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一剑斩仙缘》 第一章 重生 注意看,眼前这个男人正上身赤裸着躺在床上。

一根纤纤玉指,指尖从他鼻尖缓缓向下,拂过嘴唇,撩过喉结,穿过胸口,慢慢划到小腹。

梁苍躺在床上,脸颊通红,一双单纯的大眼睛直勾勾的看着房顶。

“姐姐,你摸摸我的那个小腿,是不是有点硬。”

“呵呵,年轻就是好。”女子侧躺在他身旁嗔笑着,面若桃花,一双媚眼情意缠绵。

指尖在梁苍小腹不停地绕着圈圈,嘴唇轻轻凑到他耳垂,柔声道:“等姐姐给你理疗一番,你那'小腿'就不硬了。”

闺房轻纱罗帐,就连空气中都透着淡淡花香。

梁苍吞了吞口水,心中狂呼,“该死,好不容易碰到个适合的躯体夺舍,若是被破了纯阳之身,老子的重修之路就要断送了!”

梁苍眼珠一转,挤出个笑脸,认真道:“姐姐,我是说,我的右边小腿,真的很硬,不信你摸摸。”

葛兰轻声一笑,手指沿着大腿慢慢向下滑。

但刚一碰到小腿,她眉头顿时一皱,立刻坐起身,一脸正色盯着梁苍小腿,诧异道:“你这腿里,好像有东西。”

虽然隔着衣物,但她能感觉到梁苍小腿中有一股异常的灵力波动,当即手掌运转灵力朝外一吸,一团黑雾霎时从梁苍腿中飞出。

“什么东西?”葛兰惊讶的望着,黑雾飘至房顶,越散越大,在空中伸缩不定。

里面忽然传出一阵怪笑声:“哈哈哈哈,梅宗老怪,老夫回来了!”

那笑声尖锐刺耳,音波震的葛兰脑袋嗡嗡直鸣。

下一刻,一道漆黑铁链猛然从黑雾中爆射而出,快速缠绕住葛兰。

只听她“啊”的一声尖叫,身子登时被拉入黑雾之中,再无声响……

一只黑色大手从黑雾中伸出,在梁苍胸口快速点了两下,梁苍这才能够动弹。

“好险,差点被这淫贼破了身。”

梁苍长舒一口气,从床上坐起,望着房顶黑雾,里面仿佛有一双深邃眼眸与他对视。

沉寂片刻,两道大笑声响彻房中。

“父尊,咱们终于逃出来了。”笑声过后,梁苍激动的望着黑烟。

回想魔地那场浩劫,他心中还是后怕,当初无数修士陨落,唯独他们父子趁机拿到至宝逃脱。

虽然肉身被毁,但元神尚存,今日终于夺舍重生了。

“眼下你刚重生,毫无修为,这女子你把握不住,需得尽快吞噬宿体主人魂魄,与躯体融合。”

“为父这十几年耗损本源护你魂魄周全,元神虚弱,需得沉睡恢复,日后你定要万分小心,每十日务必给我活祭一生灵,不出十年,我便可重塑元神。”

“到时咱们父子,杀回乱海魔地!”

黑雾中,那人声音沙哑,豪情万丈,今日能够重生,来日必将俾倪天下。

“父尊放心,孩儿谨记。”

梁苍重重的点了点头,亦是心潮澎湃,目光激动。

如今有三件至宝在手,到时君临魔地,便再无人奈何的了他们了。

短暂交谈之后,黑雾快速收入梁苍体内,房中变得安静无声,只剩下梁苍一人。

刚刚重生,梁苍对眼前的世界充满好奇,望着四周陈设,无数记忆随之一起涌入脑海。

“可惜了,这身体主人只是浊界普通凡人,并非修士。凡人身子羸弱,需得好好调养,才可修行功法。”

梁苍走到镜子前,仔细打量眼下这副身躯。

看着镜中模样,他脑中灵光一闪,立刻盘坐在地,掐动口诀,“神塔,现!”

随着一声清喝,一捋金芒倏然从他眉心飞出,化成十道大小不一的圆盘,在空中不停飞转,快速组装成一座半丈高的九层金塔。

这便是当初在乱海魔地得到的三件至宝之一,可惜当初肉身被毁,至今未能让它认主。

仰头望着神塔,梁苍脑海中不禁又想起在那凶煞之地厮杀的画面,后背隐隐感到一阵阴凉。

“如今身在浊界,捉妖司镇压九州,若是重修乱海魔地的功法,定会被清界修士察觉。若能修炼此塔中清界功法,如此,既不会被捉妖司发现端倪,也不会被乱海魔地的仇家找到。”

梁苍暗自盘算,当即催动神识,想要进入神塔。

然而,他神识刚刚触碰到神塔,一阵金光猛地将其神识反弹,震得他头晕脑胀。

“该死,眼下毫无灵力,连神识都入不了塔。”

这宿主身体本就羸弱,如今大脑一震,梁苍顿觉浑身血气翻涌,胸口闷着一口气提不上来。

突然,他感到胸口一阵刺痛。

“怎么回事?”

紧接着,他口鼻也无法喘息,憋得他脸色越来越红,身体也开始僵硬难以动弹。

他心中顿时慌乱起来,一把抓住旁边的椅子,想要借力站起身。

不想此番更是消耗大量气息,憋的他脸色由红变紫,紫里透黑。

“这身躯,竟然经不住神塔一次反震!”

梁苍难以置信,他惊恐地瞪大双眼,慌忙四处张望,此地只有他一人,根本无人能帮他。

“不,我才刚刚重生,我不要死,我不要再死!”

他内心极度恐慌,没想到自己刚刚重生,就要被憋死。

眼下父尊沉睡,无人庇护,若是这具身躯被憋死,到时阴司之人前来勾魂,他毫无修为,定是在劫难逃。

他不甘心再死一次,于是又用力抓住椅子扶手,想要借力站起。

却听“砰”的一声,椅子倒地,连同他的身子,也栽倒在地,不停抽搐。

他睁大了双眼,圆睁睁的望着房顶,眼中的不甘随着生机,慢慢消散。

死不瞑目。

片刻后,房中忽然刮起一阵阴风,凄厉鬼声从四面八方飘荡而来。

“咦嘿嘿嘿,咦嘿嘿嘿,梁苍,你寿元已至,快跟我到阴司地府。”

房顶忽然出现一团明亮白光,一把漆黑铁链从中射出,直奔梁苍尸体。

弯钩轻轻一碰他的尸体,便将其灵魂虚影勾出绑住。

眼看被捆,吓得那道魂影嗷嗷直叫,“我不是梁苍,不要勾我,不要勾我!”

“生死簿上记载,梁苍,十七岁,心脉梗阻而亡,岂能有错?无需多言,快跟我走。”

凡人命由天定,修行才可逆天改命。

夺舍梁苍的那个魔修,怎么也没想到,眼看梁苍年纪轻轻,却是个将死之人。

他本想借梁苍之身,修行改命,却不想到头来,反成了梁苍的替死鬼。

阴司之人压根不听他的解释,只是用力一提,勾魂索捆绑着魂影快速拉入光团中,消失不见。

房中只缥缈回荡着鬼差最后的话:“梁苍,销簿。”

……

夜晚星疏月明,偶尔两声犬吠,但在一门之隔的房中,梁苍的尸体,就这么一直静静躺着。

清晨,一缕凉风透过窗户,吹的床上纱帐轻轻飘动。

忽然,地上尸体眼皮动了动。

原本发散的瞳孔,迅速恢复生机。

梁苍猛地从地上坐起,大口大口的喘息。

“我滴个老天爷,俺这是咋地了!” 第二章 魔头 梁苍刚才像是做了个梦,梦见一个模样俊俏的年轻男子,微笑着朝他招手。

可等他一过去,那人立刻变成一只黑色大蝙蝠,张开狰狞巨口,一口就将他吃了。

梁苍的世界陡然变得漆黑,无论他怎么走,怎么跑,都逃不出那片混沌世界……

梁苍按了按脑门,那股震痛感还在。

“谁这么坏呀,趁俺睡着了朝俺头上踢了两脚。”

他骂骂咧咧从地上爬起来,想要抬头扭扭脖子,但在看到头顶悬着的那尊金塔后,吓得梁苍浑身一哆嗦。

“俺滴个亲娘来,谁把这么大的塔挂房顶上。”他赶忙避开,生怕那塔掉下来砸死自己。

但梁苍望向四周,又是一愣,这里的环境很陌生。

“咦,这是哪儿?”他刚想起来,自己不是正在泡澡吗?

今天是梁苍来月湖打工的第一天,工头给他安排了间房,让他洗的干干净净,晚上好上钟……上工。

看着房中布置的如此华丽,梁苍好奇的四处摸索,但当他扭头又看到那尊金塔后,他再次一惊。

“这塔,咋没绳吊着呢?”

梁苍这才发现,方才头顶上的塔,竟然是悬浮在空中的。

这可真是太神奇了。

梁苍立刻四处寻找,发现真的没用绳索吊着,这让他啧啧称奇,“这么大的塔,要是掉下来砸到人,可不得大办特办了,要是小一点……”

他话未说完,金塔周身金光闪烁,神塔快速变小,最后竟是化作一道金芒,在梁苍惊讶的注视下,嗖的一下钻进他的眉心。

在金芒钻入眉心的刹那,梁苍灵魂一颤,脑海中快速浮现出刚才被夺舍勾魂的画面,吓得梁苍双腿一软,瘫坐在地,惊的张着嘴,瞪大了双眼。

原来就在他泡澡之时,一团黑雾从门缝下进入房中,趁着他松懈之时,黑雾钻进他脑海,进行夺舍。

“这真是,遇见仙人了!”梁苍被吓得脸色发白,呆愣失神。

他普普通通一介凡人,也就在说书人话本里听过修仙真人的故事。

不曾想,今日竟遇到了个想要夺舍自己的魔修。

回过神后,梁苍慌忙跪倒在地,四方叩拜。

“先祖有灵,神仙保佑,感谢诸位神灵仙师,保住了俺这条小命。”

万幸那魔修还没彻底完成夺舍,就急着召唤法宝,被法宝震死。

“可俺这身体里,还有一个大魔头,这该咋办啊!”

一想到自己身体里的那个大魔头,梁苍又满脸愁苦。

“咱也没啥有脸面的亲戚,能找到修仙真人帮咱驱魔。”

“要是十天内没得献祭,或者等这魔头醒来,俺这小命,可难保了。”

梁苍越想越愁,急的在房中来回踱步。

这时门外忽然传来脚步声,来人站在门口,欠着身子,低声下气道:“仙子,属下已备好早饭。”

梁苍听到声音,刚想回话,但想起葛兰已被魔头勾走,他赶紧止住声,心想:“要是跟她手下说实情,他们肯定会杀了我。”

脑中灵光一闪,他赶忙操着一口方言道:“仙子,她,她修仙去了。”

梁苍心脏砰砰跳动,忐忑不安的看着门上人影,瞧着人影站直身子,他的声音也抬高了些,又问道:“那仙子可在房中?”

“不,不在。”梁苍回道。

话音刚落,门外那人“砰”的一声,一脚将门踢开,吓得梁苍浑身一激灵。

那人快步进入房中,长袍往身后一甩,怒喝道:“仙子不在,你还待在房里干什么,难不成让老子喂你,滚出去!”

话后,他还不忘“呸”的吐了口唾沫,低声骂了句“土包子”。

他实在想不明白,仙子为什么要把梁苍这土包子带到岛上宠幸,难不成仙子审美改变了,喜欢乡村糙汉?

可这梁苍言谈是糙了些,可相貌跟汉完全不搭,看起来就像个老实孩子。

“咦~恁瞅瞅恁说的这叫什么话,俺是村里人,说话土点咋滴了,恁祖上八辈可能也是村里出来的,穿上这身衣裳还翻脸不认娘了。”

梁苍白了他一眼,完全不怯。

见他敢还嘴,这让楚伟登时暴怒,凶道:

“哼,这里不是你们村,这是百花洲,我们要侍奉仙子,自然要有仙人风姿,哪容得下你这粗野之人。”

“什么,什么什么?”梁苍瞪大了眼,赶紧上前一步,惊道:“侍奉仙子?”

他顿时回想起被夺舍时,床上的画面,眼神一下子明白过来。

他还以为,是那魔头想要占仙子便宜,不成想,是这仙子想要“吃”了他!

梁苍双手一拍,急慌道:“俺可是好人家,是来打工赚钱的,不是来当妓男的,俺还是个雏儿呢!”

他这才反应过来,当初招他做工的老妪,压根不是正经人。

妓!男!

这两个字,像是一把利剑,陡然刺进楚伟的心。

他们这些人,原本也是被葛兰诓骗而来,仗着她会法术,这些人不得不听从她,供她玩乐。

这些人不想尊严被辱,只得自我安慰,是在侍奉仙人。

但梁苍这两个字,直接撕开这成伪装,将他的尊严踩在脚下。

只见楚伟目眦欲裂,“啊!”的一声怒叫,迅速拔出腰间佩剑,剑剑刺向梁苍要害,吓得梁苍四处躲闪。

这岛上就只有葛兰一个修士,楚伟即便有些武力,也只是凡人之阶,梁苍年轻机敏,快速躲开,倒也没让他伤着。

但这也让梁苍动怒,一边躲避,一边呵斥,“恁这些没骨气的东西,仙子玩弄恁,恁不敢杀她还来杀俺,没点出息头!”

又被梁苍的话刺痛到,楚伟更怒,刺剑速度越来越快。

梁苍只能将随手碰到的东西扔过去,挡住他的剑锋。

终于,梁苍也被他逼急的,目光将房中物件快速一扫,将楚伟引到床前。

趁着他发疯似的刺剑,梁苍眼神一狠,一把扯落床上纱帐,顺势用纱帐缠住他握剑的手腕。

又趁他震惊拽手之际,梁苍快速从他腋下钻过,用余下的纱帐缠住他的胳膊手臂,勒上脖子,直接捆死。

“就恁这把身子骨,还不如一捆柴重,还跟俺打。”

梁苍戏谑的望着他,任凭他如何挣扎,都无法挣脱开。

被勒的快要窒息,楚伟脸憋的通红,艰难道:“我,我错了,放开我,我放你离岛。”

他心中自有算计,以往也有人趁着葛兰闭关,偷偷离岛,但都被葛兰设下的机关所杀,梁苍刚来,不知其中端倪。

梁苍本就没打算要他的命,见他松口,冷声一笑,便要松开手。

“我儿,这便是你擒来的祭品?”

房中忽然传来一阵沙哑的声音,梁苍瞳孔猛地一胀,后背顿时发凉。

是那个大魔头! 第三章 生祭 一团黑烟忽然从梁苍体内冒出,飘至房顶,在空中伸缩不定。

“什么东西?”

楚伟看不见身后,但是光听声音,便让他浑身冷颤。

这种感觉,他在葛兰身上感受过,但眼下,这种感觉更要强千百倍!

梁苍更是被吓得心跳加速,额上直冒冷汗,不敢回头,“我的天爷啊,俺该怎么回答啊!”

他心中悲苦哀嚎,不知如何应对。

一具尸体从黑雾中抛出,落在梁苍二人眼前。

“仙子!”

楚伟惊骇的望着浑身赤裸的尸体,曾经那个在百花洲上称王的女人,就这样赤条条的死在他的面前。

此刻他瞳孔中的恐惧,已然达到极致。

“你的元神,与这道躯体彻底融合了?”魔头沙哑的声音再次传来。

梁苍依旧不敢回头,故作镇定,压制住心中的恐惧。

脑海中回想起被夺舍时的画面,他模仿着魔头之子的语气道:“融合了,父尊,你不是沉睡了吗?”

“为父本在沉睡中享用此女,想到你夺舍后修为尽失,恐你遇到危险,且醒来给你留一些保命手段。”

话罢,一颗珍珠大小的黑色珠子从黑雾中飞出,点入梁苍眉心,“此珠中有我一些灵力,能助你催动弑神令,生死关头,可保你一命。”

梁苍脸上挤出一丝笑容,“多谢父尊。”

“嗯,为父以后便要彻底沉睡,此间你定要万分小心。”

说着,一条铁索快速从黑雾中射出,直接勾住楚伟,整个房间充斥着他求饶的悲嚎。

但一切,都无济于事。

将其勾入黑雾中,那团黑雾快速收入梁苍体内,房中再次归于平静。

但梁苍还是不敢动弹,过了许久,梁苍估摸着魔头彻底沉睡,悬着的心终于落地。

他双腿颤颤巍巍,连忙坐到床上,不觉中,后背衣衫已被汗水打湿。

“逃过一劫啊!”

从头到尾,梁苍不敢多说一句,生怕被魔头发现端倪。

这才第一次,以后每十日就要生祭一次,难道要天天帮他杀人?

可要是不帮他,魔头醒来,发现不对,可不得杀了自己。

梁苍越想越愁,他这条小命随时都可能不保。

在房中苦想半日,直到中午,梁苍听到外面有些喧嚣,他定心一听,隐隐听到外面有人似道:“仙人带我们离开吧,我们都是被葛兰骗来的。”

这岛上,好像又有仙人来了!

梁苍顿时大喜,立刻走出房门,朝人声处跑去。

他平日里哪能见到什么仙人,如果能得仙人出手,就能解决体内魔头了!

人群围的里三层外三层,根本进不去,梁苍爬到树梢,站在高处,果然看见两个气质非凡的年轻男子,正站在人群中。

其中一人道:“我三人乃灵云山修士,今日路径此地,发现魔气滔天,所以才下来查看,诸位有什么话,但说无妨。”

“灵云山?”

众人喃喃着这个名字,光听名字,便有一股浩然正气的感觉。

这下终于有救了!

人群中的男子,各个长得英俊健硕,但此时此刻,一个个泪流满面,悲哭诉说。

“我们原本也是良家好男儿,恪守男德,但这岛上有个修士,名唤葛兰,她占据整个月湖,不仅诓骗我们钱财,还诱我们上岛,供她淫乐!”

