,可城内灯火通明,标示着居民们夜生活的丰富。

这个时间段入城的人不多,卫兵也只是随意看了两眼,提醒了几句后,便放他们入了城。

此时坐在驾驶位上的是绮莉蒂亚,即便她穿着朴素,可还是能看出来她与一般平民不同,脸蛋与气质缺一不可。

临近中午的时候她才醒来,当她看到自己的头垫在索托斯手臂上,并靠着他的肩膀的时候,一惊,然后磕到了他的下巴。

在连说好几次对不起后,她便红着脸离开了车厢,继续接手马车驾驶员这个职位。

此时梅丝特在车厢内,慢慢从蹲着的状态坐了起来,随便整理了一下衣服。

“有必要藏起来吗?”

在要进城前,她就蹲了下来,直到马车走进了城内,听见了城市的喧嚣声,她才重新回到座位上。

“习惯了。”

这里仍在坡米尔葛兰王国境内,人类和兽人的数量可以说是对半分,对立并没有那么严重。

只不过听到她说习惯了,索托斯便把要说的话憋了回去。

面对一个有故事的人,追问是一件没有礼貌的事情。

他望向窗外,自从来到异世界以来,索托斯还是第一次来到这样规模的城市。

一切都生机勃勃,井井有条,光照也十分充足,给他一种这个才是正常城市的感觉。

可他已经见过了那些并不富足的地方的状况,现在再看这个城市的景观,倒显得非常富饶了。

“呐,你在离家之前住的城市,有比这个地方豪华吗?”

索托斯探着头,朝着绮莉蒂亚问道。

“嗯?”周边太吵,她第一时间并没有反应过来。

“嘛...是这样没错,你看路边的这些建筑就知道了,”绮莉蒂亚指了指其中一栋房屋,“这些建筑仍然是用基本材料做成的,而...我之前住的那个地方,很多房子的材料都有魔法建筑师来进行魔素加持,无论是外表还是牢固程度,都要比这些来得好。”

在听明白索托斯的问题后,绮莉蒂亚一脸平淡地回答道。

她又打了个哈欠。

今天怎么累得这么快,明明早上还补了一觉......

想起早上,她立马拍了拍脸。

不能再去想了...!

“这样啊......”

看来这座城市的繁荣度也只能算得上一般水准吗?

那到底是像那种小村落一样的地方多,还是这种看起来有些富裕的地方多呢?

样本太少,没法估计,还是得多走一走,才能更加全面了解这个世界的状况。

“那我们现在是要找家旅店吗?”

“是的...别看现在外面还这么热闹,实际上已经不早了。”

绮莉蒂亚环看着四周,找着带有旅店牌匾的房屋。

走了一段时间后,他们从城市的外围到了接近中心处,在看到一家旅店后,便把车停了下来。

...明明外围就有便宜旅店...不过那是人家的钱,我操什么心。

梅丝特没有讲话,就这样静坐在车厢里,默默望着城市的状况。

一家外表由白色砖块构成的旅店坐落在这条岔道的尽头,光是旅店附近就空出了许多面积,由一圈铁围栏包围着,形成了一个大院子。

一座座稍显迷你的马棚对称在围栏边缘,这是酒店提供的马车安置服务。

站立在旅店门前的服务员看到马车来了之后,连忙走上前,询问要将马车安置在哪个地方。

随便找了一处位置后,三人便都下了车,准备进到旅店里去。

梅丝特在这时突然开口:“我...就不必了。”

说完后,她便跟在了马的后面,看样子,是打算跟马住在一起。

绮莉蒂亚一把抓住了她的手,有些用力,发出了一道响声。

梅丝特看着那对碧蓝的瞳孔,表情上既有疑惑,又有惊讶。

然后,还没等她反应过来,绮莉蒂亚再次拿起了那副手铐,直接给她拷了上去。

“哈?”

索托斯发出了一声惊讶,他都没想到这个手铐竟然还能拷在梅丝特身上。

“难不成,你是想逃吗?”

绮莉蒂亚的问话让梅丝特不知道该如何回答。

是啊...我还是一个被捕的囚犯而已,只是在服役的过程中给了点自由活动的时间罢了。

她这么想着,脸色变得有些黯淡,可下一秒,她就被绮莉蒂亚捏住了双颊。

“乖乖跟我们住旅店,不要想着逃,我肯定会把你变成我们的伙伴的。”

她扯了扯梅丝特的脸,发现特别软,即便拉得长长的,看起来都没有任何问题。

“哪有把伙伴拷上的,太粗暴了吧。”

索托斯在一旁打趣道。

“唔...你答应我,今晚就跟我们待一起,明明昨天晚上都待在一起了,感化进度都已经快要结束了啊。”

她松开了捏着梅丝特脸的双手,并解开了手铐。

“走吧,这家旅店看上去没有很差,肯定可以睡一个好觉的。”

绮莉蒂亚对着梅丝特笑了笑。

“......老是说一些别人听不懂的东西。”

感化进度是什么啊...她为什么能这么放纵一个偷盗者?

问题还是那些问题,梅丝特在这短暂的时间内想了很多,可就是想不通。

接受不就好了吗......?

可总是差点什么......

目的,是目的...!

她这么做的目的到底是什么?完全搞不懂啊?!

我是真的遇到了...傻瓜小说里那种正义的主角?

开什么玩笑......

现实真的这么有戏剧性吗?

无法接受...更不如说是不能接受。

我配吗?

“走了,别想太多了。”

索托斯拍了拍她的肩膀。

她抬头,跟男人那对深不见底的漆黑眼眸对视着。

“你要明白,这个世界就是有很多奇奇怪怪的人,”他看向了正在朝服务员咨询问题的绮莉蒂亚,“虽然我不知道你之前经历了什么,但你的问题或许是,太容易给别人打标签了。”

“!!”

梅丝特的瞳孔缩小了几分。

“随便承认不就行了吗?这个世界上真的有那种所谓的好人啥的,反正承认也不会掉块肉。”

“多跟人交流交流吧,太孤僻容易陷入深渊的。”

索托斯说完后,便朝着旅店内走去。

“喂——还站在那里干嘛!”

绮莉蒂亚站在不远处,朝着梅丝特摆着手。

“...呵。”

她久违地露出了笑容。

“来了。”

梅丝特小声说道,像是在自言自语。 第33章 梅丝特 索托斯躺在柔软的床铺上,望着天花板,不禁感慨万分。

也是住上豪华旅店了。

这里的装潢华丽,该有的设施也都有,现在的索托斯就是刚从独立卫浴出来,头发还沾着点水。

总体的风格有点像前世那种酒店的感觉,只不过那些方便的设施换了一个驱动力,从电气变成了魔法,更准确说是一个个设定好的术式。

真按照绮莉蒂亚说的,这个城市的发展程度其实没有她住的那个地方好,那岂不是代表了还有比这更豪华的旅店?

不仅是旅店,可能城市的总体风格都会截然不同吧。

不过据说这里已经很靠近市中心了,所以有这样豪华的旅店倒也正常。

要想完全明白发展程度如何,还是得去一些边缘位置看看才行。

一般那种地方才能代表大致的平均水平。

话说,原来这个灯可以用遥控器操控吗。

睡了。

索托斯并没有像前两天一样早起,这是久违的赖床了一次。

貌似是因为这个床铺也设定了某种术式,可以让人更加陷到睡眠里去。

所以当他醒来的时候,是被门口缓慢的敲门声弄醒的。

“请问可以进来吗?”

那个声音没听过,听语气,像是服务生的样子。

“嗯。”

索托斯现在还有些迷糊,总感觉像被下药了。

这术式真有那么厉害?

他拍了两下床,想着可以研究研究这些术式,万一以后用得上呢。

拿来催眠什么的,听上去就挺实用的。

随着门被推开,一个穿着酒店制服的女生走了进来,她的手里端着一个盆子,上面放着奶酪、面包、火腿和葡萄酒。

好中世纪的早餐啊......

她将盆子放到一旁的桌上,轻轻鞠了一躬后,便转身准备离开房间。

索托斯看着她后面那一甩一甩的毛绒尾巴,目送她走了出去。

那是啥尾巴,松鼠?

实际上,当索托斯第一次见到梅丝特的时候,是有些惊讶的。

毕竟那对猫耳,细长的尾巴,加上竖着的眼瞳,这种异于人类的形象真的出现在面前的时候,还是会令人感到惊奇的。

而且那都是真货,无论是耳朵还是尾巴,都会自然地摆动,跟前世的那种劣质cosplay完全不是一码事。

貌似兽人都会有其种族特殊的能力,诸如熊的力量比较大,兔子跑得比较快等等。

能光凭借肉身做到什么程度,这是索托斯所感兴趣的地方。

他坐到桌子面前,拿起火腿就开啃,然后小酌了一口葡萄酒。

总感觉哪里有些不对。

索托斯把所有早餐都吃完后,他才下了一个结论。

自己貌似什么都能吃下去?

原本的话,像是奶酪和葡萄酒这种东西,他一直都很不习惯这些奇怪的味道。

可他现在竟然吃得津津有味。

这副身体到底发生了什么样的改变,为什么会发生这样的改变?

他望向窗外,可以看到一棵树的顶端,它的树枝肆意分岔,叶片葱绿,纹路清晰。

视力也变好太多了......

果然,这个世界还有很多谜题等着解决,包括自己,就是一个很大的谜题。

他想到这里,站起来活动了下四肢后,就准备出门,迎接来到粕密斯城的第一天。

刚出门,就看到了绮莉蒂亚和梅丝特在走廊上,谈论着什么东西。

“啊,早上好!”金发少女元气地打了一声招呼。

“早。”索托斯向她们俩走去。

昨天在准备付旅店钱的时候,一听到那个价格,梅丝特就非常抗拒,说什么把她卖了估计也就那个价了。

一通交流之下,绮莉蒂亚才妥协,让梅丝特跟自己睡一间房,不额外弄一个房间了。

她们在进到房间之后,绮莉蒂亚就开始了猛烈的聊天攻势,也可以说是感化攻势。

甚至她还提出了要一起洗澡好增进感情,被梅丝特义正言辞地拒绝了。

这家伙一点边界感都没有......

身为长年孤身一人的梅丝特,应付不来这种动作和话都很多的人。

她们分别躺在各自的床上,在睡觉之前,聊了很多。

在绮莉蒂亚说完自己的经历后,本还想死缠烂打一下,让梅丝特也讲讲自己的故事。

结果她听到这个故事之后,表现出了悲伤,绮莉蒂亚还是第一次在她的脸上看到这么明显的情绪。

梅丝特缓缓道来,从自己家庭在一个城市里做生意,由于被一个权贵歧视,父亲被杀害后,到跟母亲相依为命逃到德鲁戈加珐。

故事平铺直叙,没有像绮莉蒂亚那样像跟说书似的,可就是那些简短的语句,更能震撼人的心灵。

“最后我妈说,不用太管她,我需要成长,需要去闯一闯,如果累了就回家找她,没关系的。”

梅丝特讲到这里,脸上没有丝毫表情,可眼神却闪烁着光亮。

“只不过我已经好几年没有回去了......因为怕我妈骂我不务正业。”

她的手紧抓着被子,深吸一口气,接着讲下去:“可我最开始也不想这样,当个只能在晚上行动的小偷真的很好吗?可那有什么办法?我有得选吗?”

“要是没有那档事,我可能今年刚从学院毕业呢......那种生活我也想过啊......”

泪珠要在被挤出来前,梅丝特把其收了回去。

“就因为我是猫系兽人,无论是去端盘子,打下手,搬木头,都会被人说‘好好的干什么苦力呢,你的种族天赋就是用来干这些的?’。”

“所以我干脆就自暴自弃了,是啊,我就是一只猫而已,早上睡觉晚上乱叫的那种。”

“不过,从那些富得流油的二货身上拿东西,感觉还挺爽的。”

她自嘲地笑了笑:“只是这样的话,我很难再跟老妈见面了,毕竟这种事情还是属于肮脏的范围,这样没办法成为她的骄傲啊......”

第一次听到梅丝特说这么多话,绮莉蒂亚想要说些什么:“那个......呃,你叫什么名字?”

“......噗,哈哈哈哈哈哈!”

她突然爆发出一阵大笑,仿佛刚刚的低落全都是不存在的一样。

“哈哈...是啊,好像到现在,我都没说自己的名字啊。”

“我叫梅丝特,一只棕色的黑猫。”她卷了卷自己的头发。

绮莉蒂亚看着她的笑容,一时间不知道作何反应才好。

“我们的经历,在某种程度上有些像呢。”过了半晌,绮莉蒂亚如此讲到。

“或许吧......啊——好久没说这么多话了,搞得都有些累了。”

她浑身放松,躺在床上。

“嗯,现在就睡吧,晚安。”

“...晚安。”

这两个字,竟然还能对除了父母以外的人说吗。

真的是......完全搞不明白的世界。 第34章 藏书馆 “所以你们俩昨晚彻夜长谈了?”

三人走在空旷的街道上,索托斯听了绮莉蒂亚的复述后如此问道。

“没有,坐了一天车,很累的,稍微聊了会儿就睡了。”

这时的太阳已经升起了大半,从空气中的魔素含量来看,已经不属于早晨的时间段。

“嗯......”索托斯望着十分具有中世纪风味的街景,若有所思。

“所以你们现在要去冒险家公会是吗?”他看向二人问道。

“嗯,是这样没错...你不去吗?”绮莉蒂亚反问道。

“看了下旅店准备的那个小册子,说是附近有一个藏书馆,可以去那里免费看书,我还挺感兴趣的。”

“欸......”

她肉眼可见地有些失望,因为她现在立马就想去冒险家公会,看能不能登记成一个正式的冒险家,然后找些委托的。

可是也不能强迫索托斯跟我们一起......

“反正不着急,我就先跟你们走吧。”索托斯看到她的表情后,如此说道。

“不,不行!”

绮莉蒂亚停了下来,看向索托斯的眼神十分坚毅。

“不能因为我想去哪里,就不让你去哪里,这样不公平!”

索托斯看着她那副认真的神情,愣了一下。

“行吧,尊重你的选择。”

他拿起那个小册子,里面带着粕密斯城的地图。

“那么...我们好像得在这个岔道分开了。”

藏书馆在右手边,而冒险家公会在左手边。

“嗯...等下,你拿上这个。”

储物戒指上发着光,绮莉蒂亚闭上了眼睛,看上去是在寻找着什么。

随着白光闪过,她的手里出现了两颗紫色的小圆球。

“注入一点魔素在里面。”

她微笑着朝着索托斯说道。

索托斯注入后,小球的外表并没有发生什么改变。

只见绮莉蒂亚也将自己的魔素注入小球里,在闪耀出一道紫光过后,小球的外表仍没有什么变化。

“这个是联络器,话虽这么说,通话什么的还是做不到的。”

她把一颗小球放到了索托斯的手里,接着说道:“我们约定一个集合地点,然后等一方的事情办完以后,就往里面再次注入一些魔素,这样小球就会发光,另一边的人也就能够知道了。”

“还挺方便的。”

索托斯将其收入了口袋里。

“不过真的不要紧吗?”

他想到刚刚绮莉蒂亚那副明显的失落表情,不禁问道。

“都说了,完全没关系的啦,而且要是你一个人行动的话,说不定能找回更多记忆呢?”

“呵...行,那我就先走了。”

索托斯嘴角微微勾起一抹笑容,摆了摆手,便朝着藏书馆走去了。

“他...笑了。”

绮莉蒂亚先是呆在了原地,然后也露出了笑容。

“怎么,他很少笑吗?实话说,这样的人有些可怕啊。”梅丝特在一旁说道。

“这也不是他想这样的啦。”

“欸,什么意思?”

“我没跟你说过吗,索托斯的脸有问题。”

“脸有问题是什么啊,我怎么没看出来。”

“摆不了表情,还不是问题吗?”

“呃,你是说他想摆表情都不行?”

“就是这个意思。”

“唔啊...怎么感觉更可怕了。”

“虽然他看上去很可怕,但实际上是个相当温柔的人哦~”

二人边走边聊着天,看上去就像是朋友一样。

梅丝特默默听着绮莉蒂亚讲着她跟索托斯相遇的故事,不禁露出了微笑。

是吗,朋友吗,就是这样的感觉吗。

偷东西偷出个朋友来,这应该算是盗贼的最高境界了吧?

不不不,是她太老好人了,应该说她是老好人的最高境界。

还有那个扑克脸,明明很强,却完全没有什么强者的架子。

真是些奇怪的人......我好像也是。

“喂,有没有在听啊。”

绮莉蒂亚看见梅丝特有些发呆的样子,鼓着嘴质问道。

“啊抱歉抱歉,我这次会认真听的。”

“真是的......”

金色与棕色的身影游走在街道上,微风吹起发丝,使其微微交缠在了一起。

这股微风,此时吹到了坐落于一处优良路段的建筑物前。

索托斯一手叉着腰,另一只手看着手里的小册子里的地图。

嗯,就是这里。

他走到建筑物的大门前,突然感觉这个构造有些熟悉。

由白色光滑的材料制成的大门,缓缓打开,露出了建筑物内的构造。

自动门吗?靠什么感应和驱动的?难不成也是魔素?

这可真是万能的东西,看来必须得好好掌握才行。

索托斯迈进门后,映入眼帘的就是一排排带有镂空的柜子,里面的书籍通过分类,整齐地摆在了上面,等待着来客的借阅。

右手边的柜台后坐着一名女生,光从皮肤角度看来,她的年纪并不大,可从眼神和表情看来,一股成熟的韵味从内向外地体现了出来。

“欢迎来到粕密斯最大的藏书馆。”

说完这句话后,她便又低下了头,看着桌上的那本书。

就没点介绍什么的吗。

这样也好,自由探索能够获取的信息更多。

索托斯想要获取的信息有很多,不仅仅是魔素相关,还有这个世界的历史,亦或是民俗之类的人文相关,也是他想要了解的对象。

不过有什么人文相关的问题,直接问原住民就行了,现在首先要获得的是有关魔素的各种知识。

他在馆内缓缓走着,不一会儿就找到了写着“魔法”二字分类的标牌。

嗯......

