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凭本事,你都能给冥王打工了》 第1章 能把女鬼踹到喊疼,这姑娘厉害呀 城市并没有因为日光落幕而沉睡,灯火点亮了黑夜,人类已经许久未曾跟随太阳的起落而行动了。

任姰澄一边整理略显凌乱的桌子,一边看着日历上逐渐靠近红圈的日期,愉快地哼着小调。

拔下手机充电线才看到有许多条未读信息。

立志成为舞蹈演员的好朋友说明天想吃炸薯条,就只要一小份,心酸中透露着一丝可爱的好笑。

任姰澄一边聊天一边洗漱,刚擦干脸,抬头看了看镜子发现自己下巴上又多了一颗痘痘。

“为什么淼淼就从不长痘,真羡慕。”

正犹豫着该拿这颗痘痘怎么办的事后,她突然听到一阵争吵,吵得还挺凶。

但是比起热闹她更关心自己脸上的痘痘,伸手想去拿药膏涂一涂,着一股巨大的力量就砸在了她的身上。

准确的说是砸在了她的头上。

任姰澄被迎面扑倒在地,后脑撞在地板上,眼前一黑差点就晕过去了。

但这不是重点,重点是她面前可是一面镜子啊,而且还有一只脚踩在她的肩膀上。

更加没想到对面恶人先告状。

“我的腿,我的手,我的头,你就不能走慢一点吗?!”

是个很年轻很好听的男生。

“现在是能慢慢来的时候吗?天大的娄子你说捅就捅。”

女生的声音里充满了气愤,这就是刚刚吵架的那两个人。

“那你也不能踹我啊,这可是个新门,都不知道门外是哪里,多危险啊。”

“我现在不和你吵这些没用的。”

“我和你吵架了吗?”

“从刚才开始就一直再吵不是吗?哎呦。”

“我的头好像撞到了。”

该说头疼的是躺在地上的任姰澄吧,后脑勺砸在地上导致她根本无法控制自己的身体,意识不断告诉她要赶紧跑,可身体就是不听使唤。

“哥,你脚底下还踩着个人呢。”

终于有人良心发现了。

还有第三个人?是很温柔的女声,可温柔有什么用,笑呵呵地不也是要掏心挖肝吗?

如果不是撞到了脑子,以任姰澄多年的武术功底,别说一挑三了,一打十都绝对没问题。

可是她现在被偷袭受伤已经落了下风,这些人出现得还这么莫名其妙,不能莽撞还是找机会走为上。

“呀!对不起对不起!是不是撞到头了?你!起开!踩到人家女孩子了!滚!”

一个女生立刻将任姰澄搀扶了起来,顺带将踩在任姰澄身上的脚推开了。

现在的坏人都懂人文关怀了?

被扶起来的任姰澄头快速扫了一眼那三个人,看着年纪都不大,要是真的要来硬的,她未必没有胜算。

“你看看你把人家撞的,快道歉!”

扶着任姰澄的女生推搡了一把男生,男生虽然瞪了女生一眼,却还是微微弯腰看向任姰澄一脸歉意地说道,

“不好意思啊,请你原谅我们好吗?”

任姰澄虽然有些头晕眼花,但还是得承认眼前这张脸是真好看,声音也好听。

这已经不是安抚人心,是蛊惑人心了。

但这些和自己的小命相比都不值一提。

任姰澄没说话,深呼吸了一口气,猛地推开扶着自己的女生。

今天,

此时此刻,

任姰澄跑出了平生速度之最,人在前面飞,魂在后面追。

她直接沿着步梯向下狂奔,她的呼喊回荡在整个小区。

“爸!妈!玉皇大帝,如来佛,穆罕默德,孙悟空,是谁都好,救命啊!救命!”

最后,任姰澄是在小区的花园里被保安范武伟拦了下来。

范武伟拿着一个足以照亮半边天的手电筒走向任姰澄,“是橙子不?大半夜的这是咋了?”

“范大叔,我家,我家,我家里有奇怪的人,突然出现了,镜子钻出来,我家里……”

任姰澄的语言系统还未恢复正常,但范武伟凭借多年保安经验,以及任姰澄惊慌失措的状态立刻就明白了。

“孩子别怕,先去保安室待会儿,我这就报警。”

警察很快就来了,此时任姰澄已经平静许多,她向警察描述了自己的所见。

“有三个陌生人出现在你家里,在卫生间将你推倒,然后你趁机逃了出来是吗?”

