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不夜冥都》 第一章 少年 “啪!”

肖洛点燃了一根香烟,随后深吸一口,缓缓吐出了一个烟圈。

他此刻坐在楼顶,静静看着远处的夕阳落下山头,在其身旁散落着一地的酒瓶。

随着最后一缕阳光消失,肖洛缓缓站起身,扔掉手中的烟头,摇摇晃晃走下楼去。

顺着狭窄的阶梯,肖洛来到地下室,随后将一扇厚重的铁门关上,整个房间顿时被一片黑暗笼罩。

轻车熟路,他摸索到床前,脱掉衣物,随后将身体丢在了床上,整个房间陷入了一片寂静。

“忐忑、惶恐、无奈…”

只因黑夜将至!

………

记得七岁之前,肖洛的生活还没那么糟糕,可自一场怪病之后,所有的一切都变了,以至于成了现在这副行尸走肉般的模样。

父母曾为他四处奔波,操碎了心,而村里其他人看肖洛则如同疯子一般。

肖洛问过父母,自己睡着之后会有什么异样,可他从来没有得到过想要的答案。

自七岁之后,肖洛未曾有过一个朋友,所有人都对他避之不及。

直到前两年,肖洛父母相继离世,徒留他一人守在家中。

“或许我需要一份工作,但就目前的情况来看,大概不需要了。”

肖洛自语了一句。

他此刻脑袋昏昏沉沉,回忆着自己的过往。

渐渐的,他眼前的黑暗开始褪去,浮现出了朦胧的色彩,原先被酒精麻痹的神经瞬间清醒。

“来了…”

肖洛喃喃自语。

如同掉进了深渊,他感觉自己一直在下沉,不停的下沉,永无止境。

直到四周色彩变得浓郁,这种感觉才慢慢退去。但身体仍似一条小船,仿佛漂浮在狂暴海浪中,起伏不跌晃动不止。

周边红的、黄的、绿的…各种颜色相继显现。在肖洛眼中,这是一个五彩斑斓的空间。

他曾描绘过自己所见到的东西,有人说,这种画面有点类似吃了蘑菇后所产生的幻觉。

可肖洛并未吃过蘑菇,而且出现这种现象有着一定的规律。

自那次生完病,每隔一月,在晚上睡着之后就会出现,之后越来越频繁,从半个月、十天、一周、直到现在的三天一次。

肖洛父母曾带他去看过很多医生,但都没有一个明确的结果,所有人都怀疑是不是精神出了问题,以至于产生了幻觉。

可肖洛看到的东西都是那么的真实,他从来没有怀疑过自己。

别人看我如同一个神经病,但在我眼里,其他人才应该去精神病院看看医生。

“世人皆醉我独醒!”

肖洛喃喃自语。

自读完中学,肖洛就辍学在家,因为他没有足够的精力去完成剩余的学业。

此刻肖洛没有刻意去注视周围的色彩,那会让自己变得更加难受。

如果选择直视,那种眩晕、胀痛、恶心的感觉会让人痛不欲生,肖洛再也不想体会,一次也不想。

而肖洛现在能做的就是不断胡思乱想,岔开念头。他只能回忆一些过往,或是思考之后要作何打算。

肖洛九岁那年,那是一个夏日的夜晚,他躺在门口大榕树下纳凉,这也是肖洛第一次看见匪夷所思的事。

月光下,原本平平无奇的村道上似乎多了一些东西,一团团灰色的事物凭空浮现。

当时肖洛还跑过去瞅了几眼,可那些玩意仿佛空气一般,对他视若未睹,漫无目的,随意在晃荡。

肖洛曾伸手触摸,发现双方似乎不在一个平面,无法接触,那些玩意就像是在另一层空间。

自那以后,肖洛在晚上常会见到一些莫名其妙的东西,而且越来越清晰。

他不知该将那些玩意称作什么,毕竟除了自己,从未有人看见过它们。

初始肖洛还会与人争辩,可渐渐的,所有人看他的眼神都如同看神经病一般。

“后来我学会了沉默,毕竟没有人会相信自己。”

这就是肖洛寡言少语的原因。

………

“叮铃铃~”

