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这仙他正经吗?》 狮子山 山溪县,红沟村,村里刚铺的水泥路两侧盖着几座瓦房。

其中的一座小院子里一只黄狗传出叫声。

“汪汪汪”

“舔狗,干的不错知道护窝了”

秦洛笑挼了两把狗头连忙像屋子走去。

“老妈你儿砸回来了”

老两口正坐在桌子前吃饭看到秦洛进屋,女人高兴的喊到

“老邢头,洛回来了,赶快过来吃饭”

女人在放着祖宗排位的柜子里取出一副碗筷拉着秦洛坐下。

望着几年没见的母亲,她的脸上起了几条皱纹,皮肤也有了些许棕黄色的斑点。

她还是和以前一样没变,始终爱着自己这个儿子,就算自己不那么听话。

每次自己一回家就让自己吃饭,想到当初自己做下的孽他的心底不由多了几分悲凉。

他不停在心里问着,为什么?为什么?他们能那么爱自己,无论自己做了什么,这是为什么啊?

男人责面色不悦的将筷子拍到桌子上生气的说道:

“五年你连个电话都不晓得打回来,老子还以为你死外面了”

“你在外头弄啥子我不管,你晓得你屋头,你妈老汉还活倒起”

秦洛早已料到这次回家是这样的场景,他只是坐在凳子上听着自己父亲对自己的训斥。

秦富看儿子不说话也不在教训,开口说道:

“这次回来那也别去,老老实实在你二叔上班的水泥厂找个活干”

“人家是大企业买五险一金不比城里差,别一天老往外跑”

“爸,我听你的”

秦洛先答应下来,只要自己这次把事情办妥,他就可以在镇子上开个早就想开的小吃店,买买炸土豆,冰粉零食之类的。

实在不行他在去父亲说的水泥厂上班。

起初秦洛在村里赌博被别人下套,欠了十万块钱。

一天债主上门,对着屋里打砸抢秦洛想反抗也是有心无力。

当晚二老把自己多年的积蓄都搭进去了,才帮他把事平了,这事无论过了多久始终压在他心里让他喘不过气来。

后来他在村里实在没事做,就去了天南市想闯出属于自己的一片天。

但现实并不如意,秦洛一没学历,二没人脉,更算不得天赋异禀,几年来也只能做做外卖员,进工厂打打螺丝之类的工作。

辛苦五年终于攒了十万块钱,本来按照计划作为开店的启动资金,哪想到就在准备回村的第二天就被女朋友卷钱跑路了。

当时他无数次走上楼顶的天台徘徊,想一了百了,想到父母他还是没有勇气下这个决心。

活着很痛,却有无数种不得不坚持前行的理由。

“爸,你老了好多”秦洛笑着说道。

秦富也不在板着脸,取了一瓶当年老两口结婚,珍藏的白酒倒了一杯慢慢的品着。

“哪有人不老的,你爸妈不盼你大富大贵,只要你一生如意”

一个白色陶瓷酒杯推至秦洛身前,父亲秦富为他倒了杯酒,他喝了下去连着这几年的心酸饮如喉中。

这顿饭吃的很安静,老两口也只是时不时往秦洛碗里夹菜。

吃完晚饭后,他推开尘封五年的卧室,家具和摆设还是和之前一样,只不过每样东西上都盖着一层塑料膜防止落灰。

简单打扫一番后便向着屋外走去,一直顺着公路来到一条街道。

他这次回来要做一件事,做成了他会有一笔二十万的报酬。

雇主是一名富二代高中生,家里非常有钱,听说秦洛老家有一个非常有意思的传说就联系到了他。

相传红沟村有一座狮子山,说是山其实是一座寺庙。

镇子上有很多人都说曾经见过,可是无论他们如何想也想不起来这个地方在哪。

只要秦洛去狮子庙屋顶上取一片瓦,在拍个视频证明自己去过发给富二代就可以拿到钱。

秦洛之所以敢接这个任务是因为小时候他亲自去过这座庙宇,对于这些传闻他本人其实是不信的。

狮子庙不过是个又小,又没什么人去的庙罢了。

时隔五年再次站在这条街上,看着一张张曾经无比熟悉的脸,他悲催的发现竟然没有一个人认出他。

一家杂货店里秦洛在货架上挑了一把水果刀正准备付钱却被一个充满痞气的声音吓了一激灵。

“喂!我这刀可不能见血,要买就做好准备,一刀扎进去一定要扎透了,不然是弄不死人的”

秦洛循声望去少年一只眼睛看着他,另一只眼睛正牢牢锁定手机不停操作。

秦洛没有理会古怪少年付了钱就把刀别在裤腰上,向着之前坑他赌场走去。

小镇极为简单只有一条通往市区的街道,道路两旁开着许多买日用品的商户,秦洛走到一处巷子转了进去。

巷子两旁什么也不卖,独独在尽头处开着一扇大大的卷帘门。

秦洛走了进去,屋子很大是以前镇上的粮食库改过来的,一个竹制屏风摆在门口挡住里面的赌客。

两个一大一小的马仔看秦洛走了进来立马站起来问到。

“干啥子勒”