“是的。”

这件事从别人嘴里说出来,为什么这么离谱。

“你今天有出过门吗?最近丢过钥匙吗?有发现门锁被撬动的痕迹吗?”

“我今天一直没出过门,钥匙也没丢过,门锁没有注意。”

“今天有人敲过门吗?或是听到门外有动静。”

“十二点多的时候门外有人吵架,应该就是那三个人,我不确定他们当时是不是在房间里。”

警察又转向范武伟,“我们需要调取监控,还有外来人员的出入记录。”

监控显示任姰澄家所在的十六层并没有陌生人员出入,“小姑娘,有没有联系你的监护人?”

任姰澄摇摇头,警察还以为是个悲伤的故事,了解后才知道任姰澄的父母都是一线刑警,需要长期外出执行任务,这才将女儿独自留在家中。

也因此他们选择了安保条件相对较好的新欣园小区,并且从未透露过自己的住址。

任姰澄早已半独立生活了三四年,却么想到遇上开来这种事情。

六个出入口和地下车库的监控中都没有任姰澄看到的三个年轻的陌生人。

“不排除是因为你的父母,但是今天太晚了,我们先陪你回去看一看,把你的东西带上,和我们回警局住一晚,我父母联系你的父母。”

“好的,非常感谢您。”

任姰澄夺门而出后那三个人一起愣在了原地。

“她,就这么跑了?”

“哇哦,这姑娘嗓子真不错。”

“我们是不是有点过分了?”

“好像有点。”

“这不是都要怪你!”

“你又想吵架是不是?”

警察和陪着任姰澄回家后,将整个房子都仔细检查过了。

窗户门锁都没有敲开的痕迹,钥匙没有丢失。

而且这是十六楼,就算是飞进来也会有痕迹啊。

更奇怪的是,什么东西都没丢,一丝翻动的痕迹都没有,脚印也没留下。

虽然任姰澄并不抗拒警察局,但是她需要有人陪着自己,总不能麻烦警察陪着自己吧。

所以她希望可以去朋友钟淼淼家,给钟淼淼打了电话说明了情况,钟淼淼表示一定会照顾好任姰澄,请警察帮忙把她送到城南的别墅区。

别墅外钟淼淼垫着脚张望,虽然她也是自己住,但有管家何叔和家政董阿姨照顾。

任姰澄脸色有些苍白,钟淼淼上前拉住她的手,管家何荀接过了任姰澄手里的背包。

“警察先生,辛苦你们了。”

“都是我们应做的,请问您是?”

“我姓何,是小姐的管家,我们会照顾好任小姐的。”

任姰澄刚坐下,董丽娟就贴心地给任姰澄热了一杯椰奶,喝点热乎乎的东西感觉舒坦了不少。

回到房间任姰澄抱着钟淼淼哭得上气不接下气,钟淼淼断断续续地听明白了。

“这也太离谱了。”

仔细回忆了两遍后,虽然那三个人的脸就咱眼前,但毫无蛛丝马迹的事实让任姰澄怀疑。

“是我最近太累了,所以产生幻觉了?可我是真的看到了啊。”

钟淼淼突然一个激灵,打断了任姰澄的想象。

她们都不愿意朝着那个方向去想,可是这样的想法却不自觉的冒出头来。

钟淼淼霸气地一把搂住任姰澄,“放心有我呢,什么都不用怕!”

“突然觉得你真可靠。”

“没良心的,我什么时候不可靠了。”

任姰澄抱住钟淼淼,果然来找她是对的。

有人陪着稍稍安心些,任姰澄还是睡得不踏实。

第二天一早,她看着浴室的大镜子还是有些发憷。

她试探性地敲了敲镜子,昨天是不是真的眼花看错了?

“怎么可能有人从这里面钻出来。”

可她当时就是站在镜子前,仰面倒下去的。

匆匆洗了把脸,任姰澄不敢在浴室多做停留,全程不敢看镜子一眼,一个箭步冲到门口,门把手却转不动了。

任姰澄用力拧了两下把手纹丝不动,瞬间汗毛直立,疯狂地拍门大喊,

“淼淼!救命!淼淼!何叔!有人吗?!救救我!淼淼!董阿姨!淼淼!”