这些人平日里还争风吃醋,攀比谁得宠,但实则心里一个个都早点离开,奈何不是葛兰对手。

如今有机会,哪还顾什么脸面,直接将葛兰老底和盘托出。

“仙人,救救我们吧。”

“救救我们吧。”

听着这些男儿声泪俱下的诉说,两位仙人不禁动容。

众人见状,似有希望,纷纷上前拉扯,祈求仙人带他们离开。

忽然,一道雷鸣般的声音压过众人。

“额!滴!个!仙!人!呐!”

那声音,大如洪钟,悲如丧母,众人闻声,刷刷扭头望向声音处。

只见梁苍从树梢一跃而下,直扑在仙人脚下,纵声大哭,“仙人啊,你救救俺吧,俺活不成了!”

众人看清他模样,顿时一阵“切”声,便听有人道:“你昨天才来,要救也是先救我,我都被那淫贼磨出老茧了。”

“磨出老茧就可怜啊,我舌头都长泡了!”

一时间,人群又为先救谁争吵不休。

这时,人群中突然挤出一个步履蹒跚白发老者,颤颤道:“先,先救,救我吧,咳咳……”

见还有这种老者,仙人双眼震惊,“老人家,难道您也是……”

仙人一时不敢相信。

“老人家?”

老者缓缓抬起头,两眼虚弱,颤巍巍的抬起手,“我才,二十八,我来时还是俊俏少年,被那淫修欺辱至此,你们,谁有我惨啊!”

话罢,老者一声悲啸,登时昏死倒地。

“这确实,够惨的。”二位仙人相互望了眼,眼神很是同情。

虽然他够惨,可他没动静了,人群再度躁动,争论先救谁。

梁苍忽然大吼一声,“停!”

他立刻从地上站起,大喊道:“葛兰已死,你们,都得救了!”

声音一出,人群顿时安静下来,各个难以置信,二位仙人亦是惊道:“淫修死了,当真?”

不待梁苍回话,空中陡然传来一阵破风声。

仙剑疾飞而来,一仙风道骨的挺拔男子站在剑上,手上还提着一具被红纱包裹的尸体。

“魔修已死,你们自由了。”

话罢,他随手将尸体从空中抛下。

众人被那尸体先是吓得后退两步,待看模样似有几分像葛兰,又立刻围了上去,仔细一瞧,果然是葛兰!

“死了,死的好啊!”

“呸。”

见到葛兰尸体,大快人心,众人纷纷庆祝自由,也顾不得眼前几位仙人,赶紧回房收拾行李准备离开。

梁苍怔怔的望着剑上男子,此人比起身前二人,眉宇不凡,更有威严。

剑上那人收了仙剑,落在地上,全然不管四散逃离之人,只是一直盯着梁苍,看的梁苍浑身不自在,心中甚至有些恐惧。

“孟川师兄。”二位仙人见他降到身旁,立刻拱手行礼。

“你怎么知道她死了?”孟川沉声问道。

见梁苍呆呆的站着,一人赶忙上前,戳了戳他:“孟师兄问你话呢。”

梁苍连忙回过神,眼神躲避,低声道:“是俺,不,是我杀了……不不,是魔头杀了她。”

见他语无伦次,孟川眉头微皱,自道:“此女是被吸食魂魄而亡,应是妖邪或者魔修所为,你可知他们身在何处?”

许是第一次见仙人,孟川给他的压迫感很强,梁苍不敢乱说,只是点了点头,轻声道:

“那魔头,在我体内。” 第四章 上灵云 “魔头在你体内?”

二位仙人惊讶不已,又是上下打量起梁苍,他不过是一介凡人,怎么和魔头扯上关系?

孟川眼中也是闪过一丝诧异,立刻上前掐住梁苍手腕,闭目施展灵力探查体内。

梁苍见他眉头一直皱着,只是静静的看着他,不敢多说什么。

过了许久,孟川才松开他的手,沉声道:“你体内并无异常,许是魔头修为太高,我探查不出。”

梁苍闻言,又是一脸愁容,没想到眼前的仙人也解决不掉他体内的魔头,不禁无奈叹息。

“或许这就是我的命吧,即便鬼差勾走了他的元神救了我,我也难逃一死。”

孟川闻言,神情忽然一怔,愣了下后,眼神微变,立刻左右吩咐道:“你二人先去查探岛上,可还有其他魔迹。”

“是。”

二位仙人应声离去,只剩下梁苍与孟川,孟川神情变得温和些,再次问道:“你刚才说鬼差勾魂,是何意?”

面对唯一有可能帮助到自己的仙人,梁苍便将被夺舍的事一五一十的告诉孟川。

不过梁苍心存贪念,并没有告诉孟川,自己得到了神塔,也没有告诉他魔头给了自己一颗黑色珠子。

孟川在听完梁苍所说之后,呆愣许久,忽然仰头大笑,不知何意。

“仙人,恁,你笑什么?”

意识到有些失态,孟川忙道:“我想到一个可解决你体内魔头的办法,你可愿同我去灵云山修行?”

“什么?”梁苍一听,登时激动,兴奋道:“你是说,俺能上恁这些仙人住的地方,俺也能修仙了?”

他这一激动,又是满口方言,听得孟川云里雾里,微笑道:

“我灵云山虽是浊界小宗,但宗门凝气练气弟子颇多,几位长老亦是筑基,而我父亲,正要闭关结丹,他们应该能解决你体内的魔头。”

“你可愿加入我灵云山?”

修仙,乃是无数凡人的梦想,修仙者长生,法力滔天,梁苍哪会拒绝,头点的像拨浪鼓,不停道:

“俺愿意,俺愿意!”

“此事事关重大,你身上所发生之事,万不可再对旁人提及。”

现在梁苍满脑子都是修仙,此刻无论孟川说什么,他都会同意。

“好,现在我就带你去灵云山。”

现在就走,未免也太着急了些,梁苍忙道:“我家就在山的东边,能让我回家告诉爹娘一声吗?”

“待你正式成为仙宗弟子,再回家,岂不光荣?”

被他这么一说,梁苍倒觉得也对,心中虽然不舍,但机不可失,便同意了孟川的提议。

“待我御剑,路上莫要害怕。”

说罢,他一手将梁苍夹在胁下,掐动剑诀,口中喊一声:“起!”,剑光立刻腾空飞去。

身处百丈高空,梁苍不敢睁大眼,只眯着一条缝,耳畔狂风呼啸,身旁白云飞退,再向下一瞧,山脉纵横百里,一览无遗。

一路上平平安安,并无任何意外,梁苍精神渐渐松懈下来,慢慢睁开眼,飞在高空俯视壮丽山河,心中不禁生出几分豪情。

“爹,娘,等我回来,孩儿,出息了!”

不知飞了多久,梁苍只瞧见越过了无数的山川城郭,大河湖泊。

天色渐渐变黑,他仰头看向夜空,仿佛伸手便能够着天上的星星。

看着星星,他也越来越困,正待他要睡着时,忽听身畔孟川道:“我们到了。”

梁苍立刻睁大眼望向下界。

夜色中,灵云山仿佛匍匐的巨兽,仅仅露出威严轮廓。

他深深的吸了一口气,顿觉神清气爽,困意全消。

此地灵力极为浓郁,果然是修仙福地。

孟川并没有将梁苍带入山门,而是安顿在山腰竹屋中。

“我偶尔在此居住,以后你便住在这里,待我回禀师门,你才能正式加入灵云山。”

梁苍对他言听计从,又是点了点头,学着先前那二位仙人行礼的模样,躬身拱手道:“多谢仙……多谢孟师兄。”

梁苍抿了抿嘴,心中窃喜,以后有这位孟川仙人的照拂,对自己肯定大有好处。

将他安置在此,孟川又驾上剑,直奔山顶宗门。

梁苍站在竹屋前,心情还是很兴奋,沉浸在成为仙人的喜悦中。

他推开房门,视线小心翼翼的扫过屋内。

房中布置很简单,只有一张床榻,一套桌椅,和一个柜子。

“怎么这么寒酸?”

这让梁苍有点意外,大步走进房中,看着这些布置,还没自己房中的东西多。

他又打开柜子,上层放着一些衣物,看起来很朴素,并不像孟川所穿的那么华丽。

下面则是放着一些碗筷茶盏,梁苍看见茶壶,顿时感到口渴。

他拎了拎茶壶,还有些余温,但可惜里面空空如也。

“唉,看来修仙都得断欲念,过凄苦贫寒的日子。”

一想到以后的日子,梁苍只觉凄惨无比,他随意的翻找碗筷,忽然在一碗中,发现一粒晶莹米粒。

“好香啊。”

他捡起米粒,放到鼻下闻了闻,这么香的米是他此生从未见到的。

“看来修仙只是外表艰苦,这么好的米,怕是连皇帝都没吃过吧。”

恰巧肚子也是咕噜叫唤,虽然一粒米还不够塞牙缝,但梁苍满怀期待的准备尝一尝仙人的米。

哪知他牙刚咬上米粒,便“砰”的一声,米粒如同炮竹炸开,差点崩碎他满口牙,整的他灰头土脸。

“这仙人都吃的什么东西啊!”

吓得梁苍连忙把残渣吐出来,再不敢碰任何东西。

仙人的东西,果然都与众不同。

“哈哈哈哈,炸得好,炸得好!”

梁苍正害怕,窗外忽然传来咯咯大笑声,梁苍闻声走出门,只见一身材娇小的男孩在窗户下笑的满地打滚。

见梁苍走出来,男孩从地上爬起,趾高气扬,叉腰道:

“你个土包子,这是灵米,修士吃的,里面有灵力的!要不是这米搁的时间太久,灵力稀薄,就你这张脸,都得炸成猪头了。”

虽然不知灵米是什么东西,但光听着,似乎就很神奇。

梁苍讪讪的笑着,挠了挠头,憨厚道:“我刚来,还没入门,不知道这些。”

他见此人懂得这些,眼珠骨碌一转,立刻猜到此人应是灵云山修士,连忙拱手行礼,“俺,我叫梁苍,师兄你叫什么?”

哪知梁苍这话,却惹得男孩不高兴,冷哼一声道:“谁是你师兄!鸠占鹊巢,呸!”

不再搭理梁苍,当下男孩驾剑飞起,转眼便消失在夜色中。

“这就是仙人呐!”

看着男孩年龄比自己还小,不过十一二岁的样子,都能御剑飞行,梁苍心中对修仙更加向往,脑海中不禁幻想日后自己御剑驾云的风姿。

直到肚子咕噜噜的叫声,将他从幻想中拉回。

他愁眉苦脸的拍了拍肚子。

“唉,睡觉吧,睡着了,就不饿了。” 第五章 如烟师姐 这一夜,梁苍过的饥寒交迫。

床板比石头还硬,连一床被褥都没有,他只能蜷缩着身子,忍过这一夜。

好在孟川还够贴心,二日一早,便给梁苍带了些凡人吃食。

“抱歉,我灵云山只在山下道观才有凡人吃食,一下将你带到山上,倒是让你饿了一夜。”

梁苍大口咽下肉包,口齿含糊道:“能修仙,饿上十天我也愿意。”

“呵呵,你的诚心我算是看到了。”孟川自顾倒了杯水,饮了一口,“不过昨夜长老设法验了你的根基,实在是天赋不足。”

梁苍一听,嘴里的包子差点将他噎死,赶紧喝了两口水,瞪大眼,“不要俺了?”

孟川摆了摆手,温和道:“非也,虽然天赋不足,但有我求情,长老决定收你做外门弟子。虽然比不得内宗弟子,但有我在,绝不会耽误你修行。”

梁苍立刻松了口气,对着孟川感激涕零,要是真让他走,梁苍岂能不听。

但除了孟川,除了灵云山,他根本不认识一个修士,一家仙宗,如何能除的了体内魔头。

“孟师兄,你就是俺的亲哥啊!”

梁苍激动地抱着他的手,感慨万千,自己上辈子到底做了多大的善事,才让他今生遇见孟川。

“既入仙门,那我得同你讲讲灵云山,讲讲修仙一道。”

梁苍闻言,赶忙抹了抹嘴,一脸正色,倾听孟川所讲。

“修仙,本是夺天地造化,逆天而行,按照修为境界,可分为凝气、练气、筑基、结丹、元婴、化神。化神之上,各地修炼法则不同,称呼也就不同,按照清界仙宗说法,化神之上分别是玉清境,上清境和太清境。但清界之外,譬如乱海魔地,则将化神之上称之为化海境、归元境和道一境。总之虽然称呼不同,但化神之上,有一个统一的称呼,叫做陆地神仙。”

“陆地神仙?”梁苍口中喃喃着这个称呼,光是听着,便感觉很是厉害。

“不错,据说化神之上的修士,有与仙神一战的能力,所以才称之为陆地神仙。”

梁苍暗自咋舌,能与神仙一战,难怪能称为陆地神仙。

不过旋即梁苍古怪道,“师兄,这么多境界,咱们灵云山最厉害的,才筑基啊。”

光看境界,灵云山有些不入流嘛。

孟川并未呵斥,反而笑着点了点头,“的确,咱们灵云山只是非常小的仙宗,但我们的势力影响并不小,因为我们身在浊界。”

“浊界?这又是什么意思?”梁苍疑惑道。

“修士按照修行法则不同,大致划分三个地方,分别是乱海魔地,西山鬼域,以及清界仙宗,这些地方全都是修士修行之地,并无凡人,此三地中清界仙宗实力最强。”

“凡人聚集之地,称之为浊界,因清界实力最强,浊界便被划入清界管辖。凡人羸弱,生活之地多有妖邪,清界三大仙宗,在浊界设下二十三座捉妖司,镇压妖邪散修。浊界散修,又在浊界聚集,慢慢成为宗门势力,便如灵云山一般。所以浊界,并无太高深的修士,那种级别的修士,大都生活在清界。”

原来如此,梁苍顿时恍然,说的难听些,就是老虎不在家,猴子称大王,整个凡人生活的浊界,都没有多厉害的人物。

但同时,梁苍心中又多出一丝焦虑,皱眉道:“孟师兄,那我体内的魔头,灵云山真能解决吗?”

这魔头来自乱海魔地,不知他修为如何,要是达到陆地神仙境,莫说灵云山,怕是整个浊界都不是他的对手。

“务要着急,待我父亲出关,结丹成功,即便他解决不了,与他相识的那些高手也有办法。”孟川端起茶盏,低头慢饮,眼神飘忽,不知在想什么。

梁苍点了点头,除了孟川,他不认识任何修士,有孟川父亲出手帮忙,总比他自己毫无头绪强。

“多谢孟师兄,那这段时间我就先在山上修行,等掌门出关。”梁苍心中叹了口气,眼下只能如此。

孟川微微一笑,放下茶盏,“我已凝气巅峰,不日便要闭关突破。我不在的日子,给你安排一人,让她教你山中规矩,带你修行。”

“师兄要突破练气了,”梁苍眼神一亮,真心替他高兴,赶紧恭贺,“太好了!师兄安排谁带我呀?

他话音刚落,只听门外忽然传来一道轻柔女子声音:“小师弟,你看师姐我能带你吗?”

房门打开,阳光刺眼,照的梁苍微微迷眼,便见一女子背光走来,身姿绰约,长发飘逸。

待她身影完全挡住阳光,梁苍才看清她的长相。

一袭青衣长裙,衬得她肌肤胜雪,凤眸潋滟,唇若点樱,看的人心神荡漾,无限遐想。

梁苍看着她的脸庞久久出神,各种能想到的赞美之词到他嘴边,最后只化作“神仙姐姐”四个字。

柳如烟见他呆呆地看着自己,又听他痴痴地叫自己神仙姐姐,玉手掩嘴轻声一笑。

“什么神仙姐姐,我叫柳如烟,你可以叫我柳师姐,或者如烟师姐。”

柳如烟,就连名字都这么美。

梁苍看着她,忽然觉得浑身燥热,脸颊通红,猛地回过神,乱言道:“俺愿意。”

柳如烟瞪大眼,好奇的望着他,“你愿意什么?”

“不是,俺是说,我是说,俺叫梁苍,我叫梁苍。”

梁苍越说越乱,脸越来越红,逗得柳如烟眉开眼笑。

她越笑,梁苍心中越羞愧,与她相比,自己简直就是个癞蛤蟆。

不过她笑的,好好看啊……

梁苍见她甜甜的笑,露出一脸痴汉笑,竟也跟着她一起笑。

孟川无奈的摇了摇头,不得不让他们打住,郑重道:“如烟,我闭关的这些时日,梁师弟便交给你了。”

柳如烟止住笑声,望向孟川,目露柔情,欠身道:“孟师兄放心,待师兄出关之日,如烟定会让他脱胎换骨。”

……

将梁苍交给柳如烟,孟川便上山闭关修行,房中只剩梁苍与柳如烟,倒是让梁苍很是约束,不敢抬头看她。

反倒是柳如烟,不停地打量着他,语重心长道:“梁师弟,从今日起,我会教你读书写字,练功习术,带你入仙途,掌灵力。”

梁苍闻言,挠了挠头,“读书写字……额,要不直接修炼仙法吧。”

他最不喜读书,总觉得那些符号堪比天书。

但柳如烟却一脸正色,严肃道:“仙人,便要有仙人的风姿,读书识礼,方可腹有诗书气自华。你若读书,断不会像现在这般言语粗糙,自卑胆怯。”

一听她说自己自卑胆怯,梁苍心中的胜负欲顿时燃起,立刻抬起头,双眼铮铮的盯着柳如烟的眼睛。

“好,”柳如烟见他这般反应,反而很是高兴,扬声道,“现在,就先从你的自我介绍开始改变。”

梁苍重重的点了点头,目光坚定,现在既然开始修仙,那他就要做个像孟师兄那般的仙人。

“站直,抬头,挺胸,气收丹田,眼里要有神……”

按照她的指引,加之男人的胜负欲,梁苍气度陡然转变,如风后劲草,目光如炬,朝着柳如烟拱手,沉声道:

“在下梁苍,见过如烟师姐。” 第六章 踏入仙途 自从孟川将梁苍交给柳如烟后,梁苍便开启灵云山修行之路。

每日上午习功炼体,下午读书写字。

红袖添香,佳人在畔,梁苍再不觉书中枯燥,生活烦闷。从言谈到举止,渐渐有了仙人之姿。

春去秋来,时光飞逝,每一天,他都在变的越来越好;每一天,也都是有如烟师姐陪伴的一天。

这半年里,梁苍所识的字也越来越多,某天夜里望着月亮,他不禁想起爹娘,于是便给爹娘写了一封信,悄悄下山寄了过去。

而在修行上,他也每日刻苦修炼,终于在一天下午,树林轰的一声巨响,霎时风云突变。

梁苍盘坐在大石之上,一块块乌云直往他头顶聚拢,快如奔马,越聚越厚,天色顿时变得阴暗无比。

乌云之中,金蛇乱窜,天空忽的一亮,一道雷电打落下来。

“就是现在!”