闹钟于早上七点准时响起,肖洛缓缓睁开了眼睛。

黑暗的地下室内,肖洛摸了摸四周,唯身下有坚硬的触感传来,不出意外,他又睡在了地面。

起身一阵摸索,肖洛找到了墙上的开关,随后顶灯传来刺目的光线,使得他不由遮了遮脸庞。

不记得从什么时候开始,肖洛喜欢一个人呆在黑暗的角落,但现在却又特别厌恶这个生存了许久的地方。

不算太大的地下室内非常简洁,仅有一张木床,以及躺在墙壁角落的一个小熊闹钟。

肖洛没有去探究自己醒来后为什么会躺在地面,因为这些年早已习惯了这种变故。

记得有一次醒来时,不知怎么钻进了床底,当时黑灯瞎火,费了好大的劲才摸索出来。

收拾了一下凌乱的被褥,肖洛穿好衣服,打开了厚重的铁门,迫不及待的离开了这里。

这是一栋二层高的自建楼房,正前方有一个小院,四周被几面高高的围墙遮挡,与村里其他人家判若两别,显得格格不入。

肖洛走出地下室,来到一楼角落的洗漱间,准备清洗一番。

随着一捧凉水浇在脸上,原本昏昏噩噩的脑袋瞬间清醒了几分。

肖洛拿起毛巾,擦拭了脸庞,随后站在了镜子前方。

一个瘦弱,眼神消沉的少年出现在镜中,与现在的年纪颇为不符,仿佛一位垂暮的老人。

肖洛机械般的转过身体,来到厨房,拿起几乎见底的米袋,熬煮了一点米粥。

自父母离世之后,这种状态已持续了很久。

常言道:“身疾易治,心死难医。”

肖洛现在就是这种状态。因精神饱受折磨的缘故,他只有等到白天才会好好补上一觉,夜晚对他来说太过煎熬。

吃过早饭,肖洛推出一辆停放已久的摩托车,他要去城里采购一些食物。

父母给他留了点积蓄,如果仅是每天的一日三餐,那足够维持好几年。

肖洛也想找份工作,脱离现在这种状态,可惜事与愿违,被别人当作精神病的自己名副其实,有心无力。

出了门,行驶在村道上,肖洛碰见不少邻居,他也只是微微点头示意。

肖洛不记得多久没与人说过话了,但话不投机半句多,道不同不相为谋。

迎着朝阳,瘦弱的少年仿佛恢复了一点神采,一路颠簸,来到了有点陌生的县城。

依稀记得第一次来到“江水县”,是在肖洛七岁生日那天。

十年之后,物是人非,而他也不再是当初那个孩童。

熟悉的街道,熟悉的“回头粮油店铺。”

已经五六十岁的店铺老板依旧热情,满面笑容。

“洛小子来了啊,可是好久没见到你父亲了。”

肖洛苦笑一声,没想到居然还有人惦记着父亲,他没有开口解释真相,释然道:

“都这么大了,这些事应该由我来做。”

“嗯,懂事了,以前你父亲来时没少谈论你,以后记得要好好孝敬父母。”

老板说话间将两袋米面放在了摩托车后座。

肖洛微笑点头,离开时擦了擦眼角,没来由的一阵委屈。

他沿途又在商店里购买了一些生活用品,以及必不可少的精神饮料,随后快速驶离了县城。

肖洛现在特别想逃离这里,逃回自己的居所,将自己隔绝起来。

当踏进高高的围墙,关上院门的那一刻,肖洛的心情才放松下来,没来由的想起一句话:

“吾心安处即吾乡。”

已经临近中午,简单做了一些食物,肖洛吃午饭,躺在二楼的卧室里,开了几瓶啤酒,他十分珍惜这些惬意的时光。

“三天为一个期限,也许不久后用不了三天,越来越快了,该怎么办?”

一瓶啤酒下肚,肖洛喃喃自语。

每当太阳落山,他眼中的世界就变了模样,多了一些不可描述的东西。

秉着眼不见为净的态度,肖洛对那些玩意视若未睹。

这也就算了,可最为头疼的,是那些有着间隔规律的夜晚。

当自己睡着之后,会莫名其妙进入那个未知的地方。

那个空间内,五颜六色的画面让人眩晕,还有那种身不由己,天旋地转的感觉,让人根本无从适应。

肖洛也曾集中精力,努力适应那种环境,可根本无法坚持太久。

“咣当…”