身后有脚掌踩在瓷砖上的声音,绝对不能回头去看,肯定没有好事。

突然脚腕一凉,任姰澄整个人趴倒在地,她不得不向后看去。

一个浑身湿淋淋的女人匍匐在地,皮肤泛出青紫色,手紧紧地抓着任姰澄的脚腕。

昨天任姰澄能保持冷静的原因,是因为那三个人的行为和模样非常正常,甚至没有散发出恶意,但眼下这个女人就非常符合普遍意义里对鬼怪的印象。

“啊啊啊啊啊!!!!”

任姰澄一边尖叫一边用力踹向那个女人,她只是本能地进攻,却没想到鬼真的会感到疼痛。

趁着对方松开了手,任姰澄迅速起身,铆足了劲又一脚踢在了对方的肚子上,那女人被踢飞出去后背撞到浴缸边缘。

父母都是刑警,任姰澄如预期般从小就学习武术防身,而且她天资非凡,甚至有望成为职业运动员。

“啧啧啧,能把女鬼踹到喊疼,这姑娘厉害呀。”

“现在是说风凉话的时候吗?”

浴缸里竟然还站着两个人,就是昨晚吵架的那一男一女。

依旧是一对三的局面,这个满地乱爬的女人,不会是昨晚那个说话温声细语的另一个女孩?

站在浴缸里的女生白了旁边人一眼,“哼,小瞧女人,有你倒霉的时候。”

说着两人从浴缸里走出来,说实话这个场面多少有些滑稽。

女生将地上的女人扶了起来,和她说着什么,果然是一伙儿的。

男生则是朝着任姰澄走来,“你别害怕,我一看就是好人。”

他举起双手表达友好,任姰澄仍然不敢放松一丝一毫警惕。

“别过来!”

男生脸上挂着自以为很帅气的笑容,虽然他的这副皮囊确实好看。

但还是那句话,再好看的皮囊和自己的小命比起来都一文不值。

男生以为自己的笑容能安抚任姰澄,他慢慢走近,任姰澄再不出手就没机会了。

任姰澄上前一步扣住那人的手臂,向后一掰,脚下一扫将其撂倒在地。

一脚踩在对方的腰上,按着他的手臂向后一掰,恨不得把他打个结。

女生对女鬼道,“就这战斗力,你还想吃她?我们来都是保护你了。”

女鬼乖巧点头,捂着肚子坐在地上。

女生同样举起了自己的双手,示意自己没有恶意,但她并且没有向前走,

“我和这个蠢货不一样,我们有话好好说。”

但已经进入战斗状态的任姰澄没有停手,既然这些人都没有并非幻影,那就拼一把比比谁的拳头硬了。

后来任姰澄也知道是自己冲动了,敌方不止人数占优,更是有着超越自己认知的能力。

那个女生没有闪躲只是轻轻一挥手,任姰澄就动弹不得了,这个时候再想起来害怕已经晚了。

幸好那个女生并没有想伤害她,反而后退了一步,

“你先冷静一点,我们没有恶意,不会伤害你,前提是你也别伤害我们,现在的时间有些紧急,今天晚上,麻烦你抽空,我们聊聊好吗?”

“我不认识你们,求你放过我,求求你放过我吧……”

因为不能动,任姰澄被迫听完了女生的所有话。

“不管你报警也好搬家也罢,我们都会找到你,听起来很可怕对不对,但我们真的不是想要伤害你,只想和你做个交易,昨晚吓到你了,我真诚地道歉,还有多谢你制服了她,替我们省了不少事,总之晚上我们再好好聊聊好吗?”

被任姰澄打倒在地的男生挣扎着爬了起来,嘴角勉强扯出十分勉强的弧度,

“你这么说她反倒会害怕的,你根本不懂女人。”

“你懂,你就懂捅娄子,都怪你害得我们都要加班!你死多少次都不够赎罪!”

那女生狠狠踹了男生几脚,任姰澄甚至都看到血花飞溅。

女孩则优雅地整理了一下头发,看向任姰澄露出畅快的笑意。

“不好意思哈,让你见笑了,我们找个时间好好聊聊,先走了。”

那个女生一手揪着男生的后领,一手扣着女鬼的手腕,一转眼就消失不见了。 第2章 凭本事,你都能给阎王打工了 任姰澄跌坐在地,心跳的声音让她回过神来,立刻爬起来去开门,由于太激动一打开门她直接扑倒在地。

恨不得从二楼直接跳下去,见到餐桌前的钟淼淼她才稍稍放下心来。

坐在了钟淼淼身边,听着她和自己说话,任姰澄才觉得情绪稍稍平复了些。

“你脸色怎么这么差?哪不舒服吗?”