柳如烟远远看着,心急如焚,眼见雷电落下,赶忙大喊提醒。

梁苍猛地睁开眼,目光凝重,不敢大意,体内运转功法,大呼一声“聚灵!”

他双掌迅速掐动印法,四周狂风骤起,直冲雷云,将其中的雷电包裹,快速分解雷之灵力,然后反入梁苍体内。

最终待雷电落到身上时,力量已经被解,只觉得浑身微微酥麻。

而被分解的灵力快速传入梁苍体内,在其经脉中飞速乱窜,伐毛洗髓改换身躯。

身体只有经过天劫洗礼,才能由凡入仙,修炼灵力仙术。

此刻,他只觉得身体每一寸毛发都张开,如久旱遇雨的大地,贪婪吸取着灵力,筋骨力量迅速增强。

片刻之后,感受到身体已被改造完毕,梁苍迅速变化手诀,目光如炬。

“凝!”

原本游走在经脉中的灵力,在梁苍功法掌控下,快速朝丹田聚集。

随着功法一遍遍压制,横冲直撞的灵力迅速变得规律起来,最终如同旋涡般绕着一点,在丹田中缓缓旋转……

“恭喜梁师弟,渡劫成功。”

柳如烟立刻从远处飞来,见他聚灵成功,神情亦是高兴。

梁苍连忙从石上跳下,感受着双臂充满力量,兴奋的一拳打出,灵力轰的一声,将方才身下大石击碎。

“真的成功了!”

梁苍高兴的看着自己的拳头,现在,他已经是一名真正的修士。

望向柳如烟,梁苍抱了抱拳,兴奋道,“多谢如烟师姐,这半年不辞辛苦,带我入仙途。”

“梁师弟不必客气,受人之托,忠人之事,再者师弟天赋不错,想必用不了多久,便能通过内宗测试,成为内宗弟子。”

梁苍闻言,轻轻低下头,眼珠骨碌碌转动,目光羞涩,有些不好意思,“如烟。”

他轻声唤了句,手伸到袖袍中,刚要掏出东西,却听柳如烟扬声喊道:“孟师兄,你出关了!”

梁苍忙抬头望向夜空,见孟川映月御剑,气度更加不凡,眉宇间的豪气更浓几分。

柳如烟驾剑迎到他身旁,激动道:“师兄,你突破练气了?”

孟川点了点头,随意道:“侥幸而已。”

他并未太在意柳如烟,而是望向梁苍,随手扔下一人,摔得不知死活。

“我算着日子,今日又该生祭,所以替你抓了个恶人。”

梁苍见柳如烟对孟川如此仰慕,心中不禁失落,伸入怀中的手掌微微攥了攥,最后低声叹了口气,空手拿出。

瞧了眼地上恶人,梁苍面带微笑,“这些日子多亏如烟师姐,每到生祭之日,便替我擒拿恶贼妖灵。”

柳如烟将一缕乱发捋到耳后,望了眼孟川,脸颊微红,“师兄嘱咐,如烟怎能不尽心。”

孟川只是扫了一眼梁苍,便发现他刚刚凝气,于是收剑落地,走到梁苍面前,手掌一摊,一枚药香浓郁的红色丹药浮现在掌心。

“凝气丹!”梁苍惊讶的说出丹药名字。

这半年梁苍跟柳如烟学了很多东西,也知此丹是何物。服下此丹,凝气修士可增长百道灵气。

“这是,给我的?”梁苍不敢相信,此丹即便内宗弟子,都很少能得到,可见此丹珍贵程度。

“服下此丹,即可凝气百道,待你凝气九百九十九道,便可突破至练气。”

梁苍望着丹药,眉头微皱,自己刚入仙途,大可慢慢修行,不必急于求成。

但他转念一想,孟师兄自有他的道理,兴许是想快点提升自己修为,对付体内魔头。

如此想后,梁苍心中对他又是感激不尽,不好意思的接过丹药。

“多谢师兄。”

孟川来去目的明确,将丹药与生祭之人交给梁苍,便回内宗修行。

柳如烟久未见孟川,见他离开,叮嘱梁苍早点休息,便匆匆跟上孟川脚步。

见她离去,梁苍失落的从怀中掏出那串珠串手链,这是他亲手雕刻。

“再刻一串送于孟川师兄,权当是给他出关贺礼吧。”

……

将丹药和恶人带回竹屋,梁苍立刻盘坐在床上,口中轻念口诀,一团黑雾顿时从他体内冒出。

黑雾笼罩在房顶,伸缩不定,一道铁索快速射出,将躺在地上的恶人勾入其中,然后又迅速收入梁苍体内。

每次,只待梁苍念起口诀,这黑烟便从体内飞出,勾走生祭之物后,又迅速回体,丝毫不拖泥带水。

“刚才这黑雾中,隐隐显露红光,莫不是随着魔头元神恢复,这黑雾会越来越红?”

如今踏入仙途,梁苍对修行上的事也有所了解。

修行者修炼至元婴境,只要元婴不灭,便有夺舍再生的可能。那魔头身死而魂不灭,修为定然在元婴之上,孟川父亲肯定不是魔头的对手。

“如果我的修为能到元婴境,靠我自己,也不怕这魔头了。”

梁苍叹了口气,无论借助谁的力量,只有自身强大,才最可靠。

他从怀中取出凝气丹,感受着里面浓郁的灵力,毫不犹豫地一口吞下,运转功法,吸收丹药灵力。

足足过了两日,盘坐在床的梁苍猛地张开双眼,瞳孔中隐隐透着雷电光芒,浑身灵力如涟漪般陡然向四周扩散。

若非竹屋是由灵力固定,定会被他这身灵力冲垮。

涟漪层层扩散,震的柜中碗筷当当晃动,不过很快,四散的灵力又是快速朝梁苍身体收拢,最终灵力全然汇聚体内。

“御剑术!”

口中一声清喝,双掌迅速掐动印法,周身灵力汇聚身前,凝聚出一道道剑柄。

每一道灵力,可凝聚出一道飞剑,眼下已是百道,证明他的修为已经达到凝气百道。

“收!”

验证了自己的修为,梁苍欣喜的将灵力收入体内,飞剑瞬间消失不见。

“凝气百道了。”

梁苍面带微笑,谁能想到,半年前那个土包子,眼下已经成了一名真正的修仙者。

“找个时间,回家看看父母,想必他们一定很高兴。”

莫说梁苍的村子,就是整个镇上,都没出过一位修仙者。

正想象着回家父母骄傲的样子,梁苍脑海中忽然一阵嗡鸣,震得他头晕脑胀。

“怎么回事?”

他眉头微皱,一手捂住脑袋,立刻闭上双眼,查看脑中识海。

只见一尊金色神塔,正在嗡嗡颤抖,梁苍心中顿时一惊。

“神塔!”

他还记得,就是这神塔轻轻一颤,直接震死了夺舍自己的那个魔修。

自从梁苍得到这神塔后,神塔一直没有反应,眼下随着他踏入仙途,成功进阶凝气,这神塔,竟然有反应了。 第七章 打开神塔 梁苍将意念凝聚成虚影,站在识海上,望着面前金色神塔。

这塔足有二三十丈高,梁苍快速饶塔飞了一圈,发现这塔共分九层,每一层东西南北各有一门,四扇门上分别刻有青龙白虎朱雀玄武。

记忆中回想起魔修被震死的画面,梁苍不敢冒然用神识查探,生怕落得同样的下场。

“如烟师姐说过,法器分为灵、圣、仙三品,此塔能震死魔修,至少也得是圣品之阶。”

此等法器,梁苍倒是想收入囊中,可魔修被震死的阴影依然笼罩在他心头,一时让他不敢尝试。

脚落在识海上,梁苍一步步走近神塔第一层,此处是东侧门,门上刻有一尊青龙,双目威严,栩栩如生。

梁苍看着,情不自禁的伸手摸了摸,目光却随之一变,“这手感,怎么像是……”

他正疑惑,门上青龙,眼珠忽然骨碌一转,吓得梁苍瞳孔一胀,立刻飞身后退。

“这是真的!”梁苍惊讶的望着青龙门,难怪刚才他摸着手感像是活物。

只见青龙,从门上徐徐爬出,身形越来越大,在梁苍惊骇的注视下,身躯慢慢缠绕住整座神塔,龙首傲立在塔尖之上!

“真的是,龙!”

梁苍望着威严龙首,心中掀起惊涛骇浪,他也就在书中听说过龙的故事,哪曾想,世间竟真有龙。

突然,青龙巨口一张,龙吟响彻识海!

音波横冲而来,震得梁苍连连后退,浑身气血翻涌,耳膜溢出鲜血。

“好强的龙吟。”梁苍立刻捂住双耳。

这下,他总算是明白此塔为何能震死魔修,它的守护之物,竟然是四象神兽!

梁苍神色微慌,却见青龙目露凶光,陡然朝他直冲而来。

“糟了!”

梁苍瞳孔望着冲来的青龙,心中的恐惧无限攀升,以他的修为,如何能是神兽的对手。

但此刻,他必须出手。

“御剑术!”

奈何他现在只会这一种基础入门法术,迎着音爆,梁苍快速运转功法,身前一道道灵力化作仙剑。

百道仙剑,徐徐转动,眼见青龙将至,梁苍眼神一凝,战意升腾,口中大喝道:

“斩!”

渺小的剑阵轰然朝那尊庞然大物轰去,与此同时,梁苍快速念动口诀,识海之上,一枚黑色圆珠慢慢浮现。

这正是魔头给他留下的力量,可梁苍根本不知魔头口中所说的弑神令是何物,研究了半年也不知如何使用黑珠。

眼下若是剑阵无法抗衡,就只能将这黑珠抛过去,死马当活马医。

梁苍已经做好了死的准备,眼看剑阵冲入青龙身前,大小对比差异实在过大,梁苍心中叹了口气,这剑阵怕是阻挡不了。

不曾想,在剑阵飞到龙首前,青龙眼中忽然闪现一丝慌乱,梁苍见状,目光顿时一惊。

“这龙竟然怕了……”

只见剑阵,唰的一下穿破龙首,下一刻,青龙巨物陡然消失不见,取而代之的,是一只手臂大小的蠢萌青蛇,圆圆的大眼睛正惊恐地望着迎面飞来的百道飞剑。

“嘤嘤~嘤嘤嘤~~”

那青蛇竟然被吓的闭眼哭了!

梁苍心中诧异,赶忙运转功法,“收!”

漫天剑光,在即将刺中青蛇之时,陡然消散,化作一阵白烟。

感受到危机解除,青蛇怯怯的睁开眼,面前飞剑荡然无存,高兴的嘤嘤大叫,快速飞到梁苍身边,不停的绕着他转圈。

“这家伙,是……青龙?”梁苍目光古怪的望着它,它笑声跟哭声一个样。

仿佛听到梁苍的质疑,青蛇飞到梁苍面前,高傲的翘着蛇头,双眼与他对视。

忽然,一道青龙威严刺入梁苍眼中,吓得梁苍浑身一颤,双腿有些发软。

“龙气!”

他在这青蛇眼中,竟然看到了一丝龙的目光,这青蛇,果然跟龙有关。

看着被吓着的梁苍,青蛇伸出粉红舌头,古灵精怪的嘲讽他。

梁苍见状,眼睛微眯,凑在它面前,低声恐吓道:“小心我把你做蛇羹。”

一听这话,吓得青蛇浑身一缩,如弹簧一般,“嗖”的一下化作青光,飞进大门,再度化作青龙刻像。

于此同时,梁苍耳边传来一阵“吱吱”的声音,他惊讶的发现,那扇青龙塔门。

打开了!

九层金塔,第一层,青龙门,开!

梁苍站在门外,怔怔地望着塔门,里面黑暗深邃。

“那魔修便是想打开神塔,可惜被神塔反噬,想必这塔中,定有好东西。”

梁苍眼神一亮,或许塔中的宝物,能助他对付魔头!

想到此,他赶紧走到门前,一步跨入其中。

在跨入青龙门的那一刻,梁苍眼前金光万丈,刺的他睁不开眼。待金光散去,他才发现,自己进入了一个封闭空间。

在他的前方和左右方向,全都是密密麻麻的黑色木质方盒,一个个整齐排列,悬浮空中,高不见顶。

“这盒子里面该不会就是宝贝吧。”

梁苍甚是兴奋,连忙抓住身旁一个木盒,可是无论他怎么做,木盒都无法打开。

梁苍无奈,只得放弃那只木盒,目光又是望向其他木盒。

忽然,他发现地上有一个木盒,其他木盒都在空中漂浮,唯有此木盒,是在地上。

于是他走上前,见木盒四周有些烟灰,木盒还破了一角。他将木盒拿起,轻轻拽了下圆环,果然将其打开了。

梁苍顿时两眼放光,心情激动,正想着能是何宝物,但映入眼帘的,是一块黑色木牌。

梁苍皱了皱眉,将木牌取出,只见上面写着:袁弘,四百八十二岁入仙域,融灵不成,妄想逃脱,死于罗刹女之手。

这好像是人物小介。

梁苍将木牌放下,伸手掏了掏木盒,里面空空荡荡,手上沾染了许多烟灰。

“这都是些什么东西?”

梁苍随意盘坐在地上,抬头疑惑地望着上方密密麻麻的方盒,原以为这里会有宝物,但似乎什么都没有。

将手上的烟灰拍掉,又捡起地上的木牌,正反两面仔细瞧了瞧。

忽然,他眼神愣了一下,似乎想到了什么,一股阴森油然而生。

“这是骨灰盒!”

他猛然醒悟,这不就是死人碑文和骨灰嘛!

看到自己手里还攥着木牌,吓得他赶紧丢掉,又见地上的烟灰,他刚才,竟然掏了人家的骨灰!

梁苍欲哭无泪,赶紧跪在地上给木牌磕头,“前辈恕罪,小子无知,惊扰前辈,前辈千万不要怪罪啊。”

不过他越磕,越感觉后背发凉。

梁苍突然停下,目光惊惧,缓缓回头,望向空中密密麻麻的方盒。

这都是死人的骨灰盒,这里是……

坟场!

梁苍慢慢站起身,环顾四周,这里只有他一个生灵。

“我滴个天爷啊,那魔修心心念念的神塔,竟然是个坟场。”

面对这么多的骨灰,梁苍心中很是害怕。

但他仔细一想,这神塔要只是坟场,为何会引来乱海魔地那么多魔头争抢?

细思片刻,他又将目光放在木牌上,俯身将其捡起,口中请求袁弘前辈务要怪罪,便将一缕神识,射入木牌之中。

果然,在木牌摄入神识后,梁苍识海上空忽然出现一道年轻男子人影,只听他道:“本君袁弘,今陨仙域,不忍独门剑术《驭雷剑诀》失传,遂将此法刻于寻木叶片之上,望有缘人得之。”

话罢,识海上空一阵雷电轰鸣,男子缥缈虚影,引雷舞剑,看的梁苍目不转睛,心潮澎湃。

一剑舞毕,男子轻叹一声,身影迅速消散,转化为一行文字,记于梁苍心中。

……

青龙门再度打开,梁苍从中走出,神采奕奕。

“这神塔果然非凡,没想到骨灰牌位上,竟然有先辈传承。”

回头看了眼神塔,梁苍目光欣喜,朝神塔微微躬身,“袁弘前辈,今日小子得您传承,来日定将此法发扬光大。” 第八章 狐假虎威 一早醒来,今天的房中很是安静,梁苍坐起身,望着空荡荡的桌子,低声叹了口气。

果然,孟川一回来,如烟师姐的心思就不在梁苍身上了。

一连七日,如烟清晨都没来他这里。

最初一个女人总是出现在他房中,他还有些羞涩,到后来慢慢习惯,甚至期待她的出现……

起床简单洗漱一番,梁苍对着镜子,呆呆的看着自己的脸,最终,撅了撅嘴。

“孟师兄可比我俊多了。”

他将头发梳成孟师兄的样子,今日如烟师姐又不在,梁苍也没心情修行,打算独自出去走走。

入灵云山半年,每一日都有如烟师姐的陪伴,这还是他第一次独自闲逛。

灵云山弟子总共一千多人,但大都是外门弟子,内宗弟子不出三百人。

外门弟子入门会在弘德书院学习门规法术,一年之内渡劫成功才可留在山中。凝气弟子会被外门安排种植灵米灵药,待第三年内宗测试,修为达到凝气两百道者,方可入内宗。

而梁苍有孟川给他开小灶,所以从未去过弘德书院学习,即便入了凝气,也未被外宗安排任务。

看着弘德书院中人来人往,梁苍皱了皱眉,他整天跟如烟在一起,这些人他一个都不认识。

穿过习剑场,梁苍又看见两座擂台,围的水泄不通,两名修士正在台上比试,场下纷纷叫好。

梁苍只是瞥了眼,并未在擂台前逗留,而是来到一座大殿。

还未进门,便听里面叮铃咣当响不停。

进门一看,各种兵器一应俱全,不少人在此挑选兵器。

梁苍看着如此多的兵器,目露喜色,走到柜台前,对着柜台小哥微笑道:“师兄,我想买一把仙剑。”

此前他所施展御剑术,都是以灵力化剑,并非真正的仙剑。

柜台小哥抬头瞥了眼,见他面生,随手一挥,梁苍眼前立刻浮现出众多仙剑光影,价格不一。

梁苍看的眼花,每一件都很喜欢,可他现在刚入门,并不需要太贵的仙剑,便选了件普通的银柄长剑,然后递上卡。

这些外门弟子,每日种植灵米完成任务,所得到的功德并不多,也买不起多贵的仙剑。

梁苍的选择完全在柜台小哥意料之中,只见他神色平淡的念了个咒语,光幕中被梁苍选中的那把仙剑登时出现在柜台上。

梁苍见到仙剑,不禁有些激动,这是属于他的第一把仙剑,伸手便要去拿。

“哎哎哎,干嘛呢。”

柜台小哥脸色不耐烦,一把夺过仙剑,狠狠剜了梁苍一眼。

“懂不懂规矩,还没扣掉功德就想拿走,要是你的功德不够,把剑拿走了,难不成让我给你补……”

他正嫌弃的说着,忽然眼神一怔,赶忙睁大眼凑上前去,“这,这,这是孟川师兄的功德卡?”

