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阿斯塔若战纪》 第一章:开端与宁静 当凯文-亚当斯合上《北塔纪事》的最后一页,自图书馆厚重的黯淡大门出走于小径之时,晨曦只是刚刚才被放逐于远方的帕斯卡群山,阴影与光耀所共同勾勒的曼妙轮廓引人遐想。

多少传奇般的吟游诗人与学者于晚年隐居于幻境如是,并在那里完成了其一生之中最引以为傲的作品。

凯文-亚当斯的头脑之中浮现出那些先人的幻影,在那片原本无波的湖畔之中引出一连串的细小涟漪,也许自己有一天也能够走进布拉达森林,与那些昔日的宏伟者们一同饮酒,欢笑。

不过,他现在的生活已经足够安逸了,作为戈尔迪镇唯一图书馆的管理员兼馆长,每日所需的工作也只是清点与整理书籍,戈尔迪镇的交通并不通达,由于库藏丰富的原因,也并不需要定期与其他图书馆交换书藏,或者进行采购等一系列的繁琐工作

那么,其余的时间他可以随心所欲地支配,比如说偶尔享用由金狮王朝奥斯本家族所酿造出产的昂贵葡萄酒,或者到附近的原野或者农田进行写生,这是仅属他一人的自由;凯文-亚当斯整理着他的毛呢大衣,今年的早冬并算不上凛冽,但由于体寒的缘故,他还是及早的穿上了这套镇长送给他的大衣。

微微弯腰,打着哈欠的年迈掌灯人向他点头致意,借助稍暗的灯光,他敏锐的察觉到,地面上早已覆上了一层薄薄的雪毯。

“馆长,昨晚下了一点小雪”掌灯人靠着图书馆门外的古式石柱,轻掸着帽子上的残雪,掏出一只粗劣的烟斗咂巴了咂巴“不过也真是奇怪,馆长,您一出来雪就立马就停下了”

凯文-亚当斯的眼神显得有些惊异

“这不应该”

“馆长?”

“嗯...没什么,要去喝杯大麦茶吗?”出于久经人世的一种警惕,他迅速的藏起了神态中那一抹显然的惊诧,继而将其转变为一种用于迎合社交的,标志性的微笑:“姜汁甜酒也成”

“感谢您的好意,不过,您还是自己去吧,一会我还要去钓鱼,再过几天天就冷下来来哩”

凯文-亚当斯拍了拍这位老者的肩膀,转身离开,朝酒馆径直走去

好在不是什么大事,可以暂且搁置一段时间,毕竟,教会的事情目前对于凯文来讲,并算不上什么大事

“正好还没有打烊啊,请给我来一杯姜汁甜酒”凯文推开酒馆的大门,除了横七竖八的醉汉与两两三三的因饮酒过度而沉默的年轻人之外,并没有什么引人注意的酒客。

“卡尔-海德兰已经来过了,他让我给你捎句话”酒保将一杯甜酒推至他的面前,眼神之中透露出一丝悲悯,桌台干净而铮亮,酒杯中的浅海倒映着摇曳的另一个世界。

“这究竟是梦幻还是现实?”伴随着未息的风铃声一同出现的,便是这个人的名字,凯文如不受控制一般,猛然将那杯酒打翻在地,表情变得狰狞而痛苦,双手颤抖着捧住自己那张因处境优渥而催生的圆脸,最后支撑不住,双膝竟跪倒在光滑的木质地板上,他为什么会出现在这里?

不...不可能是因为那件事情,一定不会是!

这不是凯文第一次因难以逾越的困难而怀疑世界的真实性,或许,也不会是最后一次。

“你自己的债,你自己一个人来还”酒保的声音如铁。

一场华丽盛大的演出正伴随着永不停歇的飨宴出现在世界另一个阴暗的角落,它所有的臣民无一不享乐于其中。

但他们的双眼,却都被坚硬的丝线所紧缝,木然闭着,偶尔有腐臭的血液自眼眶而下坠

掌管命运丝弦的伪神弹奏着闪烁且破碎的舞曲,嗤笑着世人的愚钝。

命运的悲剧将永不落幕 第一章第二节:原野 当年轻的卡拉马佐夫牧师经过广袤的农田,意欲走进戈尔迪镇上的小教堂的时候,玛格丽特小姐恰巧碰见他,并与他打了招呼。

玛格丽特小姐的双手自然地放在棕榈色围裙的前部,浅红色的发丝披在肩上,晨曦透过其间的缝隙,使卡拉马佐夫的眼神显得有些闪躲与迷离。

“额....早安,牧师先生,如果今天方便的话,就来我们家里拿一些新腌的蘑菇酱吧,感谢您长久以来对我们家的帮助”

