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重生之她要逆天改命》 第一章 重生 陈清浑身赤裸,躺在临靠窗户的窄床上,努力睁大双眼,想最后看一次外面的世界。

薄薄的窗纱挡住了她的视线。

她连推开窗纱的力气都没有了!

这一刻,她对破旧肮脏的窗纱厌恶到了顶点,就像她这破烂的人生,恶心至极!

也好,就这么烂死在脏污里,是她的报应。

……

“瓜女子,赶紧起来,就没见过这么懒得娃子。”

“一条好吃懒做,就知道睡睡睡,咋不睡死你啊?”

老婆子光是骂人发泄不了此刻的愤怒,抬起那双肥厚的手,狠狠地往炕上女童脸上一巴掌。

“啊?”

陈清猛地坐起,捂着脸火辣辣的脸开始大口喘气。

“瓜女子,还不快去喂猪,就知道睡睡睡,赔钱的懒东西。”

老婆子瞪着一双牛眼,还不解气,抓住小女孩的头发,狠狠地打了一巴掌。

这一巴掌把陈清打的在炕上滚了一圈。

陈清摸着肿痛的脸蛋,好半响才反应过来发生了什么。

又是哭又是笑,眼泪鼻涕交杂在一起。

就像个疯子。

她又活过来了。

重生在六岁这年。

“你再哭一个?”老婆子看陈清状如疯癫的样子,气不打一出来,拿起扫把莾足了气力,就往陈清身上打,咬牙切齿的样子仿佛恨极了眼前这人,看起来不像是她孙女,倒像是仇人了!

陈清抱住头,弓着腰跪趴在床上,尽量让雨点般密集的扫把打在后背,不伤到脸。

也不是怕疼,上一世临死前,她的身上大大小小的压疮溃烂,数不胜数,这点子疼,就跟挠痒痒一样。

主要是这张脸不能毁了,上一世,就是老婆子用手里的扫把将她的一只眼睛毁了。

事后,她骂了声‘晦气,赔钱货。’便带她去镇子上医生那里,草草地做了消毒包扎处理,即使那位年轻医生苦口婆心劝老婆子带她去县里的医院,否则以后左眼轻则视物模糊,重则彻底瞎了。

就是眼前这位老婆子,她亲亲奶奶,翻了个大白眼,指着医生的鼻子骂人家医术不精,鬼话连篇。

没动一点带她去县城医院的想法。

陈清沉浸在回忆里反应过来时,奶奶已经扯着她的后颈,道:“赶紧去捋槐花,要是赶中午没有一筐,你就别来了,爱上哪上哪!”

陈清站在原地,问:“我究竟做了什么伤天害理的事?让你和爸爸恨不得杀了我?”

老婆子听完一愣,不过她很快又拿着扫把,抓住陈清的一只胳膊,边打边骂:

“害人精,赔钱货,跟你那个狐狸精妈一样,你怎么不去死,非要投胎到我们家,隔应玩意。”

陈清始终盯着奶奶的脸,看着她的嘴巴一张一合之间,吐出一堆伤人的话。

突然,释怀了!

一身轻松……

上一世,她曾幻想过如果她是个带把的,可以为传宗接代,会不会他们会爱她多点儿。

真是傻的可怜,性别哪会变得,她就是她。

陈清猛地从老婆子手里抽出胳膊,往远站了站,道:

“奶奶,你就是打死我,也改变不了爸爸坐牢的事实。”

“他就是从根子上烂了,吃喝嫖赌样样通,坐牢都是幸运,他就应该挨枪子。”

陈清几乎是扯着嗓子喊出来的,喊出了上一辈子的委屈。

上一世,她摸爬滚打终于活的像个人样的时候,那杀千刀的爸爸出狱了。

他就像一条恶心腐烂的吸血虫一样,紧紧趴在她的背上吸食她的血液,骨髓。

直到榨干最后一滴。

她怎能不恨?

老婆子张牙舞爪冲上来抓她的脸,道:“死女子,丧良心的玩意,早知道把你扔猪圈里喂猪,溺死在尿盆里,畜牲不如的东西,翻了天了。”

陈清借着身高优势,从她胳膊下面钻了过去。

重活一世,没必要委屈求全,亲情是强求不得,更何况上辈子她已经还完了生之恩。

“奶奶,你要是今后再敢打我一次,我就去公安局举报你虐童。”

陈清说着,直接脱掉上衣道:“你看我全身哪里还有一块好肉,这些都是证据。”

“你既然那么心疼你那个作恶多端的儿子,你进去陪他好了。”

陈清又快速地把衣服套上。

这具身体真的是新伤旧伤不断。

晚上睡觉不管什么姿势,都会碰到全身的伤,淤青都算轻的。

有些地方都是破口的,现在夏天,没有摸过什么药,这在后来都成了瘢痕。

眼看着打不到陈清,老婆子一屁股坐在地上,开始撒泼打滚的骂人。

“大早上的吵什么吵?还让不让人睡觉了。”

从正屋里走出一个小男生,怒气冲冲地骂道。

身后还跟着一个更大点儿的女孩。

老婆子仿佛找到了主心骨,指着陈清道:

“这短命的玩意,诅咒咱们家,还骂你爸爸,快给我抓住她,看我今日不扒了她的皮。”

陈清看着俩人道:“姐姐,哥哥,你们是不是也想杀了我?”

