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平行世界中的许多个我》 第一章 七位好友 电子厂质管员李铁心通过的自己的努力,在城里买了房。

虽然在即将竣工的时候,开发商资金断裂跑路了,导致项目烂尾。

但也是来之不易的资产。

其他住户担心房屋质量问题,都不敢入住。

只有李铁心胆大包天,将生死置之度外,毅然决然住了进来,并私接了电路、无线网,可谓法外狂徒。

今天是四月初三。

阴历。

他邀请了自己六个好友,来战地装修风的家中做客。

六位朋友欣然应约。

他们分别是死扑街写手林逸飞:热情创作中,希望成为大神。

无星级酒店经理张博:月薪七千,比上不足比下有余;小时候他是这群人的孩子头儿。

无星级饭店服务员赵倩倩:单身未婚,有意私聊。

销售员刘心怡:求合租,希望有空调。

某著名通讯公司客服刘浩:正式员工,有五险一金。

以及导游罗宇风:朋友圈带货防晒霜,有意购买者私聊。

他们七人来自同一个村庄,上的同一所小学,同一个年级。

小学毕业以后,因为各自不同的境遇,走上了不同的人生。

却终于汇聚在这座城市。

“把酒倒满,来他个不醉不归……”

几个社会边缘的人,失意的人,在烂尾楼私自拉扯来的灯光中载歌载舞,欢乐时光。

酒酣处,回忆起少年时光,张博忍不住念诵道:“忆往昔峥嵘岁月稠。恰同学少年,风华正茂;书生意气,挥斥方遒。指点江山,激扬文字,粪土当年万户侯!”

销售刘心怡调侃道:“张经理还不到三十岁,就开始怀旧了?”

经理张博长叹一声,刚要说话,便听腰间手机响。

他瞬间露出不悦的神情:“完蛋,怕啥来啥!八成是饭店那边又有事儿了!”

“一刻都不让人消停!”

“这年头,打个工跟把自己卖身差不多!”

质管员李铁心笑道:“这不正常吗?毕竟是老板的左右手,上上下下离不开!”

“换成我们这样的,我们想接个消息,还没人搭理呢!”

“哈哈哈……”尽管这话并不好笑,大家还是一起捧场地笑了起来。

经理张博掏出手机一看,顿时松了口气。

“还好,一条垃圾短信。”

说着,他自顾自地念道:“国家空间天气监测预警中心5月10日通报称,过去24小时,太阳活动水平高,共爆发了2次X级耀斑和11次M级耀斑。”

合上手机,他问大家:“这说的什么东西,你们知道吗?”

众人一头雾水,摇头道:“没听说过。”

导游罗宇风思索道:“好像是说太阳要炸了;我总感觉这两天太阳光要比以前更晒。”

“哦!”销售刘心怡点头,道:“那这两天出门,得多涂点儿防晒霜了!”

写手林逸飞轻咳一声:“这……太阳怎么会炸呢?太阳耀斑就是一次太阳能量的剧烈喷发;除了对地磁,通讯有些影响外,别的问题不大。”

“不过在很多小说里,太阳耀斑会引起空间波动,引起时空错乱之类。”

经理张博笑道:“干什么吆喝什么,三句话不离本行!”

“林逸飞一张嘴,就是自己的小说!”

众人一听,顿时来了兴致:“老林,都知道你在写小说,你到底写的啥,也不跟我们透露,是不是不把我们当兄弟了?”

林逸飞赶紧摆手道:“不能说,不能说!太社死了!”

“哦?”导游罗宇风玩味地看向他:“怎么会社死呢?莫非你写的是那种……”

“可不敢胡说!咱可是正经人!”林逸飞一脸正气。

“跟你闹呢!不识趣!”导游罗宇风笑着向他敬了一杯酒。

经理张博道:“不开玩笑的说,我可是正经小说迷,最近正闹书荒呢!”

“好兄弟写得肯定错不了,他们都是起哄的,只有我是真心的,书名别告诉他们,单告诉我一个!”

说着,便拿着手机,凑到写手林逸飞跟前:“好兄弟,把你的小说名打在搜索栏上,回头我自己看!”

话已经说到这份上了,林逸飞不好拒绝,于是接过他的手机,还未输入书名,先扫了一眼,只见搜索框下是“最近看过:《平行世界的许多个我》,书籍简介:2024年5月11日……”

“你在看《平行世界的许多个我》?这是什么小说?”林逸飞随口问道。

“啊?”张博有些疑惑:“什么‘什么小说’?”

林逸飞指着他的手机:“手机上显示的,你最近看过《平行世界的许多个我》。”

“哦!”张博道:“随手点开的,没看过。”

“哦!”林逸飞饶有兴趣地思索道:“2024年5月11日,那不就是明天吗?这小说已经有十几万字了;这个作者在过去,写了一部在今天看来是明天的故事?有点意思,我来看看!”

说着他便自顾自地点开了。

而这两人在一旁的耳语,被众人视为躲酒行为,质管员李铁心第一个不答应:“小说名字,待会儿你们在手机上发个消息就行了,你俩不许偷奸耍滑,赶紧过来喝酒!”

“躲在一边儿不喝,以后你们坐小孩儿那桌!”

张博赶紧告饶:“好好好,就来,就来!”

林逸飞无奈,只能将手机还给张博。

“行吧,张博,等喝完了酒,我再把书名发给你!”

在将手机递还的刹那,他不经意间瞥见了书中一句话:“当所有人都回到最初的起点,一切才会恢复正常。”

“来来来,干杯……”

来不及思考这句没头没尾的话,林逸飞被众人拉回了酒桌。

酒局依旧。

……

不知喝了多久,楼下忽然有人声传来:“喂?你们在吗?张哥?你在哪儿?”

众人精神一震,这声音怎么听着耳熟?

张哥?是在喊张博?

几人齐齐看向张博。

张博愣了一下:“看我干什么?我也不知道是谁。”

于是七人抛开酒杯,齐齐聚在阳台。

烂尾楼的阳台并未装修,黑夜之中看不清脚下,众人不敢太靠前。

眼前是一片茂密的树林。

开发商曾承诺,这里将建成一片公园。

然而此刻连路灯都没安上。

树影摇晃中,几人似乎看到林中有一个人在奔跑。

倏忽间又消失不见了。

“嗯……”林逸飞迟疑道:“我似乎看见一道人影,你们看见了吗?”

张博与罗宇风都在点头,而其余人却一脸茫然。

李铁心摇头道:“什么人影?完全没看见,老林是不是喝多了,看花眼了?”

林逸飞还没开口反驳,张博却皱着眉头说道:“我好像也看到了,只是没有看清,有些不确定。”

罗宇风亦附和道:“确实有一道人影,好像有什么事儿要做,跑得很匆忙。”

几人还在交谈,树林中却猛然传来一声呼喊:“张博!李铁心!”

静谧的夜里显得很是焦急。 第二章 消失的信号 “有人……在喊我们?”张博一脸茫然。

树林中的声音有些熟悉,却一时想不起究竟是谁。

他向下张望,并没有看见人影。

“谁?你是谁?找我干什么?”他疑惑地反问道。

林中却并没有回应。

长久的沉默。

几个人都是一头雾水。

林逸飞暗想,林中的人既然知道张博与李铁心的名字,八成是熟人,便向李铁心问道:“老李,除了我们几个,你还找了其他人?”

李铁心不不假思索地回答道:“没有,我只喊了你们几个,绝没有别的人。”

“那可怪了!”林逸飞思索道:“除了我们,没有喊其他人,那底下那位朋友怎么知道你们的名字?又为什么不回应我们?莫非有人在搞恶作剧?”

导游罗宇风脸色难看地说道:“别是那啥吧?”

“什么‘那啥’?”张博反问道。

“就是那个……‘呜~还我命来~’”罗宇风学得惟妙惟肖。

赵倩倩顿时脸色惨白:“你别说的那么吓人好吗?多瘆得慌!”

林逸飞撇撇嘴:“要相信科学,什么年代了,还搞神神鬼鬼那一套!依我推测,应该是咱们中的某个人,暗中与他的朋友沟通了,跑到楼下跟咱们闹着玩呢!”