乡野少女的略显羞涩的脸上浮现出甜美的微笑,如久旱之地的甘霖一般沁人心脾,

如若时间能一直停滞在与玛格丽特相逢与原野并与之谈话的这一刻,那该有多好啊

卡拉马佐夫暗自心想

“嗯,玛格丽特小姐,应您所请,我一定会去的”

从属于教堂的那扇鎏金大门随即合上了,卡拉马佐夫的心却始终敞开着,紧张而局促。

教堂的内饰典雅而庄重,极富历史底蕴,其间的藏品完全不逊色于任意一个王朝国都教会长的珍藏品:原初七神拉贵尔的亲笔神箴,其上的每一字符都给人一种凛冽而使人胆寒的印象

“我不会赦免他们,让那些有眼泪的人为罪人哭泣,任凭冰雪覆盖审判的原野。”

这是镇长于教堂修建二十周年时“献予至高的祭礼”,谁也不知道他花了多大的价钱才从金狮王城的拍卖会上拍得此物。

正如谁也不知道镇长的积蓄究竟有多少,每次镇上要举行大型活动时,其费用几乎都是由其一人承担,而那些小的物件的置办则由凯文-亚当斯先生置办

即使不作为图书馆的馆长,他也无疑是一位真正的绅士,图书馆中常常会收容那些无家可归的游荡者与异乡人,提供给他们热气腾腾的食物与质量中上的葡萄酒,如若有必要的话,他会号召村民为那些人建筑新的房屋,为整个村庄的劳力的增加作出卓越的贡献

说到这里,戈尔迪镇的农田所占面积似乎格外的宽广,每年都有一定量的土地撂荒,镇长常常为此而头痛不已-----尽管征税官对此不闻不问,上层政府对此也没有什么硬性要求:毕竟,金狮王朝经励精图治的乔治三世大刀阔斧的改革之后,王朝四野之内,已再无饿殍,仓储的陈粮反而年年都有腐烂的现象,再没有人会在意几亩土地的撂荒与否了。

用凯文-亚当斯先生的话来说,这是一个太平无事的年代,是艺术与美好得以真正繁茂发展的美好时代;就连镇上乳臭未干的年轻孩子都能分辨出画作的好劣。

口中低声吟诵着圣歌,卡拉马佐夫环视四周,突然意识到墙上挂着的那副西蒙的祭祀礼器消失不见了

宽敞的松木架子如今显得空空荡荡,那份空荡如鬼魅一般席卷着四周的宁静。

卡拉马佐夫有些紧张,但随即又松懈下来:再过几日就是米迦勒节了,或许只是神父先生先拿去以进行筹备而已。

正当卡拉马佐夫准备进行日常的清扫时,那扇古朴的大门猛地被粗暴的搡开,毋庸置疑,它冲击到了教堂内部因过分洁白而显得冰冷的石柱之上,这种碰撞产生了异乎寻常巨大的声响,接踵而至的是将近歇斯底里的喘息声。

映入年轻牧师眼帘的那个慌乱的身影一定是凯文-亚当斯馆长,他的毛呢大衣变得凌乱不堪,以往他常常戴着的毡帽也在绝命地飞奔之中丢失了。

“亚巴顿神父!求您救救我!” 间章:突袭与应对 凯文-亚当斯那天异乎寻常地于夜间结束了自己于图书馆的阅读,源自一种迸发于其脑海之中的奇异的指引----前往临近的无名森林去访问亚巴顿-卡文迪许神父。