上一世,这俩同父异母的孩子,对待他如同空气,俩人虽未直接动手,却也是造成她悲惨命运的始作俑者。

有时候,冷漠旁观也是一种凌迟,不是吗?

宋小平语气里满是嘲讽道:“这傻子正会脑补,杀人是犯法的,真是越来越傻了。”

说完,抬脚拎着脸盆去一旁洗漱了。

宋爱珍则皱皱眉,呵斥道:“每日里不好好听奶的话,非要气死她才行吗?你就这么喜欢当搅事精?”

陈清撩起胳膊上的衣服,睁着一双卡姿兰大眼睛,略带无辜地问:“姐姐,你身上有这些东西吗?

学校里的凳子坐着舒服吗?

你知道我多大了吗?

你知道三头猪一天需要吃多少东西吗?”

宋爱珍眼里闪过一丝心虚,又立马理直气壮了起来:

“你一个疯丫头,上学什么也听不懂,只会遭同学老师的笑话。

况且,你生下来身体就不好,每天去户外也是强身健体。”

陈清被这位的言论快要气笑了,道:“姐姐,你一个每次考试班级倒数第一的东西,怎么有脸说出这种话的?”

你看,谁说农村孩子朴实的,眼前这位可是既要又要。

踩死她的同时还要给自己找一堆冠冕堂皇的理由来堵住悠悠众口。

宋爱珍从未见过这么伶牙俐齿的陈清,她一时有些恼怒,口不择言道:

“奶奶说的没错,就是个害人精,狐狸精,跟你那个贱人妈妈一个的德行。”

第二章 撇清关系 陈清吸溜了一下鼻涕,回道:“哼,你妈跟人跑了,你是一点都不提。”

“啊,你这个短命鬼,害人精,我打死你。”

宋爱珍的逆鳞就是她的妈妈,上一世,她装的一副风淡云轻,实则是看不上任何人。

她讨厌这个黄土背朝天的日子,讨厌一到春秋,满天黄沙的地方。

她爱慕着大城市的自由,美丽。并通过伤害她取得了成功。

很难想象一个还有念初中的小女孩,在这个信息并不发达的时代,会有这样的觉悟。

要不是她害自己,真想竖起大拇指夸赞一句:“小女孩真棒!”

陈清别看小,但是常年干活,有的是一身力气。

宋爱珍冲过来时,陈清照着她干巴巴的小腿踢了一脚。

“啊,疼死我了。”

宋爱珍抱着小腿直接坐在地上,鬼哭狼嚎了起来。

陈清大笑三声,双手叉腰道:“你们想要我活的像只老鼠一样,见不得人,我偏不,从此以后我要好好活着,气死你们这群坏人。”

陈清模仿七岁时的语气,放着幼稚的狠话。

眼前这个老婆子可是迷信的很,她要是说出些老成的话,指不定给她拖进山里埋了。

“还有,从今往后,我再也不要认你们当我的亲人,我要与你们断绝关系,就像电视里演的那样。”

陈清说完后,一手拿起一旁背篓里的镰刀,一手抓起像鸡窝一样的头发,直接割断了。

虽然像狗啃似的,但是轻松了许多。

老婆子看够了热闹,从地上蹦哒起来,对着陈清碎了一口唾沫,恶狠狠道:

“没良心的玩意,赶紧从我家滚出去,赶紧让人贩子打折腿去要饭,省的霍霍我们家。”

这时候,宋小平洗漱好,穿戴整齐出来,背着书包瞅了一眼陈清,道:

“女孩子家家的,发完疯赶紧去割猪草,离开了这个家你还能去哪里。”

陈清双手抱胸,翻了个大白眼,道:

“哼,懒猫哭老鼠,装模作样,你不就是想留我再长大点儿,买给别人家当媳妇儿,给你攒钱娶上大学娶媳妇。”

今日她就是要撕破这些人伪善的嘴脸。

上一世,就是这些人吃她的肉喝她的血,末了还要说一句:“陈清这孩子从小就好吃懒做,眼高手低,如今的下场是她应受的。”

一家子恶心的吸血鬼。

陈清见几人齐齐上来抓她,她站在大门口扯着嗓子喊道:

“救命啊…救命啊…杀人啦…杀人啦!”

老婆子率先停了下来,咬牙切齿道:“死女子,你给我闭嘴,像杀猪似的,想要嚷嚷的整个村子都知道?”

陈清倒是无所谓,反正丢人的又不是她。

别看老婆子平日里对她苛刻的要死,在外面装的那叫个面慈心善。

“我不管,你们今天晚上打我,我就去学校,找你俩班主任,亮出我这身伤,让你们班主任评评理。”

这下子,宋爱珍和宋小平彻底按下了蠢蠢欲动的爪子。

气的快要吐血了。

宋爱珍眼珠子滴溜一转,道:

“奶奶,陈清是不是撞邪了?”