柜台小哥立刻望向梁苍,脑中豁然想到,忙道:“你是梁苍?”

四周众人一听,纷纷将目光望向柜台,显然是很多人都听过梁苍的名字。

梁苍点了点头,道:“功德够不够?”

柜台小哥立刻换了一副嘴脸,满脸谄媚,笑道:“够够够,梁苍师弟,现在这把仙剑优惠,打八折呢,您来的可真是时候。”

梁苍并未多言,接过仙剑和功德卡,便在柜台小哥的一遍遍恭维下转身离开,耳边依稀听到店中弟子议论。

“他就是梁苍啊。”

“人家命好,被孟川师兄看重,不必像咱这么命苦,整天还得干活。”

“闭嘴,你不怕被他听见啊。”

莫说其他人,就连梁苍自己也觉得自己太过好运,遇到了孟川师兄。

所以,他必须得更加努力,最好是在半年后,外门弟子的内宗测试,修为达到凝气两百道,提前进入内宗,给孟川师兄长长脸。

梁苍正畅想着,耳中忽然听到一道熟悉的声音,“你的灵田又不是被我毁的,干嘛找我麻烦!”

梁苍闻声,立刻望向声音处,正见一男孩,被一群人困在墙角。

“是他。”

梁苍认出此人,正是那日自己刚来灵云山,竹屋窗户下笑话自己的男孩。

“哼,要不是你养的兔子,把我灵田挖的满地洞,我的灵田岂会被毁。”胖子跨坐在男孩身上,一手扣住男孩双手,另一手手指指着他,一脸凶狠。

“那是墨雨师姐的兔子,是她放我灵圃里的,你去找她啊。”男孩满脸泥巴,还印着红红手印,眼眶泪珠不停打转。

“我不管,在你灵圃里,你就得看管好。”男胖子凶喝道。

“大哥,他又还嘴了。”

胖子身旁的瘦子,一脸坏笑的怂恿,这让男胖子一激灵,“是啊,你小子刚才又还嘴,还得打!”

说着,他一拳便要朝男孩脸上挥去。

在拳头即将落在男孩脸上时,他的手腕突然被人牢牢攥住,动弹不得。

男孩目光一惊,转头望向一旁,在见到是梁苍时,满脸惊愕,“是你。”

梁苍眼神冰冷的看了眼胖子,扭头询问道:“你没事吧。”

被梁苍拦下,胖子神情一怔,旋即怒上心头,大喝道:“哪来的臭小子,敢拦你爷爷!”

说着,就要挣开梁苍的手,可梁苍不为所动,依旧冷冷的看着他,沉声道:“在下梁苍,见过师兄”

众人一听,刚燃起的怒火瞬间熄灭,胖子脸上的肥肉明显一颤,一脸的怒气硬生生挤成笑脸。

“哈,哈哈,哈哈哈,原来是梁苍师弟。”胖子笑的比哭还难听,连忙从男孩身上下来。

梁苍见状,这才松开他的手。

“梁苍师弟啊,什么风把您……”

胖子在一旁恭维着,梁苍却是全然不顾,将男孩扶起,带着他直接离开,身后,还远远传来胖子谄媚声:“梁师弟,代我向孟川师兄问好。”

眼见梁苍渐渐走远,胖子眼神渐渐阴翳。

“呸,什么东西,不就仗着孟川嘛,要是哪天孟川死了,看你还张狂什么。”

……

梁苍高了男孩一头,将他带出人群,来到一个安静的角落,轻声询问道:“小师兄,你没事吧。”

听梁苍还叫自己师兄,男孩有些不好意思,挠了挠头。

可刚要开口,似乎想到了什么,他眼中闪过一丝惊恐,赶紧闭上嘴,只是摇了摇头。

见他没事,梁苍又道:“我叫梁苍,你叫什么?”

男孩还是不说话。

梁苍无奈,不想勉强他与自己说话,便道:“那群人如果再惹你,你便来竹屋找我,我先走了。”

梁苍正要离开,男孩忽然开口,“你凝气百道了?”

见他终于开口,梁苍微微一笑,点头道:“是,多亏了孟川师兄,他送给我一枚凝气丹。”

男孩闻言,眼神闪烁,咬了咬牙,想要说什么,可是目光望向梁苍身后,眼神忽然变得慌张,只是撂下句:“靠丹药快速增长修为,可不是件好事!”然后便匆匆离开。

梁苍见他转身就走,还想询问他叫什么名字,便听身后传来温柔声音。

“梁苍,你怎么自己出来了。” 第九章 信件有异 听到柳如烟的声音,梁苍眼神豁然一亮,立刻转过身,见柳如烟盈盈笑着站在那里,顿时将脑中其他抛掷九霄云外。

“如烟师姐,”梁苍笑了笑,将自己刚买的仙剑拿出来,递给她看。

“我现在已经凝气百道,所以想买把仙剑,好好修行,将来能够下山擒妖。”

柳如烟看了眼仙剑,目光望向刚才离开的男孩,瞧着他的背影,眉头微微一皱。

“刚才那是什么人?”

梁苍回头看了眼,已不见男孩身影,便随意笑道:“一个被欺负的小孩儿,我顺手救了他。”

柳如烟闻言,不禁叹息,“外门弟子鱼龙混杂,多有仗势欺人之徒,所以我与孟师兄才不让你来这里修行,怕带坏了你纯良本性,你也莫要听信他们之言。”

她并未再多谈其他,转而笑道:“你猜,师姐给你带来了什么?”

梁苍挠了挠头,憨厚的笑着,“嗯……早饭?”

“呵呵,你是属猪的吧,就知道吃。”

柳如烟笑着打趣她,低头从袖口中取出一封黄色信件,拿在手中摇了摇,一脸得意,“该怎么谢我呢。”

见到信件,梁苍顿时满脸欢喜,赶紧上前拿过来,高兴道:“爹娘回信了?哈哈,我猜着这两日也该到了。”

“你呀,竟然偷偷寄信,咱们可都是修士,你若真想爹娘,三四个时辰便可飞回去,何须用凡人法子。”

“嘿嘿,孟师兄让我专心修炼,我怕他骂我。”

“孟师兄也是为你好,这不又让我给你带了好东西。”

柳如烟又从袖中拿出一个黑木方盒,掏出来的那一刻,梁苍便隐约闻到一股药香,问道:“这是何物?”

“此乃玉灵果,”柳如烟将方盒打开,便见一枚红色晶莹果实放在其中,“此果可助你增长灵力。”

梁苍先是一高兴,但转念一想,又蹙眉道:“我方才炼化凝气丹,再服灵物增长修为,会不会太快了?”

“放心,此物药效极为温和,孟师兄岂会害你。”

梁苍心中虽是有些担忧,但还是接过玉灵果,道了声:“那便多谢师兄了。”

……

将玉灵果放在桌上,梁苍连忙打开信件,满心欢喜的读起爹娘的回信,信中内容大致是让他抓住机会,安心在仙山修行,不必挂念家里。

梁苍读后,又是对父母一阵思念,转头看向玉灵果,自言道:“早点提升修为,解决掉体内魔头,回家探望爹娘也能让他们安心。”

于是,他便拿起玉灵果,将其吞入腹中。

此物果然是灵物,梁苍刚一入口,顷刻间融化成浓郁的灵液,快速进入他的体内。

梁苍赶紧运转功法,开始炼化体内磅礴的灵力。

“好浓郁的灵力,若能炼化此物,修为应该能增长五十道灵力。”

要知道灵云山外门弟子,一年也就修炼出百道灵力,他这几日的际遇,已经比得过旁人一年半的辛苦。

“凝!”

双中结印,穿梭在经脉中的灵力,被他运转功法一点点逼向丹田。

如今他丹田之中,已有百道灵力,待凝聚出九百九十九道灵力,便可进阶练气境。

突然,他眉头一凝,发现经脉中的灵力在逼到丹田中后,迟迟无法融入自己本身灵力中。

“是凝气丹!”

梁苍立刻发现问题所在,他本体灵力上,尚还有凝气丹的气息残留。

丹药每一味药材,都有不同的属性,只怕这玉灵果与凝气丹中的某种药材相克,才导致灵力无法相融。

可即便梁苍发现,但为时已晚,玉灵果磅礴的灵力积聚在丹田,又无法与本身灵力融合,两股灵力相撞,顿时震得他口吐鲜血,两眼视线一黑,昏死过去……

……

“阿苍,该醒了。”

混沌中,梁苍耳畔仿佛听到阿娘的声音,他睁开眼,望见爹娘正相互搀扶,一脸慈笑的望着自己。

梁苍见到他们,心中高兴,连忙道:“爹,娘,孩儿现在是仙人了,孩儿出息了。”

爹娘二人只是一脸慈笑的站在那里看着梁苍,但与梁苍之间的距离却越来越往,不停地往后退,最终,梁苍眼中,父母远的变成一个黑点,消失不见。

“娘,娘!”

梁苍突然大喊一声,猛地睁开眼,发现自己栽倒在床上,方才的一切都是梦境。

他看了眼床上的血迹,刚才他被两股灵力震得昏死过去,当即再度运转灵力,竟惊讶的发现玉灵果的灵力消失不见,他依然是凝气百道。

“这是怎么回事?”

他想不明白,但也没再多想,因为梁苍此刻满脑子,都是爹娘的身影,方才梦境,让他内心惶惶不安。

梁苍赶紧下床,又拿起信件。

爹娘大字不识,每次都去市集找人写信,梁苍快速回想镇上那几个写信人的字迹,最后发现,这封信,并不是自己熟悉的那几人字迹。

他心中顿时一慌,立刻将信件贴在眼前,一字一字看仔细。

刚才,他收到家书很是兴奋,第二次看,才发现信中问题。

他缓缓放下信件,目光疑惧。

“阿爹坡脚,走路不便,每次都是阿娘上街,可这信中,却说是阿爹上街找人回的信……”

想了片刻,梁苍脸上勉强挤出一笑意,自我安慰道:“或许真是阿爹去的,在我离开的半年间,镇上又有了新的写字人……”

不过虽是这么自我安慰,但梁苍还是担忧,当即驾上仙剑,朝月湖方向飞去。

……

梁苍一路飞驰,恨不得顷刻间便能返回家中,一路上心如油煎,整整飞了一下午,临近傍晚,他才飞到月湖。

站在月湖上空,梁苍震惊的望着下方,难以置信。

“月湖,干了……”

月湖水面,何止百万亩,即便是再干旱,也不可能半年内就干的见底。况且月湖降雨充沛,夏日刚过,理应水更多啊。

月湖定然发生了大事!

梁苍心中更急,连忙朝山的东边飞去,心中不停祈祷。

可在翻过山头,村落映入眼帘之时,梁苍的心瞬间凉了一半,不敢相信自己的眼睛。

昔日八百户的村子,都是烧焦留下的痕迹。

无限恐慌瞬间涌上心头,梁苍登时泪目,大喊一声,“爹,娘!”仙剑嗖的一下,直奔村子而去。 第十章 巨变 梁苍一路疾驰,终于落在自家房前,但望着烧焦倒塌的房梁门框,他只觉两眼发黑,天地倒悬。

梁苍猛咽了两口唾沫,眼神恐慌。

“他们一定,一定在别处。”梁苍脸颊抽搐,疯癫道:“对,没错,这房子烧成这样,肯定没法住人,爹娘一定安置在别处了。”

爹娘刚给自己回了信,肯定不会出事,定然是不想他担心,所以才未将家中失火的事告诉他。

梁苍一步步后退,心中不停的这样安慰自己,右手却突然被人拽住,他连忙扭头,看见一白发老者。

“四爷爷?”

这是族中堂爷,梁苍见到他,登时高兴,正要问他爹娘身在何处,余光陡然看见他残缺的左臂,瞳孔顿时一胀,惊道:“四爷爷,你的手……”

四爷爷眼圈通红,满眼不忍的看着梁苍,最终化作一句,“阿苍啊,恁咋才回来啊!”

说着,一把搂住梁苍,嗷嗷痛哭。

这一哭,梁苍瞬间感觉天塌了,怔怔的站在那里,任凭老者锤着他的身体大哭,只是呆呆的站着,一动不动。

他明白,这句话是什么意思,与爹娘分别时的画面顿时涌上心头。

那日梁苍告知父母要去月湖打工,等他攒够钱后,爹娘就不必这么辛苦了,爹娘还再三嘱咐他,在外要照顾好自己,如果受委屈了,就回家来,一家人在一起比什么都重要。

他不敢相信,他才离家半年,才半年啊。

爹娘怎么会死?他们怎么可能死!

身边的族人见到梁苍回来,越聚越多,一个个神色哀伤。

反倒是梁苍,像是丢了魂的尸体,耳边听到的哭声如同幻音。

他自己也如行尸走肉,被长辈拉着手。

他呆呆的望着四周,视线中看到的一切,都仿佛蒙上了一层纱,模模糊糊,左摇右晃。

穿过村庄废墟,族人将他带到两座矮矮的坟头前,按照长辈的指示,让他跪在坟前。

“阿苍啊,给恁爹娘磕个头吧。”

直到此刻,他眼中的画面才变得清晰。

他看着那两道长晃晃的木条,上面刻着他父母的名字,立在矮矮的坟头前。

突然,他发了疯似的爬到坟前,双手刨土,就要挖开坟,口中狂呼:“他们不可能死!你们骗我,不可能死!”

族人见状,赶紧一拥而上抱住他,四爷爷大哭安慰道:“恁爹娘入土了,恁可不能让他们入死了都不安生啊孩子!”

梁苍哪里听得下这些,忽的一声大吼,周身灵力砰然散出,震得周遭众人摔飞出去。

“仙,仙,仙人!”

身旁众人见状,顿时目瞪口呆,哪里想到梁苍竟然能一下震退众人,这可是仙人手段。

靠的最近的四爷爷,被震得压倒墓碑,一身老骨头差点震碎。

听着四周痛苦哀嚎声,梁苍惊慌地望向众人,不知所措,赶忙上前搀扶四爷爷。

“四爷爷,你,我……”

他不知说何,看着四爷爷和爹娘墓碑,终于再抑制不住心中的悲痛,一头埋在四爷爷胸口,嗷嗷大哭。

“我没爹娘了,我没家了,没家了……”

看着这个伤心的孩子,四爷爷也是止不住的泪流,手臂紧紧搂着他,任凭在他怀里痛哭。

一众族人见此,不禁动容,一个个低声抽泣,哪会怪他震伤众人。

可在人群中,忽然传来一阵癫狂大喊:“杀人了,杀人了,杀人了!”

众人闻声,立刻望去,只见角落里,一个胡子邋遢的中年人蜷缩在草垛里,神情惶恐,不停乱言。

梁苍听这声音熟悉,从四爷爷怀中抬起头,回头看去,在看清那人模样后,惊道:“三叔?这是三叔?”

梁苍立刻跑到他面前,撩开他的乱发,果然是三叔。

三叔至今未成家,在山上帮村里看果园,离家前三叔还正常,眼下怎么疯了?

大哭过后,梁苍情绪稍稍恢复些,虽然还沉浸在父母离世的痛苦中,但此刻他心有无数疑惑,让他望向四爷爷。

“到底发生了什么,村子为何会被烧,我父母为何会死?三叔怎么疯了?”

四爷爷看了他一眼,叹息道:“俺也知不道是咋滴了,那天夜里,都睡得好好的,天忽然一下子就亮了,俺睁眼一看,全都是火啊。那火大的啊,家里,外头,根本看不见尽头。”

想到那日的场景,四爷爷眼中还是充满恐惧。

“大家伙从四面八方逃出去,聚到一起,一数,唉,恁爹恁娘没从火里出去。”

得知爹娘是葬身火海,梁苍难以想象他们当时会是何等痛苦,顿时悲从中来,又是靠在四爷爷肩上大哭一场。

“咱们村一向有人守夜,怎么会让火烧的这么大?”梁苍疑惑道。

“这谁能想到捏,”四爷爷懊悔不已,“那天该俺小子值夜,可偏偏下了暴雨,恁说下暴雨还能起大火?这事儿过了后,咱都猜信着,可能是天火。”

梁苍眼神一惊,这实在太诡异,下这么大的雨,怎么可能失火?

“那三叔又是怎么疯的?”

“俺也知不道,等火灭了在山上找到他,他就这样了,不停地念叨‘杀人了,杀人了’。”四爷爷低声叹了口气。

说到终了,梁苍还是不知火从何来。

这一夜,梁苍在烧成废墟的家中,给父母搭上灵棚,想着过往种种,他无力的坐靠在烧黑的石墙旁,暗自哭泣。

从今往后,他再无父母,成为孤儿……

他仰头看向夜空,满怀恨意。

他恨这天,为何要在他踏入仙途,刚刚成为父母荣耀的时候,就将他们带走。

梁苍咬着牙,狠狠的望着夜空,暴雨后大火,定非凡人所为,若要被他查出那人,定会让他付出代价!

忽然,天边一颗星星猛的亮了一下,梁苍看向星星,大山的轮廓随之映入眼中。

梁苍心中一颤,连忙站起身,怔怔的望着前方。

“那个地方,是村里的果园!”