这位神父只有在临近节日前后才会来到镇上,其余时间几乎都是在林间作着隐居的生活,除去每礼拜天来到图书馆借换大量书籍之外,镇上的其他居民几乎没见过他在任何集会场所的身影:他平素的起居用度几乎全盘由卡拉马佐夫一人操办。

由砖石垒砌的羊肠小道整洁而令人感到平和,就连路两侧的野草也被打理的颇为规整,甚至还有一些雕刻精美的石制小雕像。日间应该常常有人进行扫洗,所以并无过多的落尘。这一切都象征着居住于此地的主人的美德。

凯文与亚巴顿神父的交集并不算多,他只是知道这位神父平素会研究一些教会法术界定之外的“小把戏”,尤其钟爱“落日牌”的葡萄酒,以前有过许许多多形形色色不同人种的情人,仅此而已。

就一位饮酒者而言,亚巴顿的嘴关已经显得有些过分的牢靠了。

穿过密林的风声使馆长感到一种蓦然的宁静之感,管风琴演奏肃穆而庄重的声音从远处传来,因为距离的原因,反而显得愈加的柔和了。

落在桦叶广阔林地的又一根细小的树枝被凯文踩断了,自儿时起,凯文就热衷于这种自然应有的美丽把戏,并将这一传统延续至今。

松鼠们随意地穿行于这个野性世界的每一缝隙,不断地弄出些细小而可爱的声响来。

是啊,每次他行走至此,都不禁想要唱一首节奏明快的小调来,这次抑不例外,凯文的歌声与那些细微的穿行之声相映成趣,回荡在这逼仄世界的每一角落

歌声突然停止了

原先洁净的空气似乎开始变的越来越浑浊,一种浓郁且亵渎的血腥气息向馆长席卷而来,天幕似乎越来越黯淡---凯文突然陷入了一种极端的黑暗,视野之中能分辨出的事物逐渐变得模糊了起来。

他下意识的从衬衣的内侧之中拿出一本尺码极小的书籍来,紧握于右手之中,眉头紧皱,身躯之上的每一块肌肉都维持着警戒的状态,额头渗出了一层汗水。

灌木丛后传来噬咬血肉的声音,凯文缓步向前以查看情况,用左手从腰间抽出镶嵌着淡绿色宝石的匕首,轻轻拨开草丛:

一只狐狸在用牙齿分割着自己的战利品----依据残骸进行判断,兴许只是一只淡灰色的野兔。

狐狸在看见他后迅速的跑开了,野兔血淋淋的尸骨仍留在原地。

凯文长舒了一口气,将那本小册子放回衣服的内侧,他煞有介事地整理了一下衣襟,转身折返于原先的道路。

突然间,密集的血色流矢疾速向馆长破空而来,因为周围的环境过于黑暗,根本无法分辨源头来自何方,馆长只能听见那种锐利的声音如闪电般降临。

馆长迅速的将整个身体前倾,伏到地上,随即向反方向翻滚,与此同时,他迅速的抽出了那本法典,开始进行法术的吟唱:

“Εσπεριν??(晚祷)”

它确实起到了一个照明法术的绝佳效果,上空出现了一颗散发着神圣光耀的明星,几乎照亮了整个森林,他看清楚了,敌人就站立在于他不远的西北侧,无所遁形,那个家伙身躯的每一个细节暴露无遗。

那无疑是一只该死的恶魔。

身上淋漓而坠的鲜血意味着他才刚刚降临于世间,地上的邪恶法阵仍闪烁着殷红的荧光,那双铁黑色的双角代表着灵智的出现,这是一只不低于中阶的恶魔。

面临死亡的恐惧几乎让凯文喘不过气来,但他那训练有素的头脑已帮助他做出了最好的选择并付诸于行动之中:

“Μετανο?στε!(忏悔!)”