他看到了一本比其它书都要来得厚重的书籍,将其抽了出来。

《基于纯粹自然的魔素原理》

看上去很厉害的样子。

他翻开书,发现标题虽然看上去很专业,很高大上的样子,可里面的内容却不仅仅涉及到专业领域。

从自然和世界开始讲述,到魔素形成的原理猜想,再到由各种文献与实验得来的魔素结构剖析,一切都井井有条。

他这样的门外汉,竟然都能看得津津有味。

感觉作者写这本书,科普的目的性比较强,书的前半部分,光从标题看来,都是一些较为普遍性的知识。

只有到了后半部分,那些繁杂的术语才出现。

嗯,慢慢看吧。

索托斯找了一个并不会挡道人的地方,抱着书坐了下来,开始慢慢翻看。

这个地方位于馆内的角落,人流也少,看书还是挺舒服的。

专注于看书的索托斯并没有发现,一个带着头巾的少女,眨巴着眼睛,缓缓朝着这里走来。 第35章 咱投降啦! 艾莉诺拉蹑手蹑脚地慢慢走到索托斯旁边,脖子前伸想要看书里的内容。

已经被书完全吸引去注意力的索托斯,并没有发现旁边多了一个人。

少女换了一个位置,想要多看到一些书里的内容,可还是看不全。

于是她离索托斯的距离越来越近,几乎快要贴了上去。

也许是因为馆内的木质地板太滑的原因,或是因为艾莉诺拉没穿鞋子的原因,她在靠近索托斯的时候,滑倒了。

整个人快要扑到他身上的时候,索托斯突然转头,伸出手掐住了艾莉诺拉的脖子,几条像是雷电般的黑色不规则线体由手臂传导至少女的脖颈。

“呃...!”

艾莉诺拉只感到一阵难以言表的恐惧直冲神经,连心跳都在此刻停了一拍。

索托斯满脸惊讶,连忙松开了手,她就这样垂直掉在了地板上,发出了一声闷哼。

这......

她是谁啊?

索托斯看了眼倒在地上的少女,又看了眼自己的手,多重疑惑涌上心头。

又是这样吗,身体擅自就动了起来。

刚刚好像用了个不得了的魔法,她没事吧?

索托斯看向撑着地板准备站起来的少女。

刚刚的头巾由于受到冲击掉落在了地上,一头亮红色的长发从里面脱落出来,发尾散落在木头地面上,胸前的脂肪也随之上下摇晃。

“嘶...人类的城市好恐怖......”

艾莉诺拉小声嘟囔了一句,看向了索托斯,发现他正在看自己的背后。

“!!”

不要看不要看!

她虽然很想大声叫出来,但刚刚看到这个房子的规矩,就是不能大声喧哗,所以即便很想叫出来,也是不行的。

她连忙把自己的头发卷起来,重新用头巾把头发给包上。

由于发量很多的原因,光是看上去,就觉得头会很重的样子。

呃...

索托斯看到她慌慌张张把整理头发的样子,不知道从哪里开始吐槽才好。

重点是那里吗?

本来还想问下有没有受伤什么的,这么一看,应该是没什么大碍了。

那么,就继续看书吧,希望不要再被打扰了。

他重新低下了头。

呜啊...这人类也太奇怪了吧!

不就是靠近了一点吗,至于直接用魔法打咱吗?

哼,看来人类的领地意识也很强啊,连对一本书都有那么强的占有欲,真是小气。

艾莉诺拉本想直接离开这里,可一想到刚刚的事情,终究无法宁静下来。

他看到了咱的头发...这怎么办?

作为高贵的赤焰蝾螈一族,听说被人类发现之后会被残忍的杀害,然后被煮了吃掉......

咱可不想刚来这里没多久就被吃掉啊......

现在该怎么做?嗯......

对了,要趁人类动手之前先干掉他。

不过先动手的话,自己不就成了邪恶的那一方吗?

可要是不动手,他去叫其他人类该怎么办?听说人类都是很狡猾的,能群殴绝对不单挑,真是可恶至极。

不过刚刚那下子......

艾莉诺拉摸了摸自己的脖子,刚刚由于受到攻击而产生的红色印记已经逐渐消失。

即便这个人类不叫其他人,也能轻松把自己干掉吧?

可恶...不是说强的人类只有那么一些吗,怎么刚过来就遇到一个......

她的脑内在进行思考的时候,脸上的表情也随之变化万分,肢体语言也十分丰富。

索托斯翻到下一页,又看了一会儿,实在忍不了了。

刚刚被打断之后,注意力就已经回不来了,而且余光内还有一个东西一直在动来动去,根本没法看下去了。

他抬起头,跟艾莉诺拉对上了眼。

她的眼睛......怎么感觉有些奇怪。

第一眼看上去很正常,可越看就越觉得有点违和......

好啦好啦我认输啦!!!

不行...这个人类绝对不简单,母亲说过,要是有人能跟你对视且丝毫不受影响,那就得赶紧跑,因为你是打不过对方的。

可是...该往哪跑?

艾莉诺拉就只穿了一条长袍,也不知道是什么原因,长袍的下摆部分被减去了大半,到了能露出大腿的程度。

没有鞋袜包裹的脚趾由于紧张而向内蜷缩,微微移动的脚步代表着她正在寻找逃跑路线。

嗯...?为什么她看上去有些害怕?

索托斯看着艾莉诺拉有些别扭的动作,又一疑惑涌上心头。

这场面总觉得有些熟悉...跟绮莉蒂亚那次也是,我就长得那么吓人吗?

啊我放弃了!投降!投降!

艾莉诺拉在内心大吼着,一屁股坐了下来。

干脆就把第一次战败放到这个人类身上好了,输了总比死了要好。

不过...要在这里吗?

虽然说这个地方很安静没错啦,但咱还是想在一个更有氛围的地方...嗯嗯,仪式感是不能少的嘛。

索托斯想了半天,总觉得眼前的这个人看上去奇奇怪怪的,还是不要有过多交集比较好。

她看上去也没什么事,走为上策。

索托斯把书重新放回书架,就准备往外走去。

只是可惜没有借书的凭证,如果以后能在马车上看书的话,无聊的时间肯定会消减很多。

看到索托斯要走了,艾莉诺拉突然有些着急了。

诶,咱都做好心理准备了,怎么说走就走了?

于是她就跟了上去,一直跟索托斯保持一定的距离。

直到走出了藏书馆的大门,索托斯才忍不住回头。

看到他回头,艾莉诺拉双颊微微泛红,身体扭扭捏捏的。

“呃...你,是要干嘛?”

组织了半天语言,索托斯还是不知道从何说起,最后干脆直接问话了。

“哎呀呀...什么干不干的...人类都是这么直白的吗...?”

哈?

听到这位身材高挑的少女说出的话,索托斯还愣了几秒。

“那个,习惯房子里还是野外?”

艾莉诺拉眨巴着眼睛,满脸天真无邪。

什么乱七八糟的都是!

索托斯愣了半晌,缓缓问道:“为啥?”

“因为这是诺特罗摩里斯聚落的传统!在被制服之后,就得献上身体以示臣服!”

她举起手,看上去很兴奋的样子。

“呃...你被制服过多少次?”

虽然重点不是这个的样子,但索托斯还是下意识问出了这个问题。

“嘛...除了这次,毕竟咱老妈是首领嘛,没人敢欺负我。”

又是部落又是首领的,这是从哪个偏远地区过来的......

索托斯感觉自己又摊上了什么奇怪的东西。 第36章 纯正的赤焰蝾螈 “我都说了,不需要做那种事情。”

索托斯走在大街上,满脸无奈。

艾莉诺拉就这样跟在她旁边,一直问东问西的。

“为什么呀?”

“因为你是陌生人,来路不明,我可不想不明不白地死了。”

在这个世界里,还是谨慎一点为好。

这种听上去很像仙人跳的事情,索托斯可不敢就这样迷迷糊糊跟着去了。

“唔姆...你的意思是不信任咱?”

“就是这样。”

“为什么呀?”

“呃...如果在大街上突然有个人来找你,说是要给你看个好东西,你会就这样跟着他走吗?”

“如果是好东西的话,咱会去的。”

“问题就在于你并不知道是不是好东西啊,所以你会就凭借他的一面之词就这样相信他吗?”

“唔...咱还是会去!”

“理由?”

“嗯...因为母亲说过,大部分人类都不厉害,咱可以打得过!”

“...如果那是一个很强的人类呢?你有可能会在一个没人知道的角落里死掉,而且还可能被做一些你不愿意的事情。”

索托斯在内心叹了一口气,感觉自己像在跟小孩子讲话。

话说,既然她一直说人类人类,那她是什么种族?

他打量起艾莉诺拉,从外表上看,跟正常人类完全没任何区别。

硬要说的话,只有这身奇怪的打扮显得很违和。

为什么要把长袍剪成像短裙一样......搞不懂。

“唔...你在给咱出难题。”

她看上去被索托斯的话问住了,脸上的表情变得有些纠结。

“这不是难题,而是必须要考虑的事情。”

“啊不想了!比起那个,你是什么种族,乖乖说出来!”

艾莉诺拉凑到索托斯的耳边,说着凶猛的话,声音却放得很低。

没办法,谁叫这里是人类的地盘,要是被发现了不是人类,会很惨的!

“呃...我是人啊。”

索托斯往旁边挪了两步,跟她拉开了距离。

“撒谎!”

艾莉诺拉又往索托斯旁边凑了凑。

“刚开始咱差点就被你骗了!可是就在刚才,咱突然想到了,一个你不是人的最佳证据!”

她笑了笑,明明长得很漂亮,却给索托斯一种呆傻的感觉。

“...请说。”

他的心态发生了些许变化。

也许把她当成涉世未深的小孩子,交流起来反而不会有什么困难。

就当是一个小萝莉的灵魂进入了成熟少女的身体吧。

“就在刚刚的房子里,咱的头发掉了出来,而你没有任何反应!怎么样?”

她仰着头,一股子骄傲的神情。

“...你的头发有什么特别的地方吗?”

“什么?!难道有人类的头发跟咱一样漂亮?”

看到她惊讶的神情,索托斯下意识扶额。

“你是指发质...?还是什么?”

“颜色啊颜色!咱的血脉可是非常纯正的!不用在太阳底下都能发光的那种!”

听到她一脸激动,却仍然要压低声音说话的样子,索托斯就不由得感到一阵好笑。

“我还以为是染的呢。”

而且在这个世界,发色不能代表什么吧。

毕竟加上自己,小队里的三个人的发色都不一样。

“哈?你的意思是人类可以仿造出咱这样完美的毛发?!”

艾莉诺拉停下来脚步,满脸惊讶,又带着一丝不甘。

“我不知道啦,我猜的。”

放平心态后的索托斯,发现这种对话还挺有趣的。

“唔姆!差,差点就被你糊弄过去了!”

她啪嗒啪嗒连跑几步,回到了索托斯的旁边。

“所以,你到底是什么种族?我不会跟别人说的啦。”

“我似楞啊。”

“既,既然你说你是人,那你的等级证书呢?拿出来给咱看看。”

“那是什么?”

“哈?人类不应该都会考那个东西的吗?听说那是代表实力的象征,你既然是人类,为什么没有?”

“应该不是所有人都会考的吧,你的情报是不是出错了?”

“唔...!”

的确,之前听母亲说过,并不是所有人类都会魔法,而那个证书要会魔法的人才能考。

“可,可是,你为什么那么强,人类里厉害的人不都是些长着胡子,满脸皱纹的人吗?”

“我很强吗,从哪看出来的。”

“刚刚咱差点要被你掐死了!要不是母亲给咱的护身术式挡了一下,咱现在早就挂掉了......还说你不强?!”

听到少女的愤慨,索托斯一时半会儿不知道怎么回话。

“嗯...好吧,我强。”

顺着她说下去就行,跟这种话多的人讲话,自己并不需要太主动。

“唔姆...所以你到底是什么种族啦!说了半天这不还是不知道吗?”

她有些着急,明明也才没讲几句。

“我说了啊,我是纯正的人类,是你不信好不好。”

“咕伮伮......”

艾莉诺拉发出了几声奇怪的拟音,看上去很生气的样子。

还蛮可爱的。

只不过感觉心理年龄和外表不是很配,要是长得幼稚点就符合多了。

嗯...不过现在的这种反差感也不错......

啧,我都在想些什么东西啊。

索托斯摇了摇头,加快了脚步。

还是尽量别跟这样来路不明的生物过多交谈为好,毕竟她不是人,却长得跟人一样,这么一想,好像就有些吓人了。

“不,不要丢下咱——”

随着光脚踩在路上的啪嗒啪嗒声,艾莉诺拉又跟了上来。

“嘶...怎么说的好像我们很熟一样?”索托斯有些无奈。

“因,因为咱在这里没有认识的人嘛。”

“我和你已经算认识了?”

“当然了,都说了那么多的话了。”

“既然如此,你知道我叫什么吗?”

索托斯的灵魂质问,让艾莉诺拉卡壳了。

“当,当然知道,你叫斯LS福克林肆辐。”

“那个像咒语一样的名字是什么玩意啊喂。”

“唔...!告诉咱你的名字!”

“要知道别人的名字之前,首先得报上自己的名字吧。”

“那你听好了,咱叫艾莉诺拉,是强大的人魔混血,拥有纯正的赤焰蝾螈血脉。”

“都是混血了,为什么还能纯正?”

嘴上这么吐槽,索托斯内心还是有些惊讶的。

人魔还能混血?那个蝾螈又是什么东西?没有生殖隔离的吗?

“混不混血跟纯不纯正没有关系啦!快,到你说了。”

“我叫索托斯,一个路过的人类。”

“太平凡了啦!”

“平凡还真是抱歉啊。”

好像,如果旅途中有这样一个人在旁边,貌似还不错的样子。

嗯...还是算了,现在估计只是图个新鲜而已,话说多了也是会累的。 第37章 冒险家公会 “可恶,你这个坏蛋人类!”

艾莉诺拉一边说着这样的话,一边就啪嗒啪嗒跑掉了。

......这家伙,到底是来干嘛的啊?

没想到去看个书都能遇到这种奇怪的事件,真是稀奇。

随着一阵清脆的类似铃铛的声音,索托斯拿出那个小球,发现它在发着光。

这个意思就是,已经可以会和了?

他看了眼太阳,发现现在还没到中午呢。

不过既然都发出信号了,那就走吧。

集合地点...估计也只有旅店了吧,毕竟这个地方人生地不熟的。

索托斯一边思考着书里的内容,一边沿着道路朝着旅店的方向走去。

......

“凭什么不行啊?!”

绮莉蒂亚敲了下桌子,一不小心太用力,可现在气势上不能输,也就忍了下来。

她和梅丝特两人来到了坐落于角落的冒险家公会,这个屋子规模不大,就摆着几张简单的桌子,以及墙壁上零零散散的委托纸皮。

在绮莉蒂亚说要注册冒险家身份的时候,被前台那个看上去很慵懒的大叔拒绝了。

与其说是拒绝,倒不如说是瞧不起。

“小妹啊,上学就好好上,不要老是整天想这种乱七八糟的,父母会很担心的。”

他叼着一根烟斗,随意地靠在椅子上,听着像是在说教。

“关你什么事?我都有塔斯坦的证书了,就问你凭什么不给我注册?”

“哎呀...虽然说是首都,不过嘛,那点小事大伙儿都知道,稍微塞点金疙瘩就能有的东西......”

“喂,粕密斯的人都这点素质?张口就来?随意诽谤?”

梅丝特把身子压在柜台上,死死盯着这个人。

“嗨...还要告我不成?我这也是为你们好,在这个破地方,你看哪有啥冒险家啊,说白了,这里管事的人本来就不支持开这玩意儿,委托啥的都少得可怜,一般人有啥问题直接去找教会了,找冒险家公会作甚啊?”

他吐出一缕白烟,接着说道:“你们就算想在这里注册,以后出去也没有脸面啊。别人一问你是从哪里注册的,你说你是粕密斯注册的,别人都懵逼了。什么野鸡小村,还有注册资格?肯定很多人这么想的。”

“又不是只能在一个地方注册,在这里注册又不会怎么样!”

绮莉蒂亚有些生气,明明注册的流程并不繁杂,甚至可以说是简单,可她竟然被卡在了这里。

“话是这么说,可这都是有记录的啊,真没正经人在这个破地方注册,污染档案了属于是,我这是在劝你啊。”

“我......”

绮莉蒂亚刚要接着说什么,梅丝特拍了拍她的肩膀。

“既然他不想,我们就走,没必要跟这种人纠缠。”

“唔......”

二人拉开门,伴随着一声刺耳的吱呀声,她们走出了冒险家公会。

绮莉蒂亚微微低着头,看上去很低落。

“只能说,这个地方的确不适合,也是没有事先调查好,下次找一个更好的地方吧,我知道几处。”

梅丝特如此安慰道。

“可是...公会之间的差别真的很大吗?”

绮莉蒂亚抬起头,抿着嘴朝梅丝特问道。

“那是当然的,毕竟不是所有城市都需要公会,像这座城市,如果真的跟他说的一样的话,那就是属于上层管理的类型。”

“上层管理?”

“嗯,例如教会,或者是领主钦点的管事人,如果一般人遇到了什么解决不了的问题,基本都是去相应的渠道反馈。”

她顿了顿,接着说道:“不过这样的管理就有一个普遍性的缺点,那就是反馈太慢了,如果他们不想作为,那你的问题就得不到解决。”

“那这不是才更需要冒险家公会吗?”

“呵,理论上是这样没错,不过他们怎么会承认自己的不作为呢?即便真正的风评很差,至少表面的风评不能差,所以冒险家公会在这样的地方,肯定是会被打压的。”

“怎么这样......”

“不过,冒险家公会也不是万能的,相反,它的缺点也非常多,你是不是有点把公会神圣化了?”

梅丝特笑了笑。

“诶...没,没有吧......”

绮莉蒂亚撇过头,有些心虚。

受到小说影响的缘故,她一直都以为冒险家公会就是一个非常好的地方,大家聚集在一起,接受各自能够承担的委托,帮助他人。

“小说写的那些东西,的确存在,只不过再光鲜亮丽的东西背后,总有没法见人的东西。”

一片树叶被风给刮了下来,在空中缓慢地左右飘荡,梅丝特伸出手,抓住了叶片的根。

“问你个问题,你觉得公会能够维持下去的原因是什么?”

“原,原因?嗯...因为有人遇到了困扰和麻烦,而靠自己又很难解决,所以花钱找别人解决。”

“大致如此,不过,真的会有那么多麻烦吗?”

梅丝特的这一问,让绮莉蒂亚一时半会儿没法回答。

“大多数人的生活还是以日常为主,除了特定时间,例如在魔素浓郁期,野兽发狂什么的,这个时候才需要所谓的冒险者,去解决那些事情。”

梅丝特揉了揉叶片,将其碎成几十个小块,随手撒在了路旁的草坪上。

“所以,那群靠着蛮力过活的冒险家,在平常无事发生的时候,该怎么办呢?”

“不,不是说冒险家也会帮人搬东西,做一些除了打怪以外的其他事情吗?”

“接受那样工作的人,还能被称为冒险家吗?只是单纯的苦力吧。”

“欸......”