他冷静下来,望着远处山腰,那里的果园正对村庄。

三叔身在果园,莫非看到了什么?

想到此,梁苍当即驾剑,朝山上飞去。 第十一章 恩断情绝 站在水塔上,梁苍目光凝重的俯望村庄,站在这里,可将村中的一切尽收眼底。

但这里与村庄相隔甚远,只能看见失火,完全看不到杀人。

难道三叔看到的,并不是村中杀人,而是修士相斗,一人被杀?

暴雨之后湿度如此之大,怎会平端失火?定是修士相斗,以灵力,将村庄点燃。

他缓缓闭上眼,脑海中迅速勾勒出失火当天的画面:两名修士在空中激战斗法,扩散的灵力将村里水分蒸干,在村民熟睡中,大火将村中的一切吞噬。

梁苍紧紧攥着拳头,指甲嵌入掌心肉中,鲜血一滴滴滴落。

爹娘当时身处火海,该是何等绝望……

那修士已经火烧村庄,若发现三叔见证一切,只会杀人灭口。三叔应当是远远看着,被修士斗法的余波所震,这才伤到头脑。

若真是修士斗法,定有战斗残留的痕迹,三叔若被余波所伤,那战斗痕迹必将存在于果园中!

想到此,梁苍立刻施展功法,在果园四处寻找灵力残存的痕迹。

果然,在一棵老树下,他发现了那道薄如蝉翼的剑痕。

剑气直接将树干贯穿,深深刺入树后的崖体,树干伤口处,还有稀薄的灵力残留。

梁苍紧皱眉头,细细抚摸着这道剑痕。

此人灵力控制的极好,灵力全蕴含在这道剑意之上,没有丝毫外散,所以才没造成大范围的毁坏,三叔也没死在剑意之下,只被剑风震飞,撞伤头脑。

梁苍顺着伤口望向树后崖体,虽然只是很小的一道口,但估计已是深入崖体百尺。

忽然,他眼神一凝,崖体剑口处似有线头。

梁苍揪住线头,往外一扯,一条蓝色丝帛发带便被他扯了出来。

看着发带上的图案,梁苍猛地想起当日百花洲,那个戳了戳自己给孟川回话的仙人。

“是他!”

梁苍目光震惊的看着发带,他怎么也没想到,出现在村子上空的修士,竟然来自灵云山。

梁苍心头一紧,手掌轻轻摸着发带,那位师兄发带被刺入山体,说明那道剑意是从他头上刺来,三叔口中被杀之人,多半便是他。

但灵云山与村子相隔千里,月湖已不是灵云山的势力范围,那日偶遇孟川,他只是路过月湖,从蓬莱阁回宗而已。

灵云山的人,为什么要再来月湖,要来自己的村子?

他赶紧驾剑,绕着整个村子和四周山林,仔细寻找一遍,但四处皆风平浪静,毫无战斗痕迹。

“战斗痕迹仅有一处,便只有两个可能,一是出手那人实力超强,仅是一剑,便取师兄性命,可若如此,那人必然不会灵力失控,屠烧村子。”

“另一种可能,那便是出手之人,与师兄相识,那人趁师兄不备,出手一击毙命。若如此,那他二人,便是专门来村中放火!”

梁苍心中,顿时生出一丝慌乱。

他立刻闭上双眼,吹着山中夜风,在水塔上苦苦冥思。

……

大约过了半个时辰,梁苍蹭的一下站起身,驾剑转身飞至山顶,望着无底深渊,悲情大喊:

“爹,娘,不要留下孩儿一人!”话音一落,他立即收了全身灵力,一头从山顶跳下。

即便梁苍并非凡躯,这么高的地方掉下去,也是必死无疑!

快速从山顶下坠,眼看就要触底,梁苍目光突然一凝,扭头望向一侧空中,眼神锋利,猛地朝那里打出一拳。

“轰!”灵力竟在空中炸开。

只见爆炸之处,二道身影陡然飞出;与此同时,梁苍立刻念诀,仙剑出现在脚下,掉头一转,由下落急转,蹭的一下飞上空中。

御剑悬在空中,梁苍看着那二人,目光还是难以置信,他宁愿相信是自己多疑,也不相信是他所为。

可他,还是现身了。

“为什么,会是你们?”

梁苍惊愕的望着二人,眼眶渐渐湿润。

站在空中,二人神色微慌,孟川狠狠瞪了眼柳如烟。

方才梁苍即将落地之时,柳如烟一急,暗暗催动灵力准备出手,却被梁苍察觉到灵力波动,这才挥出一掌,逼他二人现身。

柳如烟知梁苍聪明心细,但没想到竟在孟川面前被他算计,一时恨得咬牙切齿,但还是露着一张温柔面庞,哀伤道:

“梁师弟,我二人见你深夜外出,恐你有危险,所以才暗中跟随,不想看到你家中巨变,一时不知该如何安慰。”

她的说辞,若是在梁苍刚一跳崖之时,便出手相救,还有让人相信的可能。

但眼见都要坠地摔死,他们还未出手。

梁苍自是不傻,从怀中掏出父母回来的那封信,目光失望,“我方才想了许久,才想起这个字迹。当初你让我挑选字帖,其中一本,便是这个字迹。”

“而这封信,是在我爹娘离世之后,才寄来的,你却说方知我家中变故!”

柳如烟哪里料到,梁苍记性这么好,当初他并未选择这个字帖,所以才让此人代笔写信,然后再将他灭口。

孟川眉头紧皱,脸色阴翳,沉声道:“梁师弟,此间怕是有何误会。”

“误会?”梁苍冷笑一声,指了指身下木屋,“那,他呢。”

梁苍猛地挥出一剑,剑气直接将木屋房顶掀开。

三叔被这动静惊醒,吓得四处张望,在抬头看到空中御剑站着的三人,尤其是看到孟川模样时,那股恐怖瞬间涌上心头。

“杀人了,杀人了,杀人了!”

三叔指着孟川疯狂乱叫,慌张躲到一处草垛后,只是嗷嗷叫着,不敢露面。

孟川见状,渐渐目露寒光,当日他并未注意到三叔的存在,才留下这个铁证。

当即看了眼如烟,柳如烟亦是脸色铁青,从怀中掏出一枚玉珠,抛掷空中,一道道能量屏障快速将果园与外界隔绝,形成一道结界。

“你本可以逍遥自在的多活两年。”

听到这话,梁苍心底彻底凉了下来,他还是不敢相信,这半年待他如亲弟般的二人,竟是这场惨案的始作俑者。

梁苍紧紧攥着拳头,咬牙一字一字恨问:“为什么?”

他是多敬重二人啊,将他们当作此生的幸运,可到头来,二人却杀他父母。

泪水从眼眶中涌出,梁苍望着二人,突然怒声大吼质问。

“究竟是为什么!”

孟川并未多做解释,只是看了眼如烟,轻声道:“出手吧。”

如烟点了点头,当即手臂一震,一柄仙剑蓦地出现在手中,寒气逼人。

梁苍见状,知道他们要对自己出手,愤恨的望着他们。

梁苍从未想过,他修行以来,第一个对手,会是自己的引路人。

往日恩情,一夕便散。

父母之仇,不共戴天!

梁苍眼神陡然变得寒厉,双手掐诀,怒喝一声。

“御剑术!”

霎时,脚下仙剑飞至身前,自身灵力汇入剑中,仙剑快速分裂。

一分二,二分四,很快便成百道剑阵。

此刻剑阵,并非灵力所化,而是真正的剑阵,威势大增。

剑阵已成,他怒目望向孟川二人,眼中杀气冲天。

“为什么!”

随着他梁苍的暴怒,百道仙剑,轰然划过夜空,剑鸣不断,直接杀向二人。

“如烟,留他一命。”

柳如烟点了点头,立刻飞身上前,挡在孟川面前,望着百道剑阵,不屑道:

“梁师弟,你的一身修为尽是我传授,你以为,它能伤的了我。”

梁苍闻言,不为所动,他现在满脑子都只想为爹娘报仇,哪怕实力差距再大,他都不惧。

“杀!”

一声怒喝,梁苍控制着剑阵,速度更快,顷刻间飞至柳如烟上空。

百道仙剑,直指头顶! 第十二章 蚍蜉撼树 柳如烟抬起头,望着头顶百道仙剑,眼神渐渐寒冷,当即掐动印法,默念口诀。

“凝!”

一声清喝,便见她头顶上空,快速浮现一层淡淡光幕。

夜色当空,明月照耀,光幕闪烁七彩光芒,甚是好看。

梁苍站在远处,愤怒的看着自己的剑阵,落在光幕上,如水滴入海,只在光幕上激起淡淡涟漪,然后便悄无声息的消失不见。

以他的修为,无异于蚍蜉撼树。

明知不敌,但父母之仇,梁苍怎可无动于衷。

满腔仇恨,他正欲再出手,只听光幕之下,柳如烟轻声笑道:“梁师弟,你且接师姐一招,如何?”

一听此话,梁苍神情顿时凝重,未待柳如烟出手,快速转变剑式,仙剑飞回,迅速在身前形成一道剑意屏障。

他知道,以柳如烟凝气六百道的修为,出手威势远非他能匹敌。

见梁苍反应迅速,自己还未出手便已形成了防御,柳如烟却并未放在眼里,只是手中仙剑轻轻一划,方才光幕上,被梁苍剑意激起涟漪处,便生出一朵朵晶莹莲花。

“去。”

话音一落,无数莲花登时从光幕上分离,以迅雷之势朝梁苍爆射而来。

“砰!砰!”

最开始的几道剑意梁苍还尚能抵挡,但望着后续还有几十道相同剑气,梁苍只能咬牙坚持。

突然,他瞳孔猛地一胀,防御之上,已经出现裂痕。

梁苍当即身形爆退,身前防御轰的一声,便被剑气震碎。

可柳如烟剑气比他退后速度更快,已是来不及躲闪,梁苍只能将仙剑横亘在胸前,仗着仙剑本身的力量,堪堪抵挡住直冲胸口的剑气,但从身旁掠过的剑气,已将他手臂腿上割出无数伤口。

一朵充满浩瀚剑意的莲花,以迅雷之势眨眼飞至身前,重重撞击在梁苍仙剑之上。

那股剑气瞬间贯穿他的躯体。

梁苍被剑气震得朝身后远远抛去,在空中不断的口吐鲜血,脸色惨白,摔在地上。

这一剑,柳如烟已是手下留情,并未取其性命。

待空中剑气消散,梁苍在地上挣扎半天,终究无法再站起身。

他趴在地上,艰难的抬起头,满脸鲜血,面目狰狞的望着空中二人。

“为什么,你们为什么要这么对我!”

梁苍始终不明白,于孟川而言,自己出身卑微,修行天赋也不高,还被魔头缠身,有什么值得他惦记的?

如同俯看猎物一般,孟川看着他狼狈模样,嘴角微微扬起。

“错就错在,你不该给你爹娘写那封信,不该告诉他们你被魔头缠身,不该告诉他们你在灵云修行,更不该告诉他们……”

说到此,他看了眼身旁的柳如烟,并未再说下去。

“呵呵,”柳如烟掩嘴一笑,“若非那日我去道观,都不知你往家中寄了一封信呢。”

孟川将柳如烟安排在梁苍身旁,不仅是为了教他功法,更重要的是,为了监视他的一举一动。

所以这半年内,除了柳如烟,梁苍几乎不认识一个外门弟子。

可即便到现在,孟川还是没有告诉他,究竟为何这般对他。

竟是自己的那封信,害了爹娘!

梁苍怔怔的愣在那里,那封信,竟成了爹娘的催命亡书,而且还是由自己最敬爱的如烟师姐告发。

杀了自己的爹娘,他们二人站在上空,如此平淡,谈笑生风。

那在他们眼中,自己的爹娘是什么?

是一只随意任人宰杀的猪狗?

是渺小卑微的蚊虫?

他们是人,是活生生的人!是自己此生最重要的人啊!

梁苍趴在地上,目眦欲裂的看着二人,两行血泪夺眶而出,体内忽然爆发出一股强大的力量,只听他“啊”的一声怒吼,鬓角青筋暴起。

“我要,杀了你们!”

浑身伤势,在此刻仿佛荡然无存,他突然站起,将手中仙剑猛地朝孟川掷去,身子再度腾空而起。

“师兄小心!”

柳如烟未料到,梁苍竟然能再站起来,眼神闪过一丝异色,当即抬起剑,将梁苍掷来的仙剑挡了回去。

梁苍站在空中,仙剑飞回,他立刻探手抓住剑柄,嘶声怒吼,施展出浑身灵力,朝二人砍出两剑。

这剑式毫无章法,只夹着他胸中绵绵恨意,反而爆发出无穷力量。

柳如烟见状大惊,望着那两道银色剑光,其中蕴含的力量远超梁苍修为,当即不敢大意,施展出“御剑术”,以三百道剑阵将两道剑气化解,而后提上仙剑,迅速飞上前方,一剑猛砍在梁苍剑上。

梁苍虎口登时被震得流出鲜血,但仇恨已将他的感官麻痹,他感觉不到丝毫疼痛。

被柳如烟一招震退,梁苍脸色苍白,双眼却猩红如血,神情更是狰狞。

他紧握剑柄,猛然朝天举起。

站在空中,仰天长啸,声动天地,风云突变。

霎时乌云滚滚,遮蔽明月。

黑云之中,雷鸣轰雷,电弧闪动,天地狂风大作。

梁苍站在空中,剑尖直指雷云,仰头望着黑云,悲愤大喊道:

“驭雷剑诀!”

顿时,雷电躁动,一道雷电倏然从天而降,落在剑尖之上,刹那间绽放万千电弧,分裂夜空。

原本猩红的双眼,似有电芒闪耀,梁苍厉目陡然望向孟川二人。

“杀!”

一剑斩下,漫天雷电轰然朝他二人头顶砍去。

柳如烟惊恐的望着倾轧而下的雷电,她从这些雷电中已然感受到死亡的恐惧。

她分明只教给了梁苍御剑术这一种招式,此番强大剑法,他从何处得来?

柳如烟赶紧运转全身灵力,在身前形成一道强大光幕。

然而雷电飞纵即至,仅仅一道雷电,瞬间便将光幕洞穿,朝她眉心激射而来。

“师兄,救我!”

柳如烟面色惶恐,嘶声尖锐的朝孟川求救。

孟川脸色阴沉,“这小子,他身上还有宝贝!”

这道剑诀,并非灵云山功法,以梁苍的出身,怎么可能拥有这种高深的法术,定是从魔头那里所得。

他竟然没有将这种事,告诉自己,当真狡诈!

当即,一把蓝色仙剑蓦地出现在孟川身前,他面色凝重,梁苍此招威力极强,即便是他,都大意不得。

“轰!”

望着前方陡然炸开的雷电,梁苍眼中的猩红渐渐消散,恢复原本的澄清。

“爹,娘,孩儿只能做到这一步了。”

在雷电轰下的刹那,他体内的生机也快速消散。

此招是梁苍耗尽全身灵力所施展,此刻体内已是筋脉寸断,五脏俱裂。

在体内灵力消散的那一刻,他如一片无根的落叶,从空中缓缓栽落。

他眼眸一直注视着孟川二人处。

待雷电消散,露出二人身影,只见孟川一手抓着柳如烟,浑身衣衫破烂,满脸鲜血的站在空中。

梁苍嘴角忽然笑了笑,眼神中透着一丝悲哀与凄凉。

“咱们一家,团聚了……”

瞳孔中,世界越来越黑,最终,他一头栽落在地,闭上了双眼。 第十三章 死亡恐惧 孟川从未想过,他修炼至练气,竟会被一个凝气百道的小子伤成这样。

而且此人一身修为,还都是靠丹药提上来的。

孟川一手捂着胸口,口中又是喷出两口鲜血,浑身衣衫被雷电烧的破破烂烂,哪还有平日仙风道骨的样子。

“混蛋!”

孟川眼神阴冷的看着躺在地上的梁苍,若非最后关头,他施展出父亲送给他的法器吞星珠,只怕即便不死,也得伤了根基。

将不知死活的柳如烟随手丢在地上,孟川口中轻念口诀,将濒临破碎的灵珠收起,又是召出一座铁笼重重落在地上,手掌轻轻一挥,梁苍“尸体”便飞入铁笼之中。

在做完这些后,孟川又是吐了两口鲜血,看向梁苍时的目光更加凶戾。

“这小子身上肯定有不少宝贝,若能为我所用,日后执掌灵云山,再无人敢反驳。”

孟川收剑落地,盘坐在铁笼前,闭目运功调息,此番伤势虽不致命,但对他灵力的消耗太过巨大。

……

而在铁笼中,梁苍的“尸体”静静的躺着,他的灵魂飘飘乎,朝着月亮的方向飞去。

他隐约看到,在那团朦胧的月光中,有着爹娘的影子。

他们二人相互搀扶着,慈爱的望着梁苍。

“爹,娘。”

看到他们,梁苍眼神欣慰,立刻抬起手,想要让父母将自己接引过去。

岂料,在他手掌刚刚触碰到双亲手掌时,爹娘脸色一变,忽然用力一推,他登时从高空坠落。

他惊恐的望着月亮中的爹娘,与二人间的距离越来越远。

突然,铁笼中的尸体猛地睁开双眼。

梁苍望着钢铁牢笼,感觉四周凉风阵阵。

“这是在地府吗?”

他刚想动身,浑身剧痛猛地袭来,脸上神情痛苦,这才意识到自己没有死。

“我竟然没有死?”

梁苍眼中尽是不可思议,自己筋脉尽断,五脏俱裂,为何还活着?

只是待他运转灵力,便惊讶的发现,他浑身伤势正在以惊人的速度恢复着。

“嘤嘤,嘤嘤嘤……”

识海中,忽然传来一阵嘤嘤哭泣的声音。

梁苍立刻潜入识海,发现神塔青龙门上那条小青蛇,口中含着一枚红色果实,散发出淡淡灵力,正在补充丹田灵力。

“玉灵果!”

