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锁死修仙路》 奇丹 修行大陆,丙历三十三年。

凝神宗,尸傀峰。

天朗气清,惠风和畅。

半山腰,一缕缕阳光透过窗子,洒在了一张李泽脸上,暖洋洋的。

他正趴在床上,一只手托着下巴,一只手指着卷轴上的文字,一个字一个字地念着,声音清脆。认真且投入,但,心里是无聊极了。

今天,是他来宗门的第十四天,修行进度0!

估摸着时间,微微抬头,又看了看计时符,刚准备起身,一个熟悉的声音在白墙黑瓦的院外响起,“李泽,王潇!”

他心里有些迫不及待,麻溜地下床,快步跑过去开门。

开门,迎面站着的是一个壮年男子,冯云飞,手里正握着一个奶白色小药瓶。

“云飞师兄!”李泽拱手作揖道。

“一天不见,感觉你小子又长肉了。”冯云飞语气温和,神色平静。

冯云飞,宗门执事,在这十四天里,每天都会给他和他师弟送法宝、卷轴乃至一些零食。

“王潇那小子在吗?”冯云飞说着,伸着脖子就往里看,有扫帚、水缸以及一些刀枪兵器,只是没有一个人影。

“他昨天晚上随师父去历练了,还没回来。”李泽跟在冯云飞后面,又重新走进院子。

“历练!”冯云飞有些吃惊,那小子才来几天,就开始历练了,但对于梦机仙人的老头子来说,一切都不足为奇。

掩住惊讶的表情,他又瞥了瞥眼前这少年,明知故问道,“你师父怎么没带你?”

“师父让我再在屋里多看几遍卷轴。”

“那老东西!”冯云飞嗔怪了一句,接着又往屋里走。

两人停在了堂屋的八仙桌前,思虑片刻,冯云飞从药瓶里倒出一枚血红色的丹药,名曰炼傀丹。

这炼傀丹,宗门每月只炼制出一粒,而掌门千叮咛,万嘱咐,要他把这枚炼傀丹交到梦机仙人的亲传弟子手上。

冯云飞在心里想着,脸上不自觉地显露出魑魅的笑意。

李泽没有注意到冯云飞的笑,而是伸着脖子,瞪着眼睛,直勾勾地看着这血红色丹药。

“师兄,这个是什么丹药?感觉和我之前见到的都不太一样!”

“炼傀丹,可以用来帮助你进行炼傀。”

冯云飞板着脸,装模作样地说道,心里却乐开了花。

自己既没违反掌门的意思,又给那老东西一点小小的惩戒,岂不是美事一桩!

“啊!可我现在连炼血都做不到。”

李泽有些吃惊,炼傀对现在的他来说简直比登天还难,几乎是没有一丁点可能!

“对于高品阶的炼傀师来说,是不需要这种辅助丹药的。

但它对现在的你来说,可以说是至宝,百利而无一害。”

“真的?”

“那是自然,师兄怎么会骗你?现在给你讲讲怎么用!”

李泽眼睛里发出少许光亮,兴奋地点了点头,伸出右手,轻轻接过丹药,凉丝丝的,很平滑,像琉璃球。

“其实用法很简单,只需要你在提炼尸傀时,把它放在尸体的额头上,就会被自行吸收。

只是,你要牢记一点,炼制尸傀所选择的尸体必须已经死了三天,否则,其可能残存有生前的记忆,从而反噬你的修为。”

“就这么简单?”李泽扬起脑袋,感觉有些不可思议,真的太简单了!

炼傀,那可是至少需要五品炼傀师的。

“那我现在去哪里找尸体啊?”李泽有些急不可耐了,虽然早已躺平,但希望来了,那还是得牢牢抓住呀。

“你可以去坟山找找,那里说不定有些未掩埋的尸体,拿来用也没人说什么。”

“嗯!那我先去了!”