好,好像是这样没错。

“这种事情,随便拉个人都能干,大多数冒险家除了在应对野兽方面有些经验,根本没有其他技能,而且,如果单纯去干体力活的话,肯定没有拼死杀怪要来得赚钱,光是这种收入上的落差感,就很难让人接受了。”

梅丝特看向绮莉蒂亚:“所以,你说他们会不会故意搞点事情,让公会的委托多起来呢?”

“你...你的意思是......”

“嗯,有些人故意去破坏农田,或是一些在建的工程,然后伪装成是野兽干的,最后收到委托后,去远一点的野外杀几只看上去很凶猛的野兽回来交差,既有钱拿,又有名声,简直不要太舒适。”

“怎么这样......”

“明明人家在野外活的好好的,莫名其妙就被砍了,这样看来,还不知道谁是野兽呢。”

梅丝特笑了笑,似乎带着一丝自嘲。 第38章 失意 “所,所以冒险家公会是这样邪恶的地方吗?”

绮莉蒂亚从刚刚开始,语气就一直比较低沉。

“嘛...我只是说有这样的情况,在需要他们的时候,公会的存在还是能帮上很多忙的。”

“而且大多数人还算勤恳,没事干了就乖乖去找些正经的事干,比如去哪里教学一些战斗经验什么的,只要想,能干的事情还是很多的。”

梅丝特叼着一片叶子,步伐十分随意。

“这...这样啊......”

绮莉蒂亚总感觉对于冒险家公会的憧憬幻灭了。

虚拟作品永远是虚拟的,跟现实果然有很大的差距......

她拿起小球,往里面注入魔素,紫色的亮光瞬间包裹着球身。

“怎么,现在就要会和了?这还没到饭点呢。”

“但也没事做了啊,毕竟我的计划被打破了......”

“嗯...如果要变强的话,的确,实战是最能提升战斗经验的......不过按照你的那种情况,可不是光靠蛮力就能解决的。”

那种情况,自然指的是绮莉蒂亚离家出走的目标——干掉那个恶心的权贵。

“现在早已不是以前的动荡时期了,大战之后整个社会都趋于稳定,空有一身蛮力,很多时候不能解决问题。”

梅丝特看向绮莉蒂亚:“如果你的目的是干掉那人的话,找我怎么样?我至少还是有很多经验的。”

她笑了笑,让人看不出是开玩笑还是真的这么想。

“不是亲手解决的话,那不就没意义了吗。”

“原来你是过程派的,好吧。”

“过程派?”

“嗯...反正我是这么想的啦,如果那人是一切问题的根源,找个机会干掉就完事了,一切不就都回归正轨了吗?就像童话故事里的恶龙一样,只要勇者杀掉了恶龙,世界就直接和平了,不管是怎么恢复的,反正肯定能恢复和平。”

梅丝特顿了顿,接着说道:“所以,一般来说,要想解决问题,就得直接把剑插进问题的心脏,除非...这个心脏是假的,插了也没用。”

“你的意思是...?”

梅丝特说这么多话,绮莉蒂亚一时间有些思考不过来。

“你应该很清楚吧...如果事情真的跟你说的那样,即便把那家伙杀了,能改变什么呢?”

望着那对紫色的竖瞳,绮莉蒂亚突然感到一阵寒意。

“你已经明白了,只是不愿意承认而已,”她转过头,看向天空,“你所描述的那样和平又安定的生活,已经像昨天一样,永远回不去了,那种隔阂无法毁灭,且会形成固定的痕迹。”

“我...我......”

绮莉蒂亚就像是被揭开了遮羞布,伴随着羞耻的是紧张,以及心脏被捏住的窒息感。

“抱歉...我说话有些直...这么说虽然有些自以为是,但我想还是想说,作为...同伴,我希望你能好好面对自己的人生...不要被无尽的苦痛所包围。”

绮莉蒂亚有些想哭,可她忍了下来,因为被说几句就哭,可不是勇者的作风。

她其实也早已知道,在事件发生之后,一切就都回不去了,那种温馨而平和的生活,早就像镜子一样碎裂,即便努力复原,也终究会有裂痕。

所以,旅途的目的究竟是什么?离家出走的原因又是什么?单纯只是为了逃避吗?

此时她感觉,仿佛生活都失去了意义。

梅丝特拍了拍她的肩膀:“这种问题很难面对,也很难思考...昨天我听完你的经历之后,就想到了这些,我想你肯定也想到了,可这种东西不能憋在里头,就像疾病一样,越是等到后面,病症就越发严重,只能趁着其尚未扩散之时,用尽全力解决。”

“我...我会陪着你的,作为朋友。”

梅丝特说完最后一句话,有些脸红,把手从绮莉蒂亚的肩膀上伸了回来。

“嗯......”

绮莉蒂亚轻轻点了下头,就没有再说话。

二人行走在街道上,随着太阳方位的移动,人流量也越来越多,有吆喝买卖的,有匆匆赶路的,也有,失意而晃晃悠悠的。

索托斯坐在旅店旁的一棵树底下,一边思索着有关魔素的内容,一边等待着二人来此集合。

当看到满脸低落的绮莉蒂亚之时,他马上站了起来,小跑到她面前。

“发生什么了?”

看上去没受伤,可这是遭遇了什么?

“嘛...心在走路的时候摔倒了,需要人扶一扶。”梅丝特微笑道。

还没等索托斯明白发生了什么,绮莉蒂亚就走到了他面前,把头靠在了男人的胸口上面。

“这...?”

他看了看梅丝特,又看了看绮莉蒂亚,就连那副没有表情的脸,此时也能看出疑惑。

“现在就是需要你的时候啦,老实当个温暖的墙壁就好了。”

梅丝特将双手放在头的后面,嘴里仍叼着一片叶子,看上去十分随意。

......

“这样吗......”

三人在索托斯那间屋子里集合,梅丝特和绮莉蒂亚坐在床上,索托斯坐在一旁的椅子上。

刚刚大致听明白了,就是绮莉蒂亚觉得失去了旅途的意义。

“可你之前不还说,要做一个厉害的冒险家吗?还有传记呢?难道就不写了吗?”

“那...那些其实都是一时兴起...顺着氛围就往下说了啦。”

现在的绮莉蒂亚就像一只被抛弃的小猫一样,看上去可怜兮兮的。

“我...我如果真的变强了,然后把他干掉了,再然后呢...?我...我其实更想上学,然后看看书,跟朋友聊聊天......”

“所以,你觉得冒险的生活没有比之前的好吗?”

“虽然很不想承认...但我觉得是这样的......”

“嗯...你说这话是不是还有些太早了呢?”

“欸...?”

索托斯说的话,让绮莉蒂亚有些愣住了。

“从你出发开始,到现在,才过了几天?而你就从几天的感受来和十几年的感受进行对比,这不是有点不公平吗?况且,除了刚开始遇到了魔兽以外,后面的旅途不还算得上顺利吗?”

“魔兽?!”在旁边的梅丝特一惊。

“我是这么想的,等你的冒险时间久了再下判断也不是不行,而且,即便你现在再怎么怀念过去,就能马上回去吗?你离开家的时候,已经做好了准备吧?”

“是...是这样没错......”

“好好吃顿饭,休息一下吧,让自己的脑子放松放松,有的时候想不明白问题,歇一会,有可能就想明白了,这算是经验之谈吧。”

“嗯......”

应了一声之后,绮莉蒂亚就直接把鞋子一脱,躺上了床。

喂...这不是我房间吗......

索托斯想要吐槽。

梅丝特看了绮莉蒂亚一眼,然后看向索托斯:“刚刚的魔兽是什么鬼?你们还遇到过那种事情?”

“也没什么...那是我们俩相遇时候发生的。”

索托斯开始讲起了来到这个世界以来的短暂经历,梅丝特在旁边听得津津有味。 第39章 花之教会 “这个!好好吃!”

绮莉蒂亚吃着面前的肉排,眼里像是在发着光。

现在已是中午时分,在索托斯和梅丝特聊天的时候,绮莉蒂亚突然坐了起来,说了句肚子饿了。

然后三人来到了旅店的用餐处,享受着这里自带的午餐。

毕竟还是靠近市中心的旅店,虽然价格很贵,但服务都还蛮周全的。

食物的种类丰富,也很新鲜。

梅丝特已经很久很久没有吃这样的食物了,她并没有像是绮莉蒂亚一样说出感叹,而是闷头狂吃。

“总感觉你吃的每一顿都很香啊。”

索托斯虽也觉得味道不错,但他可做不到像是绮莉蒂亚那样。

看上去下一秒就要爆衣了。

“唔姆嗯,吃好吃的东西可是能让人开心的。”

即便她吃得很香,每一口也很大,可绮莉蒂亚仍然保持着一股优雅的感觉。

说不上来,就是感觉有气质。

这就是前贵族的风度吧?

正当三人吃着午餐的时候,一个穿着白色长袍,头上顶着朵花形头饰的少女,手里拿着什么东西,挨个餐桌发放。

等到她走到索托斯这一桌的时候,看见三人,抽出三张羊皮纸,分别放到了众人的旁边。

“花之教会了解一下~让世界变得更美好,需要我们人类的努力哦~”

讲完后,她从不知道哪里抽出三朵颜色迥异的花,放到了传单的旁边。

梅丝特仍然埋头狂炫,并没有理会,细长的尾巴拖在地板上,左摇右摆的。

索托斯拿起那张羊皮纸,发现上面写的内容虽然很多,但概括起来很简单。

内核就是,保护自然,拒绝破坏自然,崇敬花朵,因为花是自然中最美丽的事物,也蕴含着许多力量。

这是不是有些既视感...?

索托斯看了眼旁边的那朵花,不禁陷入思考。

“现在的奇怪教会多的是,不用太去理会。”梅丝特说完,就继续埋头干饭。

“唔...这朵花还挺漂亮的,好像可以带着。”

绮莉蒂亚一边嚼着东西,一边拿起花观赏起来。

午餐很快就结束了,绮莉蒂亚提议,饭后一起去散散步。

梅丝特下意识抗拒,但转念一想,现在自己已经不是一个人了。

长年孤独的习惯并不是那么好改变的,可若是要改变,也没那么艰难。

索托斯站在中间,旁边分别站着绮莉蒂亚和梅丝特,三人就这样开始了中午的散步活动。

中午的太阳并不大,云层遮住了大半个地方的阳光,所以倒也还算舒适。

索托斯之前也没有这样的习惯,特别是毕业步入社会以后,连运动的时间都少了很多。

这样貌似还不错?

何况...身边还有两个美少女跟着。

绮莉蒂亚手里攥着刚刚拿到的花,随意把玩着,看上去很开心的样子。

“吃完饭就不低落了?”

索托斯打趣道,虽然他的面部表情并不像就是了。

“低,低落肯定还是会有的啦,不过就是那个对吧,人总要向前看。”

“能摆正心态就好。”

这个时候,索托斯下意识想要摸她的头,可手刚抬起来一半,却又放了下去。

嗯...好像不太好的样子。

他想起了那天在马车上的经历,不知为何变得有些紧张起来。

加上之前绮莉蒂亚说的那些话,索托斯肯定是明白的。

她对自己怀有感情。

可那感情是什么?是在被救下之后所产生的依赖感?还是那种一见钟情似的情感?

索托斯并不是能够很好分辨,而且他也对绮莉蒂亚怀有感情。

在看到她的睡颜时,会感到开心,在她遇到危险的时候,会想要立马帮忙。

啧...想这种事情是不是不太适合我啊?

他摸了摸手臂,也许是为了掩盖自己思绪的混乱。

散步途中并没有发生什么事情,三人的交流也较少。

不过能有一个这样悠闲的午后,对他们来说,已经是非常难得的了。

当他们准备重回旅店的时候,又看见了那个刚刚派发传单的白袍少女。

她看到绮莉蒂亚手中的那朵花,不禁笑了笑,走过来说道:“怎么样?花儿是不是很美丽?”

绮莉蒂亚点了点头。

“以后要一直为自然服务哦~这是我们人类的使命!”

正当她要走的时候,索托斯喊住了她。

“你对于伐木是什么看法?”

这个突如其来的莫名问题,先是让她一愣,随后她的表情就从微笑变成了愤怒。

“那种事情非常不好!跟杀人有什么区别!树木可是自然的一部分,是孕育我们的母亲,要是都被砍掉了,花儿也会变得没有地方生长的!那样的话,世界会迎来毁灭的!”

她义愤填膺地说着,随后用着像是警告的口吻,看着众人说道:“不要想着打自然的主意,会遭报应的!”

说完,她便往着街道的另一个方向离去了。

“呃...这是不是有点......”

绮莉蒂亚看了看手里的花,又看了看那个娇小的背影,有种想吐槽但不知道从哪里说起的感觉。

“你为什么问那个问题?是察觉了什么吗?”

梅丝特看着索托斯问道。

“嗯...中午看到那个传单上的东西,就觉得有些奇怪,然后我就想到了,在路上遇到的那群人。”

说到这里,绮莉蒂亚和梅丝特开始回想,随后都露出了惊讶的表情。

“你们应该也想到了,如果那群人说的是真的,那么造成他们被迫逃离粕密斯的罪魁祸首,是不是跟这个教会有关系呢?”

梅丝特点了点头说道:“很有可能,因为从早上我们去冒险家公会的情况看,这城市是属于那种管理较为严格的,如果是教会来控制一些政策,倒也说得过去...可是......”

说到这里,她就没有再说下去,紧锁的眉头像是陷入了复杂的思考当中。

“有什么很在意的问题吗?”绮莉蒂亚问道。

“嗯,一般来说,城市管理肯定是非常重要的,毕竟这是那群领主的主要收入来源。若是要交给教会管理,肯定也是选择那些较为流行,信奉人较多的教会,可是像刚刚那样听都没听过的奇怪教会......”

“你是觉得,这很不符合常理是吗?”索托斯若有所思。

“至少我走过那么多城市,还没遇见过这种情况。”

梅丝特的兽人直觉告诉她,这其中肯定有什么地方不对劲。 第40章 制定 “我觉得我们可以有一个新目标了。”

索托斯拍了拍二人的肩膀。

“欸...?”

突如其来的肢体接触,让二人都有些被吓了一跳。

“你不是觉得失去了冒险的目标吗?那么现在是不是目标就来了?”

索托斯看着绮莉蒂亚,表情虽然平淡,但能从眼神看出他的认真。

“冒险者不就是经常陷入事件,然后解决事件吗?你大可把这次视为一次事件。”

“可...可是,明明我们还什么都不知道。”

“正是如此,我们就应该去调查不是吗?万一这背后有什么惊人的秘密呢?你难道不期待吗?”

不得不说,索托斯话语很有煽动性,至少在这几句话内,就直接把绮莉蒂亚的思绪带跑了。

“我......”

绮莉蒂亚的视线在索托斯和梅丝特之间来回晃荡。

“虽然觉得有些麻烦...但如果有人陪的话,听上去也还不错。”

梅丝特也表达出自己的兴趣。

“那,那就来吧!我可是不会输给任何人的!”

绮莉蒂亚的突然的宣言让其他二人一愣,一时间氛围变得有些尴尬。

“呜呜...欺负人......”

她捂住了脸,觉得自己刚刚被当成傻子看待了。

“没有没有,就是要这样的气势,你说对吧?”

梅丝特连忙安慰着,并朝着索托斯问道。

“嗯,这样才像你啊。”

绮莉蒂亚慢慢把手伸了下来,蔚蓝的瞳孔飘忽不定。

“走吧,我们先回旅店,探讨一下计划。”

索托斯之所以想这么做的原因,是因为他忘不掉那个时候的场景。

一群人衣不蔽体,为了生存而逃窜,亲眼看到了这种场面之后,是很难就这么忽略的。

至少,也得搞清楚原因,这也是了解这个世界的一个好的契机。

......

“欸?又要分开行动吗?”

绮莉蒂亚有些郁闷。

梅丝特在调查这方面有着经验和自己的见解,在集合后,她就说出了大概的计划。

三人分开调查,调查对象也得差异化,这样能够获得的信息更加全面。

虽然她说的很有道理,但绮莉蒂亚还是想着一起行动。

毕竟早上都没有一起,要是下午也没有一起,这样的冒险跟之前想的差太多了啦!

“如果以效率为准的话,的确,梅丝特的提议比较好。”

索托斯看了眼绮莉蒂亚,接着说道:“不过,如果想一起行动的话,也不是不行吧,反正我们又不是很赶时间对吧?”

“唔......”

绮莉蒂亚用着水汪汪的大眼睛看着索托斯,似乎是在表示感激。

“呵...”梅斯特翘嘴一笑,“行呗,你们觉得怎么样合适就怎么来。”

索托斯问道:“如果一起行动的话,你是想去调查哪些人呢?”

“嗯...姑且分为两组吧,一组是那些住在城市边缘处的居民,另一组就是住在豪华地段的那些有钱人。”

还有一组她并没有说,在原本的设想里,梅斯特想让索托斯和绮莉蒂亚分别到这两个地方调查,而自己偷偷潜入教堂内部,直接从里面搜寻情报。

可如果要一起行动的话...那么去教堂这件事情就得搁置到晚上了。

不过这也无伤大雅...谁让自己是夜猫子呢。

“这个想法不错,那我们睡一觉,下午就出发吧。”

的确,如果要调查教会的大手到底伸到了什么地方,程度如何,需要调查不同阶层的看法,这样能够获得更加全面的信息。

梅斯特的想法和索托斯不谋而合,侧面证明了这个方法的可行性。

“我们...睡一觉...!”

绮莉蒂亚突然有些脸红,她缓缓低下了头。

“呃...”

索托斯后知后觉,自己刚刚说的话貌似有些歧义。

“呵...我倒是无所谓的哦。”

梅斯特笑了笑,与绮莉蒂亚相反,她看上去从容不迫的样子。

“好啦好啦,都回自己房间去。”

索托斯摆了摆手,示意让她们从床上下来。

好像每次集合都是在我的房间,这是为啥?

二人走后,索托斯躺到了床上,望着天花板,想着些有的没的。

这算是...步入正轨了吧?

不过,我都来到这个世界了,何有正轨一说?

刚开始只是想解决温饱问题,可结识了绮莉蒂亚后,这一问题好像早就不用去烦恼了。

然后呢?我该在这个世界做些什么?

目前看来,除了想要搞清楚穿越原因以外,好像没有什么其他的欲望。

一瞬间,金发少女的娇羞面容出现在了索托斯的脑海当中。

嗯...说是没欲望,其实还是有的。

算了,本来人就是一种在大多数时间内都会陷入迷茫的生物。

随波逐流,不明白前进的意义,应该才是大多数人的状态吧。

就像绮莉蒂亚一样,她也失去了冒险的意义,可也没有说就这样躺着不动了。

就像齿轮一样啊...总是得动,不动就不舒坦。

话说,梅斯特到处游历的目标是什么?