“咱们就在这儿等着,一会儿闹够了,自己就上来了!”

这分析倒比神鬼之说合理多了。

张博看了看李铁心,见他并没有表示,便开口说道:“不管是谁请来的朋友,咱们都欢迎;不过玩闹也要适可而止,咱们这儿还有女同志呢,别吓着人家!”

说着他下意识地扫过每个人的脸,希望从表情中看出端倪。

然而在场每个人都表现的平静坦然,并没有心思被戳穿的尴尬。

林逸飞似乎与他心意相通,也在观察每一个人的变化,只是更加隐秘。

他也没有看出,究竟是谁在恶搞。

难道是我猜错了?还是这家伙隐藏的比较深?

他摇摇头,算了算了,不过是朋友间的玩闹,干嘛弄得跟福尔摩斯探案一样!

张博挥挥手:“撤,回去继续喝!看咱们不搭理他,那家伙自己就上来了!”

于是众人离开阳台,返回房间继续喝酒。

只是大家心里藏着事儿,酒喝得没有滋味。

大家嘴上不说,心里却一直等待着,等待着屋外传来敲门声。

敲门声没有传来,倒是树林里又传来一声呼喊:“喂?你们在吗?”

这次是一个女声。

声音听起来,与刘心怡倒是有几分相似。

静谧的夜里,这样突然的呼喊让人毛骨悚然。

张博放下了筷子。

他哪里还有心情吃饭!

烂尾楼的气氛已经足够阴森,楼下还有几个怪人在不停的捉弄,即便是他再相信科学,此刻也觉得后背有些发凉。

他再次环视众人,沉声开口说道:“这大晚上的,再闹就没意思了,是谁的朋友,谁叫上来喝点不好吗?”

大伙儿你看看我,我看看你,眼里尽是迷茫。

看来这真的不是一场玩笑。

张博看看李铁心,又看看林逸飞,脸色顿时凝重起来。

“出去看看!看看到底谁在这儿装神弄鬼!”他当机立断。

“这……不好吧……”李铁心有些胆怯:“外面看着挺瘆人的,万一是个什么精神病,或者通缉犯,黑灯瞎火,捅咱两刀怎么办?”

赵倩倩脸吓得煞白:“啊?真的假的?好吓人,不行我们报警吧!”

张博扶了扶额头,有些无奈地说道:“报什么警,最多是几个无聊的人搞恶作剧!要是害怕,你们在屋里待着,我自己下去看看!”

导游罗宇风立马符合道:“我也去!干我这行的,稀奇古怪的事儿听过很多,见过的倒没有;今天被我赶上了,我倒要看看这世上是真有鬼,还是真有人装神弄鬼!”

写手林逸飞也说道:“我也去!正好最近没有灵感,下去经历一下,积累点素材!”

见三人都要出去,余下几人本就平时不拿主意的,也只好跟着一起下楼。

于是七人下楼,来到树林中。

……

树林中空空荡荡,光阴昏暗,远处的路灯借来一丝光明,才能勉强认得是路是树,

写手林逸飞打了个哆嗦:“该说不说,老李,你家这片树林种的讲究,让人看着像恐怖片里的场景!”

晚风配合着林逸飞的话,在树林间沙沙作响。

服务员赵倩倩缩了缩脖子:“不是,林哥,我胆小,你别吓我!”

“喂,有人吗?”李铁心大着胆子,对着林深处喊出一句。

树木并没有回应,令众人一阵失望。

林逸飞甩了甩脑袋,想把酒劲儿甩掉;他仔细打量这条小道,忽然开口道:“不对,你们有没有觉得,这条路跟来时不一样了?”

嗯?

众人听闻,好奇地望向他,询问道:“有什么不不一样的?”

写手林逸飞又细细地打量着街道,终于摇了摇头,说道:“感觉,感觉不一样了,但又说不出哪里不一样。”

“我觉得这地方有些诡异,咱们赶紧回去吧!”

质管李铁心一听,脸色有些难看:“别吧哥们儿,你是开玩笑的还是认真的?我可是住这儿的,你别吓唬我!”

服务员赵倩倩胆子也小,连忙附和道:“就是就是!这大晚上的,不要鬼啊神啊的,多吓人!”

张博轻咳一声:“别闹了,大家还是一起找找,究竟是谁在恶作剧吧!”

话音刚落,众人身边忽然闪起一道亮光。

众人大惊,赶紧转头看过去,原来是林逸飞打开了手机的手电筒模式。

迎着他的目光,林逸飞晃了晃手机:“大家都把手电筒打开,把路照亮可好?”

几人惭愧地笑笑;光顾着害怕,连这点儿都忘了。

六人纷纷掏出手机,去调出手电筒模式。

“不是,我手机怎么没信号?”罗宇风盯着手机屏幕,满脸不可置信。

这都公元2024年了,我堂堂中华还有没信号的地方?

莫非是水果手机祖传的信号差?

他一时难以置信,扭头看向身边的林逸飞:“老林,你的手机有信号吗?”

林逸飞向他扫了一眼,大笑道:“不愧是水果手机,果然符合刻板印象!”

“关键时刻,还是咱们国产手机靠得住!来,你看我的华子!嗯……也没有信号……”林逸飞一时有些无语,这地方虽然偏僻,可绝对不是无人区,连大西北的荒漠都有信号塔,这里怎么会没有信号?

“嗯?”张博凑了过来:“国产手机也没顶住?”

林逸飞摇摇头:“没有。”

两人刚想问谁的手机能用,就听众人七嘴八舌道:“坏了,我们的手机也没信号!老李,你家附近没有基站吗?你平时看手机有没有信号?”

李铁心盯着手机屏幕上小小的“×”也是眉头紧皱,无奈道:“平时没有问题啊,你们忘了,我就是在家里打电话喊的你们!”

“我也不知道怎么搞得,突然就没信号了。”

“哎,对了,林逸飞,刚才你不是说什么太阳爆炸,影响通讯了,会不会是这个原因?”

几人一听,顺着这思路一想,果然有几分道理。

林逸飞沉思着点点头:“新闻上确实说过,太阳耀斑的喷发会导致通讯受损,部分地区丢失信号也属正常;如果是这个原因,大家也不用担心,用不了多久就能恢复正常了!” 第三章 诡异的树林 “那现在咱们怎么办?”刘心怡的声音有些许颤抖,她看了看一旁的赵倩倩:“要不咱回家吧,这么晚了,留在这里怪吓人的!”

为了安抚两位女士,张博主动开口道:“放心,待会儿我开车送你们回去。”

“可是……”赵倩倩有些迟疑道:“你刚才喝了那么多酒,还怎么开车?”

酒精之下,张博也失去了应有的判断力,无所谓地摆摆手:“哪儿那么倒霉,偏偏就今晚查酒驾!”

林逸飞看他是有几分醉了,赶紧说道:“老大,这可不是闹着玩的,别拿小命开玩笑啊!要么就在李铁心家等一会儿,要么咱们去前面街上找一辆出租车,以身犯险,不明智!”

几人正七嘴八舌商议的时候,毫无征兆地,所有人的手机瞬间断电。

街道上的路灯也在同一时间熄灭。

眼前身后,都是伸手不见五指的黑。

即便面对面,他们都要感受不到对方的存在了。

写手林逸飞打了个冷颤:“不是……这是怎么回事?”

树林中静可闻针,风来的沙沙声格外清晰,却没有众人的回答。

林逸飞顿时头皮发麻,慌忙摆弄手机,狠狠按下开关键,然而不管他怎么用力,手机已变得死一般黑寂。

他出声问道:“张博,李铁心,你们的手机还能用吗?”

只有风声传来。

巨大的恐惧感向他袭来。

他的脑海“嗡”的一声响,听力、视力、皮肤的感知力疯狂滋长,一粒尘土落在身上,都能激起他强烈的反应。

这……到底怎么回事?

他觉得脊梁发冷,黑暗中似乎有什么东西在窥视。

他竭尽全力张开嘴,声音却像蚊子哼哼:“喂……老大?你们在吗?”