“去吧。”冯云飞笑着,眼睛眯成了一条缝,做着做着,就进入了自己的白日梦。

李泽小心翼翼地拿着炼傀丹,凑近了看,连打量的目光都是小心翼翼的,感觉自己得到了天大的宝贝。

对于现在一无是处的他来说,要是能顺利炼傀,那可是光耀门楣。

阳光灿烂,他倒背着卷轴上的文字,下了山。

山下是热闹的,鸟叫声,鸡鸣声,马嘶声,以及人的各种声音,不绝于耳。

李泽挺直腰板,望着一个偌大的院子,腿还没迈出去,一群穿着青衣的外门弟子就兴冲冲地跑来迎接,男的女的都有,纷纷作揖行礼。

这里有些少年,年龄要比李泽大些,但同样喊着“泽师兄”。

有几个在一旁干站着,望着他笑,这些都是熟人。

来了十几天,他倒是跟这些外门弟子混得挺熟。

“泽师兄,今天又想玩什么?”

李泽挠了挠头,这个“又”倒显得他不学无术。

“今天,想请大家帮一个忙。”

“啊?”众人一听,脸上展露出几丝惊讶,一定在想什么忙是他们这些外门弟子能帮到的。

一个稍壮些的男孩,张铜,却在人群中拍着胸脯道,“泽师兄想让我们干什么,我们就干什么!”

几个交好的朋友也纷纷附和,“对,泽师兄想让我们干什么,我们就干什么。”

“我想请大家陪我去坟山一趟。”李泽的声音很弱,他心里知道坟山可不是什么好地方,阴森且时常有危险。

他本不想拖别人下水的,只是,他一个人去实在有些危险。

果然,少年们的声音小了下去。

迟疑片刻,还是张铜,大声喊道,“泽师兄想去,我陪!”

几个男孩子见状也同意了,毕竟心里觉得人家泽师兄是那么好的人,不去就不够义气。

少年们把他围在中间,白色的衣袍整洁而明亮,旁人一看,就知道这是小头头。

炼傀 到了坟山,天就变得阴沉沉的,像是要下雨,天地间皆是一片墨色。

坟山本身也是阴沉沉的,到处都充斥着煞气,连乌鸦的羽毛都没有,阴森而又冷清。

这里的墓碑左一块右一块地立着,有些甚至已经匍匐在地或者被人挖了个底朝天。

“泽师兄,你来这里干嘛?”

“炼傀。”李泽说得干脆且平淡,连一点起伏都没有。

“泽师兄,你真厉害!”

李泽笑了笑,没有接话。

一群人踏在松散的黄土上,前几天下过雨,还有一些泥泞。每走一步,就留下一个深深的脚印。

他挽起裤角,生怕弄上一丝黄泥,不好洗呀,还耽误修行时间。

在这片坟场踱了好一会儿,什么收获也没有。

李泽有些纳闷,这跟他师兄讲的不太一样呀,虽然这里杂乱无章,可也没有露在外面的尸体,供他炼傀呀。

他一边想,一边不自觉地摸着下巴。

突然间,一声巨响在耳边炸开,就像是在高空中听到了打雷。

他感觉自己的耳朵聋了。

同样,其他孩子也听到了,有些猝不及防,都抱着头,弯着腰,不知道发生了什么。

张铜最先抬起头,只见天上的乌云变成了转动的漩涡,漩涡的中央吞吐着闪电,发出阵阵轰鸣。

李泽看见漩涡底下站着一个人,威武雄壮,像一座肉山,但那肉绝不是吃出来的。

此人站在空中,没有任何依托,凌空站着,手里握着一柄青铁色长枪,枪身与漩涡中的闪电交相呼应。

“今日,终于等到你的死期!谁来,都护不住你!”