“没事,可能是昨天晚上的事情还没缓过来。”

“要不然今天休息一天呢?”

“没事,有你陪我,我安心很多了,去学校人多也热闹。”

“行吧,你可别勉强。”如果他们是单纯的坏人,还可以向外寻求帮助,可昨晚到今早发生的一切根本不符合常理。

“淼淼,你可以帮我找个心理医生吗,我觉得我可能是最近压力有些大。”

“对对对,是个好主意,我让何叔帮忙联系,明天你就请假休息一天去看医生。”

幻想症或是幻视症都是心理疾病,任姰澄此刻万分希望自己只是得病了。

本以为来到人群中就不会再想那些事情,可任姰澄因为精神恍惚差点失足摔下楼梯。

要不是钟淼淼及时拉住了她,她现在就该躺在救护车里了。

“你,现在立刻回家去,我让何叔来接你,老师那边我去帮你请假。”

坐上车后任姰澄有一瞬间的放松,何荀告诉她,预约了明天下午三点的心理咨询。

任姰澄立刻想起那个女生说今天会再来找自己聊聊,也就是说她必须熬过今晚。

“何叔,家里有没有助眠的药?”

“应有的,任小姐您是不是身体不舒服?您的脸色实在太差了。”

早上任姰澄只是有些疲惫,现在一看就像是丢了魂一样。

“我应该是没休息好,何叔麻烦你帮我找一点助眠的药,可能睡一觉就好了。”

吃了药,任姰澄很快就睡着了,她心想着只要等到明天看过了医生就真相大白了,不如干脆就一觉睡到明天算了。

“小姑娘,醒醒,醒醒。”

“起开,我来。”

任姰澄被硬是晃醒了,安睡剂的效果还没过去,她醒过来的时候脑子昏沉沉的,只要眼睛闭上就能再睡过去。

但当她察觉到身边有人的时候,立刻就清醒了,到底还是没能逃过这一劫。

任姰澄狠心掐了一下自己的大腿,疼痛告诉任姰澄这不是梦哦。

虽然五脏六腑都因为恐惧而疼痛,但任姰澄决定既来之则安之。

在明天见到医生前,就把他们当成幻觉对待吧,毕竟只有这样她才能安全等到明天。

见任姰澄态度不错愿意配合,那三人都长舒了一口气。

“我们还没来得及介绍一下自己,你好,我叫简易,她们是我的妹妹,简洁和简单。”

简易笑着伸出手,任姰澄没有动,但下意识地自我介绍,“我叫任姰澄。”

说完名字之后,任姰澄只觉得自己是真的疯了,她为什么要对着自己幻想出来的人做自我介绍呢。

简易有些尴尬地收回手,拢了拢头发。

“我们知道你的很多事情,包括你的父母,亲人朋友。”

‘我幻想出来的产物知道我的事情不奇怪。’

任姰澄想方设法地安慰自己,像对待小孩子一样安抚自己的情绪。

“所以你们到底想做什么?”

“这个说来话长。”

“没关系,我想听听。”

‘我想听听我的脑子和我的精神到底有多离谱,我现在不会是对着空气自言自语吧?何叔和董阿姨进来的时候会不会吓一跳?’

简洁拉着简单坐下,瞪了一眼简易,“你自己惹的祸,你自己解释!”

简易叹了口气,任姰澄准备迎接一个很长很长的故事,结果简易张口,

“我们是黑白无常,我觉得,凭本事,你都能给冥王打工了,所以有没有兴趣加入我们?”

简洁跳起来狠狠一掌拍在简易的后脑勺,“你胡说什么呢?!”

“我可是你哥,太过分了吧,我这么说她才能听得懂啊,人类对我们的印象就停留在这里,要不然她根本理解不了。”

“黑白无常是多大的大前辈,我们怎么和人家比。”

“她又不知道。”

三人同时看向任姰澄,任姰澄有些无措,“其实,我不是不懂,我是不信。”

事情向着任姰澄从未设想过的方向一路飞驰。

“黑白无常不是抓死人魂魄的吗?我还活着吧?你们是要带我走?我死了?不可能,这绝对不可能。”

任姰澄越说自己越激动,黑白无常代表了什么她不想知道也不行。

难道她看到的这一切不是幻觉,而是死后的世界?