酒瓶摔落在地,肖洛沉睡了过去,昨晚心神损耗过度,此刻再也无法坚持。

烈日当空,微风吹拂,门口那棵大榕树上,几只小鸟叽叽啾啾叫个不停,一切显得那么平淡。

而这座小院,已经很久没有人来造访过了。

临近黄昏,肖洛才悠悠醒转,摸了摸肚子,随便凑合了一些食物,而后来到了老地方。

楼顶的一张躺椅旁,再次堆满了啤酒,肖洛惬意的躺在上面,重复着每天的日常,静静看着夕阳落到远处的山头。

随着最后一缕阳光消失,肖洛的视线中浮现出了朦胧的灰色,仿佛眼前的世界披上了一层灰色的薄纱。

而村道上,那些飘荡的灰雾再次浮现,随着时间的推移,变得越来越清晰,开始漫无目的随处游荡。

肖洛面无表情,喝着啤酒,平静的看着那些玩意。

都说人死如灯灭,可身体会腐败,但人的意识以及灵魂是否也会消失,估计没有人能够给出答案。

但肖洛有了一些猜测,自己看见的这些类似人形的灰雾,应该与其有些关联。

经过长久的观察,发现它们没有意识,漫无目的,以这种不可触摸的形态存在,且相互之间会吞噬、融合,变得更加凝实。

白天或许是因为阳光,又或是自己的原因,才看不见以这种形态存在于世间的它们。

肖洛以“灵”来为其命名。 第二章 灵 肖洛将视线投向远处,除了这些飘荡的“灵”以外,那些山头以及山谷内更是弥漫着大片的灰雾,让人忘却止步。

至于自己为什么会变得如此奇怪,肖洛思考了很久,才有了一个说服自己的想法。

有一次谈及肖洛生病的事,父亲当时开玩笑着说,肖洛曾昏迷了一天一夜,途中几次没有了呼吸,所有人都以为没救了,结果又奇迹般苏醒过来。

所以肖洛认为自己当时或许真的死过一次,却不知什么原因又活了过来,所以他才会看见这些飘荡的〔灵〕。

至于夜晚为什么会进入那个奇怪的地方,或许是自己的灵魂徘徊于生与死之间。

肖洛有点自嘲的笑了笑,“这么想的话,自己或许可以被称为活死人了。”

被自己的想法逗笑,肖洛又开始思考怎么摆脱夜晚的那种状态。

只要不进入那个眼花缭乱的空间,村道上的这些玩意根本无所谓。

精神折磨才是最大的困扰,解决掉这个问题,自己的生活才能步入正轨。

想到那种痛苦,肖洛不由拿起一瓶啤酒,随后一口炫了个干净。

他尝试过酒精麻痹,甚至是安眠药,可都没有效果。

那些只对身体有作用,而当自己入睡的那一刻,仿佛灵魂脱壳,瞬间变得清醒。

“不能再拖了。等明晚必须弄清楚。”肖洛低声自语了一句。

他一直以来都是岔开念头,不去直视那个五彩斑斓的空间,因为那种作用在灵魂的眩晕,没有几人能够坚持。

摇了摇头,肖洛起身来到一楼,正当他打开洗手间的门时,却见一道灰雾从地下室飘了上来,随后漫无目的穿过围墙,离开了小院。

“什么时候跑到家里来了?”肖洛无奈的叹了一口气。

出了洗手间,肖洛回到二楼卧室,今晚不必遭受精神折磨,必须养好精神,之后看能否找到办法,摆脱那种困境。

半醉半醒之间,肖洛脱下衣物,躺到舒软的床上,借着酒劲睡了过去。

突然,原本迷迷糊糊的肖洛感觉自己瞬间变得清醒。

“糟糕,怎么提前了?”

突如其来的变故有点出乎肖洛的意料,昨晚刚刚经历那种困境,没想到今晚又出现了。

肖洛情绪几乎崩溃,几个呼吸的功夫,他眼前开始浮现出朦胧的色彩,继而是那种下坠的感觉。

肖洛清楚这些只是精神体现,但却又无比的真实,好像自己的身体真的在不断下坠。

“不怕!冷静…”

“现在的我一无所有,没有什么能够伤害到我了。”

肖洛不断自语,试图让自己冷静下来。

随着周边各种浓郁的色彩浮现,肖洛集中意志,试图稳固翻滚的身形。

这次他没有刻意躲避的念头,直视前方,面对那些眼花缭乱的色彩。

既然这里是精神世界,那么绝对有办法控制。

然而意志飘忽不定,难以束缚,强忍着眩晕及呕吐感,肖洛拼尽全力,收拢思绪。

“咦!”

情况似乎有些好转,原本飘忽翻转的身形慢了下来。不知是长久以来适应了这种环境,还是自己的承受能力有所增长。

“有希望!”

“再加把力!”

五彩空间内,肖洛拼命收拢思绪,渐渐的,原本翻滚飘忽的身形慢慢停止,这是他第一次见到成效。

但此刻脑袋中一片胀痛,眩晕的感觉让他想吐却吐不出来。

强忍不适,没有理会前方晃动的色彩,肖洛努力将意志集中向一点。

“坚持!”

“再坚持一下!”

肖洛不断自我安慰,这种感觉有点像是自虐,但他没有办法,只能集中意志进行对抗。

“轰…”

似乎脑海中响起了一声轰鸣,肖洛感觉自己突然变得轻快,原本的胀痛的脑袋也缓和下来。

他发现周围的空间开始收缩,身形也彻底稳固下来。

片刻后,四周飘忽的色彩突然停顿,随后快速飞舞,所有的一切似乎都冲向了肖洛。

“啊…”

肖洛下意识的闭上眼睛,这一刻灵魂仿佛被刺穿,脑海似乎膨胀了起来,剧烈的疼痛让他无从适应。

等肖洛再次睁眼时,视线先是模糊,随后一层朦胧的灰色浮现。

还是熟悉的布局,熟悉的房间,但仿佛隔了一层薄膜,肖洛有点迷糊的看向四周。

“此刻不是黑夜吗?自己的视线怎么不受影响?”

肖洛低下头看了看双手,随后呆愣在了原地。

“怎么会…”

肖洛抬起自己的双手,随后又不可思议的看向前方。

他此刻正半跪在床上,而面前正躺着仅穿了一件裤衩的自己。

“怎么回事,难道自己已经死了吗?”