话里的每一个字都非常响亮,如雷贯耳,响彻整座坟山,乃至整座尸傀峰。

那人眼里泛着血光,手臂带着长枪挥动,枪头直直地指向坟山山顶。

一道巨雷,绕着枪,从山顶轰了下来。

闪电带着毁灭性的力量,伴随震耳欲聋的雷鸣,将周围的一切都映照得如同白昼。

刹那间,闪电劈进山顶,山石崩裂,烟尘四起,巨大的轰鸣声在山间回荡。

闪电的中央受到一股灵力的阻挡,被卸掉威势,沿着山体一路向下,所过之处,树木被劈成两半,山石被炸得粉碎,形成一道道沟壑。

在亮光的映衬下,坟山的轮廓被一道银色的光芒所勾勒出,显得清晰而耀眼。

空气也因高温而扭曲,形成了一道道热浪。

这群小子都闭着眼,堵着耳朵,趴在地上,脑子里一片空白。

巨雷到达山脚,力量已削弱大半,但仍不是李泽,这个不会法术的肉体凡胎能承受的。

好在,他那几个师弟,知道他用不来灵力,全都压在他身上,防止他被雷电灼烧成焦炭,这才得以死里逃生。

听着他们的嘶哑的喊叫,李泽心里实在不忍,可没办法,他对这一切无能为力。

当一切归于寂静时,李泽在心里庆幸,庆幸自己没有被电死,也没被压死。

闪电消散在空中,坟山山尖那一块直接化成了飞灰,下面的山体被炸成了一个巨大的凹型。

凹洞里面,一个年轻人,名叫祝焱,半跪在地上,一只手握着剑,一只掌着地,支撑起伤痕累累的身躯,嘴角淌出鲜血,大口喘着气。

天上,那个壮汉,完颜旭辉,不断打量着祝焱,神情上有些吃惊,但杀意掩盖了一切,只是冷冷地笑着,“还没死!那再来!”

完颜旭辉甩动膀子,全身的力量汇聚在手上,侧身,摆动身子,掷出长枪。

长枪附着一条紫金色巨龙,张开血盆大口,紧紧盯着他的食物。

热浪散去,几个小孩刚起身,结果却看见那肉山没完没了。

李泽又立马又趴在地上,师弟们紧接着就压上去,以迎接下一波闪电和热浪。

他的脸被摇晃的大地弄得生疼,甚至滑出了几丝鲜血。

这一刻,对他来说可真慢。他脑子里仿佛在走马灯,一切的过往,一切到现在,都在诉说着他的无能。

那个青年显然还不想死,嘴里絮叨了几个字,一下就钻进了地面。

“呦,钻地术,你偷学的东西不少啊!”完颜旭辉冷冷地说道,两根手指一挥,嘴里同样念叨了一句。

长枪仿佛长了眼睛,循着那人的踪迹追去,开山凿路,势如破竹。

李泽趴在地上,感觉呼吸困难,心里为什么这一次持续了这么久,可这轰鸣声真的快把脑瓜子震裂了!

人在危难时刻,想的只有逃生,其它的别说想,根本就看不到,听不到,摸不到。

祝焱只一个劲儿地窜,好巧不巧,就在李泽趴着的那个点,窜了出去,和李泽撞了个满怀。

只听“啊”的一声,几个男孩全都仰翻在地,李泽更是当场晕了过去。

张铜同样被撞昏脑袋,趴在地上,好了一会儿,才稍稍缓过神,朝散落各处的师兄弟大声喊道,“快去找师父们!”

在灵力的冲撞下,墓碑,土石,时不时就炸开,来个底朝天,谁都不知道李泽被埋到了什么地方。

几个孩子找不到方向,到处跑,跑着跑着就更加散乱了。

不知道过了好久,夜色已然浓重。

李泽醒了,从土里爬出来,满脸都是灰,使劲咳了两声,从嘴里吐出一堆泥巴。现在,衣服不得不洗了。

“张铜!于其时!李钺!马万垣!……”

无人应答,四周一个人影都没有!

他踉踉跄跄地爬起来,眼前是乌漆麻黑的一片,伸手不见五指。

他立在原地,望了望,没有星星,没有月亮,也没有光污染,什么都看不见。

他现在全身酸痛,顾不了许多了,直接就坐在了地上。

可一坐下去,就感觉地上什么有东西,还是软的。

他吓得立马爬起来,边跑边嚷,跑出几米外,才回头望望,可什么动静也没有。

那是什么?

他注意到腰间的储物袋正在发光,红艳艳的光。

什么东西?

他一只手打开储物袋,一只手伸进去找,里面好像只有一些卷轴呀。

哦!对了!差点把那颗至宝给忘了!

李泽拧着脸,食指在卷轴的夹缝间勾起那枚丹药,一点一点地往上。

果然,珠子在发光,发着红艳艳的光。

他蹑手蹑脚地走过去,凭珠子的些许光亮,他看清地上那坨软的,是个人!

他伸手去摸,那人脖子上没有脉搏,同样,也没了呼吸,尸体!