“你先别激动,你还活着,活得好好的,别害怕。”

简洁一边安慰着任姰澄,一边瞪着简易。

“你不是号称天上地下最懂女人心吗?安慰一下啊。”

“可是她才十七岁,她在读高中。”

任姰澄觉得自己好像被瞧不起了。

简易组织了一下自己的语言,尽量显得温和而无害。

“我们呢,和黑白无常的工作差不多,我们来不是因为你死了,是为了其他事情,至于是什么事情呢,就是说,这个这个,我不小心把,放出来了,就这么个事!”

“不好意思,我没听清楚你说什么。”

“我,我把地狱里的……放出来了……”

“嗯?”

“我把地狱里的犯人都放出来了。”

简易的语气很平淡,任姰澄的心却已经死了。

“你说的地狱,是十八层的那个?”

“对,但我不是故意把他们放出来的,是他们自己跑出来了,我只是……”

“你是负责看守他们的人,是你看管不利让他们跑出来了,这和你把他们放出来有什么区别!”

看到简洁被气成这个样子,任姰澄反而有那么一丝丝相信这件事了。

“所以这个世界要毁灭了?然后你们选中了我来拯救世界?不会是要拿我的命去换世界和平吧?”

任姰澄对自我的怀疑达到了巅峰,‘果然是最近看的小说电视太多了。’

“当然不是你想得优点太多了,这世界又不是只有你一个人,就是要保护世界也是我们的事情。”

任姰澄一点也没觉得松了口气,“那你们来找我做什么?我又不是逃犯。”

既然自己不是被选中来拯救世界的,那这些人不会是来抓她的吧。

她是什么罪大恶极的人吗?不会是上辈子造的孽这辈子继续还吧。

“不不不,你又误会了,你先别胡思乱想,听我们把话说完,年轻人脑子灵光得过分了,把你跳跃的思维收一收。”

‘糟了,他好像听到我心里在想什么,但如果他就是我幻想出来的,好像也讲得通。’

任姰澄一边自我怀疑一边自我宽慰。

“首先我听不到你心里在想什么,读心术是存在,但那是一项极高深的术法,我不会。”

“嗯嗯,对对,你继续。”

任姰澄一脸我都懂的表情,逐渐接受这一切,甚至有些好奇后面还会有什么更离谱的剧情。

简易挠挠头,他是万花丛中过最懂女人心,他也确实喜欢和青春美少女一起嘻嘻哈哈。

但是,任姰澄这种聪明谨慎还没被世俗磋磨过的孩子,他搞不来一点。

“其次,我们不是来抓你的,我们也不是要你以一己之力去拯救全世界,但我们的确需要身为生者的你的帮助,这样说你能明白吗?”

简易也不管任姰澄在想什么,不打断他就继续说下去,

“你帮助我们,我们也会保护你,我们是互惠互利的。”

“你们保护我什么?”

任姰澄是真诚地提问,但看今天早上的情况,任姰澄需不需要他们保护还真不好说,可简易的表情突然变得十分严肃。

“任姰澄是吧,接下来我说的话你一定要认真听,就算你觉得是个笑话也仔细听着,用得到的时候别后悔。”

任姰澄下意识集中注意力,简易的话真的为她打开了一扇新世界的大门。

“以你所处的这片土地的文明历史为出发点,可以将所有无法以常理解释的力量的称为术法,形成这股力量的源头是灵力,差不多意思的还有内力,魔力,法力。”

本质就是制作物品的原料,通过‘身体’这个工厂加工后,生产出来的名为‘术法,魔法’等等的物品,以达到加工者的各种目的。

任姰澄很容易就能理解简易所说的这些,但理解归理解,一下子就接受并不容易。

人类虽然弱小,但是数量庞大,且很大几率天生就会拥有庞大的灵力,无需像其他种族一般依靠后天吸收和修炼。

“你是天生就拥有非常多且纯粹的灵力的一类人,像是一出生就含着金汤匙,怀璧其罪你一定明白,你有着如金子一般的灵力,自然就成了妖魔鬼怪觊觎的对象。”

在昨晚之前,因为有冥界的约束,再加上人界逐渐发展的科技力量,异族已经很少会靠近人类聚集的城市。

所以像任姰澄一样的人只要不作死就不会有事,但是昨天晚上地狱失守,成千上万的犯人出逃。

为了快速恢复自己的力量,他们自然就会盯上弱小的人类。

“你们就是一个招手呼喊快来吃我的血包,所以你和像你一样的人现在很危险。”