眼神挑衅地看向陈清,小样儿,我们治不了你,有人能治你。

宋小平与姐姐对视一眼,马上理解了姐姐的意思。

“奶奶,她这样子就像是撞邪了。”

陈清在一旁点头:“对对对,你们说的没错,我就是撞邪了,昨晚上奶奶不给我饭吃,我跑去家坟上找爷爷哭诉来着,许是在那里撞邪的。”

老婆子瞪着眼睛沉思半响,又神神叨叨的看了会儿陈清,这小傻子今日确实不太对,难道真的撞邪了?

不等她想明白,陈清大手一挥,道:“你们也不用拐弯抹角了,我知道你们想说啥,不就是又想请神婆用柳枝抽我一顿吗?

不用这么麻烦,找神婆还要钱,还不如我自己去庙里找那个给我批过命的和尚。”

老婆子怀疑地看向陈清,和尚批命这事没几个人知道,这死女子怎么知道的?

不过陈清很快给了她解释:

“许是我在坟前的哭诉有了效果,昨晚梦见了爷爷,他告诉我的,我还知道那和尚说我生来就是讨债的,克父克母克夫,活不长。”

老婆子震惊,一字不差。

陈清看差不多了,也不想磨叽了,对这家人的期待和亲情的渴望,早就消磨在上辈子那张臭污的床上。

“你们以后也别管我,省的我克你们,我自己去找那和尚,问个清楚。”

陈清说完,在几人或疑惑或愤怒的眼神里,背上背篓,直奔厨房。

她翻箱倒柜,将家里蒸的白面馍馍,还有泡的咸菜,全都打包好,装进背篓里。

毕竟,这个念头家家都穷,她真怕饿死在半道上。

然后头也不回地出了门。

她也没想到会这么顺利。

没走几步,碰见隔壁三奶奶,她用那双吊三角眼睛上下瞄了一眼,嘴一撇,道:“你奶又打你了?衣服也不给你穿一件?”

陈清低头看了眼自己穿着。

一件缝缝补补的吊带,下装则是灰扑扑的短裤。

脚上是一双露出大拇指的布鞋。

“三奶奶,你要可怜我,把你小儿子的衣服给我几件啊?”

三奶奶闻言,呸了一声,扭着肥硕的屁股骂骂咧咧的进了自己家门。

“也不看看自己的晦气样,还想穿我儿子的衣服。”

陈清面无表情地离开了。

有什么可生气的,从小到大都是如此。

哪怕一丁点的温柔,这些人也不舍得施舍给她,只会无情地嘲笑以及讽刺。

或者是,她就是他们像死水生活里的一块石子,添点儿漪涟。

前一世,同龄人到她这个年纪都已经上小学一年级了。

她至今连学前班的门都没摸过,更别说小学了。

她当时上一年龄都已经10岁了。

既然老天爷又让她体验一次这似地狱的人间,那么她决不允许重蹈覆辙。

她也不想成日里和一群猪打交道。

毕竟,她天真的以为,只要她将家里的那三头猪喂的肥肥的,买个好价钱,奶奶和爸爸就会高兴。

他们就不会打她了,更有可能会送她去上学。

那个小小的陈清,曾经是那么渴望坐在学堂里,接受知识的熏陶。

她一路上都在想前世的事,不会很无聊,渴了喝些清泉水,饿了…就吃背篓里的干馒头就着咸菜。

很香!

要知道,老婆子平日里给她吃的都是他们吃剩下的,说句实话,有时候猪的伙食都比她油水大。

她不仅要上学,还要找那个劳什子和尚问个清楚,吃饱了撑的慌。

对一个刚出生的婴儿批命,一点儿眼力见都没有,好的说坏的不说就成了。

非要嚷嚷的所有人都知道,安的什么心。

路程有些远,陈清直到大黑,才到了目的地。

一道崭新的大木门,与她生活的那个家截然不同。 第三章 感化不了一点 陈清抬手轻轻推了一下铁门。

“咯吱”一声,木门缓缓打开。

一股香烛燃烧的气味扑鼻而来。

有些呛人,但很安心。

昏黄色的灯光照亮了院子,不大,但很整洁。

因为是镇子上供村民们拜佛,地方不是很大,没有那种金碧辉煌的感觉,也没多少佛像。

陈清以前是不信神佛的,佛很是慈悲,见不得人间疾苦的吗?她的日子过成了那副碧样,也没见救她于水火中。

更可恨地,是佛祖的信徒为她悲剧的人生点燃了第一把火。

只是,明明在绝望中咽气的她,没有下阴遭地府,没有灰飞烟灭,带着记忆回到了七岁这年。

她……不得不相信神佛的存在。

陈清先是到了正殿,跪在地上虔诚地上了三炷香。

“本就是烂命一条,不知是何缘由,茫茫人海无数生灵中您既选中了我,便莫管我想做的任何事。”

用最虔诚的姿势,说着最恨的话。

接下来,陈清按照当地传统,依次对偏殿中的给位佛象上了香后,才来到后院。

两件由土基堆砌起来的房子,孤零零地立在那里,很是安静。

陈清以前过年来过,知道一间是住宿,一间是厨房。

卧室里窗户上印出一个光头。

1998年,大家都比较拮据,还未普及玻璃,好多穷点儿人家都用纸糊木窗。

木窗隔成一个一个的小块。

许是为了省电,老和尚用的是煤油灯。

不过就连煤油灯,她在那个家也是没资格点的。

一到晚上她只能摸黑。

和尚的一举一动看的很真切。

坐在炕上,手里那些执笔,低头不知再写些什么。

她走上前敲了敲门。

“谁呀?”