对于普通十五六岁的孩子来说,在这个地点看见这具尸体,肯定会被吓跑,至少离得远远的。

但是,他脸上却写满了兴奋,还不自觉的笑了出来,真是踏破铁鞋无觅处,得来全不费工夫!

有一点美中不足的是,这尸体已经血肉模糊,还缺了左手,是一具残骸。

他仰着头,踮起脚尖,挺直腰板,高高举起发光的炼傀丹,缓缓挥动双手。

凭着依稀的光亮,他看得出,这是一个洞穴或者说是山谷。现在,想要出去可不太容易。

他的眼球转了几个轱辘。

在红光的照耀下,模糊的尸体没有那么令人恶心,都是血红色的一片。

他呆呆地看着,看了一下,还是想吐。

忍着,使劲忍着,忍不了了,跑到一边,大口吐着。

好巧不巧,他的脚好像踢到了一个什么东西,也是软的!

他绷着脸,蹲下身子,将炼傀丹用作灯泡,瞪大眼睛,“运气真好,左手!”

他小心翼翼地将其捧在怀里,心里没有害怕,反而是兴奋紧张。

现在,万事俱备!

他盘着腿,整理好衣袖,正襟危坐,好戏开始了。只是这么神圣的时刻,除了自己,没人看见,有点可惜。

他轻轻捏住丹药,在那具尸体额头上小心翼翼地放下。

没有功法的加持,而这丹却自己飘在空中,的确不凡!

红色的丹药从中间裂出一条缝,化成两瓣,流出五彩的光芒,绕着丹药残留的外壳,旋转起来,形成一个微型旋涡。

旋涡的光晕一丝一丝流进尸体的额头,突然间,这具尸体仿佛镶上了一道金壳,格外耀眼。

当漩涡里的光晕全部流进尸体,一切就又归于寂静,归于黑暗。

现在,还差点什么呢?滴血!

李泽看了看自己的右手食指,放进嘴里,想咬下去,尝试了两三下,实在不忍心,肯定疼!

灵机一动,他使劲醒了醒鼻子,血就来了。

他立马身子前倾,生怕浪费了一滴血液。

暗红色的血液一滴一滴地落在祝焱的额头上,然后一滴一滴地被吸收,消失不见。

那尸体开始发红光,慢慢地飘在空中。

李泽呆呆的看着,双手托着下巴,等待奇迹发生。

突然,一只手以迅雷不及掩耳之势抓住了他的脖子,将他重重地摁在了地上。

反噬 李泽使劲掐着那人冰凉的手臂,恨不得用嘴再去咬上两口,但没有丝毫作用。

他看着那双血红色的眼睛,恐惧感席卷全身,诈尸了!

“你是谁?我,又在哪?”祝焱凶狠地说道,全身血管暴起。

看着那骇人的暴徒,他想说话,但脖子被掐住了,一个字都吐不出,旋即,他又晕了过去。

突然,祝焱的额头发出红光,像刀割一样疼痛,又像火烧一样炙热。只见他双手抱头,蹒跚了几下,也倒在了地上。

清晨,一大批人进了山,除了一些内门弟子,还有一些讲师乃至长老,都忙着搜寻李泽的踪迹。

“活要见人,死要见尸!找不到,这辈子都不用回去了!”一个白胡须老头扯着嗓子吆喝道,声音略微浑浊。

李泽虽然毫无天赋,但毕竟是宗门里为数不多的亲传弟子,找不到,那就必须要有人承担责任。

阳光照进谷底,洒在李泽身上,春风将他唤醒。他眯着眼睛,环顾四周,下一秒就看见了趴在旁边的祝焱,他立马起身,撒腿就跑。

不料,那祝焱同样醒了,猛地一把扯住他的小腿,让他直接和大地撞了个满怀。

只听,那祝焱打了一个响指,李泽就被带到了一个虚空的世界。

“这是哪?”李泽跑到一个离祝焱很远的地方,凶狠且大声地问道,像一只面对危险的猫。

但他的眼神骗不过祝焱,虚张声势罢了。

“你在我的灵海里,跑不出去的,现在给我老实些!”

祝焱瞪着眼睛,两根手指微微一动,李泽立马就被一股力量拽到了他身前,动弹不了一丝一毫。

“你叫什么?”