空荡荡的树林中,连回音都没有。

这是什么恐怖场景!

他们明明就在自己身边,怎么会突然消失?

莫非碰到了诡异?

不好,快跑!

林逸飞当机立断,一转身,凭借着记忆,向着街道方向跑去。

然而小小一片树林,此时却像一片迷宫。

“张博!李铁心!”

他边跑边喊,希望得到回应。

然而除了“咚咚”的心跳与脚步,什么回应都没有。

他竭尽全力跑了一分钟,平时不热爱运动的他,已经到了极限,却仍未走出这片树林。

他实在跑不动了,险些瘫软在地上,他停下脚步,低着头,大口喘着粗气。

刚要把气喘匀,一抬头,眼前却是一座烂尾楼。

其中一户亮着灯。

从位置来看,正是李铁心家。

兜兜转转,又回到了这里!

林逸飞揉了揉眼睛,感到难以置信。

我明明向着相反的方向跑的!

莫非是我喝多了,脑子不清醒了?刚才都是幻觉吗?

我不小心脱离了队伍,一个人晕头转向,在树林里跑了半天?

还是说……

遇上了鬼打墙?

即便自己是写手,即便知道所谓神鬼之说,都是人编出来的东西,但真的身临其境,他也不能保持淡定。

我这不到三十,还未婚配的大好青年,不会就此便宜了哪个女鬼吧?

林逸飞的心一阵冰凉。

他看向烂尾楼,看向疑似李铁心的家,谨慎地观察着,发现阳台上几个有几道人影。

是他们吗?

林逸飞有些迟疑。

几个人背对着光源,让林逸飞看不清他们的脸。

不能确定他们的身份,在这诡异的地方,他不敢贸然与之交谈。

他再次掏出手机,按下开机键,漆黑的屏幕终于亮起熟悉的屏保。

他迫不及待地划开,却看到信号栏仍然是一个小小的“×”。

他又抬头向上看,看到阳台上的几人也在向下张望,似乎在寻找着什么。

莫非是他们找不到我,返回了李铁心家?

林逸飞深吸一口气,决定相信科学,他将手机调出手电筒模式,迎着阳台上的人挥舞,大喊道:“喂!张博,是你们吗?”

然而就在他掏出挥起手机的瞬间,阳台上的几人却齐齐转身,返回了屋里。

林逸飞顿时愣在原地。

为什么不理我?这么近的距离,他们都没听见?

他不服,对着烂尾楼大叫几声,希望引起屋里人的注意。

然而事与愿违,无论他怎样叫嚷,再没有人出现在阳台。

是他们真的听不见,还是故意不理自己?

他想起方才自己在楼上时,楼下也有个人在不停叫嚷,却始终没有看到人影,于是大家以为是有人在故意恶搞。

于是他恍然大悟,楼上的张博等人一定是听到了自己的呼喊,所以又来到了阳台,然而因为自己的疑虑,并没有立即联系他们;在他们返回房间,自己却又对他们叫嚷,他们肯定以为自己是那恶搞的人,所以尽管听到了自己的声音,他们却并没有理会!

想清楚这一点,林逸飞悬着的心放了下来。

“肯定是这样!我就说嘛!世上哪有什么鬼神!”

又拍了拍脑袋:“哎,我这酒量越来越差了!”

他自嘲一句,用手机照着路,向着烂尾楼走去。

穿过空旷的走廊,他又回到了李铁心粗糙的家。

林逸飞打量一眼,没错,就是这儿,门口还有我傍晚时候掐灭的烟头。

他不再迟疑,伸手敲门。

“当、当、当……”

“老李,李铁心,开门!是我,林逸飞!”他在门外喊道。

片刻之后,“吱呦”一声,门开了。

一个脑袋突兀地钻了出来,借着逆向的光,林逸飞看到李铁心满脸憔悴,眼窝深陷,似乎几天没有合眼。

他当场呆住,分别不过十几分钟,他怎么突然变成这样了?

他下意识地上下打量,竟发现他不知何时换下了工装,穿上了一套病号服,上面绣着“惠民市安定医院”。

安定医院,那不是治疗精神病的地方吗?

林逸飞惊掉下巴,手指着他,一时说不出话:“你……你怎么……什么时候得病了?”

难道说李铁心因为开发商跑路,自己只能含泪住在烂尾楼,导致精神出了问题?

而听到林逸飞的问询,李铁心却瞪大了双眼,脸上浮现出一抹惊喜,上前激动地一把抓住林逸飞的胳膊,大笑道:“我靠!你……你什么时候恢复的?兄弟,这么多年了,你终于能说话了!”

林逸飞一脸懵逼:“我特么哪天不说话啊?你有毛病啊?莫名其妙。”

忽然心中一惊,难道说我的猜测没错,李铁心真的得了精神病? 第四章 伪人 李铁心似乎想通了什么,恍然大悟道:“原来如此!原来在我的心里,你们才是最重要的人!”

林逸飞浑身一颤,下意识退后两步,合了合自己的衣领,谨慎道:“你……你想干嘛?告诉你,我可是钢铁直男,你别来沾边!”

李铁心却笑着摇摇头:“进来吧,进来你就全明白了!”

说着,他闪出一个身位,请林逸飞进入。

林逸飞迟疑地望了望他,只觉得今晚发生的事儿有些奇怪。

他眨眨眼,半开玩笑地询问道:“干什么,里面不会正在上演恐怖片吧?”

李铁心露出欣慰的笑容:“这么多年,能再次听到你开玩笑,感觉真好!多希望现实里,你也能康复,我们可以一起聊天,一起喝酒,一起打游戏……”

林逸飞听得一头雾水,脸色渐渐凝重。

这个人看起来与李铁心一模一样,也能认识自己,但他总有一种直觉,眼前这人,并不是自己认识的李铁心!

他有些发毛。

想起最近网上流行的都市传说,我们的生活中存在伪人,他们与常人一模一样,平时难以分辨,却会在不经意间流露出非人的一面;要是跟它独处,伪人便会露出獠牙,将身边的人吞噬,然后变幻成被害人的模样,继续潜伏在人类中间。

林逸飞咽了口唾沫,这家伙……不会是个伪人吧?

难道现实世界已经被诡异入侵了?

刚想后退,却看到李铁心的身后又却又出现两个脑袋,都是熟人,一个刘心怡,另一个张博。

张博一见林逸飞,脸上忽然浮现怒气,没头没脑地呵斥道:“TMD!你小子还敢回来!”

他一边骂着,猛然伸手,一把抓住林逸飞的胳膊,不由分说将他拖回房间。

林逸飞还没来得及反应,人已经进入了房间。

完了完了,这下死无葬身之地了……

“砰!”的一声,门被关上了。

房间内灯光明亮,但六道人影挡住了林逸飞的视线,令他无法看到屋内的景象。

惶恐之余,他快速扫视众人。

只是一眼,他就发现眼前这些人虽然看似自己的朋友,却又与自己熟悉的他们有所差别。

经理张博,是个有亲和力的领导,开门做生意,见人先有三分笑。

而此刻的他却满脸横肉,眼底里流露出阴鸷与狠意,身上的西装衬衣,也换成了印有骷髅图案的短袖,裸露的左臂上纹着一条青龙,一眼便知他是个好勇斗狠的街头混混。

服务员赵倩倩,本该是心思细腻,落落大方,电视剧里知心姐姐一样的人,此刻一头短发染黄,蓬松杂乱,应该有半月没洗,靠近还能从乱发中嗅到烟味儿。

她的衣服与她的人一样脏乱,眼中时而凶狠,时而恐惧,似乎在期待什么,又似乎在惧怕什么。

销售刘心怡,此时换了一身护士装,右胸的口袋上绣着医院的标识:“惠民市安定医院”。

左胸别着一张工作证,证明了她的身份。

林逸飞咽了口唾沫,有些难以接受。

刘心怡不是车店销售吗?她什么时候成了精神病院的护士?

李铁心,刚才就是他给自己开的门,此刻他病怏怏的,穿的是惠民市安定医院的病号服。

这倒与销售刘心怡的护士装对应上了。

莫非是新奇招数,两人在玩Cosplay?