集群式的流动细密光柱自法典而迅速涌现,在凯文的周遭回旋一周,径直向恶魔飞去,在低空进行着滑翔与螺旋式的舞动。

正义直击恶魔的双眼,但那暂时的盲目并未停息那身形巨大的邪祟的前行,那种冲撞仿佛义无反顾,生来就是为了虚妄的荣耀与不屈的欲望而生的。

那可怖的面孔几乎填满了凯文的所有视野,他奋力挣扎着,匕首直向恶魔的心脏进攻---他的眼睛已经完完全全的看不见了,完全再没有必要去管那个混蛋的面门了。

恶魔的利爪在绝望且错乱的进攻之中撕开了凯文的衬衣,这致使新一轮刺击所产生的恶魔之血悉数落在其皮肤之上,甚至渗入深度不浅的伤口。

随着一声凄厉的惨叫,那柄匕首已完全没入恶魔的心脏,唯有那颗淡绿色宝石显露于外,是的,那只恶魔彻底倒下了,但凯文的情况也并没好到哪里去:恶魔之血由伤口逐渐进入大脑,他的理智已经开始受到侵蚀了,凯文用仅存的力气推开恶魔的尸体,吃力的起身,在简单地缓了几口气后,便跌跌撞撞的向他所熟知的那个方向走去

东南方.....有拉贵尔曾施加赐福的圣水池...还好赐福在这个年代....只要凭借一封文书就能做到,如若回到圣战时代.....

凯文的步履显得愈发的沉重与局促了,但他的心中已升起一种热切的,将要得到救赎的期盼。

但他又将通向何方呢? 第一章第三节:详情 “亚巴顿神父!求您救救我!”

凯文-亚当斯发出字符的声响变得越来越微弱,然后径直栽倒在教堂的猩红色地毯上,四肢抽搐起来。

卡拉马佐夫很快意识到出事了,年轻的牧师慌乱地冲上前去查看这位图书馆馆长的情况

自儿时起自主研习的医疗知识告诉他,凯文先生只是因过度的恐惧而昏厥过去了而已。

为什么要找亚巴顿神父呢....又是如何的大恐惧能把这位阅历丰富的教会法术修习者吓成这样,这对这位牧师而言,的确是一个耐人考量的问题,但当他认识到这背后所潜藏的危险之时,他就一点不会感到惊讶了

卡拉马佐夫或许只会更加恐惧。

“Ξυπν?στε(醒神之触)”

牧师登时蹲下,解开凯文毛呢大衣的衣领,随后温柔而缓和地将其右手手掌整个放在处于昏厥状态的馆长的前额上,在进行简单的吟唱之后,立刻起身又跑到后面准备热水与毛巾。

在魔法与简易医疗的双重作用下,凯文很快就苏醒过来了

“卡尔-海德兰”这是他自苏醒以来用虚弱的声调说出的第一个词语,一个人的名字。

这个名字对于平日里喜爱研读各家诗作的卡拉马佐夫来说并不陌生。

或许说,对整个金狮王朝,甚至整个阿斯塔若大陆都并不陌生

那是一段传说之中的姓名

那是由米迦勒亲手斩杀的大魔游戏人间时的化名,那时他用令人发指的阴谋登上了鸢尾花王朝的帝位,在其在位年间,鸢尾花王朝的版图极速扩张,吞并的小国数不胜数,屠城过后的血河,浸润着每一寸人们哭泣过后的土地。

它的势力甚至一度威胁到金狮王朝的统治,甚至在最后一次战役中进攻至首都---金狮王城,其间如若没有乔治二世的浴血抵抗以及鸢尾花王朝内部的反抗军,米迦勒根本无法迅速地进行斩首行动,从而结束这场旷日持久的残酷屠杀与亵渎飨宴。

在战争结束后,中土的大多数王朝都将斩首行动完成的那日确立为米迦勒日,以此悼念战争之中死去的人们,赞颂每一反抗者的英勇与伟大。

在其在位期间,他广掠各族女子用以填充他欲望的高台,大多的“恶魔之子”也正是这位亵渎者的手笔,最为著名的史诗《列神》之中由地狱降临人间的暴君为祸人间的叙述,也正是以其为原型而进行创作的。