肖洛伸手抓了抓,手臂却从自己的身体内穿了过去。

正当他出神时,忽然感觉到一阵异样,肖洛回头看去,只见一道身影飘上楼梯,来到了二楼房门前。

“是在外面飘荡的一道〔灵〕,”肖洛自语了一句。

他居然透过木门,看见了外面的场景,随着那道灰色人影飘上前来,肖洛也彻底看清了原貌。

相比之前,现在的〔灵〕看起来要更加真实一点,但依旧看不清面貌,对方好像就是由一团雾气组成。

在肖洛震惊的眼神中,那道〔灵〕快步来到床前,随后躺了下去,正好与肖洛的身体重合。

此刻,原本双目紧闭,躺在床上的身体忽的睁开了眼睛,肖洛连忙退后几步,这一幕实在有点惊悚。

肖洛的身体睁开眼睛后,猛的坐起身,随后傻乎乎的笑了起来,嘴角似乎有口水流出。

有点摸不清头脑,未知状态的肖洛站在一旁不敢上前,眼睁睁的看着自己的身体在房间乱逛。

“难怪父母让自己待在地下室,此刻看着自己真像傻子一般,难道说是这些〔灵〕搞的鬼?”

肖洛有点惊疑不定,对方趁自己无法掌控身体时乘虚而入,难怪每次醒来都不在床上。

“那么自己现在是什么情况?”

“难道是灵魂出窍?”

“或者是自己已经死了?”

肖洛脑袋里一片空白,他无法分辨自己的状态。

眼见自己的身体胡乱走动,紧接着又握住了门把手,似乎想要跑出去,肖洛连忙上前,想要抱住自己。

不过手臂却传来了柔软的触感,似乎穿透了自己的身体,反而接触到了体内的那道〔灵〕。

肖洛拉扯之下,自己的身体停止了动作,痴痴的站在原地,而那道〔灵〕被拽的向后晃动,即将被拽出身体。

见状肖洛一把勾住对方的脖颈,用力之下将其拉扯了出来,失去控制的身体随即瘫软在地。

“好啊!原来是你搞的鬼。”

一股火气涌了上来,肖洛将其放倒在地,随后对着脑袋“邦邦”几拳。

如同砸到了棉花,那道灰色的人影被砸的雾气腾腾,脑袋都扁了下去。

肖洛站起身,准备再来上几脚,却发现自己的身体不见了踪影。

卧室屋门不知什么时候被打开,肖洛连忙跑向过道,朝着小院看去。

只见自己的身体正傻乎乎的在院里奔跑,而四周围着不少灰色的人影。

匆忙之下,肖洛没有注意,自己居然穿透了围栏,轻飘飘的落在了院子里。

来不及思考,肖洛快步冲上去,随后高高跃起一脚踢出,笔直的右腿穿透了自己的身体,将里面的那道〔灵〕踹了出来。

“难不成每天都是你们换着玩我不成?”

肖洛有些不敢相信,一直以来自己都是被这些玩意戏弄。

此刻四周那些〔灵〕如同见到了玩具,纷纷向着倒地的身体围去。

肖洛连忙上前,一拳挥出,一道身灰色人影被打的雾气飘荡,倒退了好几步。

片刻后,如同沙包,这些围上前的〔灵〕被肖洛一一击退,甚至有一道〔灵〕被扯下来了一条胳膊。

肖洛有点好奇的看着手中的断臂,像是某种灰雾组成,此刻正在不断的挥发。

瞅了瞅四周,再也没有一道〔灵〕敢上前来,肖洛丢掉手中的断臂,方才没有注意周围的环境,现在看着却有了不同的发现。

现在处于夜晚,但视线似乎不受阻拦,目光所及皆是一片灰白之色。

“似乎不是原来的那个世界,”肖洛喃喃自语。

虽然周围的环境看着非常熟悉,但多了一种朦胧的感觉,就像之前自己看那些〔灵〕一样。

肖洛来到墙壁旁,试探着将手臂伸了进去,没有丝毫阻力,双方仿佛不在一个平面。

但奇怪的是,只要心念所至,自己似乎可以登上台阶,站在楼层之上,这是一种矛盾的感觉,现实中的物体仿佛与此刻的世界相互重叠。

肖洛来到自己的身体旁,尝试了几遍,都无法触碰到,现在的他似乎与那些〔灵〕无异,脱离了现实世界。

肖洛开始模仿之前钻入体内的〔灵〕,躺下去与身体重合起来。

如同磁铁,肖洛感觉到了一股吸力,一阵失神之后,躺在院里的身体缓缓睁开了眼睛。

阵阵凉风袭来,肖洛不由缩了缩脖子,顾不得脑袋里传来的眩晕、胀痛,他连忙站起身来。

跺了跺脚,地面传来的触感如此的真实,如同做梦一般,肖洛有点不敢相信自己刚才的遭遇。

快步上楼,肖洛来到卧室,月光下,只见一个脑袋扁平的灰色身影正躺在地上,他一脚踢出却根本无法触及。

呆坐在床边,肖洛静静看着躺在地面的那道〔灵〕,只见其被砸扁的脑袋缓缓复原,最后如同傻子般出了房间,向着外面游荡而去。

一番折腾,肖洛没有了睡意,此刻才注意到脑袋里的胀痛。

穿好衣服,肖洛来到楼顶,夏日的夜晚依旧有些凉意,他坐在躺椅上,随手拿起旁边的一瓶啤酒,打开后仰头喝了个干净。

肖洛有些出神的望着夜空,困惑已久的问题似乎有了答案。 第三章 道观 “以往那些难熬的夜晚,五彩斑斓的空间等等…”