青蛇口中的红色果实,正是那日梁苍炼化的玉灵果。

原来当日是青蛇吞掉了玉灵果的灵力,才保住了他的性命。

但玉灵果灵力有限,即便可以疗伤,也绝不足矣让人死而复生。

正当梁苍疑惑之时,耳边忽然传来孟川阴笑声。

“果然如我所料,你的确有了不死之身。”

梁苍抬眼一看,孟川正站在自己头前,心中对他的恨意登时涌上心头。

梁苍立刻握拳想要出手,奈何身上伤势,让他动弹不得,只能咬牙狠狠的瞪着孟川,眼神似要将其生吞活剥。

孟川瞧了眼柳如烟,见她还未苏醒,便不再遮掩,笑道:

“那日你同我讲,在你被夺舍后,阴差勾了魔修魂魄,将你销簿,我便隐隐感觉,你可能不会再死。”

“今日验证,我的猜测果然是真的。”

梁苍闻言,眼神突然一愣,心中的疑惑顿时恍然,咬牙沉声怒道:“原来你是想夺我躯体!”

梁苍修行时日尚短,连他自己都不知自己是不死身。

从初见孟川的那一刻,孟川就已将梁苍当作板上鱼肉,惦记上了他这副躯体。

一切豁然明了,所有知晓梁苍体内有魔头的人,都被孟川除掉。

想必那位跟他前来放火的师兄,到死都没想到,孟川竟如此狠毒。

再想到柳如烟,以孟川的狠毒程度,她岂能逃过一死?

眼中望着孟川,梁苍忽然大笑,“我既然不死,那但凡有一线机会,我都会杀了你!即便杀不了你,那我也会毁了这副躯体!”

如今不死,梁苍修为又未到元婴,一旦肉身被毁,梁苍只能做个孤魂野鬼。但一想到孟川奸计无法得逞,他便心中痛快。

哪知孟川闻言,只是冷笑一声,“你从魔头那里得到了什么宝贝?你若乖乖交出来,我或许可以让你逍遥几年。”

“做梦!”

梁苍冷眼望着他,大概猜出,他是想等他那掌门父亲出关。

那日孟川带他回灵云山时,掌门就已闭关三日,所以他爹并不知晓孟川图谋。

似乎早已料到梁苍不会交代,孟川并未动怒,而是纵身一跃,站在空中,扬声道:

“你可知,死其实是一种解脱,我手中,可有千百种比死还痛苦的方法。”

话落,孟川手中仙剑猛地一挥,登时将水塔塔顶掀开,露出数丈深的积水。

“我还不知,一个人死而生,生而死,如此反复,是何滋味,你可想尝尝?”

梁苍闻言,脸色骤然一沉,嘶声大喊道:“孟川,我早晚要杀了你!”

“哈哈哈哈。”

孟川根本不在乎他的威胁,想到自己精彩的计划,仰头大笑,掌中手握铁笼绳索,用力一提,铁笼登时飞到水塔上空。

“此笼乃是玄钢所制,即便筑基修士,也难以脱身,梁师弟啊,你便好好享受吧。”

孟川掌中灵力一收,铁笼极速下坠,梁苍惊慌的望着笼顶,便听轰的一声,铁笼坠入水中,溅起无数水花,以玄铁的重量,顷刻间便沉入水塔底部。

瞬间被水淹没,梁苍惊恐的瞪大双眼,但无法发出一丝声响。

他只能眼睁睁的看着水面泛出的光亮,但那抹光亮,已是他触不可及。

凝气修士,根本无法长时间辟谷屏息,仅仅片刻,灵力便已无法维持。

梁苍脸憋得通红,那股窒息感,与他身体激烈对抗,强迫着他不得不张开嘴,想要获得空气。

但随之而来的,却是大量积水涌入口中,又迫使他不得不闭上嘴。

张嘴,闭嘴,如此反复,梁苍眼角泪水融于水体,被他吞入口中。

他绝望的望着水面的光亮,瞳孔中的生机随着空气的缺失,慢慢消散……

孟川站在空中,望着水面咕噜咕噜冒出的水泡,一会儿后,水面便恢复平静。

他神情兴奋,甚至有些癫狂,他为自己想出如此绝佳的方法感到自豪,口中激动数着:“第一次。”

很快,平静的水面再次冒泡,水底,梁苍瞳孔中的生机快速凝聚,眼神惶恐无措。

孟川想要的就是这种效果。

恐惧。

让一个人永远存活在恐惧中,人若永生,那这种恐惧,也是永远不止。

梁苍望着水面那抹明亮,隐约中,他仿佛又看到爹娘的面庞,泪水模糊了视线,他心中一遍遍问自己。

“你甘心吗?”

“你真的甘心吗?”

爹娘大仇未报,就甘心被孟川玩弄在股掌之间?

梁苍望着水面那抹明亮,他仿佛能听到孟川此刻笑的有多猖狂。

“不!”

“我不甘心!”

“我不甘心!”

梁苍瞳孔中的恐惧忽然消失不见,仇恨再次让他猩红了眼。

于是,他缓缓闭上双眼,不再呼吸,不再想生与死。

他要等。

此刻永生带给他的不仅有痛苦,还有可以无限等待的机会…… 第十四章 大仇得报 “二十……”

孟川麻木的数着,他已经对这个游戏没有那么期待了,几次之后,便躺在一颗树梢上,默默看着水面。

直到数到第二十次,他才又飞回水塔上空,静静看着水面。

想必经过这三个时辰的生死恐惧,已经能撬开梁苍的嘴。

他右手轻轻一提,正欲催动灵力,将铁笼拉上来。

“嗯?”孟川眉头微微一皱,发现水塔竟然溢出了水。

心中刚起疑窦,塔中水体忽然暴涌,孟川脸色一变,大道声:“不好”,当即飞身爆退。

下一刻,水塔轰然炸裂,一抹金光冲天而起。

“畜生,给我爹娘偿命!”

耳边炸然响起梁苍的声音,在孟川惊恐的注视下,梁苍手持仙剑,满眼凶光,陡然穿过炸起的水墙,朝他猛刺而来。

“你竟然破开了玄铁牢笼!”

孟川难以置信,那牢笼莫说是他,即便是筑基修士,都难以破开。

梁苍眼中杀气腾腾,孟川自然想不到他是怎么做到的。

这十几次的生与死,梁苍一直默默忍受,没有耗费一丝灵力屏息。

这半年来的记忆,不断的在他脑海中重复,他陡然发现,在这些记忆中,竟有魔头之子召唤神塔时,念动口诀的画面。

待到第二十次,梁苍醒来后,体内伤势已经彻底恢复,玉灵果也恢复了他的灵力。

他当即念动口诀,召唤神塔。

玄铁再硬,哪比得上能震死魔头的神塔,在体积大到铁笼无法承载时,牢笼登时便被神塔冲断……

虽说惊讶,但孟川好歹练气修士,当即手握仙剑,一剑朝梁苍砍去。

如今已知自己不死,梁苍完全不惧,见剑气冲来,他自是不敌,当即念动口诀,神塔倏然出现在身前,将孟川剑气挡下。

梁苍不知如何使用神塔,只凭借塔身力量,抵挡剑气。

孟川见状,大吃一惊,豁然想起梁苍同他说的那座震死魔头的塔,他怎么也没想到,这神塔竟然落在了梁苍手中。

梁苍所施展的那套剑诀,定是出自此塔!

但一想到此塔能震死魔头,孟川心中顿时生出恐惧,转身便要退开神塔攻击范围。

身后梁苍紧追不舍,癫狂大笑,“孟师兄,子时已过,今日,是第十日!”

前方孟川一听,心中顿时咯噔一颤,他光玩弄梁苍,并未注意时间,竟然又过了一日,已是到了第十日。

梁苍仰头大笑,再次念动咒语,体内一股黑雾陡然飞出,盘旋在上空。

黑雾在空中顿了顿,很快,一道漆黑的铁链爆射而出,直奔孟川。

勾魂索速度极快,眨眼之际便至孟川身畔,吓得他赶紧侧身避开勾魂索。

但耳畔,又听梁苍嘶声怒吼,余光瞥见他正手推神塔,朝自己冲撞而来。

“该死!”

孟川咬了咬牙,手握仙剑,猛地朝神塔砍去。

梁苍不懂如实使用神塔,只靠着蛮力与孟川仙剑撞在一起,神塔登时被震退,撞在梁苍胸口,震得他体内气血翻涌。

但同时,孟川手中仙剑亦是被神塔震断。

“混蛋!”孟川愤恨的扔下断剑,但来不及多想,又祭出一把仙剑,躲避魔头袭来的勾魂索。

“到底是练气修士,并非普通凡人。”

梁苍被震退数丈,站在远处,望着被勾魂索四处追赶的孟川。

此前凡人在勾魂索下,毫无反抗的余地,孟川眼下虽然狼狈,但每次都险险避开。

必须想个法子,控制住他的身形。

梁苍四处望了眼,目光突然锁定在玄铁牢笼的铁索之上,登时眼前一亮。

他赶紧飞身上前,将铁索取下。

手握铁索,梁苍凝神注视着远处孟川。

他要等,等一个绝佳时机。

以梁苍的修为,根本不足以与孟川正面对抗,只能依靠魔头,他在一旁伺机而动。

另一边,孟川狼狈的躲避魔头勾魂索,即便他修为远胜梁苍,梁苍近不得身,但这魔头的勾魂索,已让他难以应对,根本没有时间擒住梁苍。

“孟川,受死!”

突然,梁苍大喝之声再次传来,孟川赶紧望向身后。

只见梁苍手推金塔,杀气横冲,再度朝他冲撞而来。

此等攻势,孟川自然不惧,当即又是一剑砍出,重重斩向神塔。

神塔之后,梁苍见孟川一剑劈来,目光登时一凝,当即松开神塔,纵身朝神塔上方飞去。

在斩出一剑震退神塔之后,孟川又必须应对魔头勾魂索,这正给了梁苍时机。

只见梁苍陡然将铁链抛出,趁着孟川应对魔头之时,玄铁链迅速缠在他腰上。

孟川大吃一惊,急忙望向腰间,这玄铁的硬度他是知道的,以他的实力根本打不断。

“找死!”

孟川身躯猛地一震,灵力沿着铁链迅速传递到梁苍身上,震得梁苍口吐鲜血。

但梁苍双眼猩红,颠狂大笑,竟是将玄铁的另一头直接捆绑在自己身上。

如此,孟川再也甩不开他。

任凭孟川不停催动灵力,震得梁苍不停口吐鲜血,梁苍始终不松开玄铁链。

每当魔头勾魂索袭来时,他便拽动玄铁索链,害得孟川险象环生。

终于,在一次勾魂索袭来时,梁苍爆发全部的力量,猛地拽动铁链,孟川身躯移动,剑招偏离,追魂索抓住机会,一下勾住孟川身躯,快速捆绑缠绕。

“不!”

孟川大惊失色,眼神惶恐,身子快速被拉向黑雾。

想到那些被生祭之人凄惨下场,孟川心中顿时更加恐惧。

但梁苍,怎会让他命丧魔头之手。

他要亲手给爹娘报仇!

见孟川被勾魂索拉向黑雾,梁苍猛地用力一拽玄铁锁链,勾魂索速度微微一缓,而后他借力身子快速前冲,二者一涨一消,梁苍身影瞬间便出现在孟川面前。

“去死吧!”

孟川瞪大了双眼,瞳孔中,他看着梁苍狰狞的面庞,猩红的双眼如地狱鬼刹。

“你若杀我,我爹绝不会放过你!”

他嘶声急吼,目光畏惧至极。

但此刻的梁苍,哪听得下这些,满脑只想为爹娘报仇,下手速度不慢反快。

“那我就连你爹,一起杀!啊!”

一声怒吼,剑光陡然落在孟川头顶。

鲜血登时喷溅在梁苍脸上,他眼中的仇恨却并未消散,反而在血的滋养下,更加浓郁。

勾魂索本就是吸食活人魂魄,眼下孟川生机消散,已无活人可祭,黑雾当即松开索链,快速收入梁苍体内。

二人身子,从空中重重摔落,孟川到死,依旧瞪大了双眼,眼神中布满恐惧。

梁苍快速爬到孟川身旁,眼中的恨意依旧难消,骑在他身上不停的挥舞着拳头,朝他脸上打去。

“一拳,两拳,三拳……”

正如孟川玩弄梁苍那般,直到打了二十拳,打到孟川整个脑袋凹陷炸裂,打到整张脸面目全非,梁苍才仰天大吼一声,停下来。

可即便打再多拳,爹娘也无法复生,梁苍此生,已无来路……

……

昏死中的柳如烟,感到一股温暖的灵力正在温养自己的身体。

身上的疼痛让她嘴角一阵抽搐,她艰难的睁开眼,一张满脸鲜血的脸庞登时映入眼中,吓得她猛地睁大眼。

“梁,梁苍。”

此刻,梁苍满脸鲜血,一脸诡笑的看着她,“师姐醒了。”

柳如烟怔怔的盯着他,忽然意识到什么,急忙望向空中。

见结界已毁,她瞳孔骤然放大,颤道:“你,你杀了孟川……”

梁苍不以为然,依旧是一脸笑意的看着柳如烟。

只是那笑容,加上满脸鲜血,映在柳如烟眼里,只让她心底发寒,头冒冷汗。

梁苍轻声道:“师姐,你手上也沾着我爹娘的鲜血,要是在昏死中取你性命,你岂能尝到死的恐惧。”

他的眼神陡然变得阴森,柳如烟浑身寒颤,死亡的恐惧顿时笼罩心头,她急忙便要解释,但下一刻,一道漆黑的铁链陡然从梁苍身后袭来。

瞳孔中,弯钩快速逼近,柳如烟已是感到死神降临是何滋味。

她怎么也没想到,最终她会成为魔头生祭之物。

“啊!”

一声凄惨尖叫,勾魂索快速将她拉入黑雾之中,再无声响。

四周安静无声,梁苍脸上的笑容渐渐消失不见,眼眶反而有些湿润。

这半年里,柳如烟教他读书修炼,从一个土包子,变成现在这副仙人模样。

这个让他心动的女子,最终还是死在了他的手上……

梁苍仰头望向夜空,一股强烈的孤独感陡然袭来,天地苍茫,今后他又该何去何从…… 第十五章 仙缘难得 “这剑法,少说也得是圣品之阶啊,当真是捡来的?”

灵云山内宗,诸位长老查看剑诀内容,当场便被此法震住,惊叹不已。

此剑法强大程度,在灵云山也难找出第二道。

梁苍神色兴奋,重重的点了点头,激动道:

“真是捡来的!”

“我回家见月湖干涸,便好奇的绕着水面飞了几圈,我见湖底露出一个黑色木匣,打开一看,便是《驭雷剑诀》修炼之法。”

梁苍不留痕迹的看过四位长老,见他们各个神情激动,心中暗暗松了口气,看来自己的谋算是对的。

孟川二人悄悄出山,如今他们身死,短期之内或许能瞒得住,但时间一久,内宗久未见他现身,必定起疑。

而且梁苍,不可不回灵云山。

他日后还要继续修行,若到时内宗得知孟川已死,而他也消失,肯定会四处寻找他,一旦被他们发现梁苍还活着,定会起疑。

所以,梁苍将《驭雷剑诀》第一篇上交给内宗,此法品阶之高,定会引得诸位长老目光,专心修炼此法。发现孟川陨落之事,则会被拖延的更久些。

到时族人已从月湖迁走,那里再找不出任何痕迹,几位长老也不会想到,孟川会死在眼皮底下,这个仅仅凝气百道的外门弟子手中。

林清长老看着剑法,高兴的捋了捋胡须。

“你小子倒是有些运气,竟能得到这种等级的剑诀,当真心甘情,上交内宗?”

这老头,东西都拿到他面前了,岂还有收回的道理。

梁苍眼珠一转,笑道:“弟子修行浅薄,独自修行,恐难有大的裨益,况且将其上交内宗,长老们,也不会亏待我吧。”

林清长老闻言,笑着“哼”了声,“当真狡猾,你得到的剑法,岂能不让你学?今后,你就是内宗弟子了,内宗功法资源,任你学习。”

梁苍眼中一亮,立刻躬身,“多谢长老。”

如此,他便可光明正大的使用驭雷剑诀。

“月湖异变,地灵被杀,无数洞藏重现天日,这剑诀大概便是来自地灵传承。”林清左旁长老琢磨道。

“哼,捉妖司的那群杂碎,仗着受命于仙域,不让咱们浊界散修前往洞藏,肯定是想独吞传承。”林清右旁红发中年长老,言语激动,看起来脾气很是火爆。

听到仙域二字,梁苍心中咯噔一颤,这剑诀的主人,不就死在了仙域嘛!

“仙域?那是什么地方?”

纵使那长老脾气暴躁,但被梁苍问及仙域,神情微微一愣,目光中顿时透出敬畏之色。

一旁的林清长老,则一脸正色,郑重道:“仙域乃是清界仙宗修炼之法的正统源地,清界弟子拥有仙缘者,才可入仙域修行。”

“仙缘?”梁苍疑惑不解。

“修行容易,但仙缘难得,你可以将它看做是一个人修炼成仙的天赋。”

“清界仙宗有一种法器,名曰问灵石,只需滴一滴血,便可测出你是否有修炼成仙的天赋。若有仙缘,宗门便会大力培养,助你进入仙域,修行正统传承,以求飞升仙界。”

梁苍闻言,不禁有些失神,想到剑诀主人,袁弘四百八十岁入仙域,看来他是有仙缘在身的。

只可惜死在仙域,未能飞升成仙。

“怎么,你也想看看你有没有仙缘?”

梁苍回过神,连忙笑道:“如此神奇之事,弟子确实想试试。”

“哈哈,”见他未掩贪心,林清摇头叹道,“可惜啊,咱们浊界小宗,哪能有问灵石这种灵物,你若想测仙缘,需得好好修行,早日入清界仙宗。”

“是,弟子谨记长老教诲。”

将剑法交于诸位长老,梁苍便从内宗返回,一路上悬着的心终于放下。

至少半年之内,长老们不会太在意孟川,只会专心修炼剑法。

这半年的时间,已经足够让孟川残留的痕迹,消散于世……

“梁苍,你,你成内宗弟子了!”