从而,这位恶魔的姓名也随着《列神》的广泛传唱而给这片大陆的每一个留原住民抑或旅者们都留下了深刻的印象

卡拉马佐夫在听到这个名字之后感到万分的惊愕,但随即又平静下来,那些在他脑海之中的故事的源头,已然是一百四十年前的旧事了

凯文先生只是暂且神志不清罢了

一定只是神志不清罢了

“回归的....并非那位魔神的精神本相”凯文先生的原先失去神采的眼神在这时显得明亮了一些,但目前处境的困窘所在又逼迫其黯淡了下来。

如若这件可笑的故事是真的,那我们,乃至整个镇子都不会有半分希望了,昔日守望相助的这一方世界,残存之物只会是累累骸骨与飘扬于烟囱上方的腥臭气息

尽管心中的想法如是,但卡拉马佐夫的脸上并未显露出半分慌张与恐惧,不知道出于什么缘由,他的嘴角的弧度竟然还略微有些上扬的倾向。

“凯文先生,您需要清醒一下”卡拉马佐夫从不远处的简易餐桌上拿起一杯平素祭祀所用的淡酒,递给了那位图书馆馆长

凯文并没有用手去接,他的眼神空洞,望着教堂闪耀的穹顶,这神赐的无上荣光于工匠的精巧之中重现,那种景象,就算是无信仰者也会为其惊叹赞美,但却并没有任一份光彩流入他的心中。

“而是实体,可以更为充分,疯狂的运用其权能的血肉之躯,这确实发生了,孩子,尽管这并不可能...这将会是绝对性的灾厄。”

日暮的风穿过整个市镇,吹拂过每一条街道,人们的劳动已然结束,两两三三的劳动者们朝住宅的方向结伴而行,那里有炊烟飘荡,像是一条永恒的美丽丝带。卡拉马佐夫的长袍沉默良久

它所观望的那些酒液还未来得及延伸至地板之上,痕迹就彻底消亡于猩红色的森林之中,再无蜿蜒回声。 第一章第四节:降临 “当我踱步于暗夜时分的王庭,长眠于月光之下

当我游乐于无生无灭的门楣,苏醒于白昼之中

高洁的圣子始终跟从着我,侍女恭敬而优雅的将康沃尔派举至我的前额,鲜红的蛇果在我的脚踝周遭滚动。

我知道,永恒的胜利是专属于我一个人的

那些意欲动摇我统治的卑劣旧神,行将就木的劣民们

都将得到他们应有的惩罚。而我羊角的储藏将永远丰沃,我的美酒将永远甘甜

死亡的歌声将彻夜不眠,神罚的步履已接踵而至

所谓的天使与父神,也只不过是些卑劣的盗窃者

自天外窃取亵渎的权柄,用拙劣的言论以麻痹智慧未开的天选者

我将延拓我的势力,由晦暗的地底,直至那渺远的云端。

我将使我的辉光照耀到阿斯塔若的每一寸土壤

驱除那些可悲的外来之人,那些鸠占鹊巢的鼠辈

信仰你的神明吧

为那份朝向宏伟的信仰,心甘情愿地付出血肉淋漓的代价吧“

-----------选自史诗《列神》改编戏剧《诸魔之乱》

“确实,在你们那位所谓的父神...阿萨廷克图陨落之后,我们恶魔一族就很难再以纯粹肉身显世啦,不过...就我们恶魔一族而言,精神本相和肉身实质上的差别也并没有多少,力量强弱的对比也没有你们人类所想象的要大,但阿萨廷克图...只是无心之举吗...?”

卡拉马佐夫原本注视着凯文馆长的目光迅速地向大门方向转移而去,而在他视野之中遥遥浮现的,只有一个陌生且清瘦的身影,由于距离过远,牧师难以分辨出他确切的五官特征。

那陌生的话音未落,年轻的牧师没有片刻犹豫,用迅速的动作以双手进行结印:

“?γιοφω?μαστ?γιο,Χαιρετ?στετηντιμωρ?ατουΘεο?!Δι?βολο?!(圣光鞭笞,迎接神罚吧!魔鬼!)”

“??????????????????”那个轻浮之人,在他看见年轻牧师的施法动作时,禁不住半俯着身子,开始狂笑,那种声音映射着一种不可名状的可怖,那种尖啸仿佛能够穿越死亡与深谷,这一切使得卡拉马佐夫不寒而栗,施法的动作显得有些动摇,在那神明的鞭须将近其身影之时,他才勉强用仅存的理性抑制狂笑,然后用一种撕裂感极为强烈的声音吼到:“?????????????????????????????????????????????????????????.”