他看着两人险些就说漏嘴了。

“来捣.....闲着没事,来玩两把”

今天他就是来捣乱的,秦洛打算好了之前那个王八蛋把他坑的那么惨,这事绝对不能就这么算了,今天买刀他不是冲着杀人去的,谁要是真敢动他他也要让对方付出代价才行。

两人也没有纠缠秦洛就让他进去了,等他走了后,看门的年轻人问着旁边三十来岁的老大哥。

“就这么让他进去了,这人好像是来捣乱的”

老大哥咂了咂嘴,决定交给年轻人一点干货索性问道:

“你觉得出来混最重要的是什么?”

“义气”

“胆子大”

也错了

“出来混,这两个是最该丢掉的”

“讲义气,你怎么死都不知道,讲胆气,会让你死的稀里糊涂”

老大哥唏嘘看着年轻人说道:

“出来混最重要的是有眼力见,会拍马屁,该怂就怂,别整天跟吃了枪药一样”

“不让他进去,咱俩就准备进ICU吧,人家是带着家伙来的”

“你一月工资一千八跟人家玩命,你不有病嘛”

“哼!”

年轻人冷哼一声懒得理会这个满嘴胡话的家伙。

亏他还把对方当做大哥,原来就是一个自私自利的家伙,难怪这么多年还混的这么差...........

秦洛走到一张桌子前看了起来,桌子前非常热闹挤满人,因为这里正有一场豪赌可看。

四个人桌子前,四人穿着各不相同,左侧两个亲年穿着黑白紧身西服打扮的油头粉面不停散发着劣质香水。

中间则是一个坐着一个中学生也是今天晚上的主角,学生早已输红了眼不停揉搓着额头,斜刘海也像一根破扫把狂乱飞舞。

右侧就是坑了秦洛的老熟人,好伙伴,薛猛,人如其名猛的一批,两条大花臂漏在外边,堪比中量级职业拳手般强壮,脖子还带着一根大金项链。

桌子上现金在几人不断闷牌加注下堆成一座小山。

看着中学生秦洛仿佛看到了当初自己的影子和对方不断重叠,一番纠结小还是拨通了报警电话。

“我压10块钱,大!”秦洛在骰桌前大声喊着,并从裤兜里摸了两团十块钱纸币拍在桌子上。

周围赌客也看了过来,包括桌上的四人不过都没什么好脸色,薛猛甚至出言嘲讽道:

“神经病,就十块喊辣么大干什么,来给他一百块,让他滚出去买冰棍吃”

薛猛身旁莫约十五六岁的几个马仔立刻上前想要表现。

几人穿着寒酸,路边十块钱两件的球衣套在身上,还特意漏出小臂上贴着的纹身。

其中一个看起来颇为机灵的上前搂着秦洛慢悠悠朝外走边走边说

“兄弟,赌钱不是这样子的,梭哈嘛你懂嘛,下次有钱再来玩,拿着这一百块出去洗个小头”。

李舜臣 小鸟少年带着歉意说道:

“舜臣,我本来打算好的,你去玩我在薛猛后面帮你盯着”

“谁知道他找了黑白双煞过来做局演你,我也想偷看来着,没办法他们一直防着我呢”

李舜臣蹲在地上双手扶额,青筋直冒,一个字一个字从牙齿里嘶吼出来:

“十三万呐!十三万,现在输的只剩五千块了,我该怎么办?”

小鸟少年表达了一番歉意就独自离开了,他现在可不敢和李舜臣待在一起,对方之所以去赌也是自己教唆的,到时候拿他出气就不好了。

夜里静悄悄的,到处都是蚊子,李舜臣一个人蹲在没有一丝灯光的路边,任由蚊子叮咬一动不动。

半晌后他低声自责着:

“都是我这个蠢材,我为什么非要去赌,爸妈辛苦呢么久才挣的十三万,我一晚上就输没了”

“我活着还有什么意思,害人害己,去死吧,去死吧,死了算了”

少年缓缓起身,来到两个镇子连接的大桥,他爬上扶手站了上去。

努力的呼吸着人间的最后一口空气坐着最后的道别,然后从三十几米的高桥上一跃而下。

“妈,对不起”

“碰!!!”

江面响起一声巨响。

秦洛本来远远的跟着少年,见对方爬上扶手他本想慢慢过去把对方救下,没想到少年这么果断就跳了下去,他只能大喊道:

“救命!”

“救命,有人跳江了!”