导游罗宇风,此刻穿着纯白的长衫,胸口绣着黑白两条首尾相连的龙,两条龙各抱着一个字,合读起来便是“天真”。

此时他眼中流露出惊恐,双手合十,口中默念道:“无量福寿,天真老祖,永生不灭,庇佑大众生……”

林逸飞不禁打了个寒颤。

什么天真老祖,莫非是伪人们的领袖?

所有人都变得不像自己,唯有客服刘浩一个好人,还保留着自己出去时的样子。

于是他只与刘浩说话:“刘浩,你……你还是你吗?你们怎么回事?是故意整蛊我吗?你们在拍视频吗?需要我怎么配合?”

刘浩听他问起,却一脸疑惑,小心的问道:“老林,你是干什么的?”

林逸飞愣了一下,疑惑地开口道:“我是干什么的,你不知道吗?你是不是刘浩?”

刘浩开口道:“我当然是刘浩,但我不确定你是不是我认识的林逸飞!”

林逸飞皱眉,难道刘浩跟他们不是一伙儿的?

他与自己一样,也在疑惑大家为什么变了?

他再次打量刘浩,自己分辨,终于没有发现此人与自己认识的刘浩有什么差别,刚要开口说话,刘浩却解释道:“刚才我在楼下树林与大家走散了,迷了路,只能顺着光亮回到李铁心家,进门就看到了他们。”

“然后我发现大家都变了,好像不是原来的他们!”

林逸飞皱眉道:“什么意思?”

刘浩解释道:“张博说他是赌场老板,你和我在他的赌场里出老千,被他抓到了,他和罗宇风要给我们一个教训!”

“啊?什么?”林逸飞听得一头雾水:“他开赌场,我们出老千?这都哪儿跟哪儿啊!”

“再者说,即便如此,他教训我们就算了,罗宇风为什么要跟他一起?”

刘浩叹了口气:“张博说罗宇风是给他看场子的打手。”

林逸飞惊讶地望向罗宇风,罗宇风却低着头,自顾自地念诵道:“天真老祖,请原谅弟子的不敬,弟子甘愿接受您的处罚。”

林逸飞看得一阵迷茫,看向刘浩,忍不住问道:“你不是说罗宇风是打手吗?那他现在怎么回事?怎么神神叨叨的?”

开赌场的张博冷哼一声:“不知道,可能是疯了;刚才他跪在我身边,愣说我是他的什么教主。”

正在大家一头雾水的时候,护士装的刘心怡却开口解释道:“大家不要紧张,听我说,罗宇风不是精神病,他得的是抑郁症,这是两种不同的精神疾病;大家现在所处的空间,是咱们共同的潜意识,这是赵医生最新提出的治疗方法,来治疗大家的心理疾病,只要……”

话还没说完,开赌场的张博便愤怒地将她打断:“滚!去你妈的!你才有病,你全家都有病!”

穿着病号服的李铁心赶忙解释道:“老张,她说的是真的!赵医生确实跟我说过,她开发出了一种新型治疗方法,在潜意识中修复我们心灵的创伤……”

“滚!”开赌场的张博根本没兴趣听他的无稽之谈,粗暴地将他打断,转头对护士刘心怡道:“媳妇,我是不是哪里做错了,惹你生气了?你们是串通好了要来整我吗?”

护士刘心怡吓了一跳,赶紧退出一步:“谁是你媳妇,你这人怎么耍流氓呢?”

旋即又想到了什么,赶紧补充道:“潜意识里也不许耍流氓!” 第五章 智障林逸飞 有点儿乱。

林逸飞摩挲着下巴,仔细梳理目前的状况。

张博不是经理,自称是开赌场的,但是在场没有人能给他证明。

林心怡自称是安定医院的护士,她身上的护士装与工作证似乎能证明她的身份,而且有李铁心的认同。

刘浩还是原来的刘浩,是自己认识的刘浩,我们之间可以相互证明。

罗宇风变得神神叨叨,似乎陷入了某种邪异的信仰,自称天真教教徒,但他的身份没人能证明。

最后一个赵倩倩,在众人交谈的时候,她疏离在一边,没有与任何人交流,也没有人主动与她接触,显得很神秘,一时摸不清她到底属于哪里。

以目前情况看,如果不是他们六个串通起来恶搞自己,那么可以判断,自己与刘浩来自同一个时空,刘心怡、李铁心两人来自同一个时空,张博、赵倩倩、罗宇风来自不同的时空。

尽管我们来自不同的时空,拥有不一样的身份,但在每个时空中,我们似乎都保持着某种联系,使得我们之间仍然相互认识,却因各自时空中身份的不同,导致彼此之间产生了误会。

为什么会出现这种现象?

林逸飞忽然想起傍晚看到的那本小说《七所房间》,记得简介上写着:2024年5月11日,强太阳风暴来袭,地磁偏转,平行世界的入口被打开,来自七个不同空间的七个人,被困在七所分属不同空间的房间内,当所有人都回到最初的起点,一切才会恢复正常。

我们是10号的傍晚聚在一起,在晚十点左右,发现楼下传来怪叫,下楼寻找怪声的源头,不知用去了多少时间,彼此分手之后,又不知在黑暗中摸索了多久,如此算下来,现在的时间极有可能便是书上描写的时间,2024年5月11日!

难道这本书里,描写的正是我们?

想到这儿,他掏出手机,想验证自己的猜想。

然而他摸向腰中的动作,却引起了赵倩倩的警觉。

只见她忽然低头抬脚,三两步窜到门口,紧张地盯着林逸飞问道:“你……你要干嘛?林哥,看在咱们从小到大认识的份儿上,放我一码成吗?我们也是被逼无奈的!”

林逸飞的手瞬间僵住了:“我……我只是想掏手机,看看现在的时间!”

“你骗人!”赵倩倩情绪已经崩溃,并不相信他,大喊说道:“我不知道你们在演什么,但别把我当傻子,你要想抓我,没门儿!从走上这条路,我就没想过回头!大不了大家鱼死网破!”

听到此处,开赌场的张博忍不住开口道:“倩倩,你是良民,他是出老千的,咱们应该一起抓他才对,到你嘴里怎么成了他要抓你?这不倒反天罡吗?”

赵倩倩并不领情,冷笑道:“姓张的,大家都是从小认识,你有必要这样骗我吗?我早就知道你们是一伙儿的!”

“还有罗宇风,还有李铁心,你们还装什么精神病?他们既然已经找到了我们,就已经掌握了十足的证据,你们现在才想起来装病,是不是晚了点儿?”

李铁心与罗宇风正一脸懵逼的时候,护士刘心怡却不耐烦地说道:“喂,我都解释过多少遍了,李铁心是抑郁症,不是精神病!”

“不是住进安定医院的都是精神病!”

“我们惠民市安定医院,是一家以治疗精神疾病为主的综合性医院,像各种神经症,睡眠障碍,心理焦虑,心理咨询,抑郁症……”

赵倩倩听得不耐烦,呵斥道:“你闭嘴!啰嗦什么?我只有一句话,我宁愿被你打死,也不愿被你抓到!”

场面虽然混乱,但林逸飞已经看明白了,这些人依旧沉浸在原来的空间,沉浸在原来的相互关系中,没有意识到自己所处的空间已经发生了变化。

看来有必要让他们认清目前大家所面临的状况。

于是他开口说道:“大家现不要争吵,我来说几句。”

赵倩倩却毫无素质,破口大骂道:“滚!你以为你是谁,谁爱听你狗叫!我现在就要走,谁再拦我,我宁可去跳楼!”说着不顾众人的差异,猛然转身,开门跑了出去。

就在她走出房间的瞬间,六人刚要伸手阻拦之际,房间内的灯突然熄灭了,众人陷入伸手不见五指的黑。

“怎么回事?谁把灯关了?”开赌场的张博大声喝问。

“有人动灯吗?”护士刘心怡询问道。

“我没有,别人不清楚。”林逸飞诚实地回答。

“无量慈悲,天真老祖,不肖弟子知罪了,请老祖责罚,请教主责罚,请众师兄弟责罚。”罗宇风的声音虔诚而有力。

客服刘浩不解地问道:“不是,老罗,你神神叨叨,到底在说些什么东西?”