穿鞋的拖沓声响起。

陈清没有说话,又敲了三下。

“来了来了,可别敲了。”

陈清放下了再次敲门的手。

“咿呀”一声。

掉了漆的木门从里面打开,露出一位灰色布衣的…老…不对…年轻和尚。

“你是谁家小孩子,这么晚来这里有啥事?”

和尚的声音很好听,长的也很白嫩好看,一点都不像镇子上的人。

陈清准备好的话一时没办法对着这人说出来,重新组织了下需要,道:

“我是来找你师父的?我叫陈清。”

年轻和尚脸上渡上一层悲伤,道:“师父已经圆寂了。”

陈清有些不信,不可能,他怎么能死,她还没问个明白,怎么能死。

站在是1998年,通讯全靠吼,村子里别说是大哥大,连一部像样的BB机也见不到。

更何况现在是农忙时候,每天一睁眼就像个陀螺一样忙,哪里有闲的时间来庙里。

自然,信息更加闭塞了。

只有在过年的时候,村民们才会感谢神佛的庇佑,会结伴来上香的。

她沮丧地坐在门槛上,道:“你师父这个和尚不地道,他来我们家给我批命,说我这人克很多人。

他倒是好撂下这句话,赢了个大师的名头,我就可怜了,被家里人虐待差点儿打死,今天又被赶了出来。

我心中气不过,要找你师父理论理论,没想到去西方极乐世界了?怎么能这样子啊。”

陈清说到这里,又猛地站了起来,扯着年轻和尚的衣裳道:“俗话说得好,一日为师终身为父,父债子偿,你今日要给我一个说法。”

“咕噜…咕噜…咕噜…”

陈清的肚子不挣钱地响了起来。

“小孩,你先别着急,我去给你弄点儿吃的,咱们吃饱了慢慢说。”

年轻和尚整理好被拉歪的衣裳,哄道。

陈清摸摸鼻子,道:“反正你也跑不了,就按你说的办。”

然后进了屋子,随便找了个椅子坐了上去。

年轻和尚出去没几分钟,便端了两个花卷,一碗土豆丝进来了。

“小朋友,你别嫌弃,这土豆丝是晚上我炒好分装出来的,没有动过筷子的,我重新热了热。”

陈清没有说话,低头开始干饭。

吃饱喝足后,她拒绝和尚收拾碗筷,很自觉的来到厨房把用过的碗具全都清洗干净。

虽然她还小,但是这些活她已经干了三年了。

从一开始跪在椅子上,到现在踩在矮凳上,非常的熟练。

陈清吃饱喝足收拾干净,重新坐回到之前的椅子上,道:

“你是他的徒弟,那你一定也能看相,我命究竟坏成了什么样?”

和尚摇摇头,笑道:“小朋友,命运掌握在自己手里的,你还这么小,只要一心向善,努力拼搏,一切皆有可能。”

他不知道师父为什么破格要给一个刚出生的婴儿批命。

但是,眼前这个孩子,目光坚定,思维清晰,情绪稳定,只要不走上邪门歪道,以后定然过的不会很差。

陈清当然不会告诉他,她已经是死过一次的人,三十五岁烂死在床上,浑身溃烂流脓,浑身上下每一块好肉皮。

她看到的只有世界的恶,唯一对她好的人,也被那些人活活气死。

她恨啊…

这样的她,如何一心向善?

这碗鸡汤,她真的拒绝喝进肚子里,太隔应!

陈清满不在乎地回道:“你没听过一句话‘好人不长命,祸害遗千年’这句话吗?”

年轻和尚皱皱眉,想不通一个小孩怎么会戾气这么重。

他被人抛弃,被师父捡了回来,养在庙观里,吃斋念佛,也没想着去毁灭世界啊。

相反,谨记师父教诲,时刻保持一颗悲天悯人的心,敬佛祖,爱世人。

年轻和尚再次劝诫道:“你爱世人十分,世人便会回报你十一分。你的善心终将被佛祖发现,你所受的苦难都是上天对你的考验。”

陈清歪着头,笑的有些阴森道:“可拉倒吧,还爱世人,连自己都没爱明白,怎么爱别人?