“李泽。”

“嗯,把契约给我解了!”

“什么,契约?”李泽绷着脸,咬着牙,一个字一个字地吐着,有些狰狞,疑惑则在脸上完全不可见。

自然,祝焱便觉得他是装作不知道,“契约,你都到了炼傀的境界,会不知道契约?你觉得我信吗?”

说着,一把血红色的长刀就架在了李泽的脖子上。

李泽极力压制着自己的恐惧,他清楚地知道,沉着冷静方有一丝生机。

“我好歹救了你,你就这样对我吗?”

“呵!”祝焱的脸上露出了不屑,还有鄙夷。

“别以为我不知道,你们这些炼傀师,都是靠炼化尸体修行,让别人的尸体为我所用,真当我好骗吗?”

“现在,你把契约给我解了,自然就可以出去。至于你救了我,我后面会报答你的!”

他的神情愈发凶猛,脸上青筋暴起,张牙舞爪,像一只炸毛的狮子。

“我当时,就用了炼傀丹和几滴血,根本就没有什么契约!”李泽一个字一个字地说着,脸上肌肉痉挛,疼得要命!

“炼傀丹?”祝焱好像意识到了什么,眼睛上下打量着这个少年,的确,这个年纪,要是会炼傀,那才是不可思议。

祝融没有说话,右手大拇指和食指缠斗在一起,使劲揉搓着。

李泽眯着眼睛,他看得出,眼前这暴徒正在沉思,至少,恢复了一丝理智。

这,该不会就是云飞师兄所说的反噬吧?

唉,一时兴奋,都忘了查看这尸体死了多久,今天要是把命搭在这,那才是不划算。

他还是狠狠的盯着暴徒,不知道盯了多久,这暴徒突然打了一个响指,他又回到了谷底。

“之前呢,我声音大了些,希望你不要介意。当然!你要是敢介意……”

祝焱将双手的展开,向他比了一个将物品捏碎的动作,然后转身,一跃而起,跳出山谷,不见了踪影。

李泽看着那消失的背影,松了一口气,自己还没死!可是,炼傀丹没了!

没了就没了吧!

他想哭,但忍住了。

可痛失至宝,谁不捶胸顿足呢?

就在他灰心丧气,准备回去时,突然,那个熟悉而令他害怕的身影再次出现。

不需要思考,不需要愣在原地,转身,他开始狂奔!

“别跑,借你的灵海一用!”

李泽他跑得再快,也跑不过光。为什么是光呢?因为,那个祝焱变成了一道光晕,一下就追上他,从他的额头钻进了他的灵海。

这感觉,没来得及让他回味,一个声音响起,“李泽!”

只见是一行将就木的干老头一蹦一跳地跑过来,嘴里还兴奋地喊着,有点像中举后的范进,但更像一个老疯子。

李泽还没反应过来,老头就一把将他紧紧抱住,哭哭啼啼地说道,“泽泽呀,你让老朽找你找的好苦!”

虽然,这是一个他完全不认识的老头,但,有人在意的感觉真好。

只是,李泽不知道的是,这个老头哭的原因在于他讲师的位置保住了,喜极而泣罢了。

回去的路上,他还是一样,被那群师兄弟们围在了中间,嘘寒问暖。

李泽一边走,一边有些担忧,那个凶狠的暴徒钻进了他脑子,待会儿,会不会将他撑爆呀?

初识 幸运的是,他没有被撑爆。虽然不会什么法术,但灵海装下一个活人还是绰绰有余的。

还没踏进梦机堂,王潇,他的二师弟,就跑了出来,不胖但肉嘟嘟的。

“我和师父就去了一天,你咋就遇到这事了?”王潇戏谑地说道,脸上带着笑意。

“呵呵!你历练得顺利吗?”李泽对于自己的事情也不知道从何处说起,倒是对这历练挺感兴趣。

王潇挠了挠头,神情上有些古怪,“嗯,顺利也不顺利。”

“啊?什么意思?”