“也许这正是导致他抑郁症的根源所在!”刘心怡解释道:“依据弗洛伊德的理论,童年的创伤没有抚平,被深藏到潜意识中,便会在成年之后,以心理疾病的方式展现出来。”

“赵大夫把我们催眠,拉入了集体潜意识,在这里,我们曾经的创伤会以各种形式展现出来。”

“看罗宇风的样子,很明显,他曾加入过某种教会组织,却违反了这个教会的教规,导致自己被教会的教主及教众责罚;也许这责罚是一种惨无人道的折磨,导致这件事在他心中留下了极深的心理阴影。”

“因为这心理阴影的存在,压抑的情绪始终没有得到释放,最终导致了他患上了抑郁症。”

刘心怡一边分析,一边轻轻点头,肯定了自己的推断。

“倩倩姐不愧是全国知名的心理治疗专家,这种治疗方法果然是有效的!”

“当然,这些也只是我的初步分析,究竟如何,还要等咱们醒来之后,我把这里的情况向赵大夫汇报,由她来做出最终判断。”

催眠?集体潜意识?

有趣的说法。

听了林心怡的分析,林逸飞皱起了眉头。

按她的说法,我们现在所处的房间并不是真实世界,甚至我们这些人,也不是真实存在的人,是潜意识世界投射的影像。

那么在她所说的‘真实世界’里,‘我’一个怎样的人?

林逸飞好奇地向李铁心询问。

李铁心答道:“在现实世界里,你遭遇了意外,脑部重创,已经成了智障……”

这…林逸飞欲哭无泪。

不过仔细想想,这一来就解释不通了,他们是聪明人,通过催眠进入潜意识世界说得过去,我都是个智障,还能有潜意识存在吗? 第六章 五个空间 林逸飞虽然没有学过心理学,但一些基本常识还是有的。

智力障碍的人大脑发育是有问题的,并不会产生潜意识这种高级心理活动。

想到这一点,林逸飞便确定护士刘心怡的说法是错误的。

综合护士刘心怡的说法,结合自己的经历,他对他们的状况做出推断:在另一个平行世界,的确有一个智力障碍的自己;在自己世界中的服务员赵倩倩,在他们世界中是一位精神科医生,而刘心怡是她手下的护士。

至于自己与李铁心、罗宇风,都是安定医院的患者。

精神科医生赵倩倩开发出一种治疗心理疾病的方法,通过集体催眠,将许多患者同时拉入潜意识。

然而就在他们进行治疗的时候,在那个平行世界同样发生了太阳风暴,同样导致平行空间的交互,让本该在医院进行催眠治疗的他们,穿越到了现在的位置。

由于平行空间出现的离奇,并且穿越之前,他们正在尝试进入集体潜意识的海洋,两件事同时发生,阴差阳错地令他们误以为来到了集体潜意识,这才发生了刚才那些对话。

而人的潜意识,往往与人在日常生活中表现出的样子大相径庭,这就导致尽管护士刘心怡、患有抑郁症的李铁心明明察觉出我们的异常,却并不认为我们不是原来的自己。

至于其他人,目前透露的信息有限,但可以肯定的是,刘浩还是那个刘浩,与我来自同一个世界。

而张博不是原来的张博,在张博的世界里,他是开赌场的庄家,而我是在他赌场里出老千的混蛋;他大概也察觉到了我们的不同,但看他满脸横肉,又干着黑色产业,应该是社会经验丰富,但学历有限,知识匮乏的人,并不能第一时间发现我们身处在不同的世界。

当然,林逸飞作为一个底层写手,也广泛接触这社会底层人员,以他对这类人的了解,平行世界的概念已经在他的认知之外,即便他能看出众人不对劲,也很难往这方面去想。

赵倩倩蓬头垢面,神神秘秘,她所说的话也没有得到任何人的认可,说明没有人跟她来自同一个世界。

她似乎犯了什么错误,而且说我们掌握了证据,当我摸向腰间的时候,她显得十分紧张,立刻退到了门口,难道是……怕我掏枪?

她还提到过李铁心与罗宇风,莫非她是犯罪份子,李铁心与罗宇风是她的同伙儿?

而我是负责逮捕他们的警察?

这样她口中的“我们已经掌握了足够的证据”就说的通了。

也有一种可能,她与我们都是同一个帮派组织的成员,而他们却背叛了组织,我便是组织派来清理门户的杀手。

这样想,“我们已经掌握了足够的证据”这句话也是合理的。

至于实情究竟如何,只能等她回来再说。

最后是疯疯癫癫的罗宇风,嘴里一直在念叨着“天真老祖”,什么“赎罪”、“教主”之类,让人听不懂,他又不与人交流,众人对他的情况虽然各有猜测,却没有准确的判断。

以目前来看,他应该来自与我们所有人都不同的平行世界。

七个人,来自五个不同的平行空间。

林逸飞眉头紧皱,默默思索,是他们闯入了我的世界,还是我闯入了他们的世界?还是我们一起闯入了一片独立的空间?

按照我的经历,我从烂尾楼下的树林中回到李铁心家,一路上并没有任何异常,并没有发现与原世界的不同之处,如果能排除这是一个与我的原世界几乎相同的平行世界,那么我们现在所处的,就是我的原世界。

想到这里,他一阵头大,我这不说了一句废话吗?

看来现在问题的关键,是确定现在所处的到底是哪个世界。

如果是他们闯入了我的世界,就要想办法把他们送走,把真正属于这个世界的朋友们接回来。

如果是我闯入了他们的世界,就得想办法离开,回到原来的世界。

如果我们一起来到了不属于任何人的平行世界,那就大家一起想办法,脱离这片空间,回到原来的世界。

就在他刚打定主意的时候,忽然传来两声门响。

“哒,哒。”

“刘浩,李铁心,你们在吗?”

门外是赵倩倩的声音。

房间的灯忽然亮了。

忽明忽暗,刺的人眼睛发疼。

客服刘浩看向林逸飞,患抑郁症的李铁心看向护士刘心怡,两人异口同声地问道:“开门吗?”

“开!”林逸飞与刘心怡迅速回应。

“吱呦~”

门开了。

门口站着的的确是赵倩倩,但可以肯定,不是刚才的赵倩倩。

现在的她明显壮实了一圈,头发并不脏乱,脸上也多了风吹日晒的痕迹,看起来更像劳动妇女。

打量一下众人,她的第一句话就是:“哎?你们怎么又变了?”

又变了?

林逸飞敏锐的意识到,她刚从另一个空间过来,而那个空间似乎也与这边一样,混杂着来自不同平行时空的人。

他下意识地问道:“你也是赵倩倩?”

“废话!”赵倩倩冷哼道:“我不是赵倩倩,我是你妈?姓林的,你狗日的玩手法出老千!把赢我的钱都还我!”

一旁的庄家张博立马跳出来,指着林逸飞的鼻子大声呵斥道:“我就说你不是东西,破坏了赌场的规矩,你还装疯卖傻,这回有人证了,你还怎么狡辩?”

林逸飞根本没有理睬他,只看向赵倩倩问道:“你从哪里来的?”

赵倩倩先是一愣,不解道:“当然是从家里来的!”

林逸飞道:“我不是问你这个;刚才你是不是在另一个房间?房间里面也有我们七个?”

赵倩倩疑惑道:“什么另一个?咱不是一直在这儿?林逸飞,刚才你藏牌,被大家抓到了,我们追着你跑到楼下,在树林里大家走散了。”

“等我回楼上,你们不知为啥都换了衣裳,模样也变了一点儿,说些乱七八糟的话。”

“李铁心非说什么大家在搞节目效果,还问隐藏的摄像头在哪儿;刘心怡说罗宇风真该死,他背叛了教主;张博说他掌握了我们的犯罪证据,要把我们都抓起来;我寻思赌场不是你开的吗?要说抓人,最该抓的是你啊!” 第七章 三个张博 赵倩倩一边说着,一边不解地看向张博。

张博皱着眉头听完,不悦道:“我又不是警察,什么时候要抓你们了?”