不跟你扯了,我要走了。”

陈清跳下椅子,整了整裤子,头也不回地离开了寺庙。

即使和尚再三挽留,她也没有动一点留下的念头。

她终将沾满血污的灵魂,玷污了佛堂净地。

也不是小和尚一两句感化的了的。

月光很美,很适合赶路。

人心比鬼更可怕,她也算孤魂野鬼,是这具躯体容纳了她,才不至于魂飞魄散。

所以,有什么怕的呢?

陈清并没不是没有准备,她背篓里装着一把镰刀,那是她平日里割猪草用的。

也是能自保的。

她想要去学堂,想要学知识。

所以,她要去找那个十月怀胎生下她,又抛弃她的女人。

第四章 放松 外婆家在另外一个镇子上,纯靠双腿走的话,基本上四五个小时就够了。

这会子已是晚上十点半,陈清算了算晚上赶路并不比白天,怎么着都需要更长的时间。

到外婆所在的村子,怎么着都到后半夜四点左右了。

陈清想了想,又改变了主意,出了寺庙的门,找到一个麦秆墩子,扯杆子的人已经撤出了一个小原弧。

她钻进去试了试,正好可以容纳她。

就…先在这里凑合睡会儿吧!

赶了一天的路,属实有些累了。

她经常谁麦垛子,并未感到有何不适,相反在这个地方比较安心,不用怕老婆子什么时候跳出来揍她。

月亮很圆,满天繁星。

陈清进入了梦想。

梦里,她跪下来求血缘上的奶奶,送她去上小学。

整个村子里,像她真的大的女娃子,只有她依然在家里割猪草,还有放羊。

最后奶奶抓了两只瘦骨嶙峋的羊羔子,跟她说:

“瓜女子,你要好好养他们,让他们生出更多的崽崽,买了钱,家里就有了闲钱,送你去上小学。”

后来,她格外努力,每日天不亮就起来割猪草,喂猪。

然后赶着羊吃最鲜嫩的青草,每天打扫一次羊圈,生怕它们生病。

他们家的羊是村子里最肥硕的。

羊贩子最喜爱来他们家挑羊。

羊买了一茬又一茬,可是她上学的事遥遥无期。

她羡慕哥哥姐姐,求他们给奶奶说说好话,让她去上学。

他们只会嘲讽她,跟着村里别人家的小孩叫她“放羊娃”,一身骚味,没有资格去上学的。

直到十岁那年,把她送到外婆家,才有上学的机会。

只是,她终究辜负了外婆和外公啊!

“喔喔…喔喔…”

村里响起公鸡此起彼伏的打鸣声,陈清便醒了过来。

做了一晚上关于前世的梦,陈清有些没回过神来。

看了周围的环境,意识回笼,再次确认,她确实重生了。

回到了一切发生的起点。

陈清爬起来,开始赶路。

天其实还是蒙蒙黑的,按照前世的经验,勤快些的公鸡打鸣都是在五点左右。

陈清脚步加快了些。

等等太阳出来,更热更晒。

不说别的,就她这张脸,上一世虽说一只眼睛视物模糊,有些不大灵活,但是那脸蛋身材是没得说。

所以,从现在开始,她一定要保护好这张脸。

毕竟,漂亮的东西更加赏心悦目,更加有特权些。

路上,能看到早起的村民,背着干粮还有镰刀之类的,往地上赶。

正是小麦抢收的季节,哪家都不敢耽搁,这关系到一家一年的口粮,还有上交给国家的粮食,一点不敢马虎。

走了没多久,太阳从东边缓缓升起,晨曦的光芒照耀的小麦黄灿灿的,一阵微风吹过,就像一群身着黄裙的少女,正在舞台上跳一支优雅的芭蕾。

优雅灵动。

陈清整个人放松了下来,难得哼起了歌。

泉水潺潺,微风徐徐,活着真好!

太阳彻底出来后,陈清折了些带叶子的树枝,编了一个帽子,上面又点缀了几多野菊花和蒲公英花。

这个年代的农村没有被大量的农药摧残,漫山遍野的各色野花,五颜六色的蝴蝶和各种类型的蜜蜂穿梭在其中,好不热闹。

而且,还有很多野梅子,陈清吃的嘴巴都红彤彤的。

两世为人,她从未这么放松过。

这一刻,她真的很快乐!

不用担心奶奶揍她,不用害怕那些男人的毒打。

本来四五个小时的路程,陈清愣是走了一天,又是天蒙蒙黑,才到了外婆外公所在的村子。

傍晚的村子里格外的热闹,孩童的欢笑,大人的聊天说笑声,每家每户烟囱里突突冒烟,各种味道的饭香飘进陈清的鼻子里。

这个她生活了五年的村子,是她短暂一生里最美好的五年,她又一次回到了心心念念的地方。

陈清把要流出的眼泪,硬生生逼了回去,面带微笑,走进了回忆了无数次的地方。

“外婆,我来看你了。”

院子里的人都停了下来,齐齐看向陈清。

“兰兰,你是兰兰?可怜的孩子,快进来,饿坏了吧?”