恶魔只是在原地起跳,用手中随意取来的制式长对前来的耀眼光芒进行着斩击,抵挡着或许能够伤到他的伎俩,而那些神圣之力于片刻间就消解于他的剑刃。

他任由那些侥幸逃脱的魔法落在他的衣物与裸露于空气的皮肤之上,他猛的吞咽了一下,这是卡拉马佐夫第一次感受到绝对力量所带来的威压:这些凯文先生曾引以为傲的魔法对这样的可怖之物根本没有起到丝毫的作用。

额头的冷汗滚落下来,很快便打湿了年轻牧师的衣襟。

此时刚刚苏醒的凯文精神不稳,双腿打战,竟再度昏死过去

“亚当斯先生!”卡拉马佐夫迫切的回头观察伤者的情况,但与此同时,他也感受到了脖颈上冰冷而又有力的触碰,那种不容置疑的巨力使他难以呼吸。

这怎么可能?明明...还有很远的距离...足足将近五十码!这是寻常战斗之中,寻常不使用魔法的战斗折所无法逾越的天堑

“不用法典作为媒介就能吟唱法术的小鬼头,我敬佩你的勇气”他微微颔首,看着那位年轻的牧师,“无须再问,我,就是卡尔-海德兰。”

卡拉马佐夫将他的相貌特征全然记下:淡金色的眼眸之中附带着几丝戏谑,那是一种源自上位者的怜悯与轻蔑,卡拉马佐夫讨厌那双眼睛:肤色是朴实的耕作之人引以为傲,同样也是这个时代为贵族所流行,象征着健康与健壮的麦色,此外除了清瘦,其余的特征难以给别人留下深刻的印象

是那种即使隐藏在稀疏人群之中,也很难被发现的面孔

“动手吧。”卡拉马佐夫充分的调动着全身的力量,尽量想使自己的声音显得平静一些,但让旁人听起来却难免还是会有些颤抖,甚至显得略带一种女性化的病弱。

“你误会了,我只是来尽我应尽的义务,不会伤害任何一个人”卡尔-海德兰随即松开了他扼住卡拉马佐夫牧师脖颈的左手,把它放在身后,将长剑径直插入地板,留下深深的凹槽。并试图挤出一个用以显示同类之间友好关系的一种微笑,却使他的面容显得愈发扭曲了。

他们应该不是一路人......吧?

卡拉马佐夫在看到这个地狱恶鬼阴森浪荡可怖扭曲的笑容时时,盘旋于他心中的就义的想法更加坚定了。

“话说...那个家伙口中说的那个亚巴顿神父是谁...和我那位旧交的名字倒是一模一样...小牧师你怎么不说话...?”

卡尔-海德兰从思索之中回过神来,再一次瞥见那个脸上似乎刻蚀着“大义”二字的虔诚信徒,心底突然浮现出一种难言的刺痛感。

“你放心好了...我之所以能够以肉身降临世间,自然是在那些你们所谓的“至高存在”的监视之下,而具体的处理事项,自然也是经过他们允许的。”他用那种几乎不符合他身份的语气耐心的解释道

“他一时半会也无法醒苏醒,用剥离灵魂的手段也并非我的作风,再说了,我也并不是那种心急的人。”

“趁现在还有时间,带我去见见你们的亚巴顿神父吧。” 第一章第五节:聚首 “那些无法欣然接受神的牧养的人,将一无所有的老去。”

“愿主神一如既往的,注视着我们。”

餐桌上摆满了那些小贵族平素也难以见到的盛宴佳肴,形形色色的海鲜和被切好的烤肉被码放的整整齐齐,汤碗里盛满了预先炖煮好的土豆浓汤,银质的闪亮餐具与古制吊灯暖色调的光芒交相辉映,这一切都使的这间并不宽敞的木屋显得格外松弛与舒适。

客厅之中的木椅上坐着两个人,其中一位压低了帽檐,以拳捂口。清了清嗓子,随即做双手环胸之态

“这就是你让我买来圣人祭器的缘由?亚巴顿....?我以为这是你筹办节日用的物什...”