在早上的聊天中,索托斯得知了她的经历。

她现在的状态,感觉比自己和绮莉蒂亚都要好啊。

难不成是找到了什么意义吗。

嗯...干想也没什么用,找个机会直接问她好了。

午休通常是最好入眠时间段,只要躺在床上不动,困意就会如潮水般袭来,与夜晚完全不同。

同时,午觉也是最容易做梦的时间段。

索托斯梦到了一片湖,头上挂着无边无际的星星,还有一个人的模糊背影。

她似乎说了些什么,自己又似乎回应了些什么,可在梦中,一点声音都没有。

接连着是医院,小山,以及从山上俯瞰城市的景观。

梦就是如此,支离破碎的片段结合在一起,迫切想要寻找意义的人会努力解梦,妄图从中窥探到自己想要得到的东西。

索托斯觉得梦里的东西很眼熟,可梦见熟悉的事物是一件非常寻常的事情,毕竟人无法想象自己认知以外的东西。

突然,天空坠下了什么庞然大物,将太阳遮蔽,将所有事物全都附上阴影。

索托斯的旁边似乎站着什么人,她动了动嘴唇,却不知道在说什么。

微笑,她似乎是在微笑,那对眼睛像是在讲述着一些很重要的东西。

他突然坐了起来,背部被汗水打湿,温暖的阳光洒在他的身上。

这里仍是异世界的旅店,一切都在有条不紊地进行着。

“醒了吗~”

伴随着敲门声的是绮莉蒂亚略显软糯的声音。

“...醒了。”

索托斯应答了一声后,便将自己从梦中抽离出来,回到现实。 第41章 传单 “嗯......”

三人走出旅店没多久,绮莉蒂亚手托着下巴,像是在思考些什么。

“怎么了?”索托斯问道。

“我在想队名啦,你看,我们现在不是有三个人了吗?已经能称得上一个合格的小队了,所以队名也是必须的。”

“...听上去蛮有意思的。”梅斯特叼着叶子说道。

“嗯!我们干脆叫绮莉索托梅丝队怎么样?”

她转过身子,满脸笑容地看着二人。

而索托斯和梅斯特都在一瞬间被尬住了,像是被石化了一样。

“唔...我果然没有取名的才能......”

她转过去,低着头,看着那个失落的背影,梅斯特不禁拍了拍她的肩膀安慰道:“没有的事,挺好的。”

索托斯也说道:“嗯,挺好的,没什么不好的。”

二人的话听上去没什么,可传到绮莉蒂亚的耳中,一股满满的妥协感涌了过来。

“不用安慰我...队名以后再说吧,我肯定会想出一个合适的队名!”

绮莉蒂亚很快就从打击中恢复了出来,重新回到高昂的状态。

“那按照计划,我们现在是要先去城市边缘处调查是吧。”索托斯朝梅斯特问道。

“原计划是这样的,不过既然现在一起行动了的话,可以边走边调查,这样的方法也不是不行,除了有些显眼以外。”

“一直用走的话会不会比较累?”索托斯想起了第一次跟绮莉蒂亚会面的时候。

“嘛...我倒是还好。”梅斯特看向了绮莉蒂亚。

“我也是没问题的!”

虽然语气很笃定的样子,但她还是有些虚心。

毕竟以前就坐惯了马车,长时间走路的时候屈指可数。

绮莉蒂亚也想起了跟索托斯相遇的那天。

嗯,只要有他在旁边的话,绝对没问题的。

“行,那我们就边走边调查吧。”

三人行走在下午的粕密斯城,太阳有时毫无障碍地照射在大地上,有时被云朵遮住,就这样循环往复。

旅店的附近就有好几个大独栋,几乎可以称得上别墅的级别。

只是在下午时分,并没有多少人愿意出门,偶尔可以看到几个打扮华丽的贵妇人坐在院子里,端着茶杯谈笑风生。

“这些是贵族吧?”

索托斯朝着绮莉蒂亚问道。

“嗯...应该跟我们家差不多,算是前贵族。”

“怎么判断的?”

“因为现在能被叫做贵族的,肯定都是住在一些城堡里啊,不会住在这种路边的房子里,虽然看上去比其他房子气派,但其实也只是有点钱而已啦。”

说到这个,她就不禁回想起那个住了十几年的家。

梅斯特也思绪万分。

竟然有一天能和这样的有钱人一起行动,还能进行友善的交流......

索托斯看着二人突然就陷入了思考,有些懵圈。

不过在下一秒,他就看见了在不远处,有一个身着白袍的人,手里拿着羊皮纸,缓缓朝他们走了过来。

并不是昨天的那个人,即便性别不同,他们的穿着也是一样的。

光从外表就可以看出,这人较为壮实,身高也较高,跟中午的白袍少女差异很大。

这也就让他头上的那朵花违和感更重了。

话说那朵花是直接粘在袍子上的吗?这又是什么奇怪的设计?

他走到三人面前的时候,分别递出了三张传单,并没有说话,而是直接与他们擦肩离开。

看了一眼,发现上面的内容没有改变,跟吃饭时候拿到的一模一样。

“真是勤奋...”

梅斯特冷哼一声,似乎话里有话。

她把传单揉成一团,往旁边一丢,丢进了别墅的院子里。

“欸......”

绮莉蒂亚开口想要说些什么,嘴巴张了几下,最后还是没说出来。

“这可以算是一个线索了。”梅斯特如此说道。

“怎么说?”索托斯问道。

“如果说这个城市的管理者以教会为主的话,那他们就根本不可能到处发这些破纸,因为对于教会的那些人来说,信奉教义是再也基本不过的东西。”

“你的意思是,这个行为很奇怪?”

“是的,”梅斯特顿了顿,像是在组织语言,“有一个猜测,那就是这个教会还没有真正管事,或者说,这个教会刚到这里不久,并没有足够的根基。毕竟他们不是那种出名的宗教,像这样奇奇怪怪的教会,很多人肯定听都没听过。”

“如果刚到这里不久的话,那地图上不是都有教堂的位置和图片吗?能那么快修好吗?”绮莉蒂亚问道。

那个教堂的轮廓是一般的基本样式,可上面缠着很多藤蔓与花朵,周边的地块也做了很多绿化,不像是短时间内能够弄好的。

“肯定是之前这个城市就有教会,他们拿来改装罢了,至于那些绿色,估计是用了什么特殊的术式吧。”

“嗯...这么看的话是不是得直接去教堂好一点啊。”索托斯突然觉得兴致提高了。

“不...还是得先从各种地方了解一下那到底是什么地方,太鲁莽的话......”

梅斯特想起了一件让她恐惧万分的事情。

本来只是想杀一个贵族的,大晚上跟着他到了教堂后,梅斯特潜伏在了顶部。

随后的一幕她永生难以忘怀。

那个贵族正在那里祈祷着,然后突然从周边的小房间出来几个看不清脸的人影,伴随着魔素波动,那个贵族就这样炸开,血溅当场。

洁白的地方瞬间被染上了恐怖的红色。

从那个时候她就知道,教会都有一些见不得人的事情,即便外表再怎么光鲜亮丽。

或许那些并没有管理权的教会并没有什么黑幕,可只要是教会管理的城市,里面绝对有什么可怖的事情。

“嗯...那我们还是按照原计划行动吧。”

索托斯看见梅斯特的表情有些不对劲,知道了她也许经历了什么。

绮莉蒂亚又看了看传单,疑惑不禁涌上心头。

“这个教义真的好奇怪,就像把自然和花奉成神了一样,总觉得不对劲。”

“这可能就是我们需要解开的谜底吧,总而言之,先去找人问一问他们对教会的看法。”

三人继续在街道上走着,随着时间的流逝,人流量逐渐变大,能够询问的人也变多了。 第42章 线索? “呼......”

绮莉蒂亚小跑到二人身边,看上去还很紧张。

刚刚看到一个从外表上看像是有钱人的少女,绮莉蒂亚就自告奋勇说是去打探消息。

在简短的对话后,她就跑了回来。

至于为什么不让索托斯和梅斯特一起上去,她是说自己需要成长,不能老靠着别人。

从绮莉蒂亚的笑容来看,应该是打探到了什么有用的信息。

“她说什么了?”索托斯问道。

“她貌似是住在这附近的,我就说自己是外来的,问这里有没有教会,然后你猜发生了什么?”

绮莉蒂亚眨巴着眼,看上去挺兴奋的。

“她摆出了惊讶的表情,然后跟你说了些悄悄话。”梅斯特说道。

“诶?!你怎么知道......”

“我们俩在后面看着呢......”梅斯特耳朵动了动,对眼前这个有些呆呆的少女,都不知道该说些什么好。

“好吧...”卖关子失败的绮莉蒂亚看上去有些沮丧,但很快就调整好了状态,“她悄悄跟我说,最好不要跟那个教会扯上关系。”

“理由呢?”索托斯问道。

“唔...这个我也不知道,她说反正不要扯上关系,剩下就没有说什么了。”

“这不是完全没有拿到什么线索嘛......”

听到索托斯的话,绮莉蒂亚有些脸红,辩解道:“怎么能说没有呢,现在我们不就可以确定了吗,这个教会绝对有什么问题!”

“那倒也是。”梅斯特若有所思。

“所以,我们只需要再多问几个人,总会有人回答的。”她貌似有了十足的信心。

“行...不过这么一想,看上去还是得独自去问,能够得到的消息能多一点啊。”索托斯说道。

“嗯,如果这里的人对教会是那种态度的话,如果一起去问的话,恐怕他们什么都不会说,我们的行踪还有可能暴露。”

梅斯特笑了笑,她突然发现,自己对这种事情还是蛮感兴趣的。

为什么呢?不知道。

可能将那些藏在背后的东西揪出来,单纯很爽吧。

“诶...这样的话岂不是又得分开了?”绮莉蒂亚看上去有些不舍。

“也不算吧,走还是走在一起的,只不过问话的时候得分开,而且得小心一点,万一被教会的人发现了,到时候可能会遇到些麻烦。”

索托斯活动了下身体,兴致满满。

果然,在面对这种未知的谜底之时,人的求解欲望总会从内心深处涌出。

不知不觉,他们就逐渐从城市中心走到了外围处。

并不需要有什么确定性的地标,那些建筑大小与风格的改变,就是最好的地标。

街道也变得稍显拥挤,各种各样的摊贩在路边吆喝着,看上去热闹非凡。

在途中,三人各自找到了好几个居民进行问话,获得了许多信息。

索托斯是这样总结的:

一、这边的人有的对教会畏惧,有的对教会不满。

二、他们大部分人并不敢直接谈论教会。

三、即便说了一些关于教会的什么事,也并不具有什么客观性,情绪主导居多。

所以总的来说,三人并没有获取什么确切的信息,谜团反而越来越显得模糊。

“我觉得,我们得找一个突破口。”梅斯特如此说道。

“主要是他们感觉都不太想讲关于教会的事情,总是问不到什么话...好难啊。”绮莉蒂亚有些低落。

“或许我们越往边缘走,能得到的信息说不定能更多,不用太沮丧。”索托斯激励道。

光是从路过人的打扮来看,就能得知这个地方的经济状况,跟刚刚的地方肯定是比不了的。

也正因如此,索托斯才认为,这里或许才是打探的最好场所。

“对了,能给我点钱吗?”梅斯特突然对绮莉蒂亚说道。

“诶...可以是可以,是有什么东西想买的吗?”绮莉蒂亚看了看周围的摊贩。

“算是吧,毕竟买情报也是一种方法。”

“诶?难道这里有传说中的情报商人?”绮莉蒂亚震惊。

“那种东西不存在的啦...只是用钱的确可以拿到一些想要的东西。”梅斯特无奈地摆了摆手。

在给了梅斯特几个金币后,她便走向一个卖背包的地摊。

从侧面看去,梅斯特笑容十分开朗,与平时的样子可以说是截然不同。

阳光洒在她的脸上,梅斯特就这样与摊主谈笑风生。

如果她的家庭没有被毁坏的话...这也许才是她真正的样子吧?

索托斯不禁如此想到。

她就这样蹲在那里挑选着物品,一边跟摊主寒暄着,聊着什么话题。

一切都十分自然,不一会儿,她拿着一个简易的挎包,回到了二人身边。

“怎么样?情报商人的情报难道在这个包里吗?”绮莉蒂亚两眼放光地看着那个包。

“都说了没有那种东西啦......”

“所以,他说了什么?”索托斯问道。

“嗯...他没有说自己的事情,不过提了一个听上去很重要的事情。”

“什么什么?”绮莉蒂亚的兴奋劲都写在脸上了。

“他说有个在附近种田的朋友,最近拿到了教会的很多钱,甚至还派了些人帮他种田,这件事附近的人都知道,因为那人到处炫耀。”

“然后我就问这里面有什么奇怪的地方,他说看上去没什么奇怪的,单纯是天降横财。”

“因为这个教会崇尚自然,所以他们给钱让农民多种地?总感觉好奇怪啊。”绮莉蒂亚有些疑惑。

“嗯...比起种地,要像按他们宣传的那样,不应该是种花种树吗。”索托斯分析道。

“你说的没错,他们的确这么做了,”梅斯特笑了笑,“那个摊主提了一嘴,说他的那个朋友飘了,在田附近种了一堆花,搞得他每次过去都鼻子痒,之后就懒得跟他接触了。”

索托斯:“这难道是教会给钱的条件?”

梅斯特:“或许是的。”

绮莉蒂亚:“那现在的线索难不成就是花?花到底有什么特别的?”

梅斯特:“我有些不详的预感,现在这种矛头指向某个东西的情况...通常都不会有好事情发生。”

绮莉蒂亚:“别吓我呀......”

索托斯没有继续说话,而是紧锁着眉头,想要将目前收集到的线索关联起来。

最后,他缓缓道:“我觉得,我们还是得去教堂一趟。”

梅斯特:“......看来也只能这样了,不过在这之前,还是多问一些人好吧?”

索托斯:“明天吧,调查完后再回到旅店,无论是时间还是精力,都不太合适继续了。”

“嗯。”梅斯特应答着,心里却已经想好了计划。

看来夜猫子要再次出动了啊。她如是想到。 第43章 教堂 若是在野外,没有光线的情况下,黑暗的降临会显得十分恐怖。

可这是对于普通人类来讲,倘若你是夜行生物,黑暗才正是应该活动之时。

梅斯特裹着黑布,只露出一对在黑夜中发光的紫色眼眸,跳跃在各个屋顶之上。

此时索托斯和绮莉蒂亚都已回房,她直接从旅店的窗户跳了下来,开始了夜晚的行动。

教堂就在不远处,并不需要耗费多少时间。

梅斯特一路奔跑,来到了教堂的附近,发现那栋显得很高耸的建筑,里面已经没有丝毫灯光。

这也在她的计划之内,一般的教堂都不会开门开到很晚。

她打算直接潜入教堂,看能不能找到什么线索。

例如花......

教堂周围被一圈石墙给围住,构成了一块类似于院子的地块。

而在那些算不上宽的地块上,种着各式各样的花朵。

梅斯特轻轻一跃,跳到了石墙上面。

为了谨慎,她的手上放出了一道紫色的光线,其中一朵红色的花就这样被连根拔起,飘到了她的手上。

无论怎么看,这都是很普通的花,跟拿来宣传的花并无二致。

嗯...还是得进去里面,外围是不会有什么秘密的。

她在石墙上跑了一圈,观察着哪里可以进去。

并没有什么缝隙——这是当然的。

所以也只能用老办法了。

梅斯特发现,除了正门以外,在教堂的背后,也有一扇小门。

一般来说,正门的锁都会比较牢固,像这样的后门,而且还是小门,撬锁的难度就会大大下降。

一个轻盈的跳跃,梅斯特精准落在了门前,即便从高处落下,她也没有发出任何声音。

这么简易的锁吗......

明明看上去那么气派,在别人看不见的地方,就这么糊弄啊。

就连一个新人盗贼都能撬开的程度——梅斯特是这么想的。

撬开锁后,为了防止什么意外,她仍然只打开了一个缝隙,然后从里面钻了进去。

梅斯特发现,这里并不直达教堂的主体位置,而是一个小房间。

一张椅子摆放在木墙边,那个椅子正对着的墙有一块镂空,上面用木条刻成好几条斜杠,是用来传声的位置。

“忏悔室...?”

她之前也去过教堂,一下就认出来了这个房间的布局构造。

不过进到这个聆听忏悔的地方,还是第一次。

梅斯特四处张望,发现这里也没什么特别的,除了几个正在燃烧的微弱烛光以外,没有其他东西。

她在推开那一扇出去的门前,不禁站在原地思索了一会儿。

为什么这个忏悔室要跟后门连接?为什么同时要有两扇门?

也许是因为这是这个教堂的特殊构造吧。

毕竟梅斯特也没去过几次教堂,只了解过大概。

现在的目标还是找到线索。

一般来说,肯定有什么资料藏在这个地方,不管是不是见不得人的东西。

在简易搜寻了一会儿后,梅斯特并没有在这个地方发现什么看上去有用的线索。

她再次从门的缝隙钻了出去,映入眼帘的是教堂的主体。

十余张长椅整齐有序地摆着,周边的彩色玻璃十分吸引人眼球,上面刻着若有若无的图案,令人浮想联翩。

梅斯特缓缓踱步在这个空荡的空间,她突然觉得,好像在这里,身体的确能够放松下来。

夜晚的教堂并没有灯光,可玻璃却仍然散发着其光亮,一股难以言表的神圣感不自觉地涌现上来。

梅斯特走到了最前面,看着那一排排长椅,在一瞬间,她感受到了一股异样的,之前从未有过的情绪。

似乎是喜悦,像是通过俯瞰众人得来的基因性快感。

这是什么...?

她捂着脑袋摇了摇头,从上面走了下来。

不行...总感觉要是在这里待久了,人会变得奇怪的。

这种庞大而空旷的建筑,梅斯特不由得感到厌恶,尽管她也不明白真正的原因是什么。

除了刚刚自己出来的那个门,在对面,还有一个看上去不太一样的门。

那里应该就是藏东西的地方了......

梅斯特走到门口,刚想要开门之时,手却停在了半空中。

在颤抖。

为什么?

当她看到自己那只不受控制抖动的手时,梅斯特感到了疑惑。

且有一丝恐惧涌上心头。

害怕...?为什么?

这个地方只是大了一些而已,又能怎样?

看来是胡思乱想过多,搞得手段都有些生疏了。

啧,不会是那家伙在作怪吧。

真得找个机会进去打她一顿。

她刚要撬锁,却发现门并没有上锁,轻轻一推,就像是欢迎来人一样,门自动敞开在梅斯特的面前。

地下...?

门的后面并不是什么房间,而是一层层向下延伸的石头砖块楼梯。

为什么,教堂会有这种地方?