“你这么一说,我倒觉得事情没那么简单了。”

“刚才这里也有一个赵倩倩,跟你长的一模一样,也认识我们,说了些莫名其妙的话,让人摸不着头脑。”

“但听她话中的意思,好像确实有人要抓她。”

“这么一想,难道说你见到的那个张博,正是那个要抓她的张博?”

“这世界上出现了两个张博?”

“不!”林逸飞斩钉截铁地说道:“至少有三个!”

“我还认识一个张博,跟你,跟你们认识的张博都不一样!”

刘浩点头,肯定了他的说法。

一旁的护士刘心怡缓缓点头道:“我明白了,张博的潜意识中一直存在对自己身份的焦虑!”

她向大家解释道:“按照心理分析学判断,张博在儿童时代与父母的相处模式并不健康,或者说,他的父母疏于对他的照顾。”

“在我国现在的社会环境下,农村或城市普通工人的孩子,在渡过婴儿期后,一般会由家中的长辈代管,如果这个时期没有处理好看护人与婴儿的关系,婴儿因长时间得不到父母的关注,有可能产生分离焦虑。”

“而且家长,尤其是爷爷奶奶那一辈人,由于知识文化匮乏,缺乏专业素养,经常喜欢开身份玩笑,告诉还未懂事的幼儿,‘你是河边捡来的’,或者‘你不听话,我们会丢了你,再生一个更好的弟弟妹妹’,幼儿虽然不能准确理解其含义,却能感受到其中的负面信息。”

“这种分离与身份的焦虑,大部分人会随着成长慢慢淡化,或者理解其中含义后进行自己调节,不会对心理健康构成威胁。”

“而另一小部分人则只是简单地将这些负面信息压入潜意识,将痛苦的体验分离,用掩耳盗铃的方式维护自己不被负面情绪困扰。”

“被压入潜意识的焦虑体验并没有消失,只是让我们意识不到它的存在,它却时时刻刻左右我们的思想,妨碍我们的行动,而我们对它却一无所知。”

“现在看来,张博身上的似乎有很强的身份焦虑,一种被替换的恐慌。”

“我认为,你们见到的几个张博,其实都是张博想象出来的自己,是他对于自己被取代的恐慌衍生出来的应对措施。”

“他的衍生思路应该是:假如你们不喜欢这样的我,那么我可以展现出另一个样子,我可以不断变幻自己,来取悦身边的人,以避免被人抛弃。”

“我们在一些有表演性质的讨好型人格里经常会看到这种特质。”

她缓缓点头:“这一点我会记录下来,等催眠结束以后向赵医生反映。”

护士刘心怡分析完,大家面面相觑,一时无人说话。

沉默片刻,开赌场的张博破口大骂道:“说的什么玩意儿?一句没听懂!你能说点儿人话吗?”

刘心怡还想解释,林逸飞赶紧打断道:“别说了,你说的很有道理,但我觉得不对!”

“我很确定我是真实存在的人,绝不是潜意识投射出来的人格!”

“你可别忘了,目前为止我们只看到了一个张博,而赵倩倩我们却实打实的看到了两个!在加上你口中的赵医生,我们认识的服务员赵倩倩,我们可以确定已经出现了四个赵倩倩!”

“如果按你说的,多重身份的出现代表幼年时的身份焦虑,难道说你口中的赵医生也有这样的焦虑?她可是心理医生!”

刘心怡反驳道:“她是心理医生又怎么样?她就不能有心理问题吗?”

“难道呼吸科的医生不能得肺炎?难道耳鼻喉科的医生不能得鼻炎?难道骨科医生一辈子不会骨折?”

“赵医生的多重身份恰恰说明,在我们的社会文化环境下,儿童的分离焦虑与身份焦虑并不是个例,而是普遍现象。”

“这次催眠治疗,既暴露了张博的潜意识中存在的问题,也让我们发现赵医生的心理上也存在同样的问题,这一点,也可以算意外之喜吧!”

这……林逸飞被反驳地无言以对,他很想说这没什么道理,却找不到反驳的理由。

想来想去,如果按照她的思路走,只能陷入哲学的形而上,不能用道理反驳道理,还是用事实说话比较好。

于是他转移话题道:“我认为当前我们最重要,是确定我们到底在哪里。”

刘心怡立马开口道:“当然是赵医生为我们创造的集体潜意识空间!”

“证据呢?”林逸飞反问道:“你说我们在潜意识空间,你怎么证明?”

面对林逸飞的质疑,刘心怡平静地回答道:“我不需要证明,我只要忠实地记录下潜意识空间发生的事情,在赵医生结束催眠之后,将这些告诉她就完成了我的工作。”

“你……”林逸飞一时无语:“你这有点儿强词夺理了!谁主张,谁举证!”

“这个观点既然是你提出的,你就应该拿出相应的证据,来证明你所说的是正确的!”

刘心怡无所谓地耸耸肩:“为什么呢?我只是告诉你们事实,并没有强迫你们接受,你们信或者不信,都不影响我的观察。”

“换句话说,在这里,你们所做的一切都在暴露着你们内心最本真的想法,无论你们做什么,不做什么,都是治疗的一部分;我的作用只是来观察记录,其余的与我无关。”

“可是与我们有关啊!”林逸飞无奈地说道:“我们得想办法回到自己的世界啊!”

“或者说,这是我们的世界,你们是穿越空间而来的人,我们要想办法把你们送回原来的世界!”

刘心怡轻轻摇头道:“不需要啊!等赵医生的治疗结束以后,我们都可以回到现实的,放心,赵医生的医术全国闻名,不会把你遗落在潜意识世界里的。”

林逸飞拍着大腿道:“所以问题又回来了!你怎么证明这里是潜意识空间?”

“万一不是呢,万一没有什么赵医生,没有什么潜意识空间,我们都是活生生有血有肉的人呢?万一你是错的呢?”

“我们在这里傻傻地等?直到渴死,饿死,老死在这里?” 第八章 平行世界 “这……”林逸飞的连续进攻让护士刘心怡暂时陷入沉思。

林逸飞不等她回神,继续说道:“想必大家都已经发现了,我们面前的我们,并不是我们过去认识的我们,无论是衣着,身份,经历都大相径庭。”

“依我判断,我们来自不同的时空,平行时空,在不同的时空里,我们各自经历了不同事件,导致我们走上了不同的人生,做着不同的事,产生了不同的身份。”

“所以,我恳请大家,不要用过去的经历去衡量眼前的人。”

“张博,赵倩倩,我是一个网络小说的写手,并不是与你们一起玩牌的赌徒。”

“刘心怡,我并没有心理疾病,除了李铁心,没人正在接受你的治疗。”

“刘浩,咱们来自同一个时空,要坚信咱们是实实在在的人,不要被他们带偏了!”

“罗宇风,你……我也不知道你在干嘛,接着念你的佛吧!”

“所以我们现在要做的,是确定我们到底处在哪里,然后想办法回到自己的世界!”

他环顾众人,真诚地开口问道:“你们同意我的说法吗?”

开赌场的张博冷静思考片刻,这才开口道:“听不懂。”

赵倩倩摸着后脑壳,皱眉道:“怎么都在说这些莫名其妙的话?”

刘心怡与李铁心对视一眼,严肃地点头道:“林逸飞,我以为这么多年过去了,你的脑功能必然严重退化,没想到在潜意识世界才发现,你还保留着这么强的逻辑思维能力,这样我对你未来的治疗充满了信心!”

林逸飞怒目圆睁,气急败坏道:“你到底有没有在听我说话?”

“我在很认真的跟你解释我们目前的处境,而你始终只关心你那破治疗!难道你就没意识到我们说的根本就不是一回事儿吗?”

“好好好,既然如此,我也不想再跟你们说什么,你们大可以继续你们的治疗。”

他一把拉住刘浩:“浩子,咱们去寻找线索,看看这个世界到底属于哪里。”

说着拉着刘浩就要离开。

张博一步上前,将房门拦住:“不行,要走可以,把出千昧下来的钱留下,再拿出两万罚款!”