男人的声音显得有些低沉,明显带着几分的愠怒

“我说我亲爱的镇长大人,咳,教会不是说过么,人应当追求追求现世的快乐,不必索求心中期颐于来生,再说这些所谓的圣人祭器...不也是他们那时候吃饭用的么?“

刚才那个还在一本正经口诵经文的教会人士,这时候言语的取巧性却不输于那些市井胡搅蛮缠之辈

真是拿这个家伙没办法...雷欧从衣兜里掏出一块怀表看了一眼,打了个哈欠。

“所以,咳,让我们感谢主的恩赐吧...我说雷欧,要不是你不知道从哪里整来这一副餐具,我这魔法盛宴还真的做不成呢...寻常的餐具缺乏魔力这一特质,以及从前教会的严重管制,这个魔法在一起可是几乎无法被实现的,所以好好珍惜吧,雷欧先生”亚巴顿神父不知道从哪里掏出一只叉子,串起一块肥嫩多汁的小羊肉就往雷欧的嘴里塞,迅捷的动作让人躲闪不及

“味道怎么样?”亚巴顿的眼神里充满了期待,这仿佛是对他毕生魔法造诣的认可证明一般重要

“你知道的,我平常不怎么注重饮食,但它的味道确实很好,香料的味道十分浓郁,火候也恰如其分,这让我想起了在王城应酬的日子,如若是在卡波雷用餐,这盘菜恐怕不会少于一个金币”雷欧-伊什梅莱缓慢而又不乏兴趣地咀嚼着那块小羊肉,他闭着眼睛如是说道

“那看来这次没有失败”

“你说什么?抱歉,亚巴顿神父,我没有听见,可以劳烦您再说一遍吗”

“没什么,您继续用餐吧”

卡尔-海兰德和卡拉马佐夫此时正向亚巴顿神父的府邸行进

凯文馆长由卡拉马佐夫背着,脸色苍白,双唇不住地翕动着

卡拉马佐夫同时也受到了过度的惊吓,状态并没好到哪里去,但他还是尽量佯装出一幅坚强的样子来

在前面的海兰德边走边踢路边的石头,对于他而言,看到那些碎块回归他们本应该回到的地方,是一件令人欣慰的事情。

“我说啊,小牧师,你的魔法学的还蛮不错的,圣裁魔法精准且有力,治疗魔法也很快能够见效”海兰德边打哈欠边说到

“不过...魔力匮乏的感觉可不好受吧”

牧师行进的步伐显然一顿,确实,由于忽视自身的魔力储备,越级释放中阶魔法,自刚才开始,他的呼吸就愈发沉重,晕眩正如潮水一般慢慢的向尚且干洁的裸岸袭来

“只有亚巴顿那个疯子才会这么教授学徒吧,人的魔力储备取决于年岁,与自然之间的接触,以及与特定神祇之间的感应,你应该是知道的,小毛栗子,对于你这样的年轻人来讲,频繁释放高于自身所能承受位阶的魔法的话”

“可是会死掉的哦。”卡尔-海兰德嗤笑了一声,然后开始从衣装内寻找起了什么

“为了自己重要的人,付出鲜血,对你而言,是微不足道,且义不容辞的事情吧”他突然停下了手中的动作,随即突然把头转了过来,略带玩味的笑了笑,一只手握着某些东西

“或许是这样的吧。”卡拉马佐夫有一搭没一搭的回应着,并尝试尽量将自己的目光聚焦于他的手中

那是一块翠涎欲滴的符文之石,色泽温润而藏锋于内,其中的内质呈流动性,似乎有无尽的魔力于其中奔涌,释放,重组。

那是卡拉马佐夫最后看到的东西

“请问有人在家吗?”卡尔双手拖着那两个昏迷的人,在把他们安放到门外的草坪之后,随即叩响了门扉。

海兰德使用魔力灌输的救治方法明显起了反作用,两个人现在都处于昏迷状态了

森林里只有这一条路,或许这就是通往亚巴顿神父家中的道路,现在他已经到达了这条路的尽头

“我去开门吧,亚巴顿”他能够听见,木门里隐隐约约地,一些模糊的声音

“我是来帕斯卡山脉旅行的游客,在通往城镇的小路上碰见了这两个人,在我见到他们时,他们就已经昏迷不醒了。”卡尔-海兰德的脸涨的通红,说话急切的以至于几乎省略了一部分词语的尾音“我身上的干粮在上山的时候已经吃完了,我就赶忙来附近,看有没有人家”

“主神在上啊,这不是卡拉马佐夫和凯文先生吗?亚巴顿!快过来搭把手!”