“你进去就知道了。”王潇皱着眉,不想再提这个历练,一个劲地把他往梦机堂里推。

他前脚刚跨进门槛,右脚就愣住了。

只见他师父梦机仙人还是端坐在堂上,原先的飘飘长髯变成了被拦腰斩断的胡茬,左眼肿得睁不开,脸上那干老的皮肤也被划开了几道口子。

面对如此场景,李泽不喜不忧,还是像往常一样恭恭敬敬地行礼。

“你回来啦。”老头淡淡地开口,声音比以往更加浑浊。“坐吧。”

和他预想的一样,他师父对他没有丝毫责骂,不管他做什么,都只是语重心长地旁敲侧击,从不说重话。

但是,一直都是这样的冷淡。

虽然他师父是彻彻底底地偏爱王潇,但这也是好事,至少自由。

王潇坐在一边,怀里抱着一头小兽,正不停地给它梳理毛发。

这小兽通体雪白,长了一根独角,还有一双天蓝色的眼睛,看上去就极为不凡。

老头闭着眼睛,不知道云游到哪里去了。

他们坐在两边,都按照自己的进度修行,一个炼血,一个炼魂。

回去时,天色已晚,王潇那个天才又精进了不少,而他却依旧原地不动。

究竟怎么回事啊!他感觉自己快要崩溃了,感觉自己被困在一个铁笼子里,怎么都闯不出!

而他师父也没给他一丁点的指点!

回去的路上,他听到了不少有意思的闲言碎语。

“听说,那个老色鬼出门遇见了梵林禅院的玉白仙子,谁料色性发作,厚着脸皮跑上去调戏人家,结果被揍的鼻青脸肿。”

“他也不估量估量自己的实力,真给宗门丢脸!”

“听说,他为了脱身,把长髯都交给人家当拂尘了。”

“是呀,一回来就是那惨兮兮的模样,真是活该!”

“谁叫他好色呢,为老不尊,也不想想自己多大的年纪了。”

他旁边的王潇气起得涨红了脸,想冲上去理论,但又没法反驳,他们有错在先。

李泽在心里盘算,那些话可能有些夸张,但里面的真实性不会少。

夜深了,满天星宿,蝉鸣渐起。

“去外面!”

那该死而又熟悉的声音在他脑海响起,没错,是那个暴徒!

“你想干什么?”

“之前的事呢是我不对,我当时情绪有些激动。

你现在去外面,这样我好离开,你就不用再被我打扰了。”

祝焱的声音变得异常的温柔,这倒让李泽有些不习惯。

可是,李泽虽然在修行上没有什么天资,但脑子却好使。

“嗯,早知今日,何必当初。那好,但是,你要把那个炼傀丹赔给我。”

“好,我出去了,就赔给你。”

李泽轻轻推开房门,外面什么都没有,黑洞洞的一片,只是,王潇房里倒还有些许光亮,也不知道这么晚了,他在干什么。

结界,祝焱在心里嘀咕道,他闭着眼睛,探查着周围的一切。“到山下去。”

“山下?”“为什么?”

在这样一个乌漆抹黑的夜里,往山下跑,这么远的路,李泽可不太愿意。

“这里有结界,我出来会被发现的,到时你也脱不了干系。”

“怎么脱不了干系?”

“我,祝焱,一个想要被你们宗门灭掉九族的人。你觉得,到时候我会发现,你脱得了干系?”

“嗯,这样啊,也就是说你不敢出来。”“那你得先把炼傀丹赔给我,我要两颗!”

“你这是坐地起价!”祝焱气冲冲地说道,这种事情只有他能做,别人不可以!

“不给,那就算了。”

“关键是我现在兜里没有,等我出去,我给你炼。”

“那你到时候反悔怎么办?”李泽的疑心可不小,事事谨慎是他的风格。

“我堂堂八阶聚灵师,怎会反悔!”

“你堂堂八级聚灵师,之前还想恩将仇报呢。”

“你要是不放我出去,你信不信我吸干你灵力?”祝焱开始气急败坏了,软的不行只能来硬。

“好呀,反正我什么法术都不会,你随便吸。”

李泽转身回屋,关上房门,倒头就睡,任凭祝焱怎么说,怎么劝。

在做与不做之间,他选择了不做,这样风险小,安全些。

但,绝不能一直这样,否则,那个祝焱很有可能狗急跳墙,到时候把他拉下水。