“这些难道是自己精神分裂所致?”肖洛有点不太确定自己的想法。

“嗯,方才自己脱离了肉体,脱离了现实,哪里似乎不是活人去的地方。”

“怪不得自己可以看见那些灰色的人影。”

弄清了困惑自己已久的原因,肖洛心情明显好转。

能够脱离那种困境,那么以后就可以回归正常生活,但还有一个问题要解决,那些〔灵〕必须要处理。

“我说身体怎么如此虚弱,仿佛被吸干了一样,原来是被那些东西给玩虚脱了。”

肖洛瞅了瞅正在村道上游荡的那些身影,不由皱了皱眉头。

“看来明天得去道观里求两张符纸,也不知道能不能防住这些玩意。”

一直到天边露出鱼肚白,肖洛才晃悠悠的下了楼顶。

回到卧室,简单吃了点食物,肖洛一直睡到下午才醒转。

起身看了看天色,顾不得填满空空如也的肚子,肖洛推出心爱的小摩托,锁好院门,向着后山驶去。

“石耀村”背靠一座青山,而肖洛的房子处于村子最东头。

沿着门口的一条小路翻过青山,便可看见后山腰的一座小道观。

小时候肖洛曾去过那里,里面住着师徒两人,那位老道长年事已高,十年未见,也不知还在不在人世。

肖洛临走时没忘记带上一瓶白酒,记得那位老道长最好这一口。

登山途中,山路两旁有几块自家的梯田,不过此刻里面杂草丛生,肖洛没有心思也不会种地,所以一直都是荒废状态。

这辆年久失修的小摩托勉强能够爬上山顶,翻过青山,一座小道观隐约可见,肖洛风驰电掣,一溜烟的下了山坡。

青砖绿瓦,由于年代太久,那座道观房顶布满了青苔,在其周边开拓有几块菜地。

肖洛将摩托车停在路边,打量了一下四周,“这里到是一个清闲避世,悠然自在的好地方。”

提着酒瓶,肖洛象征性的敲了敲院门,随后走了进去。

正前方是一座供奉殿堂,里面有一座泥塑,侧边的两座房屋则为休息的住所,与肖洛小时候的记忆没有区别。

此刻一位须发皆白,身穿青色长袍的老道长正蹲坐在侧房屋檐下,嘴里叼着一杆烟枪。

“没想到这位老人家还健在!”肖洛暗叹了一句。

“小伙子有事吗?”老道长放下烟枪,在脚底磕了磕。

肖洛有点尴尬的上前,将提着的酒瓶放在一旁,开口道:

“没啥大事,我是山脚石耀村的,来跟道长求一张符纸。”

老道长上下打量了肖洛几眼,询问道:

“遇到什么事了?”

肖洛蹲坐在台阶上,挠了挠脑袋,不知怎么开口,稍作思量回应道:

“我也不知道怎么回事,就是…

“就是…晚上的时候,我能看见一些灰色的人影,昨晚不知怎么回事,我发现那些人影居然趁我睡觉后操控我的身体。”

听完肖洛的话语,老道长嘀咕了一句,“几年没见,看来病情加重了。”

紧接着对方又看了看肖洛的脸庞,“看你印堂发黑,两眼无神,确实有点撞邪的样子。”

肖洛听后连忙点了点头,“劳烦道长给画两张符纸,回去之后好贴在门窗。”

老道长不紧不慢的站起身来,虽一把年纪,身体看着却十分硬朗,边走边说道:

“小时候你父亲带你来过这里,当时瞧着虎头虎脑,挺聪慧的一个小孩,怎么如今这副模样。”

肖洛跟在后面进了殿堂,苦笑道:“父母都走了,每天还要遭受精神折磨,成为这副模样不奇怪。”

老道长正从供桌下掏出一个木箱,闻言顿了一下,摇头道:

“厄运专挑苦命人,可怜呐、可怜。”

“我记得道长你不是还有个徒弟吗?”肖洛接过那个木箱,岔开了话题。

老道长示意肖洛去往侧房,随后跟在后面自语道:

“走了,年轻人不可能在这呆一辈子。也许他老了后会来接替我。”

二人来到侧边的房间,老道长从箱子内翻出了几张黄纸,以及些许朱砂。

随后将桌上的一个墨盒递给肖洛,示意其研墨。

“现在很少有人相信这些了,我建议你还是去看看医生。”

老道长又点燃了烟杆,吧唧吧唧的抽了起来。

肖洛滴了些水在墨盒,既没抬头也没有停下手上研磨的动作,自顾自的说道:

“我说的话也很少有人相信,不是骗你,我真的能看见那些飘忽的玩意。”

“昨晚不知怎么灵魂出了窍,眼睁睁的看着那些玩意钻进我的体内,随后操控我的身体开始瞎跑,最后被我打了出去。”

老道长抽了口烟杆,随后吐出一个烟圈,盯着肖洛似懂非懂般点了点,也不知在想些什么。

片刻后,老道长提起一支毛笔,将混合了朱砂的墨水画在了黄符纸上面。随后带着肖洛来到殿堂。

“烧炷香吧,驱驱邪气也好。”

在老道长的示意下,肖洛站在泥塑前,恭恭敬敬的上了三炷香,随后带着两张符纸离开了道观。

回到家中,肖洛按照吩咐,将一张符纸贴在了二楼卧室门口,而另一张则叠放在荷包中随身携带。

肖洛长出了一口气。“再也不用去那个昏暗的地下室了!”

当时父母为了防止自己乱跑,才特意打造了那扇铁门,如今知道了原因,也就没必要再去那里。

简单做了点晚饭,肖洛吃过后躺在床上,等待着黑夜的降临。

曾经惧怕夜晚,而今却有点期待,夕阳余晖照耀在窗户上,肖洛依靠着枕头,静静看着窗外。

黑暗开始降临,肖洛为了早点入睡,特意开了几瓶啤酒,在酒精的刺激下,阵阵醉意袭来。

其实肖洛酒量不咋地,也并非喜欢,而是它能解千愁,唯有饮者知其妙。

躺在床上的肖洛咧开嘴角,如同傻子般笑了出来,似乎长久的压力于此刻释放,眼皮颤抖了几下再也没有睁开。

熟悉的摔落感,熟悉的画面,肖洛集中注意力,忍受着眩晕,感官很快稳定下来,随后各种色彩冲向眼睛,袭入了脑海中。

等再次睁眼时,肖洛看到了自己的身体,此刻嘴角微微勾勒,安详的躺在床上。

“咦…”

肖洛蹲下身看了看,睡觉前自己随手将包裹黄符的荷包塞在了裤衩里,此刻那个位置似乎泛着一点金光,在这个灰白的世界里格外醒目。

“道长画的符纸真的有用!”肖洛惊呼了一句。

随后他来到门口,直接穿过了关闭的房门,回头看去,贴在门框上的符纸同样散发着金光。

“好像对自己毫无作用,不知道能不能防住那些〔灵〕。”

正当肖洛出神时,一道灰色人影从楼梯口飘了上来。

“鼻子挺灵的吗!老子刚脱离肉身,你们就赶来了。”

肖洛摸了摸下巴,闪躲向一旁。

只见那道〔灵〕冲向房门,在它接触的刹那,门框上的符纸猛的爆发出闪亮的光芒。

那道〔灵〕如同蒸发一般,腾起了大片的灰雾,随后被弹飞。

紧随其后的几道〔灵〕仿佛被吓到,再也不敢上前,傻傻的围在了门口。

肖洛蹲在那道被弹飞的〔灵〕旁边,仔细观察。

这些玩意完全由灰雾构成,根本看不清面貌,只有类似人体的形状。

此刻这道〔灵〕似乎被重伤,一条胳膊已经挥发掉,断口处在不停冒着灰雾,片刻后整个身体完全消失不见,化作灰雾飘向了空中。

“这些难道真是去世的人类所化不成?”肖洛围着门口的几道人影打量,随后更是不断的触摸。

嗯,有触感,仿佛一团棉花一般,但全身由灰雾组成,没有清晰的面貌,也没有思维。

观察了片刻,没有丝毫收获,这些‘灵’纯粹依靠本能行动。

三拳两脚,肖洛将堵在门口的这些玩意全部赶到了楼下,他站在院中,再也没有一道〔灵〕敢上前,全部去了村道,继续开始游荡。

肖洛看了看四周,又看了看自己的双手,现在的身体宛若实体一般,跟那些灵有着明显的区别。

但以现在的目光看现实世界,如同隔了一层朦胧的薄膜,没有那么清晰,倒是这个灰白的世界看着特别真实。

肖洛思绪万千,现在真真假假,两边似乎颠倒了过来,

“那么自己现在的身体可以称之为〔灵〕吗?”