外婆连忙放下手里的活迎了过来。

陈清泪光闪烁,多少年了,她终于又见到了外婆。

又听到外婆叫她的小明,不是陈清,不是婊子,更不是疯子,傻子,只是外婆的兰兰。

不是弯着腰驼着背,头发花白满脸皱纹的样子。

而是步态矫健,一头乌发,皮肤虽然粗糙,但是没有多少皱纹。

她终于可以清晰地看一次年轻时的外婆,而不是那个模糊的记忆。

“老婆子,谁呀?你这火急火燎的?”

一道铿锵的声音响起。

“老汉,你快出来,是兰兰来了。”

“姥爷,兰兰来看你了。”

陈清扶着姥姥,忙朝正屋走去。

不是被病魔折磨的瘦骨嶙峋的姥爷。

真好,她又见到了这世上对她最好的人。

老两口红着眼,不停的摸着陈清的头。

“怎的这么瘦?你奶奶是不是又不给你吃的?你爸你又打你了?”

陈清没有接话,眼看天色不早了,她又不想在这里待着。

遂说:“姥姥,姥爷,我想我妈了。”

俩老人惊喜道:“兰兰,你终于原谅你妈了?我就说嘛,你长大了自然会懂得你妈的难。”

老爷子在一让附和:“是是是,兰兰长大了,知道想妈妈了。”

“兰兰,上个月你妈妈写信回来,说是这个月回家来的。”

“姥姥,我明天就能见到妈妈了吗?”

王老太道:“也没个准信,不知道是哪天。”

然后又担忧道:“兰兰,你来姥姥这里,你奶他们可知道?”

陈清笑眯眯道:“知道啊,我与她们断绝关系了。

老婆子太坏了,你看她经常揍我,还不给我饭吃,我就告诉她,我要来找我妈,要是拦我就去报警她虐童,让警察抓她去坐牢。”

陈清边说边指着胳膊和腿上的伤,“你们看,这些都是证据。”

她并不想骗他们。

姥爷双手叉腰道:“哼,丧尽天良的东西,亲生孙女都能折磨成这样,最毒妇人心。”

正说着,门又哐当一声响了起来。

率先走进来的是一位瘦高个,皮肤黝黑,五官却很立体的寸头男人,后面紧跟着一位身量苗条的女子。

俩人肩上都扛着锄头。

显然是下地回来了。

陈清连忙叫道:“舅舅,舅妈回来了?” 第五章 亲情 陈清有两个舅舅,眼前这位是小舅舅和小舅妈。

大舅舅家是在小舅舅成婚后便搬了出去。

农村的老人,都放不下小的,心疼小的,外公外婆留在小舅舅家帮衬着。

上一世,她在小舅家住了五年,直到小学毕业。

与小舅家的感情自是不必说的。

小舅陈虎拿了个脸盆,打了一盆清凉的井水,放在院子里的盆架上。

女人拿了一条挂在院子里带红花的毛巾,边走向盆架边问:“我倒是第一次见这孩子,长的可真是标致。”

陈清甜甜笑道:“那可不,外甥肖舅,小舅长的好看,才能娶你这么漂亮的舅妈呀?”

“哎呀,可怜见的这小嘴真甜,我那两个混小子但凡有兰兰一半的乖巧,我都烧香拜佛了。”

说话的功夫,小舅妈已经洗了个干净。

把陈清拉进怀里,左看看右看看,道:“怎么瘦成这样?这孩子身上一点肉都没有。”

陈清只是一个劲的笑,在她来看,她们已经很是熟悉了,上一世,她在小舅妈跟前生活了五年之久。

从最开始的生分小心翼翼到后来的无话不说,像亲闺女一样。

她惹的小舅妈生气了,她也会拿着扫把满院子追她,但是那把老掉牙的扫把一次都没有打在她身上过。

舅妈就是典型的嘴在前面跑,脑子在后面追,没有坏心思,挺简单一个人。

挺善良的一家人,怎么最终落得个家破人亡。

而坏事做尽之人,却儿孙满堂,活的是那么的滋润。

不该是这样的。

坏人就应该有恶报。

陈清不动声色地压下心中的戾气,重新换上一副天真无邪的表情。

活了一世,所有人生的美好,都是这个家给她的。

她要保护这个家的美好。

小舅舅也走了过来,伸出左手笑眯眯道:

“你生下来这么大点儿,我巴掌这么大,像只小猫一样,软软糯糯的一只,很是可爱。”

他摸了摸陈清的头,感慨道:“如今都长这么大了,就是瘦了些。”

大家说话的功夫,外婆已经端了一盘子面条。

“快写坐下来吃饭,兰兰走了老远的路,这会子肯定都饿的不行了。”

陈清确实有些饿,但也没顺着外婆的手着急上炕。

她连忙帮外婆把一些下饭的小菜摆在桌上,等大人上炕后,确保每人手里都端一碗面条。

陈清才坐在炕延上,端起一碗饭细嚼慢咽地吃了起来。

记得上一世,她第一次来外婆家,实在是饿极了,外婆端上来的白面馒头,外公外婆舅舅舅妈们还未上桌,她已经拿起一个又大又圆的馒头不管不顾大快朵颐,接连吃了三个才堪堪有些饱腹感。