梅斯特感到了一丝不对劲,眼前的场景突然有些令她害怕了。

呵...我竟然也会害怕?

她自嘲地笑了一声,便往楼梯下面走去。

以前孤身一人的时候,天不怕地不怕,甚至连自己的生命都不是很在意。

梅斯特总会这么想,要是能死得痛快一些还挺好的。

无论是看起来多么恐怖的地方,她都熟视无睹,能够闲庭信步。

可为什么刚刚感到了害怕?

她一边沿着阶梯下行,一边想着这个非常重要的问题。

自己变弱了?理由呢?

......

在一瞬间,索托斯和绮莉蒂亚的面庞浮现在了她的眼前。

是吗,这就是理由吗。

我看到了希望...是吗?

所以,我才会独自一人来到这里,是吗?

为了别人,为了团队目标,所以才选择出来寻找线索。

原来之前都是在骗自己啊,夜晚好行动——这种粗浅的理由什么的。

其实就是想给他们帮助嘛。

傲娇什么呢,梅斯特。

她的思绪些许杂乱,可混乱的丝线总会被复归原状。

也许不是今天,但总有一天可以。

楼梯不长,很快她就走到了底。

映入眼帘的一个短小的走廊,周围的石砖布满着藤蔓,只有一条狭窄的道路。

此时的梅斯特已经没有了恐惧的情绪,直直朝着唯一的出路走去。

右边有一扇木门,材质跟周围格格不入。

她感受到了里面有人的气息。

准备行动了。

梅斯特打开门的缝隙,并且通过魔法隐藏了自己的身形,然后钻了进去。

里面的一幕让她目瞪口呆。

三个穿着白袍的人,此时被藤蔓与花朵缠身,像是被钉在十字架上面一样。

那些藤蔓宛若活物,慢慢由底部往上面滑动,像是在侵蚀着什么。

...这真是一个,了不得的线索。

梅斯特不禁握紧了手里的匕首。 第44章 逃脱 看那身衣服,是教会的信徒没错。

而且那个女的...中午才刚刚见过。

正中间那个满脸舒适的女性,就是在吃饭时候发传单的那个。

这是什么奇怪的仪式?

之前完全没有见过。

梅斯特站在角落,仔细观察着那三人。

发现除了中间的那人看上去很舒服以外,另外两个人都看上去非常痛苦。

突然,一股强烈的魔素从他们身上,不,应该说是从藤蔓身上爆发出来。

宛若童话故事里的魔豆,藤蔓疯狂生长,在短短的时间里,就已经看不见人影,取而代之的是一团糅杂在一起的绿色枝条。

由墙壁,由地板开始延伸,明明是植物,却能在坚硬冰冷的石砖上移动。

看上去就像是在寻找新的养分一样。

...这么看的话,是不是很糟糕?

梅斯特看着藤条逐渐延伸,目测不一会儿,就能到达这个角落。

要是被这玩意儿缠上了......

她根本不敢去想后果。

背后细长的尾巴卷了起来,为了防止碰到地板,成为被蚕食的对象。

这到底是什么东西?是魔法?还是魔物?

毕竟这个世界上的魔物千奇百怪,遇到不认识的也很正常。

可是在人类社会里遇到魔物,那可完全不正常。

不管是什么,总不能坐以待毙。

逃跑肯定不是第一选项,攻击才是。

破旧的匕首在梅斯特的手上转了几圈,拉出了几条刀光。

对着从地板延伸过来的藤蔓,她用力向下一砍,手起刀落,藤蔓的枝条就这样被轻易切断。

一道绿色的不明液体从断裂处喷出,被切断的枝条仿佛一个受到巨大痛苦的生物一样,在石砖上前扭后屈地跳跃,随后倒在了地上。

操,真恶心!

梅斯特从没有想到,被切断的部分竟然像应激的生物一样跳跃,这个场面实在是有些恶心,若是心理承受能力不强的人,恐怕早已吐了出来。

绿色液体喷溅到了梅斯特的小腿上,下一秒,断裂处不再喷出液体,而是如同奇迹一般,凭空长出枝条,并且由着刚刚喷溅出的液体向上延伸。

糟了!

梅斯特马上就发现了这一轨迹,顿感不妙,双脚一蹬,通过跳跃,躲避了藤蔓的缠身。

可它的速度极快,似乎是能够嗅到液体的气味,从地板往上直冲,瞄准了跃起的梅斯特。

举起匕首向下一砍,再次手起刀落,可这回溅出的液体更加凶猛,要不是梅斯特连忙用手挡住脸部,恐怕早已被溅了一脸。

即便如此,她的身体和下巴处也染上了绿色的诡异痕迹。

不行,速度太快了,魔法根本来不及。

而且这个地方...不知道为什么,会影响魔素的聚集。

物理手段解决不了的藤蔓,也许用魔法手段就可以。

不过现在没有那个条件,也只剩下唯一的行动模式了。

跑!

梅斯特已经顾不得潜行,暴力拉开门,直接摔门而出。

她的速度很快,沿着原路返回,很快就看到了楼梯。

可令她感到畏惧的是,楼梯处,不知道什么时候多了一朵巨大的花。

花的整体大小比人都大上三分,放大后的花瓣也失去了原有的美丽,只剩下了能令人感到窒息的压迫感。

花蕊散发着淡淡的微光,在黑暗中显得极其明显。

见到梅斯特,前一秒看上去还稍显美丽的花朵,突然张开了几十只尖牙,像是奔跑似的朝着梅斯特袭来。

枝干处左右摇摆,像是在挪动,可速度却异常之快。

梅斯特的瞳孔几乎缩成了一个点,对于未知事物的恐惧侵占了她的大脑。

可长年锻炼出来的身体,比大脑运转的速度要来得快,她立马朝着另一头开始奔跑。

这个走廊显得很长,可在梅斯特的速度下,也并不需要花费多少时间。

巨花与从房间内蹦出的藤蔓同时对梅斯特展开追杀,在封闭的环境下,带着粘稠与空旷的诡异声音一直往她的耳朵里进入。

这...这到底是什么?!

从未见过,从未设想过,这种魔幻的东西第一次闯进梅斯特的视野里,就将她逼上了绝路。

铁门?!

即便在奔跑中,梅斯特的视线仍然可以捕捉到所有细节,在前面不远处的地方,与其他房间不同,那是一扇铁门。

有缝隙,并没有完全合上。

那么只有一种选择了。

梅斯特直接从打开的缝隙中钻了进去,然后用力一拍打,随着一阵巨大的响声,铁门和墙壁变得严丝合缝。

惊魂未定的梅斯特第一时间观察着房间,却只看到了一个满脸惊讶的人。

一头红白相间的长发垂至大腿,并不是头发太长,而是她太矮。

脸型圆嘟嘟的,眼睛也显得很大,是很标准的一个萝莉,除了头发对她来说过长以外。

二人面面相觑,还没说话,从门外就传来激烈的碰撞声,在封闭的环境下,这阵声音显得异常之大,能让人不禁把耳朵捂上。

幸运的是,撞击没有持续多久,在尝试几次无果之后,那些貌似有生命的植物,缓缓沿着原路离开了。

“......”

此时的梅斯特,深刻理解了何为死里逃生。

她双腿一软,直接坐在了地板上,喘着气,低着头,闭上了眼睛。

“那个...没受伤吧?”

软软的声音传进了梅斯特的耳朵里,她第一次觉得人说话时候的声音是多么悦耳。

梅斯特缓缓抬起头,跟那对暗红色的瞳孔对上了视线。

“呼...姑且没有。”

虽然不知道她是什么身份,但直觉告诉梅斯特,眼前的人并没有什么恶意与威胁。

“可恶...这里竟然会有魔花,人类的城市也太可怕了!”

艾莉诺拉也一屁股坐了下来,鼓着嘴,双臂交叉环绕在胸前,语气听上去很不悦。

...“人类”?

梅斯特看着眼前这个萝莉,仔细观察后,发现并没有什么特殊的地方。

难不成是魔族...用了伪装魔法...?

“你是什么种族?”

梅斯特干脆直接问了出来。

“当然是赤焰蝾螈...不,咱是人类的说。”

下意识说出了自己的种族,可一想到这是在人类社会,得隐藏种族,艾莉诺拉立马改口了。

虽然她是兽人,但是跟人类也是一伙的,不能放松警惕。

“......”

看来智商不是很高,无所谓。

空旷的房间内,再次被沉默所填满。 第45章 小黑屋里 “你是怎么到这来的?”

歇息了一会儿后,梅斯特朝着艾莉诺拉问道。

“主要还是人类都太莫名其妙了啦!”

她直接躺在了冰凉的石砖上,四肢大张,看上去一副自暴自弃的样子。

“......”

能交流吗?

梅斯特感觉这玩意儿是不是真的智商有些低。

“咱看到这个气派的建筑之后,肯定就会想着进去啊,然后看到一堆人坐在那里不知道干嘛,咱就随便走走。”

说到这,艾莉诺拉的语气突然变得激动:“谁知道那群人类那么喜欢那个粉头发的人类,我就走过去碰了碰她,那群坐在底下的人突然站了起来,说要把我杀掉什么的,太残暴了啦!”

“...你说的那个粉头发的人类,是不是站在那一片没有椅子的地方?”

“是啊,而且别人的衣服都有帽子,就她没有,肯定会好奇嘛。”

难不成是在祷告的时候,给人家主教给碰了?

要不是现在的情况不妙,梅斯特都快要笑出声了。

无论是哪个教会,都不可能容许这种行为的。

“看到那么多人冲过来,咱肯定要跑啊,旁边有一个门就在那里,所以咱就直接往那边跑了。”

“到了这个地方之后,你遇到了什么?也是像刚刚外面那堆恶心的花吗?”

“是啊...谁知道,明明都到人类的城市了,还能遇到魔花,这个地方的人类肯定有问题!有可能就不是人类!”

艾莉诺拉又坐了起来,看上去气鼓鼓的。

“魔花...你知道这个东西的来源吗?”

梅斯特身体微微向前,这是她目前最关心的问题。

“嗯...也没什么稀奇的啦,主要是这种东西太烦了,而且很容易在莫名其妙的地方就碰到了,被缠上之后真的超——级麻烦的!要花好长的时间才能甩掉。”

“......嗯,所以你知道这个东西的来源吗?亦或是弱点什么的?”

梅斯特深吸了一口气,要是在之前,面对这种答非所问的人,她早就按耐不住,想要拿把刀逼问了。

不过就现在的情况,还是得有耐心才行。

“这个咱不清楚啦,总感觉很多地方都可以遇到,如果跑得快的话,是不会被缠那么久的,只是咱跑不快,老是干掉之后又被追,所以这东西真的很烦啦。”

“你的意思是,只要跑得快就可以摆脱它?那如果要杀死它呢?”

怎么感觉如果不借助外力的话,是个死局啊......

这个地下空间那么狭窄,而且那些玩意儿又那么大,往哪儿跑啊。

“很简单啊,植物肯定是怕火的嘛,拿火烧它就行了,咻咻。”

一边说着,艾莉诺拉从手上搓出了几个小火苗,做着类似于发射的动作。

“......所以,你可以使用火魔法?”

梅斯特突然感觉到一阵无语。

“那不是当然的吗?咱可是赤焰...不,是对火元素亲和的人类的说!”

听到艾莉诺拉不怎么聪明的发言后,梅斯特靠着墙,整个人像是瘫软了一样。

“那你为什么不直接把它们干掉...?”

她已经把这家伙认定成那种小屁孩了。

唉,如果人类也能有魔族那样的魔法天赋就好了。

“咱也想啊!可是可是,这里不知道怎么回事,火焰刚发射没多久,就射不出去了!”

“...?”

梅斯特重新坐起了身,思考着她说的话。

好像有这么一回事,刚刚想要用魔法的时候,突然感觉有些异样的滞涩感。

“会不会是这里有抑制魔法使用的术式?”

她将猜想说了出来,越想越觉得合理。

毕竟她现在已经开始凝聚魔素,发现真的十分艰难。

“嗯!咱也是这么想的。”

艾莉诺拉点了点头,然后说道:“所以,咱的计划是先在这里躲着,等到白天之后,再杀出去。”

“...为什么?”

白天还是晚上有什么区别吗?是说那些魔物在白天的时候会削弱的意思?

“那当然是因为晚上咱会变小啊,可恶,要是白天的咱,分分钟把那些东西烧个精光。”

艾莉诺拉用拳头捶了一下墙壁,吃痛后连忙对着手吹气。

无视了她这个莫名其妙的行为,梅斯特思考着她说的话。

难不成她看上去那么幼,是因为现在是晚上吗?

梅斯特并不了解魔族,只知道几个较为出名的,况且魔族的种类繁多,就连专门的研究人员,都不敢保证自己识得每一种魔族。

唉,还是读书太少了。

她走到艾莉诺拉面前,然后坐在地板上,转过身,背部对着她,靠了下去。

“喂,你要干嘛呀!”

艾莉诺拉想要把梅斯特的头移走,可根本移不动。

“借我靠会儿,墙壁太硬了,靠得不舒服。”

“咱可不是枕头啊!”

一用力,她还是把梅斯特推开了。

“啧...真的是。”

她走到了房间里的另一个角落,靠着墙,望着那道铁门,不知道在想些什么。

这个人类看上去也很奇怪,跟早上那个人类一样奇怪!

不过...她有早上的那个人类厉害吗?

嗯...?那是什么?

梅斯特从衣服里掏出一个紫色的圆球,随意把玩着,黑布之下,她的嘴角微微翘起。

「对了,这个给你,然后标记一下,这样我们的小队就有一个能够随时随地联络的工具了!嗯...接下来就是想一个好的暗号......」

一想起绮莉蒂亚给她小球时的笑容,即便是在现在的环境,梅斯特仍然被感染到,也露出了微笑。

“喂,那个是什么?是可以打败魔花的道具吗?”

艾莉诺拉凑了过来,伸手就想要碰。

然后就被梅斯特一巴掌拍开,发出了清脆的响声。

“我说,你是不是因为手太贱了,所以经常惹一些事情啊?”

突然的质问让艾莉诺拉有些心虚:“哪...哪里有......”

她慢慢把手伸了回去。

“这次不就是吗,在祷告的时候进去碰人家的主教,然后就被困在这种地方。”

“咱没有被困!只要等到身体恢复正常了,就可以一路烧出去啦!”

“是是是,我只是建议,以后不要乱碰东西了,不然有可能会死得很惨。”

“唔......”

梅斯特就像教训小孩子的严厉老师,虽然话听得有些不舒服,但事实的确如此。

不过比起这个魔族,梅斯特现在想的是,要不要发出信号。

她看着小球,纠结着。

虽说留了一手,把这个球带了出来,但......

明明是自己遭困,却要别人来救......

总感觉很不甘心啊...... 第46章 主教...? 索托斯和绮莉蒂亚看上去行色匆匆,快步走在夜晚的街道上。

“真是的...她为什么要自己去调查啊,还有为什么你不跟我说她不对劲啊!”

少女如此抱怨着,却仍没有减缓脚步。

“我那只是一个猜测,这不是知道情况不对马上跟你讲了嘛。”

索托斯在晚上吃饭的时候,就看见梅斯特的状况有些不对劲。

问是不是不舒服,她说不是,索托斯就没有继续追问下去了,但还是留了一个心眼。

他躺在床上,还在思考有关教会事情的时候,附近突然有一阵奇怪的声音,让他产生了警觉。

索托斯下床,走到窗户边,把头探了出去,发现了隔壁的隔壁,也就是梅斯特的房间,此时窗户大开。

现在的天气还算凉快,不过晚上的时候,有风的话还是会感到冷的,何况这个窗户还在床的附近,若是晚上开窗睡觉,肯定不会太安宁。

所以,她为什么把窗给开了?

本来这种事情其实根本不需要怎么上心,毕竟就一个窗户,开不开也不是什么太有所谓的事情。

可联想到晚上梅斯特看上去有些奇怪的表现,索托斯就不得不留意,哪怕是这样的小事。

于是他离开房间,走到梅斯特的房门口,敲了几下门。

这个点,一般来说都睡了。

如果真的是自己想多的话,到时候就道个歉吧。

索托斯在门口等了好一会,却根本没有听见哪怕一点动静。

见情况不对,他展开感知后,发现房间内根本没有魔素波动。

通过窗户出去了吗...目前也就只能想到这个了。

于是他用力敲了敲绮莉蒂亚的房门。

当听见来者是索托斯的时候,她的大脑宕机了那么一会儿。

大晚上的,一个大男人突然敲房门,少女总会联想到一些事情。

当她都已经做好心理准备,打开房门的时候,两人互相说的话,都让对方愣住了。

“梅斯特不见了!”“现在就做是不是太早了!”

“诶...?”*2

于是,就有了现在索托斯和绮莉蒂亚走在大街上的一幕。

“教堂就在附近了。”

虽然是黑夜,但粕密斯城的街道上还有着最低幅度的照明,通过微弱的灯光,能看清地图的大致轮廓。

“她真的会来这里吗?都已经那么晚了,教堂早就关门了啊。”

“你不如好好想想,我们第一次是怎么跟她见面的。”

“呃...”

是哦,她还把我的储物戒指给偷了呢。

这几天的相处,都差点让绮莉蒂亚忘了梅斯特是个盗贼。

“所以,她是想偷偷进到教堂里面找线索吗?”

“我猜是这样。”

不一会儿,二人已经到了教堂门口,可无论是教堂的大门,还是那一圈石墙中间的大门,现在都紧闭着。

“那现在该怎么办啊,难不成也要把门撬...开?嘶......”

一阵寒风吹过,让绮莉蒂亚哆嗦了几下。

索托斯见状,便往她身上靠了靠。

“欸...?”

“这样能挡点风,也能稍微暖和一点。”

索托斯看着眼前的两道大门,想着如何对策。

可就在这时,背后突然传来几声脚步,他一回头,发现是一个身着白袍的女人。

一头粉色的头发披在肩上,鼻梁挺拔,五官成熟,即便是穿着较为宽大的白袍,也不能掩盖胸前的那对呼之欲出。

索托斯的第一反应是警觉。

在这个时间段,谁还会在教堂附近转悠?

现在不是祷告的时间吧?

绮莉蒂亚看到来人,先是有些惊讶,随后往索托斯旁边靠了靠,贴的更近了些。

不知为何,她给绮莉蒂亚一种有些可怕的印象,即便看上去表情十分柔和,可...总感觉笑里藏刀。

“不知二位来到附近,又看着教堂,是为何事?”