夜里声音传的极远住在江边的居民零星的打开灯光冲了出来,但他们跑来江边最少也需要五分钟。

少年顺着水流扑腾,从始至终都没有喊过一句,他的动作越来越弱。

秦洛见状连忙跑下桥面,向少年游去,他可不敢从三十米的桥面跳下去要是砸晕就死定了。

虽然是秋季,但江水依旧冰冷,水流很急,他轻轻爬了两下依旧被冲的很远。

他在快要接近少年时,对方却像是被什么东西猛然拖入水中,秦洛连忙下潜向着对方游了过去。

江水浑浊,水里什么都看不清,但他还是抓到了对方胡乱舞动一只手,那只手像是找到了救星整个身子死死锁住秦洛。

秦洛连忙调整身位,引导对方抱住自己的后背,慢慢向水面浮起。

这时江边的居民终于来了,一个干瘦的身影身后系着一根绳子像猴子一样挠了挠下巴,把秦洛拉了上来。

“救人这个小伙子昏迷了”

一众人把李舜臣平放在江边,不停的做心脏复苏,这时一人认出了少年说道:

“这不是李舜臣吗,李二哥的儿子,赶紧去把他父母叫过来,喊喊”

【当地人比较迷信,认为掉进江里刚死的人,只要至亲之人在江边喊喊,说不定还能救得回来】

不一会一对中年夫妇火急火燎的跑了过来,路上女人因为颤抖险些摔了几跤。

旁边的男人还算表面还算镇定,但双眼里的委屈和伤痛却如何也藏不住。

两人来到李舜臣的身旁蹲下,女人看着躺在地上的少年,眼里的泪水在顷刻间决堤再也抑制不住悲伤,无声的痛哭起来。

女人伸手轻轻摇晃着死去的儿子啜泣的喊到

“舜臣呐,舜臣啊,儿子”

“你醒一醒,爸妈来看你来了”

男人蹲在地上抱住女人,抬头望着围住的众人满脸无助的说道:

“这是怎么回事啊?这是怎么回事,我儿子他怎么了”

人群中间鸟蛋少年看着男人,他心里也有些不是滋味,没想到这个李舜臣这么脆弱,这么不经逗。

薛猛之前答应他,只要他骗李舜臣把家里的钱偷出来去薛猛的赌场玩,薛猛就会分百分之十给他。

哪里想到钱还没到手呢,李舜臣这货就死球了。

村民中一人似乎想起了什么说道:

“今天你儿子在薛猛那赌钱,输了好多,好多人都看到了”

男人愤怒的站了起来,看着赌场的位置一双眼睛凶狠的吼道

“薛猛,老子杀了你!”

男人从村民手里夺过一根扁担,就要去赌场找薛猛拼命,一众村民极力阻拦才把男人拦住。

鸟蛋少年看到这幕吓得撒腿就跑,只求男人把薛猛杀了就别牵连到自己。

就算事情败露,他也希望对方看在他和李舜臣是朋友的份上,放自己一马,可别为了一万块就把他给宰了。

李舜臣猛的吐出一口水,看着男人的方向喊了一声说道

“爸”

男人连忙扔下扁担跑了过来说道

“儿子,儿子,你怎么样了,有没有哪里不舒服”

醒来的李舜臣看着担心自己的父母,心酸的哭了出来:

“爸妈,我把家里的十三万输了”

“我偷了家里十三万输光了”

两夫妇并未责怪孩子,只听女人说道:

“输了就输了,妈只要你,妈只要我的儿子,你死了妈也活不下去了”

看着江边的一家三口,秦洛丝毫想起了曾经的自己,但他没有李舜臣呢么有种。

不知不觉中他好像飘了起来,离地面越来越远,能看到地面众人拥护着一家三口离去。

“不对啊我这是怎么回事”秦洛奇怪的呢喃着,这是一种奇怪的感觉像是在水中,但他飘在天上了。

秦洛慢慢向着地面游去,看着躺在地上的自己,他努力的想要游过去,却怎么也碰不到自己的身体,刚想大喊喉咙也莫名奇妙的发不出声响。

他的肩膀处传来异样,扭头一看发现一颗腐败了一半的猴脑直勾勾的看着他。

如果秦洛能说话他此刻一定会大喊一声。

草!

走到一半的李舜臣想起了什么,连忙跑到刚才的岸边喊到

“喂,你在哪,你在哪?”

秦洛人麻了,自己就站在少年旁边他竟然看不到,还不停问自己在那。

他只能在心里不停喊道

我在这

我在这

你旁边

村民们看李舜臣跑了回来,以为他又要打出GG连忙追了上来。

李舜臣这时向大伙问道

“各位叔叔,我是怎么上来的?”

众人你看我我看你,也说不出个所以然来,人群中颇为年长的老者想了想说道:

“好像你是自己飘过来的”

李舜臣连忙反驳。

“不对!”

“我在江里边,这水怎么可能把我往岸边冲”

村民里也有人赞同道:

“对啊,人在溺水以后,是往底下沉的得过五六天才会浮起来”

李舜臣扶额努力的回忆着记忆中的画面,虽然很慌乱,但他坑定一定是有一个人拉了他一把。

“各位叔叔伯伯,大家帮忙找找这附近一定有个人在”

众人这时才意识到不对,立刻四散开始找了起来。

江边人们也不知道秦洛的名字只能一声声喂喂的喊着。