肖洛回头看了看居所,随后离开小院,径直穿过围墙,他打算在附近逛一逛,看一看这个奇怪的世界。

走上村道,稀稀散散的〔灵〕游荡在四周,对肖洛视而不见。

没有理会这些玩意,肖洛快步奔跑起来,发现自己的身形轻盈,不费吹灰之力,一跃之下飘出五六米。

肖洛玩的不亦乐乎,周围的一切看着都是那么的奇妙,就是灰白的颜色有点单调了些。

沉浸在喜悦中,肖洛突然感觉到一阵异样,转头看去,一条黑狗隐约浮现,是村长家的那条“黑虎。”

虽然肖洛听不见叫声,但黑虎似乎发现了自己,看来现实世界中有些动物确实能够感知到人类未知的事物。

没有理会,肖洛绕了过去,他想看看附近有没有其他人,最好能够与自己沟通。

绕过一处池塘,肖洛停下了脚步,只见远处有一团闪闪发光的东西,格外耀眼。

有点惊疑不定,肖洛仔细回想了一下,不由惊呼出口:

“那儿不是有座等人高的土地庙吗?” 第四章 奇怪的遭遇 有点惊疑不定,肖洛缓缓靠近那边。

在现实世界中,那里应该是一座小庙,其实与狗窝相差不多,早就没有人打理,近乎倒塌。

但此刻等人高的小庙却是金光闪闪,看着相当不俗。肖洛靠近后瞅了两眼,发现里面躺着一位干枯的老头。

“有人?”

肖洛不由惊呼出声。

自己在晚上从未离开过家,一直以来,看见的都是那些游荡在村道上的〔灵〕,还未见过其他人类。

随着肖洛惊呼出声,躺在小庙里的老头猛然惊醒,随后冲了出来,“何方妖孽,敢来大爷的地盘撒野!”

肖洛闻言不由皱了皱眉头,这位大爷,是不是精神也有问题?

在肖洛打量对方时,这位老头也围绕着肖洛转了起来。

“奇怪!”

“你小子刚死没多久?”老头忽又开口。

肖洛翻了翻白眼,“我还活着呢!倒是大爷你怎么躺在狗窝里?”

肖洛话没说完,这位精瘦的老头仿佛被戳到了痛处,猛然上前,一巴掌拍在了肖洛后脑勺。

“你小子怎么说话呢!这是土地庙,哪来的狗窝。”

“嘶…”

肖洛不由长吸了一口气,看着瘦弱的老头手劲居然如此大。

“这不就是一座破庙吗?白天一群野狗在里面窜来窜去,说是狗窝也不过分吧!”

“好小子,你是村里人对吧!”老头闻言撸了撸袖口,看样子又要动手。

肖洛连忙躲向远处,“我可不打老人,别不知好歹。”

精瘦的老头停下脚步,双手叉腰破口大骂起来:

“不知好歹?”

“我看你们这些刁民才是不知好歹,大爷我巩固一方风水,这些年居然没有一人前来上供,想要饿死我不成?”

肖洛此刻有点迷糊,“这么说你难道还真是土地公不成?”

老头火气依旧未消,上前了几步道:

“这还有假,来来来…”

“好不容易碰见一个成形的,我让你见识一下大爷的手段,说吧,你是怎么死的,我让你在体会一遍。”

肖洛见状绕到了池塘另一边,这老头浑身散发着微弱的光芒,精神好像也出了问题。

“我还没死呢,给你说了你也不信!

肖洛再次重复了一遍。

可老头依旧不相信,再次骂了起来,“你小子骗鬼呢,没死还能来到这里?”

“我也不清楚,等会我还要回去呢,你继续躺着吧!”

肖洛说罢挥了挥手,转身准备离开。

浑身冒光的老头露出了狐疑的神色,“小子等一下。”

肖洛转身看去,却见老头停在小庙十米范围内,不再上前。

“有事吗?”肖洛回应了一句。

老头依旧是狐疑的神色,开口道:“你真能够回到阳间?”

“这还有假,我从不骗人。”肖洛诚恳的说道。

老头摸了摸下巴道:

“这样吧,你如果回去能在庙前烧几柱香,我才信你。”

这下轮到肖洛吃惊了。

“我又不是神经病,大半夜给你烧香,你爱信不信。”

眼见肖洛转身就走,老头露出了着急的神色。

“等一下,如果你真能够办到,我可以给你一些好处。”

肖洛停下了脚步。

“哦,说说看?”

老头整理了一下衣衫,一副高深的模样。

“你一定是初来这里吧,如果你真能够回到阳间,那么我可以告诉你一些此界的秘密。”

肖洛盯着老头看了一会,摇了摇头道:

“我也就随便逛逛,不会走太远,这里也没什么好玩的,不太感兴趣。”

站在远处的老头紧盯着肖洛,神色严肃道:

“以你现在的状态,还是不要乱走,村里那些幽灵虽然没有多大危险,但难免会碰到其他东西。”

“幽灵?”

“难道老头所说的是那些飘荡的〔灵〕?”

肖洛又打量了一下老头,看其不像是说谎的样子。

几炷香而已,不是多么困难的事,之后换取一些有用的情报也不亏。

肖洛合计了一番,回应道:

“可以,等会就能帮你实现。”

说罢肖洛转身离去,老头又急忙喊道:“记得诚心一点,不要以为在糊弄鬼呢!”