花奈的表情十分淡然,语气也十分平缓。

索托斯和绮莉蒂亚只是看着她,并没有回答这一问题。

总感觉像是做小偷被抓住了一样...得想个办法。

“嗯...?我们还是到静谧的教堂里谈话吧,外面有些喧嚣。”

她径直朝着二人走去,拿着钥匙打开了大门。

索托斯和绮莉蒂亚面面相觑,直到教堂的那一扇门打开了之后,二人才跟了上去。

无论怎么样,既然门都开了,不进去就白来了。

“放心好了,我会保护好你的。”索托斯悄声对绮莉蒂亚说道,让少女有些害羞。

嗯...?

索托斯看着那些种在教堂外围的花,想到了什么,顺走了其中一朵。

教堂十分空旷,在夜晚时分会显出一丝诡异。

“对了,我叫花奈,这是我的名字。”

她随手一挥,垂挂在头顶的魔法灯瞬间亮起,暖色光芒在一刹那就遍布了整个教堂。

看见有光了,绮莉蒂亚不禁松了一口气。

没办法,怕黑是正常的,很多人都怕黑的。

索托斯走着走着,突然发现了一股...不,是两股魔素波动。

其中有一股是梅斯特的,他不会认错。

另外一股有点熟悉,但记不起来。

刚刚在外面的时候,他就一直展开着感知,想要寻找到梅斯特的踪迹,可是一直都感受不到。

进来之后就能感受到了,说明梅斯特就在教堂内部。

可是这个感觉...地下?

还有这样一片空间吗...看来目标很明确了,找到地下入口。

“你是谁?不是一般的教徒吧?”

索托斯开口询问道,目光却在各个地方打转,想要寻找一些通往其他地方的入口。

“嗯...姑且,算是花之教会的主教,也可能是你们的调查对象,就是这个城市的管事人啦。”

她的声线十分成熟,即便语调听上去有些俏皮,却完全没有少女感,反而会让人感到一阵恶寒。

“...看来你已经知道了我们在调查教会了?”

现在的情况虽然有些出乎索托斯的预料,但并没有超出多少,还在接受范围之内。

大摇大摆地走进教会,看上去是要被瓮中捉鳖的表现,实际上,索托斯早已做好了准备。

一旁的绮莉蒂亚就没那么冷静了,她一想到眼前这个是大boss的时候,腿就不自觉地有些发颤。

“啊啦...不用那么害怕的小妹妹,长得那么可爱,像花一样多笑一笑,更能获取意中人的心哦~”

“唔......”

绮莉蒂亚看了看索托斯,又马上把视线转了回来。

“哼,既然你已经知道了,那就把事情全都说出来吧!”

少女不知为何突然燃起了干劲,指着花奈喊道。

“真是心急呢......”

她舔了一下嘴唇,眼神也变得更加有侵略性。 第47章 花的印记,是不会消失的 “所以我就不喜欢你们这种到处窜的人啊...自称冒险者,每到一个城市就像蝗虫一样,调查这个,拿走那个,不知道这会对原住民带来很多困扰吗?”

花奈的手中突然多出了一朵橙色的花,她的手指灵活,用各样的方式随意转着花朵。

“为了那点虚荣心,把自己全都搭上,你觉得值得吗?”

她看起来十分放松和惬意,周围也完全没有魔素的波动,光从表面上看,并没有展现出攻击的想法。

不过面对这种看上去就不怀好意的人,绮莉蒂亚想要展开护盾,以防止出现什么异常情况。

可是...魔素的凝聚为什么这么困难?

“这可不是虚荣心...你就这么冠冕堂皇,丝毫不提你干的事情?”

索托斯仍保持着冷静,他有预感,接下来肯定要有一场战斗,而且是客场作战。

虽说自己的计划就是装作被捉住的鳖,但在缺乏对手信息的状况下,还是慎重一点为好。

“哦...?像你这样在这个城市待个几天就走的外来者,又懂了?”

花奈露出了不屑的笑容。

“把那些工人变成流民,你别说这不是你干的事。”

想起之前遇到的那些衣衫褴褛的人,索托斯就不禁有些愤怒。

“嗯...那些人啊,被开不是再正常不过吗,他们不符合粕密斯城的利益,仅此而已,自己不另寻出路,变成流民又能怪谁?这里可不是过家家。”

“你还让他们每天花时间祈祷!本来一天就没多少时间,你这样不是强人所难吗!”

绮莉蒂亚大声说道。

“哦呀...小妹妹,说话不要那么大声哦,周围的居民都睡着了,你这样可当不了乖乖女哦~”

面对绮莉蒂亚的时候,花奈就好像变成了一个知性温柔的大姐姐,不过也仅仅是表面如此。

少女听到她的话,只感到了十足的嘲讽,不禁也变得气愤。

不过不能轻举妄动,这种场景也是小说里常有的...你要冷静。

至少在这样的严肃关头,绮莉蒂亚还是能拎得清的,她的眼神仍旧坚毅,她相信着自己代表正义。

“所以,回答她的问题,真的是他们不另寻出路吗?还是你不让呢?”

“呵...”听到索托斯的质问,花奈带着讥讽的微笑,缓缓说道:“是我不让又如何?粕密斯不需要那么多人,更何况还是这些不需要的人。”

“而且,搞清楚了,我,才是这个城市真正的统治者,即便我现在下令想要除掉一个有名有姓的人,那群屁民也不能说哪怕一句坏话,明白吗?!”

说到这里,花奈的情绪似乎不可逆地爆发了出来,也没了刚刚的从容,表情变得狰狞,瞳孔收缩,张牙舞爪。

下一秒,索托斯的身体突然发出警告,他往旁边一跃,发现刚刚自己站着的地方,突然冲出了一大团挥摆着枝干的植物。

而没有反应过来的绮莉蒂亚,瞬间被藤蔓和花朵缠了起来。

“唔...!这...!”

她想用火去烧掉这些植物,可发现自己的力气像是流水一样逝去,根本发不了一点力。

没见过的魔法......什么时候来的?

少女的脑海里做着思考,这种突发情况她根本就没有想过。

“哈哈哈啊哈哈!带着个拖油瓶小屁孩很难受吧!”

花奈发出了极具嘲讽的狂放笑声,原地拍掌跺脚,就像一个精神病人。

用火...绝对不行,我还不具备那种把控能力。

索托斯的思考速度很快,他立马就重新回到绮莉蒂亚的身边。

双手抓住粗壮的藤条,用力往两边一扯,直接将那团绿色撕成两半。

那些植物似乎具有意识,也有疼痛感,发出了几声粘稠的惨叫,令人感到十分不适。

几个来回,刚刚还看上去非常茁壮的枝干与花朵,现在全被索托斯撕成碎片,看不出原来的模样,躺在教堂冰凉的地板上。

绮莉蒂亚脱力,已经站不太稳,索托斯扶着她的身体,并注入魔素,试图恢复少女的行动力。

“给没用的废物拖油瓶魔素?!!!你也是疯了哈哈啊哈哈哈!”

突然一阵庞大的魔素从花奈的身上爆发出来,一道道彩色的强烈激光射向二人,来势汹汹。

索托斯将一只手挡在身前,那些激光击到他突然架起的防护盾上,产生了剧烈的爆炸,亮堂的教堂瞬间被黑雾弥漫,周围的长椅被波及而掀翻在地。

看着绮莉蒂亚的脸色逐渐恢复红润,索托斯才松了口气。

吸取的能力这么强大...还是低估了这个世界的物种。

那么短的时间内,绮莉蒂亚的面色就变得有些惨白,不敢想要是行动晚了一些......

浓烟散去,花奈的表情仍然带着疯狂,不过这时还带着困惑。

“呵呵呵...你们对付人的经验还真有一手,不过智商还是太低了!”

突然,索托斯又感受到了刚刚的异样警告,只不过这回他没有离开绮莉蒂亚的身边。

藤蔓与巨花凭空出现,眼看就要将二人包裹。

在这种情况下,索托斯就可以随意使用火焰了。

巨龙在瞬间出现,锐利的赤色巨牙啃住了那些妄图侵略的植物,热浪扑面而来,随之带来的还有一股烧烤的好闻气息。

嘶...我是不是真的有点饿了......

不同以往的是,这次释放完魔法,索托斯感到了一股轻微的头晕。

花奈看到植物全被烧光之后,脸上再也挂不住了。

为什么?!!!明明抑制结界还在的才对!!

卷轴...肯定带了卷轴,只有那个屁用没有的烂东西才能不受结界限制!

“我看你还有几个!花的标记是不会消失的!!!”

花奈疯了似的大吼着,想要故技重施。

还没等魔物重新出现,索托斯眼疾手快,掏出刚刚摘的花,通过魔素的加持,像子弹一样朝着花奈的脑门丢去。

强大的冲击力直接把她击倒,身体往后仰去,由于摔落而传来的痛觉弥漫至全身。

痛苦还没来得及被完全感受,花奈在瞬间内被藤蔓缠身,一朵巨大的粉色鲜花将她的头吸入花蕊,她连吼叫的时间都没有,身上的能量以极快的速度被抽干。

“看来猜对了...你也说了,花的印记是不会消失的......”

看着正在被吸取能量的花奈,索托斯笑了。

嗯...看上去有些邪恶? 第48章 会合 站在原地看了一会儿戏后,索托斯把那朵花的枝干用力一扯,连根截断。

剩下的藤蔓就像突然失去了生命力一样,纷纷解开了束缚。

花奈的白袍被扯裂,头发像是被狗啃了一样,七零八落,面色惨白,连大气都喘不了几下。

“这...到底是怎么回事?”

绮莉蒂亚只感到有些后怕。

要是没有索托斯的话......

又被保护了吗......

少女低着头,内心五味杂陈。

“你身上还带着花吧。”

索托斯对绮莉蒂亚问道。

“啊。”

她抬起头,先是一愣,随后从衣服内侧拿出了中午的那朵花。

索托斯接手过去,仔细观察了一番。

“果然,这上面也有......隐蔽性未免也太好了点。”

“难不成,这些花都是陷阱?”

觉得味道比较好闻就带在身上了...我真是没有一点危机感啊......

绮莉蒂亚有些自责。

“嗯,还记得我们到粕密斯的前一个晚上吗?”

“前一个晚上...啊,那个很神奇的地方?”

“现在看来,那些花,是不是有点眼熟?”

绮莉蒂亚回想那天晚上,第一时间想到的却是帐篷里的情景。

痴女吗?!

现在这个场合你还能想那些有的没的!绮莉蒂亚,你到底想要干嘛啊!

少女在脑海里激斗,批评着自己。

平息下来以后,绮莉蒂亚看了看那朵花,的确能跟那天看到的花联想起来。

有相似之处...但要说具体哪里像,也说不太上来。

“这些花的上面都有奇怪的魔素波动...我并不太懂,现在看来,那种魔素波动可能来源于生物本身。”

“你的意思是,那些花都是活的?”

想起刚刚恐怖的比人还高的花,绮莉蒂亚突感一阵恶寒。

“这只是个猜测,”索托斯看了眼倒在地上的花奈一眼,“她到底是怎么利用这些东西来攻击的,又为什么能被反噬,这些问题也只能从她的嘴里说出来了。”

“唔......”

绮莉蒂亚努力回想着以前在书上看的知识,感觉有股既视感,但始终想不起来。

可恶,还是记性太差了,我怎么就不是天才呢?

索托斯看着倒在地上的花奈,思绪万千。

调查就这么结束了?

她的结局会是什么?我们又该怎么做?

第一次遇到这种事件的索托斯,完全没有考虑之后会发生什么。

是直接补刀?还是放她一马,让她继续活下去?

可如果她活着,像是那群伐木工一样的悲惨事件肯定会再度上演,可如果她死了,这个城市由谁接手?

若是被一群权贵趁机而入,到时有可能会发生争斗,然后受伤的又是平民。

这完全与最刚开始的目的背道而驰。

索托斯陷入了毫无预兆的纠结当中。

脑子一热,觉得这是一个任务事件,就去调查,像是玩游戏做任务一样。

可这里不是游戏,现实中需要考虑的事情太多太多了,多到他有些受不住。

“嗯...?”

他突然感受到肩膀上传来一个温暖的触感,侧头一看,绮莉蒂亚满脸担心。

“怎...怎么了吗?你刚刚的表情...有些吓人。”

绮莉蒂亚有些断断续续地说道。

索托斯没有发现,刚刚自己在思考时的表情,比平时都要冷上三分。

“啊...没什么,只是在想着怎么处理后续而已。”

这个时候,索托斯突然想到了一个途径。

去问一下梅斯特吧。

以她的阅历经验,说不定能有一个好的解决办法。

总比自己这个毫无经验的小白来处理要来得好。

“走,我们先去跟梅斯特会合。”

“欸?已经知道她在哪里了吗?”

“嗯。”

索托斯跨过花奈的身体,往一旁那个不显眼的木门走去。

......

“喂。”

“......”

“喂!”

“......”

“喂!!!”

艾莉诺拉把梅斯特头上的黑布扯了下来,喊了好几声。

“...干嘛啊小不点,你不是还没变大吗?”

梅斯特纠结半天,最后还是没有选择点亮小球,选择找个位置一躺,准备等白天到来。

如果真的跟这家伙说的一样,早上就能出去,那也没有呼唤他们的必要了。

还是,不要太给他们添麻烦比较好。

“你没有感觉吗?上面有人在打架!”

艾莉诺拉有些兴奋又有些害怕。

“嗯...?没有啊?”

这里在地下,隔了太多实体,一般人很难透过这些墙壁和泥土感受到魔素的波动。

艾莉诺拉好歹是魔族的一员,对于魔素的感知要比人类敏感得多。

“唔姆...果然是迟钝的人类。”

“我是兽人。”

“兽人也是人类啊。”

“从生理学分类上是这样没错,可社会学分类上就截然不同了。”

“嗯...?”艾莉诺拉显然没有理解梅斯特说的话。

她缓慢从地板上爬起,伸展了一下四肢,耳朵和尾巴就像是有意识一样动了动。

“所以,现在怎么做?”

“诶?什么怎么做?”

“......”

忍住想要挥拳揍她的想法,梅斯特深呼了一口气,说道:“你不是说上面有人在打架吗?你说这话的理由是什么?是不是让我们要有所行动的意思?”

“呃...是!”

想了一小会儿,她用力点了点头。

“所以我们现在要从这里出去?”

梅斯特要把手放到门上的时候,被艾莉诺拉摁住了。

“喂!刚刚的魔花还在外面,出去不是找死吗!”

“......”

梅斯特还以为,她说的有人打架,意思就是可以趁机从这里逃出去。

“所以你吵醒我,就是为了让我看戏?看一场我看不见的戏?”

梅斯特在待人方面一直都缺乏耐心,特别是这种聒噪的小毛孩。

......安静的小孩不算。

她靠着角落坐了下来,手肘撑在膝盖上,满脸生无可恋。

“诶...好像停下来了!”

“诶...好像往我们这里过来了!”

听到她的叫唤,梅斯特再次站了起来。

“小心啊!那个地方有好几个魔花!!!”

艾莉诺拉朝着门的缝隙大喊着。

“嘁!”

索托斯双手分别凝聚出火龙,朝着那几朵疯狂的植物发射出去。

火焰很快就覆盖至整个植物,没一会儿,只剩下散落的黑渣。

“呼...呼......”

索托斯喘着气,这是他第一次感受到,使用魔法是这么艰难的事情。

“刚刚的声音是...?”

绮莉蒂亚望向另一个廊道,想要过去,可现在又不能离开索托斯的身边。

“喂!梅斯特,你在的吧!”

索托斯朝着那个方向喊道。

“!!!”

听到他的声音,梅斯特立马把门拉开,完全顾不上其他事情,直直沿着廊道跑去。

“喂!太心急了吧!”

艾莉诺拉光着脚,啪嗒啪嗒地跟了上去。 第49章 秒了 “全部解决了?你是怎么...啊!早上那个很厉害的人类!”

艾莉诺拉跑过来后,第一眼看到那些植物灰烬,然后看到了正喘着气的索托斯。

梅斯特和绮莉蒂亚都把目光投向了艾莉诺拉,突然被这么盯着,小萝莉觉得有些害怕。

“那个...她是?”

绮莉蒂亚指着这个看上去挺可爱的小孩子,朝着梅斯特问道。

“魔族。”

“欸欸欸!!”

绮莉蒂亚满脸震惊。

“那那那......”

少女的脑子有些混乱,一般来说,魔族都应该是很凶猛的,而且跟人类是敌对状态,可眼前这个小萝莉,怎么看都一脸人畜无害的样子。

除了头发有些奇怪...啊,难不成是那种伪装成没有威胁,然后突然发难偷袭的那种魔族吗?

“咱是高贵的赤焰蝾螈,不要光说魔族,范围太大了啦。”

艾莉诺拉叉着腰,因为看见了这个金发人类惊讶的样子,她也就将隐瞒身份的想法抛到了脑后去。

她肯定是被咱高贵的气质给震撼到了!

“不用担心,”梅斯特走到她旁边,用手摁着她的头,“这家伙完全没威胁的,而且脑子不是很好使。”

“不要摁咱的头!你很重啊!”

艾莉诺拉想要把她的手挪开,可梅斯特听见这个小屁孩说的话后,便加重了手上的力道。

“不要再用力啦!要变扁啦!!”

被梅斯特单手压制,甚至连魔素都没用,这样的魔族,绮莉蒂亚还是第一次见。

倒不如说,她这是第一次遇见能够交流的魔族,之前也就遇到过两只魔兽,还一下子就被索托斯解决了。

教科书上的东西出现在现实,这种感觉还是有点奇妙的。

看见二人的互动,索托斯感觉有些莫名其妙,想要吐槽,可现在身体还有些疲惫,他就这样默默站在一边看戏。

“应该没有其他魔物了吧。”

梅斯特一边压着艾莉诺拉,一边朝着四处张望。

“嗯,我是没感受到什么波动了。”索托斯回答道。

“嗯...那个,她刚刚说的很厉害的人类,是怎么回事啊?”

绮莉蒂亚一直很在意刚刚这个小萝莉说的话。

“啊,那个啊,早上偶遇过...话说,你咋变小了这么多?”

体型变了,声音也软了很多,头发的颜色也变了,半红半白的,莫名的喜感。

要不是她身上那熟悉的波动,和独特的说话方式,索托斯还真认不出来。

“到了晚上咱就会变弱啊,咱没跟你说过吗?”

艾莉诺拉知道了,她越是挣扎,这个可恶的兽人就会越用力,所以她就干脆不动了。

“没听说过。”

本来还想问一下她为什么会在这里的原因,但转念一想还是算了。

总感觉跟这家伙讲话很麻烦,这难不成就是种族之间的交流障碍?

“唔姆......”

绮莉蒂亚盯着梅斯特,把兽人少女盯得有些发麻。

“为什么要偷偷一个人行动!”

她指着梅斯特,语气听上去十分不悦。

“啊...这个......”