只能说第一印象实属有些差了。

懦弱,自卑,又没眼色。

后来,人长大了,遇到的事情也多了,心变得麻木了,欲望也就能控制了。

人总是在吃了一次又一次亏后,才学会反思。

只是,付出的代价有些大了。

一顿饭,吃的很开心。

饭毕,陈清主动收拾碗筷,拿去厨房洗刷。

只是,舅妈无论如何都未妥协,她笑道:

“半大点孩子,还没到我腰,灶台都够不着,刷什么碗,和你表哥表弟去玩儿。”

陈清连忙道:“舅妈,我可以踩着凳子的,我在奶奶家每天都洗婉的,我可以洗干净的。”

陈清把自己手机的小凳子往前挪了挪,这个凳子的高度刚好。

舅妈王文文摆摆手,脸上闪过一丝心疼,道:“兰兰,在舅妈家你不必如此,只要玩儿开心就好。”

陈清左右看了看,便拿起笤竹和簸箕开始扫地。

农村还是土灶,烧的柴火,一顿饭坐下来,地上也会变得灰沉沉的。

她不想吃白食,总想在力所能及的范围内,帮大人做些事。

正和舅妈聊着天,外婆撩开厨房的帘子走了进来,道:

“我以为你跟着那两个皮猴子去消食了,没成想在这里帮忙,这活我来,你去外面转转。”

陈清边扫边说:

“外婆,我妈在哪?”

厨房里陷入了沉默。

她的妈妈,只是生下了她,并未养过一天,她从小是喝羊奶还有开水泡馍长大的。

开水泡馍居多。

从小却营养,长大后就有些鸡胸,好在上天垂怜,开了一扇窗,腿还是比较直的。

有时候,她想不通,外公外婆都是老实巴交的农民,两个舅舅也是本分踏实的人。

外婆的其他三个女儿也是好好过日子的人。

怎么到了她的妈妈,一切好似不一样了。

“外婆,我这次来就是找妈妈的,我想以后跟着妈妈生活。”

许是气氛有些沉重,陈清又笑着道:“歌里都说了,有妈的孩子像块宝,我也要做大宝贝。”

外婆拉着陈清的手,离开厨房,来到正屋。

屋子里,舅舅正在磨镰刀,爷爷正在搓驱赶蚊子的草绳。

外婆坐在椅子上,道:“兰兰要见她妈妈。”

舅舅脸色闪过惊讶,爷爷没有抬头,依然做着手上的动作。

陈清见状,道:“我不能再回到宋家庄,奶奶会打死我的,而且,我想上学,不想一辈子割猪草,当放牛娃。”

外婆擦掉陈清脸上的眼泪,满脸愁容道:

“可怜见的,依着那宋家婆子的性子,哪会轻易放了你这么个免费的劳动傻子。

你很小的时候,我和你爷爷带着你两个舅舅,上门去要过你。

宋婆子撒泼打滚咒骂的极为难听,又伙同他们的邻亲,把你两个舅舅揍了个半死。”

这些事,陈清前一世从未听外婆说过。

陈清道:“他们嫌弃我,至今都没有给我上过户口,我在这世上就是黑户。

我跟我妈生活后,和我妈一个户口本,她要是敢闹,我就报警抓她,告诉警察叔叔她虐待我,经常不给我饭吃,还让我睡猪圈。”

外公点燃一根自己卷的旱烟,深深地吸了一口后,脸色极为严肃,问:“兰兰,你可是想好了?

我今日见了你,瞧着你年纪虽小,确实有主意的,你应该明白跟着你妈,过的好与不好,都没有回头的机会。”

第六章 找妈妈 陈清太明白了。

上一世,小学是跟着外公外婆,也就是住小舅舅家的。

到了初中,她才与亲生母亲正式生活在一起的。

母女俩好似没多大感情,仅有的牵绊就是那点子血缘关系。

可是,一切都在那个夜晚发生了变化。

她本以为光明的生活,重新堕入无边的阴暗,从此,便不见天日。

她恨拥有顶级恋爱脑的妈妈。

“外公,好歹跟着妈妈不用动不动睡猪圈啊!”

一句话,彻底击碎了几人的迟疑。

小舅一拍桌子,道:“兰兰,你也不用跟你妈生活了,就住在小舅家,我养你。”

外公外婆纷纷侧目,肉眼可见地开心了起来。

“兰兰,你以后就跟着舅舅姓陈,当小舅的女儿,反正你小舅我啊,一直想要个女儿,你舅妈扑腾扑腾尽生儿子了。”

陈清莞尔一笑。

是了,她是一个没有名字的野孩子,是宋家庄的瓜女子。

唯独没有自己的姓和名。

‘陈清’这两个字,还是上一世舅舅给她起的。

果不其然,就听见小舅嘴里捣鼓了半天,才道:

“嗯,你就叫陈清。女孩子就该像水一样,清澈美好。”