梁苍刚从山门结界中走出,值守弟子见他腰带内宗弟子玉佩,顿时大吃一惊。

梁苍看了眼几个先前阻拦他进入内宗的弟子,只是微笑着抱了抱拳,“以后再进,还请师兄莫再为难。”

几人皮笑肉不笑,讪讪的点了点头,一个个捉摸不透,梁苍还是第一个修为没到凝气两百道,便进入内宗的外门弟子。

其中一人恍然,立刻低声道:“怕是掌门结丹有望啊!”

众人一听,纷纷觉得此言有理,想必是仗着与孟川的关系,内宗这才破例收了梁苍。

……

“嘤嘤,嘤嘤嘤~”

识海中,青蛇绕着梁苍不停飞舞,像是千年未见活人,终于让它抓着一个,有说不完的话要同他讲。

奈何梁苍一句都听不懂,只是宠爱的,轻轻点了点它那小脑袋,再次踏入神塔青龙门。

袁弘的木牌骨灰已被梁苍重新整理,今日将其剑法传与外人,梁苍定要前来告知前辈。

朝他鞠上一躬,梁苍抬头望向上方那密密麻麻的骨灰盒,当即纵身一跃,飞至空中,开始尝试打开其他木匣。

青蛇见状,也是绕着那些木匣上下飞蹿。

终于,在尝试几百个后,梁苍又打开了一个。

口中道了声“打扰了,”他便兴奋的将木牌取出,只见上面写着:林焱,五百二十三岁入仙域,融灵不成,元神崩碎。

又是入仙域之人。

梁苍登时眉头一皱,环望四周众多木匣,莫非此地木匣中,皆是入仙域修行,未能飞仙反而陨落之人?

但这融灵是何意?

先前剑诀主人也是融灵不成,梁苍心中更加疑惑,只是隐隐觉得,即便是在如仙域这般正统源地修行,也不是很安全。

“怕是只有清界仙宗,拥有仙缘者,才知其中缘由吧。”

梁苍长长的叹了口气,一扫心中的阴霾,立刻将一缕神识摄入木牌之中,期待能得到什么传承。

只是这一次,梁苍没有得到任何功法反馈,反而看到了一片碧波荡漾的大湖,湖上有个小岛,一颗参天柳树,枝繁叶茂。

“此地看起来,怎么像是淫修葛兰所在的百花洲?”

世间湖泊岛屿众多,梁苍也不太确信,况且如今月湖干涸,那日梁苍路径百花洲,见上面树木花草早已枯死。

“找个时间回去看看,或许能有意外所获。” 第十六章 融雷之法 半月以来,灵云山上空,总是黑云骤至,一顿电闪雷鸣;但仅片刻,雷云又快速消散。

时常东山刚散,西边又来,如此阴晴不定,却从未见一滴雨落下。

这让弟子们还以为,是灵云山风水出了问题。

……

“九道雷电了。”

收起功法,梁苍头顶黑云乌泱泱散去,转眼晴空万里。

梁苍握了握拳,感受到浑身筋骨更加强壮,充满力量。

但他却皱起眉。

“云雨之雷好像对我已经没用了。”

当他将第七道雷电引入体内后,梁苍便感觉身体再无变化,或许是身体已对雷电有了免疫。

梁苍站起身,抬头遥望天际,发现南方五十里外,又有黑云袭来,隐约听到雷电轰鸣之声。

料到是灵云山诸位长老在修炼剑诀,梁苍轻声一笑,嘴角扬起。

“那群老家伙,果然被《驭雷剑诀》吸引了。”

此剑诀共分三篇,分别是引雷、融雷、驭雷,而梁苍现在修炼的,便是第二篇融雷。

引雷乃是入门,是以剑为引,调用天地雷力,修为越高,调引雷力自然越强。

但此法受限于天地环境,譬如沙漠荒原之地,本就雷力稀缺,即便修为再高,引来的雷电之力也效果甚微。

而融雷,是引雷入体,待修炼大成,可与雷电产生共鸣,无需借助天地雷力,自身便可产生雷力。

况且,融雷还有一大好处,那便是锻体。

梁苍如今已是知晓自己拥有不死身,他也知晓此身对元婴以下的修士,具有何等诱惑。

元婴以上的修士,不受阴司管辖,只要元婴不灭,即便肉身被毁,也可重塑真身。这种等级的修士生死相斗,毁其元婴才是重中之重。

但元婴以下的修士,阴司自认身死魂灭,若无至宝护魂,一旦身死,定然难逃阴司勾魂。

梁苍这个不死身,却可以避免被阴司勾魂。

只是梁苍还未搞明白,他即便不死,但那股强大的恢复之力从何而来?是来自神塔?还是说来自魔头……

总之,将这副身体打造的更加强硬,总没有坏处。

梁苍看着远处那片雷云,不知是哪位长老在修炼剑诀,以他们的修为,引来的雷远比梁苍引来的更多。

但可惜,即便数量再多,也只是普通的云雨之雷。

“驭雷剑诀……应该不止能驾驭云雨之雷吧……”

梁苍看其剑法上的介绍,只说是驾驭雷电之力,并未说是何种雷力。

世间雷力种类众多,可不止下雨才会有雷。

梁苍凝神想了想,自言道:“修炼境界提升,需渡雷劫,此雷蕴含天劫之力,若能引此雷入体,其效果,应当比云雨之雷更好。”

想到渡劫之雷,梁苍脸上陡然兴奋,眼神炽热。

修行本就是与天夺运,多少修士,都陨落在渡劫之中,这种天劫雷力普通修士躲还怕躲不掉。

但梁苍身怀不死身,大不了被雷劈死,重生后疼上几天。

说干就干,梁苍立刻御剑,飞回内宗,前去打探最近有何人在闭关突破。

……

灵云山绵延百里,群峰林立,主峰之外的区域林深茂密,大都是弟子闭关,或者寻找灵药,才来这里。

一道仙剑破风而行,穿过诸多山峰,最后落在一座破败的道观前。

方才梁苍远远看着,还以为能够落脚,但没想到这道观早已荒废。

两扇大门只剩一扇堪堪挂在门框上,另一扇倒在地上,门面上的黑漆经过风吹日晒,早已剥落,院墙也已东塌西倒。

进门一瞧,房舍只还剩一大殿,但也四壁尘封,到处结满蛛网。

“墨雨师姐闭关已有五个多月,天劫梢纵即逝,还是在此等待吧。”

梁苍回到内宗几经打探,灵云山筑基长老九人,练气弟子三十七人,除掌门外,这些人中无一有人闭关升境。

梁苍不禁感到惋惜,只能将目光放到那些由凝气进阶练气的弟子身上。

这半年里共有六人闭关,孟川已经出关,现在最接近的,便是这墨雨。

渡劫只在一瞬,若是等到墨雨渡劫时再来,天雷早已劈在墨雨身上,为时晚矣,梁苍需得早早前来,在一旁驻足等待。

简单的将大殿打扫干净,接下来的几日,梁苍便在这里静修,等待时机。

……

又是半个多月的修炼,但梁苍并未修炼凝气之法提升境界,而是淬炼起自己本体百道灵力。

这百道灵力源自丹药,并非他自身从天地汲取而来,为求根基稳固,他要将这百道灵力细细打磨。

站在道观房顶,梁苍举目朝山的四面看去,此处山环水抱,岩谷幽奇,的确是闭关的好去处。

而道观迎面山壁的洞窟中,便是墨雨闭关之处,所以梁苍选择每日在洞窟下,运功锻体。

经过一日日的淬炼,他的身躯也越发强壮。

这日清晨,梁苍正赤裸上身,在观前打拳时,忽听风声四起,雷电由远而近。

他登时心中一颤,立刻抬头望向天空。

只见一块块乌云,直往洞窟上空汇聚,天色顿时阴暗下来。

“来了!”

等待半个多月,终于等到墨雨渡劫了!

梁苍脸上,渐渐兴奋,当即纵身飞到洞窟口,盘坐在地,运起融雷之法,准备将即将到来的天劫雷力引入体内。

眼看天低的快要压到头顶,梁苍抬头望着黑云,里面金蛇乱舞,滚滚雷声越来越响。

梁苍两眼,那股炽热也是越来越烈。

忽然,梁苍眼前金光一亮,一道霹雳打落下来!

墨雨渡劫开始!

梁苍目光如炬,手上掐动印诀,大呼一声,“雷来!”

那道从天而落的霹雳,仿佛受到梁苍的吸引,方向陡然一转,原本应该落入洞窟之中,却是直接朝梁苍头顶劈来。

见其奏效,梁苍心中大喜,这驭雷剑诀果然对世间所有雷电都有效!

然而,在那道霹雳即将抵达梁苍头顶时,雷电陡然消散,这顿时让梁苍心中一惊。

不仅如此,他惊讶的发现,头顶雷鸣,竟也在快速减弱,黑云亦有崩散的迹象。

“怎么回事!”梁苍目露惊慌。

这时,洞窟中忽然传出一道尖锐惨叫,梁苍顿时恍然,脸色一沉,口中道了声“不好!”便急忙起身,一拳打碎洞门,直往洞中跑去。

刚进洞中,他便看到一个浑身赤红,仿佛火烧的女子盘坐在地,神情痛苦。

此刻墨雨浑身气血逆行,根本动弹不得,若无人发现,她只能就这般死在渡劫之中。

“该死!”

苦等半个多月,梁苍可不想最终是这个结果,他赶紧跑上前,一掌扣在墨雨头顶,将自身灵力注入墨雨体内。

有了灵力的补充,墨雨双眼渐渐恢复了些清澈,但依旧神情痛苦。

“墨雨师姐,你吸取我的灵力,尽快压制心火!”

升境不仅要过天劫,更要过心魔这一关。

一些修士,一直对某个人或者某件事耿耿于怀,这种情绪若在渡劫中爆发,便会催生心火。

此火由内而外,难以控制,一旦无法压制住心火,便会身死道消。

墨雨见他将自身灵力注入自己体内,虚弱的痛苦道:“道友,就算我压制住心火,也过不去天劫,你快走吧。”

然而梁苍只是一笑,“师姐放心,我自有方法助你渡天劫。”

话落,梁苍不顾墨雨反对,反而继续增强注入墨雨体内的灵力。

墨雨见状,只能强制自己尽快吸取灵力,压制心火,否则长此下去,梁苍都会被她连累……

幸而梁苍发现的早,心火只在初生阶段,并未伤及墨雨根基。

在梁苍灵力温养下,墨雨总算是压制住心火,但同时,她也虚弱的睁不开眼。

见她浑身已不再红烫,梁苍立刻收了灵力,顺势将昏死过去的墨雨揽在臂弯。

此番耗费大量灵力,梁苍也是满头汗水,但他来不急休息,因为他听到洞外风声雷鸣,陡然加剧。

真正的天劫,要来了! 第十七章 天劫雷力 梁苍快步从洞中跑出,一个纵身,跃到洞窟山顶。

此刻山谷狂风拔木,如波涛怒吼。

梁苍仰头望向天空,云如墨涌,十几道金蛇在云层中乱窜。

天劫正在蠢蠢欲动。

“方才灵力消耗许多,且先试一试这雷力如何。”

梁苍不敢像方才那般直接引雷入体,当即飞至空中,手握剑柄,将仙剑高高举起。

“雷来!”

随着一声大喝,梁苍施展起《驭雷剑诀》,霎时引得一道天雷从天而降,落在剑尖,骤如烟花绽放,分裂出万千电弧,撕裂天空。

梁苍握剑之手不停颤抖,手臂之上,似被缠绕上一圈雷电。

此番天劫之雷,确实远比云雨之雷更加强大。

幸而经过云雨之雷对身体的淬炼,以现在梁苍肉身强悍程度,足以承受练气修士全力一击。

但梁苍依旧面色凝重,不敢大意,当即用力挥出一剑,朝身前底谷砍去。

只听一声巨响,雷霆落在林中,大片林木顷刻间化为齑粉,地面深陷,露出的岩石隐隐闪烁电光。

练气天劫,总共三道雷劫,如今还剩两道。

梁苍收了仙剑,盘坐空中,开始运转起融雷之法。

轰!轰!

受到功法牵引,第二道天雷从天而降。

金色电光照亮阴沉世界,陡然落在梁苍胸口!

到底是小瞧了这雷劫,梁苍一口鲜血狂喷出来,身体直接被天雷轰落,重重撞击在山体之上。

梁苍面色惨白如纸,跪在地上,顾不得身上剧痛,赶紧运转功法,想要将进入体内的天劫雷力吸收。

然而天空黑云之中,第三道雷劫随之降落!

“这么快!”

梁苍目光骤惊,未料到雷劫会接踵而至,根本不给他融合的时间。

若是梁苍出手,引下这道天雷,两道天雷在体内横冲,很有可能会让他重伤而亡,到时重生之后雷力散去,他便功亏一篑。

眼看那道雷劫向墨雨方位劈去,梁苍手掌忍不住紧紧握起,旋即一咬牙,“算了,还是先救她吧。”

忍住体内剧痛,梁苍再次纵身冲向天空,横亘在雷云与墨雨之间。

望着那道金色雷电,梁苍眼中战意灼灼,他倒要试试,两道天劫雷力究竟有多强。

第三道雷劫轰然落在他身躯之上!

撞击的刹那,金色电光崩散四射,将整个阴沉的世界点亮。

两股强大的雷力在他体内横冲直撞,透过肌肤都能看到他体内电光闪耀,仿佛要将他皮肤撕裂。

一道道血痕,很快便遍布全身。

那股撕裂感,痛的梁苍仰天长啸,哀嚎响彻山野。

要想解决这种剧痛,最简单的办法就是一掌将自己打死,可到时雷电散去,他就毫无所获了。

梁苍两鬓青筋暴起,面容狰狞,他咬牙忍住痛苦,竟又双手掐诀,开始融雷。

等了半个多月才等到天劫雷力,到手的机会,他绝不愿错过。

将雷力逼入丹田,梁苍本体百道灵力一拥而上,疯狂吸取天劫雷力……

融雷过程足足持续了半个时辰,梁苍也痛苦支撑了半个时辰。

待空中那道雷电光团光芒散去,露出梁苍虚弱的身影,空中雷云快速散退,又是晴空万里。

从空中栽落,梁苍靠着山体坐在地上,大口大口的急促喘息。

他浑身衣衫已被鲜血染透,但虚弱的眼神中,始终带着一抹笑意。

因为他融雷成功了。

感受着体内灵力蕴含着淡淡的天雷之力,以后他施展《驭雷剑诀》再也不必受限于天地环境了。

梁苍微笑着抬起右手,一掌击穿自己的心脉。

虽然他成功融雷,但也被天雷搞得重伤,如果想要修养康复,至少得一个多月。

不如现在就死,死的越快,恢复的也越快。

又是过了半个时辰,梁苍迷迷糊糊中,听到一个女人的声音,他缓缓睁开眼。

体内的伤已经好了大半,但身子还是很虚,梁苍听着声音,是从墨雨闭关的洞窟中传来。

梁苍扶着山壁,踉踉跄跄的走进洞窟。

墨雨此刻还未醒来,但却一脸惊慌恐惧,双手紧紧抓着衣角,口中模模糊糊说着话。

“墨雨师姐心火焚身,想必是在昏迷中,又梦到心魔。”

每个人都有自己的秘密,梁苍并不打算偷听她的心声,正要转身离开,却依稀听到她似乎说了“孟川”二字。

涉及孟川,梁苍神经顿时一紧,立刻回头望向墨雨师姐。

难道她的心结,与孟川有关。

梁苍眉头紧皱,蹲下身子,将耳朵凑到墨雨唇旁。

虽然还是听不太清,但梁苍断断续续听到了“人丹”“炉鼎”这些碎词。

此事成为墨雨师姐的心魔,定然不会是什么好事。

“人丹……”

梁苍口中喃喃着,眼中忽然一亮,赶紧念动口诀,手中顿时出现一个储物戒。

从储物戒中取出一个玉瓶,将一枚青色丹药倒在手心,梁苍惊讶的望着此丹,“莫非此丹便是人丹?”

这个储物戒是当日从孟川身上所得,梁苍一直不敢在人前显露。

当日他看戒中有这枚半成品的丹药还心生疑惑,孟川怎会精心收藏一枚废丹?

梁苍在书中看到过,说人丹是以人为鼎,吸取人之精华,炼制成丹,效果远胜药鼎炼制的丹药。

现在从墨雨只言片语中,梁苍大致猜出孟川肯定是偷偷利用墨雨,炼制人丹。

最终的结果应当是被墨雨发觉,孟川人丹炼制未成,但他身为掌门之子,估计也没有被惩罚,这才导致墨雨一直耿耿于怀。

看着这枚半成品的丹药,梁苍脑海中忽然涌现一个想法。

时至今日,他一直都被灵云山众人看做是走了孟川的关系,才进入宗门修行。

将来孟川陨落的消息一旦传开,梁苍与孟川过从甚密,长老甚至孟川那个掌门父亲,都会不停地从他口中寻找线索。

若是能与孟川划清界限,那以后的路,就好走了……

看着手中这枚人丹,梁苍毫不犹豫的将其打入胸口。

寻个时机,让人发现他体内被人种下人丹,到时与孟川划清界限,便水到渠成了。 第十八章 月湖所遇 替墨雨挡下天劫,她已然安全,梁苍将她抱至道观草席上,并未等她醒来,在自己身体伤愈之后,便回了灵云山。

他故意四处问了问可曾见到孟川,见内宗弟子都说未见,并未有丝毫异常的反应。

梁苍心中暗暗松了口气,孟川消失一个多月,内宗众人都没起疑,于是他便御剑去了月湖。

可飞至月湖,所见景象顿时让他大吃一惊。

仅仅过去一个多月,月湖早已翻天覆地,不仅湖水干涸,就连四周山野田间,草木全都枯死,一片荒芜。

烈日之下,到处都是携家带口,逃难之人。

梁苍心中顿时感到一阵凄凉,这些凡人还只以为是干旱,根本不知是因月湖地灵被杀,导致此地气运大变。

看着下界逃难之人,梁苍又感到一丝庆幸。

那日斩杀孟川之后,他恐族人被连累,便编了个幌子,说是魔修屠村,让他们立刻搬离,以免魔修杀回来。

若是那时族人没有迁移,现在四处都是逃难之人,再走已无落脚点。

御剑飞在云上,梁苍掠过一片片人群,忽然望见有群逃难之人围在一起。

他定睛一看,原来是有人渴死。

“唉,凡人当真多难。”梁苍低声叹了口气。

他想帮助这些难民,但他实在力薄,就算是以《驭雷剑诀》引来雷力,也只是让他们空欢喜一场。

“咦?”