梅斯特有些没有底气,把放在艾莉诺拉头上的手伸了回来。

身体有些扭捏,像是做错事情的小孩。

“...对不起。”

再怎么解释也是徒劳,所以她很干脆地就道歉了。

“我们已经是团队了,集体行动是很必要的,不要老是想着一个人去解决问题。”

绮莉蒂亚叹了口气,她也大概明白梅斯特这么做的理由。

无非是习惯了以前的独自一人的行动状态。

能理解,但不能接受。

“是......”

光是被迫逃到这个地方的那一刻,梅斯特就已经有些后悔了。

她现在内心五味杂陈。

明明没有点亮小球,绮莉蒂亚和索托斯还是跑了过来。

是吗...自己已经是有伙伴的人了吗。

“我们还是先上去吧,在这个黑不拉几的地方,感觉有些不爽。”

索托斯朝众人说道。

推开门后,由黑暗处到光明处的那一刻,所有人都不禁眯上了眼睛。

“这里...发生了什么?”

梅斯特看到这里明显的打斗痕迹,还有刚刚那些魔物的残肢,有些震惊。

“哇啊!那个粉头发的人类!”

艾莉诺拉看到倒在地上奄奄一息的花奈,不禁喊出了声。

“你们刚刚是在跟她打吗?她是谁?”梅斯特问道。

“这个教会的主教,也就是城市管理层的人...倒不如说,她就是管理层。”

索托斯看到花奈后,就不禁又开始思考后续的解决方案。

“没受伤吧...?”

梅斯特看了眼绮莉蒂亚和索托斯,看上去没什么事,可万一受伤了......

都是自己的责任啊......

她有些懊悔自己的冲动。

“我姑且没有...但......”

索托斯看了眼绮莉蒂亚。

“是哦,都是因为你,我刚刚差点被那个奇怪的植物干掉。”

绮莉蒂亚半开玩笑地说道,可梅斯特看上去却真的十分自责。

“呃...开个玩笑而已啦,你看,我现在一点事都没有哦,他已经帮我治好了啦。”

看到兽人少女那副表情,绮莉蒂亚的语气带上了点俏皮,想要让气氛变得缓和一些。

她的本意可不是让梅斯特后悔啊。

“...我以后不会这么做了。”

梅斯特的语气坚定,看向绮莉蒂亚的眼神也非常认真。

“呃...嗯,这样就好。”她笑了笑。

“嗯...噫!有残存...!咱就借一下!”

艾莉诺拉突然寒毛直竖,头发都有些炸毛,在四处张望了一下后,直接从梅斯特手中夺过了那把匕首。

“喂!你......”

处于放松状态下的梅斯特没有握紧武器,直接就被她拿了过去。

话都没说完,艾莉诺拉拿着匕首,跑到花奈旁边,直接朝着她的脖子划去,连声音都没有发出来,她的咽喉直接多了一道划痕。

一时间,血液就像喷泉似的喷了出来。

“你...!”

索托斯面对这一突发情况,惊讶万分,可就在这一瞬间,他仿佛卸下了一个沉重的担子。

“这家伙身上有魔花的种子残留,不杀掉的话,又会出来的!”

匕首有些卡肉,艾莉诺拉用了些力才拔了出来。

“嗯,还你。”

那把被染上新鲜红色血液的刀,重新放回到了梅斯特手上。

“唔......”

血腥味的传播很快,绮莉蒂亚干呕了一下,捂着嘴,看上去非常不适。

不久前还在说话的人,就这么再也说不了话了......

梅斯特拍了拍她的肩膀,从衣服内侧掏出了一个小瓶子,放到绮莉蒂亚的鼻子前。

一股清凉感直冲脑门,她瞬间就没感到那么恶心了。

“...习惯就好。”梅斯特带着一抹无奈的微笑。 第50章 处理 索托斯看着那个已经完全无力回天的尸体,瞬间感觉没那么烦躁了。

因为人已经死了,接下来要考虑的方向只剩下一个了。

“你怎么那么熟练?”

他朝着艾莉诺拉问道。

“嗯?这些是母亲教我的,人类的弱点啊,该怎么用武器啊,咱都学了一遍,要不然才不敢来人类的城市呢。”

“照你这么说,你在杀人方面很有一手?”

“不止是杀人,杀那些不会讲话的魔物也很有一手,就像刚刚的魔花...啊,是这个地方太奇怪了,魔法用不出来,要不然咱才不会被追到小黑屋里。”

艾莉诺拉摆了摆手,为自己辩解道。

她可不想被人类小瞧。

“嗯...那看来得趁你现在很弱的时候,把你干掉啊。”

索托斯面无表情地说道。

“噫...!”

艾莉诺拉突然感到一阵恶寒,下意识躲到了梅斯特的后面。

“躲在这里有用吗,我跟他们是一伙儿的。”梅斯特笑了笑,看到这家伙害怕的表情,还挺有意思的。

“噫...!”

现在手上没有武器,又是晚上,在这里魔法也用不出来。

咱死定了啦!

快逃......

“噫!”

她刚要跑,被梅斯特一下子抓住衣服领口,就这样被提了起来。

“不要,不要杀咱啊!我什么都会做的,求求你们啦!”

明明才刚到人类的城市没多久,难道真的要死在这里了吗?!

可恶啊...听说有很多好吃的东西,连一口都没尝到啊......

“欸......”

看到索托斯和梅斯特逗这个魔族,绮莉蒂亚感觉她有些可怜。

呃...他们应该不会就这样把她杀了吧。

二人的演技太好,看上去真的下一秒就要痛下杀手的感觉。

“哦?什么都会做?这可是你说的啊小不点。”

梅斯特看着被拎着的可怜兮兮的小萝莉,露出了看上去有些邪恶的笑容。

“嗯...只要不杀咱...可,可别做一些太过分的事情哦。”

“你现在有讨价还价的资格吗?”

“唔...对不起。”

梅斯特把她放了下来,拍了拍手,感觉心情好了不少。

她是不是有点抖s倾向啊?

索托斯有点流汗,虽然是自己开的头,但后面梅斯特的表现不像演的。

“比起那些,我现在有一个问题想要问你。”

索托斯对梅斯特说道。

“什么问题?”

梅斯特立马恢复了认真的状态。

“她死了之后,这个城市会怎么样?”

索托斯指了指血已经快流干的花奈如此问道。

“你的意思是...?”

梅斯特好像大概理解了些什么。

“我担心...到时候这个城市群龙无首,然后会有人为了争夺权力展开争斗...到时候像是伐木工那样的群体,会不会受到更惨的待遇?”

索托斯并不太懂权力的争夺,更何况这个世界对他而言几乎是陌生的,社会如何运行这样的问题,光空想真的想不明白,还是得问有经验的原住民。

“嘛...这得看情况。”

在社会上摸爬滚打多年的梅斯特想了想,提出了自己的见解。

“我们不是调查过吗,这个城市的那些有钱人,都对这些教会不满,我去查过了原因,发现是他们定制的很多规矩,亦或是说政策,都对那些人不利。”

“什么时候查的?”绮莉蒂亚突然问道。

“呃...这个嘛......”

“咳咳,那些不重要,”梅斯特轻咳了两声,“重要的是这个情报,这就意味着,如果教会失去了头领,真的产生混乱的话,那些有些有钱人肯定会想办法把教会推翻的。”

“可是领主呢?教会的权力是拥有这座城市的领主给的吧?那群人能够跟领主对抗吗?”

之前在旅店房间里的那个小册子上就有写这个城市的领主,还有分布范围什么的,索托斯立马就明白了,这个世界的权力架构很典型——每个领主都有自己的分地,并且直接进行管理。

“嗯...是这样没错,不过你忽略了几个点。”

梅斯特伸出一根手指:“第一,消息的传播是有滞后性的,而且粕密斯本来就不是一个很富裕的城市,领主一般很少亲自理会,除非发现税收变少了。”

“第二,通过经验来说...虽然不能百分百肯定,但像这样的情况,可以说是比较典型的。那就是这种教会失去领导者后,通常会呈现一种群龙无首的状态。斩首行动一直都存在,有些城市就是通过这种方式,来逼迫领主转交代理权的。”

民风这么淳朴吗...?这个世界。

索托斯有些汗颜。

“所以,一般来说,在主教死的那一刻,这个教会的城市管理也就到头了,那群人绝对想着来争夺话语权,把剩下的小喽啰干掉。”

“然后接下来就是编造理由,领主来的时候,就跟他说,在这些人的统治下,城市变得多么多么混乱,就连税收都变少了等等等等,反正领主不知道,编造证据可是信手拈来。”

“呃...领主难不成没有哪怕一点眼线?”

“有啊,干掉不就好了,很多领主设置的根本不叫眼线,而是一个站在阳光下的小丑。”

梅斯特嘲讽地笑了笑:“有些人就是这样,有了点权力就很爱跳脚,生怕别人不知道自己的身份,实际上我在这个城市里行走观察的时候,就看到过那些人。”

“什么时候看到的!”绮莉蒂亚又震惊。

“呃...经验,只要你知道了那群人的共通特征,马上就能明白的。”

索托斯思索了一会儿,问道:“那你的意思是,死了主教这件事情根本没什么特殊的?他们只会展开利益的争夺,并不会把重心放到死人这件事情上?”

“是啊,死了主教并不特殊,倒不如说,死了个人本身就没什么稀奇的。”

“那...回到最开始的问题,那群没有什么钱和势力的其他人,在这种斗争中会怎么样?”

索托斯问出这个问题后,梅斯特笑了笑:“不用太担心,毕竟这种小部分人的打架影响的范围不是很大,也不用小瞧了他们的适应力...毕竟活下去是人类的本能啊。”

“是...这样吗?”

经过梅斯特的讲解,索托斯松了一口气,但又感觉缺了些什么,是不是有点过于乐观了?

“......你的担心并不是没有道理,肯定会有人受伤,但...也许是我太弱懦吧,这种事情我管不上,准确说是没有能力去管。”

梅斯特望着天花板上的大吊灯。

“不用太把责任都担在自己身上,就算主教没死,就不会有人受伤吗?”

她看着索托斯的眼睛,缓缓说道:“放松点吧,把自己看作是除恶的英雄,心态会好很多...而且即便是传说中的英雄,就一定能确保拯救了所有人吗?那种事情只有在童话里会出现。”

“......竟然被你安慰了啊。”

索托斯稍微释怀了些。

“嘛...再怎么说,盗贼不是白当的。”

二人对话的时候,绮莉蒂亚蹲在艾莉诺拉的旁边,顺着她那头长发,看上去很开心的样子。

暖暖的好舒服,发质也很好。绮莉蒂亚这么想着。

被温柔的人类摸好舒服。艾莉诺拉这么想着。

空旷的教堂里只有四人,若是把尸体移掉的话,看上去应该很和谐吧。

可就在此时,索托斯突然感到有股眩晕感。

魔素...!要补充魔素...!

脑袋里传来空荡的回响,索托斯感觉自己像是置身于一个广袤无垠的寂静空间,每一声细微的思绪都被无限放大,又迅速消散在无形的边际,空洞填满着大脑,思维在疯狂撞击着脑子内壁。

他毫无征兆地蹲了下来,将手摁在还有余温的花奈尸体的肚子上面,面部扭曲,手上青筋暴起,贪婪地吸收着魔素。

没一会儿,他就直接晕了过去。

其他三人面对这个突发情况,全都愣在了原地。 第51章 花奈 光之教会。

只要在教会的势力范围内,就会有教堂,就会有孤儿院,收留那些出于各种原因而无家可归的孩童们。

我就是其中一个。

从记事起,我就一直在这个孤儿院里了。

有人说我的粉头发很好看,有人说我的粉头发很奇怪。

到底是哪一种,我不明白。

可只要有人陪我玩,我就很开心了。

七岁开始,我就开始帮忙做一些自己能做的工作。

最喜欢的是浇花的工作,因为花很香,还很好看,会让我心情变好。

听说,花是造物主创造出来用于点缀的世界的生命。

好想成为花啊,那样就会让大家都喜欢上自己吧。

嗯...不过有些男生好像不喜欢花,说没用,太弱了什么的。

哼,满脑子就只有打架,真是野蛮。

还是算了,成为花也不一定代表着能被人喜欢。

今天又被欺负了,可是蒂娜站了出来,用那个神奇的魔法,把那群男生赶跑了。

好羡慕啊,蒂娜不仅长得漂亮,也很强,而且对我还很温柔。

她的蓝色头发很好看,像海一样。

嗯...这个是修女姐姐跟我说的,毕竟我也没见过海嘛。

我问过好几次,为什么蒂娜能够使用那些华丽又厉害的水魔法,明明还没有到上学的年龄。

她每次都笑了笑,然后跟我说一些其他有趣的事情,我的注意力就直接被吸走了。

结果就是,我现在还是不知道到底为什么。

下次再去问她好了。

可好像没有下次了。

我们的家着火了。

明明昨天还在开开心心地浇花,今天就跑到了不知道什么地方。

没有花了,全是枯草,看上去好压抑。

好累啊,修女姐姐,我们为什么一直要跑?

她说着什么叛徒,什么夺权,我又没上过学,讲那些复杂的词语,根本听不懂啦。

不过,这种在外面到处跑的生活,好像小说里的场景啊。

我的心情慢慢变好了,甚至还开始期待明天会发生什么。

只是肚子好饿,每天都只能摘些果子,或者吃一些小块硬面包。

我知道,修女姐姐比较大,我比较小,她需要的食物更多,所以,我要看着修女姐姐吃完东西后,我才去吃剩下的东西。

她夸我懂事,可是在我这个年纪,没有必要那么懂事。

我不知道那是什么意思,懂事不好吗,为什么我不需要懂事?

修女姐姐就像蒂娜一样,没有回答我的问题,又是打个马虎眼就过去了。

哼,等我长大了,我一定要把那些事情都弄清楚。

修女姐姐死了。

我们从原本的城市,逃到了另一个城市。

明明都晚上了,修女姐姐还是没有回到小巷子里。

冬天好冷啊,不过必须得找到修女姐姐。

两个人凑在一起,可以温暖一点,这点我还是知道的,除了蒂娜的身体有些凉以外,其他人的身体都是热的。

哇,灯好亮啊,之前的家里都没有这么亮的灯。

那是,修女姐姐,手里拿着硬面包,趴在了路边。

我过去摇了摇她,发现她已经动不了了。

这应该是死了,又或许没死,我不知道怎么判断。

我用力把她的身体翻过来,拿着她手上的面包,放到她的嘴边,想要让她吃。

可是,她的嘴巴动不了了,眼睛也动不了了,曾经温柔抚摸我的头,那只手也动不了了。

这是为什么?

因为那群该死的,眼里只有权力和钱财的人。

我被路过的领主看见了,并领回了家。

房子好大,好亮,好温暖,这是我当时的第一感受。

虽然恋童非常恶心,但我还得感谢这个世界上有这样的人。

多亏了他,我才能建立自己的教会,掌管着一座城市。

只需动一动腰,扭一扭身子,吃一些药,这些其他人一辈子都拿不到的东西,就这样被我轻易拿到了。

我已经将当年的事件全都调查过了。

里面牵扯的势力实在太多,要想与之抗衡,现在还不到时候。

必须变得强大。

那些魔物可真好用,没有激活的时候,就跟正常的花没有两样。

真好看,也真好闻。

蒂娜怎么样了?死了吗?

她会水魔法,应该不会在火中死去。

可她又没有能够抵抗物理攻击的能力,要是挨刀子了,肯定也跑不了。

唉,算了,小时候的事情,没必要想太多。

可是越是这么想,小时候那些话就在我的脑子里挥之不去。

砸瓶子,丢书,无论怎么发泄,那些东西就像噩梦一样,永远缠在我的脑袋上面。

是梦魔干的吗...!可是已经检查过了,这附近并不是梦魔的游荡范围,也没有发现任何异常情况。

「喂,这粉毛干啥事情都比别人慢一拍,完全是拖油瓶嘛,真的要让她去上学吗。」

「那么喜欢花,当个乖乖女每天浇花不就好了,这不是已经找准定位了吗。」

「修女大姐啊,本来孤儿院的上学名额就没多少,多给我们这群有力气的人一些不行吗。」

之前没觉得什么,现在看来,那群人不是完全瞧不起我吗。

哼...不过,那个时候懦弱的我,被人瞧不起也是活该。

也就只有修女...和蒂娜愿意接纳我了,明明都是一个孤儿院的,还上下分明,真是可笑。

不过倒也不是不能理解,认清谁是最高者,是很有必要的。

“违背教义,那就得受罚,没有求情空间。”

又一个。

我不是已经说得很明白了吗,为什么还要有自己的想法呢,乖乖听命于我不就好了吗?

“这...惩罚会不会太重了,她有可能撑不住......”

“你再讲一句这种犯上的话,她的下场就是你的下场。”

我把那人赶了出去。

还是一个人舒适一些,老是被一群人看着,还要保持那个恶心的笑容,实在不爽。

不过,这些都是向上走必须要坚持的流程。

等到这个城市已经完全服从于我,再去找那个猪头要一座,反正扭一扭腰他就答应的事。

为修女报仇......这是我原本的目的,吗?

我现在做的一切,修女姐姐会支持我吗...?

嘁,花的印记是不会消失的!我可是养了这些东西十几年啊!

呃...啊!

这就是被汲取的感觉吗......

好像还不赖......

“噫!有残存...!”

我的喉咙被割破了。

是吗,连第一个目标都没达到啊。

不过这样貌似也不错。

至少在天堂跟修女姐姐会面的时候,能多找一些借口啊。 第52章 恢复 “啊!醒了醒了!人类醒了!”

艾莉诺拉看到索托斯睁开眼睛,开心得大喊大叫。

三人都围守在索托斯的床边,就这样过了一个晚上。

听到艾莉诺拉的喊叫声,梅斯特立马惊醒,从地板上爬起,看向索托斯。

绮莉蒂亚很困,可索托斯醒了这句话,是她迫切想要听到的,于是她也从桌子上惊醒了过来。

“...没事吧?”

梅斯特的声音有些沙哑。

都怪我...要是没有那么冲动,慢慢来的话,肯定不会是现在这种情况。

她很自责。

看着围绕在床边的三人,索托斯有些愣神。

“嗯...没事。”

刚刚的场景还历历在目,那好像是谁的记忆。

索托斯就像陷入了一个深不见底的梦境一般,无法逃离,只能默默看着梦的结束。

脑袋逐渐清晰,一会儿后,他就明白了刚刚的情况。

吸收魔素...还能吸收记忆?

这是索托斯此时蹦出来的想法。

可为什么之前在吸收魔兽的魔素那会,没有记忆被吸收进来呢?

因为它们缺乏思考的意识与思维吗......

“太...太好了!”