林逸飞一把揪住他的衣领,怒道:“你是不是傻?你还没看出来?我们现在出了问题,我们所有人都出了问题,我们都不是认识的彼此!我们在平行宇宙中交互了!平行宇宙懂吗?”

张博没有被他装若疯狂的举动吓到,对于一个地下场所的老大,输了钱气急败坏的青年他一年要见识七八个,林逸飞此刻的样子,完美符合一个赌狗穷途末路的神情。

他毫不客气,一拳捶在林逸飞胸口,将他打得退后一尺,嘴里不屑道:“干什么干什么?你特码还动起手来了?信不信我打断了你的腿?我不懂什么平行宇宙,怎么了?”

林逸飞被打得胸口生疼,一口气差点儿没缓上来,听张博不屑的话语,他忍着胸痛,双目直视他,愤怒地呵斥道:“不懂你就问啊!”

看着张博脸色不好,林逸飞赶紧解释道:“事情是这样的:我们每天都会做很多事,面临很多选择,是上班挣钱,还是躺平休息;是七点起床,还是继续睡觉;是与初恋女友一起艰苦奋斗,还是找个富婆吃软饭,不同的选择会导致我们走上不同的道路,过上不同的人生。”

“试想,如果当初你好好学习,高考时候发挥更出色一点儿,没准儿现在已经考上公务员,将来当个乡长、县长什么的,比你现在当经理,或者开赌场要好一万倍!”

“现在我说,在另一个世界里,另一个你确实这样努力了,确实取得了我们假设中的成绩,过上了与你完全不同的人生,成为了另一个你,这个世界,便是我所说的平行世界。”

“又因为不知什么原因,极有可能是太阳风暴,这些平行世界发生了交叉,使得不一样的我们,相聚在这同一片空间。”

“也就是说,你是张博,但你不是我认识的张博;我是林逸飞,但不是你认识的林逸飞;你想要回被骗的钱,那你去找那个作弊的林逸飞,不要来找我,明白了吗?”

林逸飞一顿开导,让张博的目光从迷茫变得清澈。

他一边认真听讲,一边忍不住点头。

终于听完林逸飞的讲解,他对平行世界有了初步的了解。

与林逸飞猜测的一样,无论哪个世界的张博,都是聪明人,只是由于境遇的不同,走上了不同的人生道路;由于身份、阶层的差异,使得他们的眼界并不相同,眼前开赌场的张博,连科幻界玩烂的平行空间概念都不懂。

但是这并不妨碍张博的智商,在他向张博讲述了平行时空的概念后,他很快便接受了这种观念。

思索片刻后,张博认真说道:“你这么说,我明白了一些,你的意思是如果当初,我做出了不一样的选择,我就能得到不一样的人生,也就有了一个不一样的我。”

“所以你也是一样的,那个在我赌场出千的林逸飞,其实是不同世界的另一个你!”

“对!”林逸飞忍不住地点头道:“你终于明白了!也不枉费我一片苦心!”

张博缓缓点头道:“也就是说,你就是他,他就是你,你们其实是同一个人!”

林逸飞分析道:“我们是同一个人,但又不完全是同一个人。”

“那到底是不是同一个人?”张博又被绕糊涂了。

“这……”林逸飞沉默,思考片刻,终于确定道:“是同一个人!”

张博大喜,伸出手道:“既然你们是同一个人,还钱吧小子!”

林逸飞痛苦地双手抱头,蹲在地上,惨叫道:“怎么又来了……”

“好了,不跟你闹了!”张博拍了拍林逸飞的脑袋,说道:“你的话,我大致听明白了,很有道理。”

“但是刘心怡的话,我也听得八九不离十,也很有道理!”

“你们俩说的都有道理,我就分不清到底谁对谁错了。”

“要不你们打一架吧!谁赢了我们跟谁走!” 第九章 寻找 林逸飞摇摇头,说道:“我并不想跟你们争论谁对谁错,我现在只想搞清楚我们到底身处哪个世界,是你们来到了我的世界,还是我到了你们的世界,我只想回到我的世界,或者将各位送回自己的世界,我说的够清楚了吗?你们明白了吗?”

张博点头道:“清楚,明白!在这问题上,需要我做什么吗?”

林逸飞道:“别给我添乱!”

张博严肃地点点头:“我尽量吧!那你打算从哪里入手?”

林逸飞说道:“当然是从这个房间开始!”

“我记得晚上我们七个人正在喝酒,听到楼下有人在喊我们,但是却并没有看到是谁。”

“于是我们下楼,去寻找声音的来源。”

“在楼下的树林中,我和他们几个分开了,在树林中寻找半天,并没有发现他们的踪迹。”

“然后我看到楼上的灯亮着,看到你们几个正在阳台上张望,我以为你们是他们,于是便赶上来与你们汇合,之后的事情,就是咱们的共同经历了。”

“所以我们先搜查一下这所房间,有没有我们吃剩的饭菜,是不是我离开时的布局,就能清楚这里是不是我所在的那个世界!”

话音刚落,张博却连连摇头道:“不对不对……你的话有漏洞!”

“我是第一个来到这所房间的,我可以确定,没有人去过阳台,也许你确实在阳台看到了人影,但肯定不是我们!”

林逸飞咽了口唾沫,环顾众人。

刘心怡面无表情,李铁心无奈地摇头,赵倩倩一脸茫然,罗宇风双目无神,仍旧念念有词,只有刘浩思索道:“我是第三个进来的,从我来以后,没有人去过阳台。”

林逸飞脸色顿时难看起来,心里一阵发毛。

我还以为是平行世界,该不会真的是……鬼吧?

他们并没有出现在阳台,那我看见的是谁?

莫非在我走上楼的过程中,空间又发生了变化?

林逸飞用力摇摇头,让自己清醒一点儿。

现在首要任务不是思考空间变化发生的时间,而是确定目前身处在哪个空间。

他已经明确了自己的任务,但其余人好像并没有这份觉悟。

为了防止自己的思路再被人打扰,他换上严肃的面孔,口气生硬地说道:“我现在是在为我们所有人考虑,我在想办法让我们所有人都能回到正轨,回到我们自己的世界!”

“所以,不要再打断我的死了,不要再质疑我的决定,不要再问我为什么!”

“我必须严肃地告诉你们,太阳风暴的活动时间只有这几天而已,我不确定风暴结束以后,平行世界到底会发生怎样的变化,也许我们会自然地回到自己的世界,也许我们会永远停在当前所处的位置,所以我们必须做好最坏的打算,必须在太阳风暴结束之前,回到自己的世界,你们明白吗?”

“我们现在首要任务是确定,现在身处的位置到底属于哪个空间,不管你们有任何方面的任何疑问,把你们的问题埋在心里,不要说出来!”

“等我们解决身在何处的问题,你再提出自己的问题,好吗?好的!就这么说定了,我谢谢你们!”

听他说完,护士刘心怡立马接话道:“他说的也有道理,大家可以在这片空间中寻找一些现实世界的线索,也许在这个过程中,你们能找到自己的童年阴影,能够将它铲除的话,对我们的身心健康裨益极大!”

张博立马接话道:“那我们是先找这个世界的线索,还是先找我们的心理阴影?”

林逸飞抱着脑袋瘫倒在地上。

苍天呢,怎么又开始了~

竖子不足与谋!

他爬起来,一把拽住刘浩:“走!浩子,咱们不理他们,自己去寻找线索!”

看着几个站成半圆,将自己围在门口的家伙,林逸飞竭力压制自己的情绪,换上和善的口吻道:“几个好兄弟,方便让一下路,让我们过去吗?”