梁苍忽然感到身后一阵阴凉,当即停下,立在空中。

只见两道白光快速从他头顶掠过,盘桓在难民上空。

两道铁索从光团中射向地面死去的二人,登时将两道魂魄勾起。

“阴仙!”

梁苍不由一惊,他虽然在记忆中看到过阴仙勾走魔头之子魂魄的画面,但在现实世界中,他还是第一次见到。

微微一愣,梁苍迅速回过神,脸色一沉,“不好!”

他赶紧便要隐入云中,生怕被阴仙看到,发觉他这幅躯体异于常人。

只是怕什么来什么,那两道光团勾取魂魄之后,快速朝梁苍方向飞来。

在梁苍还未来得及御剑隐入云中,两道光团差点撞到他身上,一股阴凉从他脚底瞬间凉到头顶。

他心中祈祷,千万不要被阴仙发现异常。

但让梁苍没想到,光团只是顿了顿,便传来两道嘶哑难听的声音,齐声道:“我等前来勾魂,无意冒犯仙道大人,还望恕罪。”

梁苍登时愣在原地。

仙道大人?

阴仙竟然对他如此客气,这是为何?

梁苍心跳的厉害,故作镇定,沉声道:“各司其职,你们去吧。”

梁苍不敢跟这两位阴司之人相处太久,生怕露馅。

待他话音落后,两道光团恭恭敬敬的应了声“是”,便飞速离开,转眼消失在天际。

梁苍回头看着那两道光团,满头雾水。

阴仙好歹也是仙,为何对一个修士这般客气?

正当他疑惑时,两道剑光破风而来,一青一红两道剑光快速落在他面前,现出两个年轻男女。

“浊界之人当真可怜,都看不见这些阴司修士,便被勾去了魂魄。”

红衣女子落在梁苍身旁,只是瞧了眼阴司之人飞走的方向,便摇头叹息道。

阴司修士?

梁苍听不明白,两眼蒙圈的看着这一男一女,勾魂的不是地府阴仙吗,她为何说是阴司修士?

梁苍正要开口询问,旁边青衣男子却拱手先道:“不知道友来自清界哪一仙宗,也是来寻找地灵洞藏的?”

听到地灵洞藏四个字,梁苍这才意识到他们二人并非浊界修士。

听林清长老说,月湖已被禁止浊界修士进入,他倒是将此事给忘了。

未免麻烦,梁苍只微笑着拱手回道:“在下清界散修,完成任务正准备回清界,路径此地而已。”

“咯咯,看吧,我就说他不可能是浊界修士,浊界修士怎么可能看得见阴司之人。”女子抬手掩嘴笑道。

浊界修士竟也看不见阴司之人?

梁苍闻言,心头一紧,难道是自己体魄异于常人,才能看到?还好刚才没有问出口,不然就暴露了自己来自浊界。

可为何浊界修士看不见阴司之人,清界修士却可以?

梁苍皱了皱眉,目光不留痕迹的在他们身上打量一下,二人修为给予他的压迫感并不是很强烈,估计也就只是练气境界。

能否看得见阴司之人,应当并不是修为境界的原因。

生怕接触太久,让他们察觉出自己是浊界修士,梁苍借口得尽快回去,便匆匆与他二人告别,御剑朝百花洲方向快速飞去。

瞧着梁苍身影,青衣男子双眼微微眯起,眼中闪烁一抹异光,喃喃道:“此人绝非清界散修,或许是找到了进入洞藏的方向,这才甩开我们。”

“啊?”红衣女子惊讶一声,立刻望向梁苍方向,郑重道:“走,我们跟上去!”

……

倒是梁苍大意了,他只想着如今《驭雷剑诀》修炼的差不多,即便月湖已成荒原,也有了自保能力。

所以才想着来月湖瞧瞧,自己在神塔木牌中看到的画面,到底是不是百花洲。

但却忘了林清长老先前告知,月湖已被捉妖司掌控起来了,不准浊界修士进入。

未免被人发现,梁苍不敢四处游走,只一路朝着百花洲飞去。

但这一路上,他心中还在想方才清界那两修士的话,心中越来越疑惑。

阴司竟然不是鬼仙,而是修士,是人?

凡人看不见阴司之人倒还好说,可为何浊界修士也看不见?

浊界修士与清界修士,到底有何区别……

“或许是我对修行之事了解太少,等回了灵云山,前去询问一下林清长老,他或许知道这是为何。”

一路上带着满心疑问飞到百花洲,梁苍立刻停在空中,凝神俯视。

此刻月湖虽已干涸,但梁苍还记得它烟波浩渺的模样,百花洲如一叶扁舟,浮现在这片辽阔的水面上。

这可惜现在湖水干涸,百花洲上生机尽失,但在小岛中心山顶上,梁苍一眼便看到那棵枯死的柳树,还在烈烈风中挺立着它庞大身躯。

“百花洲只比木牌浮现的画面多了楼宇园林,岛的轮廓以及山的位置都很相像,这岛上定然还有不为人知的秘密…… 第十九章 冯成 在葛兰死后,那群被她掳上岛来修炼淫功的男子,将百花洲上值钱的东西扫劫一空,便仓惶离岛。

荒废半年多,院落各处都透着一股尘封之气,房屋许久没有人气滋养,墙壁甚至都有了裂缝。

正如房屋需要人气滋养,地域也需地灵的守护,月湖地灵被杀,才会落得这般惨景……

梁苍御剑落到葛月住所,走进房屋一看,这里被搜刮的最为严重,甚至墙上壁画都被人剥下带走,房中物件散落一地,更是狼藉。

“那些人都是肉眼凡胎,这里又是葛月闺房,或许会有法器宝物遗留。”

梁苍四处望了眼房间,立刻闭上双眼,催动神识,快速将房中上下扫量一遍,寻找有灵力波动的地方。

片刻之后,梁苍嘴角扬起,露出一丝笑意。

他立刻睁开眼,走到布满灰尘的床边,一掌将木床震裂崩飞,露出下方地面。

梁苍蹲下身子,用双指敲了敲,“这里果然是空的。”

想必床的下方,便是葛兰修炼之地。

他正要打开,忽然眼神一变,立刻扭头望向身后,眼中寒光涌动。

“既然来了,道友何必再躲躲藏藏!”

梁苍立刻转身站起,摊开右掌,一股淡淡的雷光在其掌心跃动。

在他发现葛兰修炼之处时,便隐约感到此处还有两道隐蔽的气息。

若非他修炼了融雷之法,对周遭环境感知敏锐,尚还发现不了自己已被人跟踪。

梁苍话音落后不久,两道身影立刻飞入房中,青衣男子上前一步,和颜道:“当真是有缘呐,没想到道友也来了这里。”

此人说起慌来,倒也面不改色,跟梁苍有的一比。

倒是一旁的红衣女子,眼神有些诧异,站在青衣男子身后,目光不停的打量梁苍。

她想不明白,以梁苍凝气百道的修为,竟然能发现他们两位练气修士。

此二人乃是清界之人,梁苍需得好生应对。

梁苍目光凌厉的望着二人,掌中雷力又是增强几分,青衣男子见状,脸上笑容慢慢消散。

“此地修士与我有些恩怨,两位道友来此,可与此人有关?”

原来是寻仇的,青衣男子赶忙解释,“道友误会,我二人生在清界,并不认识浊界之人,此番寻找地灵洞藏,路径此地而已。”

梁苍故意这么说,为的就是给他们一个自己来此地的合理解释。

听他这么说,梁苍这才收了雷力,朝他抱了抱拳,“是在下多疑了。”

以他二人修为,自然不怕梁苍,不过是另有所图而已。

见梁苍不再怀疑自己跟踪,青衣男子立刻又换上一副笑脸,“两次相遇,便是有缘,在下冯成,这是舍妹冯英,不知道友名讳?”

梁苍看了他二人一眼,淡淡道:“梁苍。”

“哈哈,梁道友,既然相遇,不知道友可愿意同我二人一起结伴,寻找地灵洞藏?”

听闻此话,梁苍不禁多看了眼冯成,此人长相倒像是个刚正之人,但他与二人萍水相逢,便遭他们尾随,心思绝不单纯。

“在下一介散修,对地灵洞藏知之甚少,修为低微,跟你们一起,怕是会拖累二位。”

梁苍本以为这么说,冯成能懂他是在婉拒,不料冯成装作听不明白,反而直言道:

“道友不必自谦,此番进入月湖者,除了那三位筑基,余下之人大都是练气境界,道友敢以凝气百道的修为进入月湖地境,必定不凡,与我们二人联手,也好有个照应。”

梁苍这下算是听明白了,原来这二人是将他当作,也是寻找地灵洞藏之人。

梁苍哪里知道地灵洞藏在何处,正想再次拒绝,忽然听到房外传来哗哗水声。

怎么有水了?

梁苍眼神微微疑惑,不想冯英却是兴奋道:“哥,成了!几位宗主已将地灵之气注入月湖,如今阵法已成,方圆百里再无修士能够进出,地灵洞藏要现世了!”

封锁了月湖!

听到这话,梁苍心中骤然大惊!

难怪林清长老说月湖已被捉妖司掌控,但他一路飞来,除此二人没见着一名修士,原来是聚在了一起,布置阵法。

梁苍立刻走出房间,纵身越至房顶,眺望四周,湖水正快速从地下涌出,很快便将干涸的湖底覆盖,水位也是越涨越高。

他仰头望向天空,只见百丈高空之上,一道晶莹结界,笼罩住整个月湖。

他出不去了!

冯成兄妹追随而来,望着涌现的湖水,二人相望一眼,甚是高兴。

冯成目光奕奕,“这股地灵之气,应当能持续两个月,沿着这股地灵之气寻找,定能找到月湖地灵传承之地。

“哥,我们要不要也去斩几个浊界修士?”

此话入耳,一股寒凉顿时袭遍梁苍全身,他目光惊惧,心中掀起惊涛巨浪。

这群清界修士,竟然要斩杀身处月湖的浊界修士!

“算了,浊界修士手上能有什么好东西,不如专心寻找传承,若是遇见,再斩杀也不迟。”

冯成随口回道,目光望向梁苍,见他脸色苍白,眼睛一直瞪着远处湖面,不由眉头一皱,“梁兄怎么了?”

此刻冯成的声音,在梁苍听来如同索命罗刹一般,身躯微微一颤,立刻指着远处湖面上。

“你看那里,好多凡人还在湖中!”

冯英顺着他手指方向望去,果然见到许多凡人多漂浮落叶般,在水面上挣扎。

冯英表情并没有多伤心,只是随口感慨,“凡人命有定数,因果有序,咱们也不得插手。”

命有定数?

这湖水不就是你们这群清界修士引来的吗?

梁苍心中升起一抹愤怒,但此刻,他又不敢有丝毫显露,生怕被他们二人发现自己是浊界修士。

一旦身份暴露,在这被封锁的月湖之地,他会遭受所有清界修士的围攻。

他只能看着湖面上凡人在水中挣扎,上空阴司之人越聚越多,一道道勾魂索链射向湖中,勾走数不清的魂魄……

梁苍咬牙望着眼前画面,沉声道:“好,我同你们一起寻找地灵洞藏。” 第二十章 浊修之灾 眼下月湖已被阵法与外界隔绝,梁苍只能装成清界修士,与冯成二人同行,如此才能避免被其他清界修士发现。

这一路前行,梁苍已经看到许多浊界修士被杀,灵宝被夺,纵使他心中愤恨,也只能选择无视。

现在在的月湖,俨然成为清界修士的猎场,而这些浊界修士,便是被狩猎之物。

好在冯成在这些清界修士中有些名声,在看到梁苍跟在他身后,自然而然的当作是冯成的同伴,对他的身份并没有怀疑。

三人御剑飞在月湖之上,梁苍望着下方月湖,此刻又恢复了烟波浩面的模样,可惜这水中已无任何生灵。

而且梁苍还看见湖底现出一道粗壮的银色脉络,蜿蜒百里,主干之上,一些细小的分支正在慢慢出现。

此刻注入的地灵之气并非月湖本身地灵产生,所以只能维持两月,待这些地灵之气耗尽,月湖又将变成那幅干涸模样。

“这些地灵之气,半月便可将地脉填充满,我们沿着地脉寻找,必能找到地灵洞藏。”

冯成飞在前头,梁苍冯英二人呈三角状跟在他身后,听着他一路讲解。

但梁苍完全不知这些,只是随意符合两句,生怕说多了被他们发现异常。

这让冯英对他很是不满,凭他小小凝气百道的修为,却摆出一副高冷的样子,对哥哥爱搭不理。

若不是觉得他可能有底牌未现,冯英定会一剑杀了他。

此前趁着冯成将梁苍拖住,她悄悄去了葛兰床下修炼之所查看,并未发现有什么珍贵的器物,原本他们还以为梁苍在那里发现了洞藏……

梁苍看着银色地脉,微微皱着眉头。

他从冯成口中也大概明白了,这地灵原是大地之力凝聚而成。

地灵陨落之后,这些大地之力四散,若能得到一缕大地之气,将其炼化,可催生体内仙缘,增强修炼天赋,更有可能修成陆地神仙境,甚至飞升成仙。

只是梁苍此刻心情复杂,他既想要得到一缕大地之力,改善自己的修炼天赋;也想尽快逃离这个是非之地,不想被人发现身份,陨落在此。

正当三人前行之时,一道长虹忽然从远处快速飞来,眨眼便至冯成身前,差点与他相撞。

冯成脸色一沉,当即一掌拍出,将那道虹光拦下,踉跄着露出身影。

在看到梁苍三人后,男子脸色更加苍白。

可瞧着身后紧追而来的那道剑光,男子心底叫苦,果断的拿出储物袋,直接抛给冯成,哀求道:“这是晚辈所有家当,请前辈扰我一命。”

又是个被追杀的浊界修士。

梁苍见他可怜模样,心中不禁对他生出一丝怜悯。

这些清界修士,势必要将月湖中所有浊界修士斩光。

眼前这人,已达练气境界,却也如此狼狈,在冯成面前自称晚辈。

梁苍悄悄瞥了眼冯成,见他目露寒光,不由握紧拳头,可一想若是暴露,他也自身难保,若是被发现他的不死身,那到时他想死都成一种奢望。

梁苍心中叹了口气,只能装作无动于衷,静静看着他们。

这时,身后那道剑光已然飞近,还未到达跟前,便听剑上那人远远大笑道:

“冯成,你这种宗门弟子也看得上浊界修士那点收藏?”

待人来到身前,梁苍见是一个身穿黑衣的魁梧男子,他目光阴沉的盯着被追的那人,吓得那人浑身发颤。

冯成见到来人,双手交叉在胸前,扬声道:“周浩,几年未见,你这修为竟追着浊界修士满月湖跑,难怪不敢见我徐师兄。”

此人从周浩手中逃脱,本就让周浩生怒,还偏偏被他最不想见的人碰到,一心怒火全都望向那名浊界修士。

“收人钱财替人消灾,他将储物袋交给了我,我自然要放他离开。”

冯成颠了颠手中的储物袋,那名修士则是一脸大喜,赶紧站到冯成身后。

周浩见状,眼神狠狠盯了眼那人,再望向冯成,即便心有不甘,但最后也只能冷哼一声,转身御剑离开。

像他这种散修,犯不着与宗门弟子过不去,尤其是冯成这种,在仙宗还有些地位的弟子。

见周浩逃走,那名浊界修士如释重负,赶紧抱拳感谢,“多谢前辈!”

他目光扫过三人,在看到梁苍时,目光不禁多逗留了一下,心中好奇这还是在月湖第一次见到凝气百道的清界修士。

不过现在逃过一命,他只想赶紧离开这个是非之地,感谢之后,当即便要离开。

只是他刚转过身,脸色忽然一变,一口鲜血骤然喷出。

长剑已然从他胸口穿透。

“我哥说过放你,我可没说。”

冯英利索的将长剑拔出,从袖中取出一张白丝帕子,细细擦拭掉上面的血迹。

那人眼中先是震惊,继而变得愤怒,不甘。但随着体内生机快速流逝,灵力溃散,身子直直的朝湖面落去,噗通一声,坠入湖中。

天空之上,一团白光陡然穿过结界,进入月湖,朝那人坠落方向飞去。

“咦嘿嘿嘿,修士的魂魄,可是大补之物。”

闻到死亡的气息,阴司之人骤然出现,射出勾魂索,直接将那浊界修士的魂影勾入光团,随后又消失不见。

梁苍还未反应过来,冯英就已经出手,当真是心狠手辣。

一股愤怒涌上心头,梁苍握紧拳头,可他又不能出手,对这些清界修士也无能为力。

“早已让捉妖司将月湖封锁,禁止浊界修士进入,这些人一个个心存贪念,那就别怪我等手下无情。”

心存贪念?

梁苍心中冷笑,浊界修士前来寻宝就是贪婪,你们这些清界修士就是名正言顺?

那名修士的死,在冯成二人心中没有引起一丝波澜。

冯英打开储物袋,看着里面只有两件低阶法器,幽怨的吐槽了句“真穷”。

梁苍看着她贪婪嘴脸,只能压制住内心的怒气。

忽然,识海中神塔不停颤动,梁苍陡然一惊,立刻查探识海。

青龙门中,林焱前辈的那张木牌,此刻竟然有了反应!