绮莉蒂亚想要扑到索托斯的身上,可担心他没有完全恢复好,就按耐住了这一想法。

她把头埋在床单上,听那个声音,貌似是在流泪,还擤着鼻涕。

“唔姆,咱就说他肯定不会有什么事的,只是太累了而已啦。”

艾莉诺拉叉着腰,看上去很骄傲的样子。

“扯...诶,话说你真的变大了啊。”

梅斯特这时才发现,昨晚的那个小萝莉,现在已经跟她差不多高了。

“那肯定的!咱可不会说谎!”

果然,视角变高了之后,还是舒服很多啊。

艾莉诺拉带着笑意看着梅斯特。

“...不要一直盯着我,怪恶心的。”

“唔...!咱才不恶心,你这个可恶的兽人,从刚开始就一直欺负咱!”

“我可没有那种癖好,只是你太吵了而已。”

“咱很吵吗?”

她转头看向索托斯问道。

“...有点。”

“唔......”

她看向已经从被子上抬起头的绮莉蒂亚。

少女带着泪痕,愣了一会儿,然后点了点头。

“可恶...!好,咱决定了,以后少说话!”

说完,艾莉诺拉就闭上了嘴。

“你们...难不成在这里等了一个晚上?”

现在太阳已经升起,空气中的魔素含量也变高了许多。

索托斯能够看出,她们看上去很困的样子。

“没办法...万一出了什么意外,不能把你一个人放在这里啊...而且......”

梅斯特说话的后半部分,由绮莉蒂亚补充了。

“而且你倒下了,我们怎么可能睡得着啊!”

绮莉蒂亚在看见索托斯倒下的那一刻,心脏都停了一拍,连忙使用治愈魔法。

可索托斯的身体就像是无底洞一样,明明治愈魔法已经好好地进入了他的身体,可完全看不到一点变化。

要不是艾莉诺拉满脸确定地说他没事,绮莉蒂亚说不定当场就要哭出来了。

最后由梅斯特扛着索托斯回到了旅店,然后她们就在房间内待着,直到男人醒来。

“抱歉啊,我也不知道会发生这种事情。”

让她们担心了啊。

不过,有些开心是怎么回事?

这就是受人关心的感觉吗...感觉好久没体会到了啊。

“是我太弱了......”

绮莉蒂亚低着头,看上去很失落。

可下一秒,她就抬起了头,表情看上去十分坚毅。

“我不会逃避了!一定要找到伊洛斯老师,让她教我更厉害的魔法!为了保护同伴!”

少女不再逃避,决心在此刻才算真正体现。

“呵...这样就好。”

索托斯笑了笑。

“诶?”*2

梅斯特和绮莉蒂亚突然一脸见了鬼的样子。

“怎么了...啊。”

索托斯意识到,他刚刚好像正常笑出来了。

“什么嘛...笑起来明明就好看多了......”

梅斯特嘀咕了一声。

“这是怎么回事!”

绮莉蒂亚语气激动,不知道是不是阳光的原因,她的眼睛像是在发光。

“不清楚啊...感觉一切都很自然......”

索托斯突然想到了刚刚梦中的画面。

那个,是花奈的记忆没错吧。

虽然片段很零星,但他还是明白了个大概。

波埃邓。

这个名字在索托斯的脑海里挥之不去。

他是这个城市的领主,同时也是给予花奈权力的那个人。

暴戾、贪财、好色。

貌似是很经典的残酷贵族。

看起来...那个教堂被摧毁,后面有他的推手。

所以花奈的计划是慢慢扩大势力,把他全部的权和钱蚕食掉,然后第一个的虐杀对象就是他。

啧......

一想起她做的种种残暴行径,索托斯就不由得头疼。

童年的创伤,所带来的影响也太大了。

前半段和后半段根本不是一个画风。

索托斯对这个世界有了更加深入的了解。

“怎,怎么了?”

绮莉蒂亚看见索托斯沉思的样子,不由得担心起来。

“没事...”他摇了摇头,“只是,我可能也找到旅行的目标了。”

既然吸收了你的记忆,那就帮你完成遗愿吧。

索托斯有可能是个烂好人,可他并不是很在意。

跟随着自己的意志走就行了,没必要纠结来纠结去。

况且,他的确对那个素未蒙面的领主产生了兴趣。

如果真如记忆中所描绘的一样,波埃邓是一个残暴的领主,并且都快要集七宗罪为一身了——那样的人,索托斯还真没见过。

原来的世界还是太和平了,人类在社会化的过程中,减少了很多依靠本能的动物性行为。

虽然也会出现一些骇人听闻的事件,但那些事情永远都只能在地下世界。

也只有在这个并没有那么安稳的世界里,这种人才能光明正大的站在台面上。

突然有些想除暴安良了。

“......你好吵。”

梅斯特拍了艾莉诺拉的后脑勺一下。

“喂!咱刚刚根本没说话好不好!”

“一直在那里跺脚,还那么用力,比你讲话都吵。”

“咕伮伮...可恶的兽人......”

艾莉诺拉跟梅斯特互相看不上眼。

“啊哈哈...对了,既然索托斯都醒了,那我们去吃饭吧!”

绮莉蒂亚两掌一合,朝着众人说道。

“行。”索托斯起身下床。

“你,在下去之后不要出声,到时候暴露了你魔族的身份,想逃也逃不掉了。”

梅斯特朝着艾莉诺拉警告道。

“我知道啦...可恶......”

她努着嘴,看上去是在想怎么回击梅斯特。 第53章 拜托了! 在出房门的时候,艾莉诺拉再次带上了头巾,把红色长发塞到了里面去,头看上去有点臃肿。

“噗。”

梅斯特像是笑了一声,可当艾莉诺拉转头看向她的时候,发现这个可恶的兽人完全没有表情,还用疑惑的眼神看着自己。

索托斯和绮莉蒂亚都不太明白,为什么她俩这么不对头,难不成是在那个地下空间发生了什么争执吗?

那个魔族暂且不谈,梅斯特肯定是有分寸的,索托斯也不会去担心真的打起来什么的。

现在,还是享受早餐为主吧。

如果起得早的话,可以自行到旅店的食堂进行用餐。

四人...应该说是三人一蝾螈,来到此处,挑选自己想要吃的食物。

艾莉诺拉面对这些琳琅满目的食物,两眼放光,如果没有受到魔族这一身份的约束,她恐怕早就扑了上去。

进食途中,她的吃饭风格是最豪迈的。

这是索托斯的评价。

在梅斯特看来,这就是野蛮的表现。

要不是看到路过的那个人类的表情有点不对劲,艾莉诺拉恐怕还能再吃上三个人的饭量。

咱还是很懂分寸的!

人类的食物的确好吃,可是又不能吃太多,要不然会被怀疑的,这点稍稍有些不爽。

吃完饭后,众人再一次回到了索托斯的房间里。

...罢了。

反正总得聚在一个房间里,而且我也没什么见不得人的东西。

索托斯坐在椅子上,绮莉蒂亚和梅斯特坐在床上,艾莉诺拉坐在地板上。

话说...性别比例是不是有些不对。

索托斯好像意识到了什么问题。

“你们是打算在粕密斯看一阵子戏,还是直接出发?”梅斯特问道。

“看戏?”绮莉蒂亚不解。

“嗯,根据推断,如果是在教堂内部发现主教尸体,这个消息肯定不会马上传出去,而是开始寻找凶手,并做好跟潜在敌人抗争的准备。”

“诶...那会不会找到咱头上啊!”

被这么一说,艾莉诺拉有些害怕。

毕竟是她补的最后一刀。

“虽然我倒想这样,”梅斯特瞥了一眼艾莉诺拉,“但找上我们的几率不大,他们肯定会从那些有过冲突的有钱人里找凶手。”

“嗯...不过话虽如此,留在这里太久的话,肯定会被波及到,毕竟我们跟主教见面的时候,她就已经知道我们在调查教会了。”索托斯说道。

“是这样吗...?那么我们可能得赶紧走了,她死了不代表身边的人死了,肯定是有人知道这事的。”

梅斯特的尾巴一摇一摇的,搞得艾莉诺拉都想要抓上一把。

“好,那就早点出发,快点到德鲁戈加珐去!”

现在的绮莉蒂亚又回到了原本的状态。

“嗯......”

听到这个国家的名字,梅斯特有些恍惚。

自己的母亲可还好?

众人走到了马车旁,绮莉蒂亚坐上驾驶位的那一刻,突然感觉舒坦了不少。

“昨晚没有睡,现在会不会太困?”

索托斯想起了那一天,困得不行的绮莉蒂亚,依偎在自己身旁的场景。

“不会的!如果没睡好的话会困,可如果完全没睡的话,反而不会困了!”

绮莉蒂亚看上去元气满满。

“那就好。”

既然她都这么说了,也没必要太担心了,大不了到时候再换人就行。

这个时候,三人突然发现了一个问题。

艾莉诺拉满脸好奇地摸着那匹马的头,看上去很开心的样子。

这家伙怎么办?

好像,她莫名其妙就融入进来了啊。

“我们要离开这个城市了,你要去哪就去哪吧。”索托斯对艾莉诺拉说道。

“欸?咱,咱要跟着你们!”

“别太得寸进尺了,我们很熟吗?”梅斯特走过去,拍了拍她的脑袋。

“可,可是,我们都已经说过那么多话了,难道还不算熟吗?”

她捂着脑袋,怕头巾被打掉,看上去可怜兮兮的。

“那个...难不成你以前很少跟别的同伴交流吗?”绮莉蒂亚有些汗颜,但转念一想,她可是魔族,生活习性也许跟人类有很大区别。

“是哦,一般情况下,大家都不会讲话的啦,如果有一个能够聊天的同族,那肯定是关系很好才会这样的。”

“原来如此原来如此......”

绮莉蒂亚掏出了小本本,记下了这一特征,这可是冒险中得来的宝贵知识。

“别擅自用你那套来框人类啊,我们跟魔族在表面上可是敌对的,明白吗?”梅斯特掐了掐她的脸蛋,发现好光滑。

嗯...这家伙是不是有做解压器的天赋?

糟糕...这就是猫的习性吗,总想着碰些东西,这样不好,得克制一下。

梅斯特悻悻抽回了手。

“唔...可是...可是......”

擅自把眼前这些人类当成朋友的赤焰蝾螈,此时有些语无伦次。

“话说,你来到人类的城市是为了干嘛?关于你的事情我们都不太了解啊。”

索托斯是第一个跟这家伙见面的,可直到现在,除了知道她是高贵的赤焰蝾螈以外,就不知道其他事情了。

“老妈说让咱出去见见世面,然后放了一个传送魔法,咱也不知道到了哪里,反正就在路上随便边走边玩,然后就到了这个城市。”

艾莉诺拉笑了笑,接着说道:“第一次看到这——么大的石头柱子,真是把咱吓了一跳呢!虽然咱好歹是有学习过人类相关知识,但第一次看到这么大的地方,肯定还是会被惊到的嘛!”

这种族这么随便?孩子说丢就丢了?魔族生活的那个地块,距离这里可不是只有一小点的距离啊。

三人此时想到了一起去。

“咱就随便逛逛,看到那个房子很漂亮,就进去了,然后就遇到你了。”艾莉诺拉指了指索托斯。

“我看着书呢,她就突然凑了过来,还打断了我的读书计划呢。”索托斯一副无奈的表情。

“哦...是这么相遇的啊。”

这么看来的确是很巧合的偶遇,绮莉蒂亚这么想着。

“在跟你分开之后,咱就到了那个很高的房子里,然后就被那群人类追,追到了小黑屋里......”

一想起当时憋屈的场景,艾莉诺拉就有些生气。

“所以,反正咱也是出来见识面的,就让咱跟着你们吧!人类的世界真的好可怕!”

艾莉诺拉双手合十,九十度鞠躬,这在他们的种族里代表着最高的请求动作。 第54章 来呀! “哦哦哦...坐上了人类的马车......”

艾莉诺拉的目光在车厢内四处打量着,头探来探去的。

要是在前世,索托斯肯定会阻止她这种坐车探头的危险行为。

不过现在坐的是马车,应该没什么大碍。

“呀!”

刚这么想,艾莉诺拉突然喊了一声,当她把头伸回来的时候,头巾不见了,那头红色长发如瀑般垂直落着。

“呜呜呜...为什么会突然来风啊!”

虽然很想跑下去,但这样好像不太好,会耽误行程,艾莉诺拉就没有做其他多余的动作。

“呵。”

梅斯特笑了一声,听上去嘲讽意味十足。

“哼!”

艾莉诺拉抱着胸,靠在椅背上,就没有再动弹了。

话说...这个车厢是不是有点小了?

一个人觉得没什么,两个人倒也还好,可是三个人......

虽然她不是人,但外表跟人也没什么区别,姑且就把她当人看吧,毕竟从现在的表现看来,这家伙除了有些脱线以外,其他都还好。

能不能扩大一下车厢呢...?感觉很有必要啊。

索托斯有种莫名的预感,以后肯定还会有更多的人加入队伍。

就仿佛曾经发生过这种事情一样......

啧,这又是什么奇怪的感觉?

到了这个世界之后,索托斯总觉得自己的思维时常会不受控制,飘到一些奇怪的地方去。

结合之前身体擅自动起来的表现...一个猜想在他的脑海里形成。

会不会我的身体还住着另一个灵魂?

那也太可怕了。

嗯...得去研究一下原因,要不然这个疙瘩真的很难受。

他可不想出现类似于被夺舍的情况,光是想一想就觉得寒毛竖立。

绮莉蒂亚时不时撇过头,看向车厢内部,一股莫名的情绪从心头涌了上来。

担心...?为什么会担心?在担心什么?

少女摸着胸口,看上去纠结无比。

是因为队伍的人数又增加了的原因吗?可这不是好事吗?有什么担心的必要呢?

难不成是因为索托斯......

她很快就明白了这股纠结感从何而来。

害怕被抢走...是吗?

我原来是一个这么自私的人啊。

不过...这能称得上自私吗?

第一次遇见这种情况,绮莉蒂亚也不知道该如何是好。

嗯...肯定是我太弱了,如果我变强的话,就能自信,就不会有这种多余的想法了。

她暂时下了一个结论。

“话说,我们还不知道你叫什么名字呢。”

索托斯对艾莉诺拉问道。

“咱叫艾莉诺拉,是高贵的唔唔唔......”

“后面就不用再说了,耳朵听出茧了。”

梅斯特用手掌摁住了她的嘴巴。

艾莉诺拉把梅斯特的手拿开后,愤愤地看了她一眼,没有像是之前一样斗嘴。

“你一直说的赤焰蝾螈,到底是个怎么样的种族?”

索托斯很好奇。

“吼吼,说到这个咱就不困啦!”

艾莉诺拉似乎一直都在等这个问题,当索托斯问出来之后,她的兴奋劲都快溢出来了。

绮莉蒂亚也竖起耳朵听着,同时拿起了小本本。

嗯...现在的路还算平稳,让马儿自己走一会儿还是没问题的。

“赤焰蝾螈,是魔族中的一个强大种族,大家天生就会超强的火魔法,被称为来自地狱的火焰,超级厉害!”

她绘声绘色地吹嘘着自己的种族。

至于为什么说是吹嘘...因为从目前的种种表现来看,她好像没什么实力啊?

看见二人的眼神都带上了一丝怀疑,艾莉诺拉有些急了。

“真的真的,咱知道你们在想什么啦,那个什么教堂只是意外!在普通的地方,咱还是可以使出很厉害的魔法的啦!”

“嗯...到时候找个时间会一会呗。”

梅斯特笑了笑,可在艾莉诺拉看来,这个笑容十分嘲讽!

“唔姆...!咱可不会输给你的!”

艾莉诺拉似乎被她激起了斗志。

“那我和绮莉蒂亚就围观了。”

索托斯对于看别人打架还是很有兴趣的,要是路边有人打架,不围观可不行。

如果是认识的人,那就更应该看了。

“你怎么说?”索托斯朝着前面的绮莉蒂亚问道。

“我,我都可以。”

即便只有小小的距离,可绮莉蒂亚总感觉自己被这个车厢隔了开来。

索托斯朝她问话,让少女感受到了自己并没有被忘记,让她十分感动。

真是的...我在担心什么啊,明明大家都是一起冒险的同伴,怎么可能就这样疏远啊。

绮莉蒂亚终于露出了一抹笑容。

“你咋不继续吹了?”梅斯特戳了戳艾莉诺拉的肩膀。

“咱那可不是吹,是百分之百的事实!你到时候等着瞧就是了!”

虽然语气听上去比较激动,但她看起来还是比较冷静的。

貌似已经习惯了兽人小姐的冷嘲热讽。

原来梅斯特还有这样的一面吗。

不过第一次见面的时候,她好像就有一直口吐芬芳吧,只是后面慢慢软下来了。

现在才是梅斯特放松时候的状态吧。

“继续说说呗,你们种族都有什么特点?”

索托斯对这个还是挺感兴趣的。

“唔...火魔法方面,咱们可是很厉害的!然后咱也不怕火,多么厉害的火都是伤不到咱的!”

“......然后呢?”

梅斯特问了一声。

车厢内陷入了沉默。

“这么说的话,也没什么特别的地方嘛。”梅斯特双手靠在脑袋后边,看上去失去了兴趣。

“魔族不就是这样吗,天生就能用用某种特定的魔法,那你不就是那种天生会用火魔法的魔族而已嘛。”

听到梅斯特的话,艾莉诺拉想要辩解些什么,可话说到嘴边,就又憋了回去。

“咱...咱可不止这样......”她看上去很憋屈。

这是有什么隐情吗?

索托斯看她的表情有些不对。

“那咱说了!你不要被吓到了!”

艾莉诺拉似乎鼓足了勇气,用手指着梅斯特。

“咱的皮肤会分泌毒液!只要碰到了,会有很严重的后果!”

说完后,她看上去有些着急,似乎很想要获得二人的反应。

“哈...?那我碰了你那么多次,怎么没事啊?”

梅斯特听到这,说实在的,有些慌。

毕竟以前真没见过她这个种族。

“毒液当然是可以控制的!所以你们不用担心,咱不会伤害朋友的!”

与讲话的内容不同的是,艾莉诺拉的语气,听上去,像是在恳求什么似的。

是吗...害怕周边的人因此疏远她吗?

索托斯觉得,自己貌似对他者的心理活动的理解变深了。

“...呵,谁在意那个啊,你以为我们是路边的阿猫阿狗吗,随便来个魔族就想干掉我们,想太多了。”

梅斯特非常随意地揉了揉艾莉诺拉的头。

“啊......”

艾莉诺拉有些愣住了。

“......哼!你就等着吧,到时候我会把你打到求饶的!”

与放狠话的内容截然不同,魔族小姐说这句话的时候,脸上洋溢着笑容。