陈清忍俊不禁,这是哪门子比喻,不过她还是很喜欢。

这个名字也是寄予了厚望的。

她的名字,叫陈清。

女孩子就该干干净净,清澈美好的活着。

外婆一下子把她抱进了怀里,低声地哭泣。

陈清这次来的目的,并不是留在这里,她要彻底地做出改变,逃脱上辈子的命运。

遂道:“舅舅,谢谢你给我起名字,我真的很喜欢,我终于像那些上学的孩子,有了自己的名字。

我现在宣布,以后大家叫我陈清,清清,小清都行。

我也很想做您的女儿,只是还是要问问妈妈的意见。”

外公重新拿了一根旱烟点上,嘴里吸进去鼻子里呼出一圈大大烟雾,道:

“小虎,明天你和我带兰兰嗯…不对,是清清去一趟县城,她有亲妈,该问问她妈的意见。”

陈清见目的达到了,便低下了头不再说话。

终归是又要见面了,有些期待。

晚上,大家都挤在堂屋看黑白电视。

陈清并不感兴趣。

早早地洗漱完毕,靠着外婆不知不觉地睡着了。

一夜无梦。

第二日,天麻麻亮陈清便爬了起来。

家里除了小舅舅的两个孩子,其他人都已经起床了。

大家轻声细语地说话,生怕吵醒了正在梦想中的孩子。

“他爸,你到时候看着点儿,我看清清这孩子实诚的厉害,又太想要妈妈,可别让咱闺女再糟蹋了这孩子。”

外婆苦口婆心地叮嘱道:

“哎,造孽啊,不知道那个男人能不能接纳清清。”

陈清适时地走了出去,打断了俩人的交谈。

她不想让外婆为她操心,她已经因为妈妈的事心力交瘁,整夜失眠,不该再填这些烦恼。

陈清揉了揉鸡窝一样的头发,笑着给俩人打招呼:

“外公外婆,早上好啊!”

外婆看到陈清参差不齐的头发,终究没忍住问:

“清清,你这头发怎么回事?趁着现在时辰还早,我给你洗洗,咱们清清爽爽见妈妈!”

陈清也有这个想法,昨晚上太累了,随意洗了洗,就睡下了。

好在外婆没有嫌弃脏兮兮的她。

几人收拾齐整,吃过早餐,小舅骑上舅妈的陪嫁,二八大杠的自行车。

后座上坐上爷爷。

前梁上坐着她。

不是后世的光滑柏油路,是凹凸不平的土路。

自行车摇摇晃晃走的并不快,甚至有些像蜗牛爬。

陈清的屁股被横梁颠的屁股疼,因为一直猫着腰,后腰也特别酸。

但是,她是一句抱怨的话也不敢说。

头顶小舅真正的喘气如牛,有些地方坐着蹬不动,必须站起来蹬,爷爷还要跳下车帮忙推一推。

唯独她,小舅舅和外公出奇地一致,就是不让她下来。

痛并快乐着。

几人就这样,走了快三个时辰,到了县城。

与她记忆中无二。

随处可见的垃圾与污水交杂在一起,臭气熊天。

到处都是叫卖声,手推架子车,还有乱窜的自行车。

耳朵里充斥着各种噪音,鼻子边充斥着各种刺鼻的味道。

险些把早餐吐了出来。

很脏很乱,很吵还很臭。

重点是县城的人眼睛都长在头顶上,都是用鼻孔看他们的。

程清对这里没有什么好感。

到了县城,舅舅推着自行车,外公拉着陈清,三人在一个巷道里七拐八拐,终于在一家大铁门前停了下来。

陈虎试着推了下门,纹丝不动,嘴里捣鼓道:

“二姐不会还在睡觉吧?”

外公上前敲了敲门。

没有回应。

陈清心想,这还用猜,肯定昨晚上玩儿太疯,还在补觉呗。

小舅又重重地敲了几下,见依然没有回应,脸贴着门,嘴巴对着一条细门缝,喊道:

“二姐,二姐,二姐,你在里面吗?”

同时,又重重地锤了几下铁门。

折腾了好一阵子,里面终于悉悉索索有了声音。

“谁啊?大早晨的不睡觉,吵吵啥?”

外公脸色肉眼可见的黑了,呼吸都有些重了。

陈清不懂声色地把自己的手塞进外公攥在一起的手里,待他低头看过来时,甜甜一笑。

“外公,你看四周邻居家的门都关着,城里人都起的晚吧!”

总归是找些乱七八糟的理由,转移下注意力。

她可不想外公早早被气死。

不一会儿,门从里面打开。

印入眼帘的是一头大卷长发,皮肤白皙的女人。

丝质的睡衣裹在身上,把姣好的身材衬的更加玲珑。

女人打了个哈欠,懒羊羊地问:“爸,小弟,你俩怎么来了?”

“姐,你看这是谁?”

陈虎闪开,把身后的陈清完全暴露在女人面前。

女人本来靠在门框上的身体立马站直了,疑惑道:“兰兰?”

陈清有些局促地往前走了走,看了一眼女人又飞快地低下了头,瓮声瓮气叫道:“妈妈,我有名字,叫陈清。”

陈虎挠了挠头,笑道:“好听不?二姐,我起的。”