张博自觉地让出一条路。

“请,大侦探,福什么斯~”

林逸飞挤出一丝笑容:“福尔摩斯。”

几个兄弟让出通往房间的路,林逸飞终于可以看到屋内全貌。

只一眼,林逸飞就皱起了眉头。

这所房间的布局与李铁心的家如出一辙,他看到了一模一样的灯泡,一模一样的墙纸,一模一样的方桌和一模一样的几把小板凳,连靠着窗边的仿木质储物桌都一模一样。

只是方桌上空无一物,客厅中空空荡荡,喝剩的酒吃剩的菜都不见了。

林逸飞指着桌子问道:“你们……打扫过吗?”

“没有!”张博斩钉截铁地说道:“我是第一个进来的,从我开始,到你最后一个进来,前后不超过两分钟,哪有时间打扫屋子?”

“我敢保证,屋里的东西没有任何人动过,我进来时什么样,现在就什么样。”

“当然我也奇怪,不知道为什么,我桌子上那些牌不见了。”

“桌子上的牌?”林逸飞疑惑地望着他:“你什么意思?你的意思是……这里是你们赌博的地方?”

“对啊!”张博点头道:“咱们镇上建了第一片小区,建成之后根本没人住进来,房子就闲置了,开发商收不回钱,破产了,这片小区就荒废了,平时没人过来,警察也查不到,我们就在这里设个点,没事儿躲在这里耍个钱正好!”

“你确定?”林逸飞再次确认道。

张博点点头:“当然!这些东西都是我亲自买的,怎么会有假?”

这……林逸飞眉头紧皱,陷入沉思。

最开始,看到房间的布局与陈设,让他确定这是质管员李铁心家;至于桌上消失的酒菜,林逸飞推测太阳风暴不仅导致了平行空间的交叉,连时间都发生了错位,也许自己来到了几人喝酒之前,或者打扫干净屋子之后的某个时刻。

可现在张博的说法,似乎推翻了自己的猜测。

他以不容置疑的口吻认定,这所房间是他们聚众赌博的地方。

如果他没有欺骗自己,那就是说,起码有两所一模一样的房间,同时存在于两个平行时空! 第十章 催眠 张博看着他眉头锁成“川”字,疑惑地询问道:“有什么疑问吗?”

林逸飞开口道:“在我的世界,这应该是李铁心的家,无论陈设、布局都一模一样。”

刘浩点头道:“对,我可以确定,这就是李铁心家!”

赵倩倩却站出来反驳道:“不对,李铁心和我们一样,是来耍钱的,这房间明明是无人居住的烂尾楼!”

林逸飞一指头上的灯:“如果是无人居住的烂尾楼,电是谁接的?”

张博嘿嘿一笑:“当然是我在偷电喽!”

嗯?林逸飞摸索着下巴,一时分不清真假。

李铁心盯着房间看了好一会儿,这才开口道:“这……好像是罗宇风的家!”

“我只去过一次,并不是十分确定。”

护士刘心怡转头看向他,询问道:“罗宇风也住在烂尾楼?”

李铁心道:“也不是烂尾楼吧!罗宇风买了房子后的那段时间得了抑郁症,干什么都提不起兴趣;房子交付以后,他就把工作辞了,一人躲进来,避世不出。”

“因为断了经济来源,他不敢乱花钱,房子就维持着刚交付的模样,一直没有装修。”

“我生病那会儿,也体会到了他的痛苦,对什么都提不起兴趣,无法开解,想一死了之。”

“想到他也有这样的遭遇,就来过这里,找过他,想问问他有什么主意。”

“看到这个房子,我感觉非常熟悉,我有九成把握,这就是我曾来过的,罗宇风的家!”

这时大家的目光便聚焦在一直低头念咒的罗宇风身上。

大家的话虽然颠三倒四,乱七八糟,但终于还是相互交流,想得到一个答案。

唯独这小子,从一开始就游离于众人之外,只顾自己念经,不顾大家的动员。

此时话题扯到他的头上,大家自然想从他身上得到一些信息。

于是张博上前一步,面向罗宇风,指着林逸飞瓮声瓮气说道:“喂,老罗,这小子耍心眼儿,出老千,给我干死他!”

罗宇风无动于衷,双手合十颂念道:“无量福寿,天真老祖,永生不灭,庇佑大众生……”

张博无奈地摇摇头:“这不是我认识的罗宇风。”

林逸飞很早就注意着他,暗中观察了很久,此时也摇摇头道:“也不是我认识的罗宇风。”

“我认识的罗宇风是一个很阳光的人,也没有入教。”

“好像……”李铁心有些迟疑道:“也不像我认识的罗宇风;我感觉他的病情比我要严重,至于他有没有偷偷信教,我不能保证。”

护士刘心怡却有自己的见解:“我坚持我的判断,罗宇风的抑郁症肯定与他目前信仰的宗教有关。”

“据我所知,国内没有哪个正经宗教是拜‘天真老祖’的,这到底是一个怎样的宗教?它内部的组织结构是怎样的?它的教义是什么?它的教徒在做些什么?”

“也许我们搞清楚这些,就能找出罗宇风患上抑郁症的原因,从而做出有针对性的治疗!”

“所以,罗宇风,能不能请你说说,你口中的天真老祖到底是什么意思?”

林逸飞轻咳一声:“喂,有谁记得,我们当前的目标是确定我们到底身在何处吗?”

张博说道:“知道啊,我们一直记着呢!确定罗宇风的身份,也是确定这所房间归属的一部分;万一人家说这房子是他买的呢?”

又转向罗宇风道:“对吧,老罗?”

面对众人的盘问,罗宇风双手合十,低下了头,虔诚地说道:“教主,大师兄,各位师兄,师姐,师弟,师妹们,你们不用再试探我了。”

“我已感受到天真老祖的无边伟力,我悔过于自身的无知,为背叛本教感到深深的自责与羞愧。”

“天真老祖在上,教主在上,罪徒罗宇风甘愿接受判罚,洗心革面,重回本教,再次沐浴在天真老祖的光辉之下,沐浴在教主的敦敦教诲之中,恪守本门纪律,虔诚修行,绝不会再有二心,请教主,大师兄,诸位兄弟姐妹成全!”

“无量福寿,天真老祖,永生不灭,庇佑大众生……”

听着罗宇风喊自己教主,张博感到一阵头皮发麻。

他连忙摆手道:“别别别,我什么教都不信,更别说是什么教主!”

虽然说不上什么理由,但他总觉得与这些信教的人扯上关系,是一件非常麻烦的事。

受电视剧的影响,开赌场的张博总觉得这些教徒会躲在阴暗的角落里,刻画邪恶的阵法害人。

林逸飞便是罗宇风口中的大师兄。

他没有张博那么害怕,但此刻也是眉头紧皱。

无奈地摇摇头,说道:“你们看吧,他已经被宗教洗脑了,失去思考能力了,咱们是没法与他交流的。”

“所以我们回到主要的话题上,现在我们最重要的议题,是确定这所房间到底归属于谁的空间。”

“目前来看,我与刘浩认为这是李铁心的家,张博与赵倩倩认为这是他们聚众赌博的地方,李铁心却认为这是罗宇风家,现在我们兵分三路,在屋内寻找支持我们论点的依据,谁先找到了确凿的证据,就大喊一声,向大家报告,这样安排可以吗?”

林逸飞环顾众人,希望得到肯定。

护士刘心怡却无所谓地耸耸肩:“别看我,我是不会做这无用功的。”

“事实我已经告诉你了,这是赵医生的潜意识疗法,我来这里只是负责观察记录,你们想做什么都可以,但不要扯上我。”

张博听完撇撇嘴:“跟我老婆一样,就喜欢把什么事儿都推给别人!”

刘心怡愤怒地瞪了他一眼,也不知道潜意识里的自己吃错了什么药,怎么会看上这个粗鲁无礼的浑人。

赵倩倩难为情地摸摸后脑勺:“我倒是想帮忙,但我来这里就为了玩牌,张博的人又看得紧,也没机会四处走动,所以房子里到底怎么样,我也不能十分肯定,这事儿我帮不上多大忙。”

张博嘿嘿一笑:“没关系,跟在我后面就行!”

刘心怡斜眼看他,好个狗东西,还学会吃着碗里的看着锅里的!不行,等催眠结束了,我一定找赵医生单独做一次治疗,把这混蛋从我潜意识里剔出去!