没有转身,肖洛挥了挥手,随后快步离去。

此地灰蒙蒙的天空让人感到非常压抑,肖洛沿着村道返回,发现灰白的天空凝实了一些,而现实世界却变得更加模糊。

回到院中,肖洛来到二楼,再次试探了一下,确定贴在门框的符纸对自己没有作用,这才进入卧室躺在床上,与看着虚幻的身体重合。

等肖洛再次睁眼,看见的是从窗户内投入的一片月光,卧室内一片寂静。

肖洛穿好衣服缓缓起身,随后来到了一楼客厅,从抽屉内翻找出了一些香烛。

出了院门,四周隐约有虫鸣声响起,肖洛走在村道上,那些〔灵〕飘荡在四周隐约可见,但靠近自己时却突然闪躲开来。

肖洛有些疑惑,之前这些玩意可是毫无顾忌,对自己不理不睬,现在怎么…

“对了”

肖洛右手伸到裤子里摸了摸,“我说走起路来怎么有点隔应,原来忘了这个东西。”

嘀咕了一句,肖洛掏出了一个荷包,随后将其揣进了衣兜里。

“没想到道长画的这玩意居然真的有用!”

肖洛感慨了一句,借着月光,来到了池塘边的那座小庙旁。

记得小时候过年时,村民们都会来此焚香烧纸,肖洛也曾跟随父亲前来祭拜。

不过现在的人们都不太相信这些,毕竟建国后不允许成精,这里慢慢也就荒废了。

除去那些比较大点的寺庙,像这种路边的小庙房几乎都是如此。

临近时,破旧的小庙闪烁着微弱的金光,在现实世界中依稀可见。

而那位老头却站在远处,似乎肖洛离开后一直没有动弹。

“真的有人?”

肖洛有点震惊的看着几乎倒塌的庙房,如果不是刚才亲眼所见,实在不敢相信这里居然真的有什么土地公。

来到老头身旁,肖洛抬起手臂晃了晃,结果还是不能触碰到,但对方好像有所察觉,紧盯着肖洛的胸口方向。

肖洛摸了摸下巴,顺着对方的视线看向上衣的口袋,随后恍然大悟。从上衣口袋里掏出了包裹符纸的荷包。

肖洛右手拿着荷包晃了晃,发现老头的视线一直跟着手臂移动。

想了想,肖洛将荷包递了过去,没想到那位老头居然跳到了一旁。

肖洛嘿嘿一笑,这种感觉还真不错。

想起临走时老头说的话,肖洛这才收起荷包,来到了小庙前。

紧接着肖洛点燃两根蜡烛,将其插在小庙门口,随后取出三根香,诚心诚意的拜了拜。

做完这些,肖洛将小庙顶部破旧的瓦片整理了一下,随后将里面摆放的一个泥塑扶正,这里平日野狗乱窜,也难为那老头了。

此时老头的身影站在一旁,似乎在发愣,虽然肖洛隐约可以看见他,但对方却看不见肖洛。

摇了摇头,肖洛返回了小院,躺在床上久久不能睡去。

如今解决了困境,但肖洛却有种迷茫的感觉,他不知道以后该怎么走,自己似乎已经无法融入正常的生活,有了一种避世、孤僻的心理。

相对现实世界,肖洛对那个灰白压抑的地方更为感兴趣,毕竟那里没有人认识自己。

“早点睡吧,等明晚再去老头那里看看。”肖洛不太确定这次睡着后能不能进入那里。

不出意外,这次肖洛睡着之后没有再苏醒,一直到太阳高升才悠悠醒转。

“好久没有睡的这么舒服了!”

伸了个懒腰,肖洛前往洗漱间,洗了一个热水澡,换上了一套新的衣物。

正午时分,伴随着锅铲声,一盘番茄炒蛋出锅,虽然仅有一盘菜,肖洛也足足干了两碗大米饭。

人逢喜事精神爽,月到中秋分外明。

肖洛没有看过日历,打开许久未动的电视机,这才发现明天就是中秋节了。

以前每天担忧即将到来的黑夜,现在突然没有了忧愁,肖洛却变得无从适应。

吃过了午饭,肖洛走出院门,他想去小庙哪里看看。

“李叔好!”

肖洛路过一处小院,却见一位面容黝黑,满脸胡茬的汉子蹲坐在院门口。

此人正是石耀村的村长,早年肖洛父母去世,都是他前后操办的丧事,平日里对肖洛多有照看。

村长见到肖洛,露出了温和的笑容,开口回应道:

“嗯,吃过午饭了?”

肖洛挠了挠脑袋,“吃过了,闲着没事干,出来转转。”

村长点了点头,看着肖洛离去的背影嘟囔了两句:

“这娃今天怎么回事?近两年可是从来不出家门。”

“难道…病情加重了?”

村长掏出旱烟袋,正准备抽上一杆,想到这里不由停下了手上的动作。

“不行,得跟上去看看,要是真成了神经病,可不能跑丢了…”

肖洛来到池塘边,那座破旧的小庙依稀可见。

连到近前,肖洛昨晚点燃的香烛已燃烧殆尽,就剩一些香灰遗留。

趁着白天,肖洛准备好好修理一下破烂的小庙,正当他重新摆放瓦片时,突然身后传来一声问候。

“你干嘛呢?”

肖洛被突如其来的声音吓了一跳,回头却见村长叼着烟杆,正一脸严肃的看着自己。