亚巴顿匆匆忙忙的从座椅上起身,顺手把一只羊腿扔进汤羹碟子里,用长袍擦了擦手,就和卡尔-海兰德一同扶起了卡拉马佐夫,然后把他移到了原先亚巴顿坐的座位上

“我很好...只是魔力匮乏问题,过一会就会好了...你们快去照看凯文先生吧...”

“他也没什么事情,只不过等一会才能醒过来,先吃喝点东西,你们到底遇到了什么,等会再说。”在听到牧师的声音后,雷欧-伊什梅莱原先轻抚着凯文腕部的手很快便收了回去,他便又来到这里触碰牧师的腕部

亚巴顿去桌上端了两杯落日牌葡萄酒,递给卡尔一杯。

“先润润喉咙吧,陌生人,一会我来喂他就好,你叫什么名字”

他仔细端详着这个所谓的亚巴顿,瞳孔之中隐隐透析出一种惊讶的异彩,但不到片刻便又恢复到原先的平静状态

“哈德拉-埃迪”魔王不动声色的回答到,随即浅呷了一口葡萄酒

果然是...落日牌的葡萄酒吗,一如既往的厚重醇香...

“这恐怕不是你的名字吧,陌生人。”

卡尔海兰德还没有意识到发生了什么,一团炫目而华美的暖橙色光芒突然出现,伴随着巨响,在他的右前侧猛地炸裂开来

「往日,幻影」。 第一章第六节:思绪 发动进攻的人是雷欧-伊什梅莱镇长,在他检测过两人的魔力状况时,他的便对这个陌生人有了明显的怀疑

卡拉马佐夫看起来是由于魔力枯竭所致的昏迷,但简单探测过他体内用于储存与引导魔力的回路之后,雷欧很快得出了结论

过分的魔力倾注导致了部分细小的回路破裂,主回路所承受的魔力总量有限,从而渗透至神经所致使昏迷,这才是真正的原因

凯文先生则是因为过度的惊吓而昏迷,这种昏迷以一种极度频繁的频率所展现,而大多数的眩晕魔法往往持续时间在几个小时以上,多次使用会致使部分器官的损伤,甚至导致人的死亡,但凯文的一切体征都是正常的,但身上没有任何伤疤或者器官上明显的损伤,魔力也并没有消耗半分

只有两种可能,一种是遇到了极其强大的魔物或法师所使用的封魔之法的影响,但即使戈尔迪镇周围是魔力充沛的帕斯卡群山,这也绝无可能,游人时有来往,却未曾听闻有任何突发性事件的发生

第二种,便是源自灵魂与血脉深处的压制,但凯文先生是人类,没有什么类型的压制是能够彻底使人类变成这样的

那一切就都是未知数了,唯一的线索只有这个名为哈德拉-埃迪的陌生人

如若是下山途中遇见昏倒的两人,唯一通往帕斯卡群山的路上是有一些驿站分布的,为何不直接寻求驿站的帮助?再者说,目前并不到旅游的彻底淡季,寻求同样下山的旅人并不是什么难为情的事情,反而只身拖着两个人来到森林的深处?再说,以正常人的体力恐怕并无法支撑吧?这是第一个疑点

这个人的衣着只能说是一般中产家庭的穿着,他的周围却环绕着明显被人为稀释过的强大魔力,这可和他的身份并不相符,卡拉马佐夫的昏迷多半是由他致使的

再说,卡拉马佐夫和凯文先生两人平日里恪尽职守,绝不会突然脱离岗位

这真是蹩脚的谎言啊,陌生人,即使我的推断里会有纰漏存在,但为了镇子的安宁与和谐,为了父亲所付于我的使命

我宁愿去赌你是一个不可饶恕的恶人

抱歉。