“今天早上你也看到了,那就是想拿你做血包的女鬼,虽然你打倒她了,但也有对方刚刚逃出来很虚弱,等到雪球越滚越大,你想要靠着赤手空拳活下去很难。”

越是强大就越懂得忍耐和积累,越是积累得多就越是强大。

简易和简洁的话不无道理,如果真的存在所谓的灵力术法,她赤手空拳连人家的一根汗毛都碰不到,甚至不知不觉间就小命不保了。

今早面对简洁的时候任姰澄毫无还手之力,面对那个女鬼不过是侥幸。

侥幸对方实力尚未复苏,侥幸自己学过一些拳脚功夫,侥幸简易和简洁察觉到了她会有危险赶了过来。

“可我能帮你们什么忙呢?要我把灵力给你们?”

“吸取你的灵力,那我们和那些逃犯有什么区别,更何况你不会是喜欢躲在人后的性格吧。”

简易故意凑近任姰澄想要散发魅力,任姰澄完全不搭腔。

“绕来绕去,你们还是要去保护世界?”

“保护世界可不是说说这么简单,我说让你保护世界你就能做到吗?先自保,然后保护身边人,最后再考虑那么远大的事情吧。”

“没想到你还挺务实。”这一点就很像是任姰澄的想象力会创造的东西。

“和你一起的那个小姑娘同样拥有很多灵力,可她和你不一样,所以如图过你变强了能保护她,也是变相帮了我们,这不就是互惠互利,而且我们到底不算是人类了,有些事情需要你的帮助。”

本着知己知彼的想法,任姰澄此时的好奇已经大过了恐惧。

“我有些问题。”

“请讲。”

“虽然这么说有些伤人,但我有理由怀疑你们是我的幻觉,你们能证明自己是真的吗?”

当任姰澄问出这个问题的时候,她的潜意识其实就已经接受了他们的存在。

不过冥差的真实性的确经常被怀疑,但他们从不需要解释,的确没有经验。

简易突然想到,“看看你的脚踝就知道了。”

“脚踝?”

任姰澄掀开被子,赫然看到自己的脚踝上有一个泛着点点青紫色的手掌印。

“她的术法会潜入你的五脏六腑然后吞噬你,你在学校里差点摔倒就是因为这个,不过还好,这种程度好好休息一两天就能消退了。”

但是这依旧不能证明他们的真实性,疑问堵在胸口找不到出路。

“这个手掌印你自己也可以做到,所以并不能证明什么。”一直沉默的简单突然开口。

“你有什么好办法能证明你们是真实存在的而不是我的幻想,一定有什么是只有非幻想的实体才能做到的事情。”

任姰澄将希望放在这个沉默寡言的女孩子身上。

简单是个聪明且直白的人,她的性格很容易伤人,但这种时候就需要直言不讳。

“如果你一直维持这样的想法,你很可能会陷入怀疑中无法自拔,因为你没有了证明事物真假的标准,不论我们做什么你都会觉得这是假的,然后陷入无限的怀疑循环中,当然追寻真相从不是错的。”

任姰澄现在的确是草木皆兵,不论对方做出什么不可思议的事情,她都可以将其解释为是自己的幻想。

但是长此以往,她会陷入一个无限循环的怪圈,她可能不再相信任何人。

目前还没有一个标准认定,何为真实,何为虚幻。

这可能就是幻想症最可怕的地方,一面清醒,一面沉沦。 第3章 选择题比证明题简单 “如果你将眼前所见当成一场梦,可你该如何醒来,你以为的醒来就是醒来吗?你是谁?你身边的人是谁?他们是真是假,虚假的他们也带给你了真实的幸福,那么你要不要割舍?如果你要等这些问题都解开,那就太晚了。”

怀疑让她清醒,清醒让她怀疑。

“所以,比起证明真假不如先接受它是存在的,毕竟不管是真是假你都要接受这一切,我们是真的,你要接受这个世界的多样与复杂,我们是假的,你要接受自己患有精神疾病。”

简单提出了一个新的想法,是解决眼前问题的最优解。

“你说得对,如果我只是一味试图证明真假,就只会活在痛苦中。”

比起证明,接受更重要。

接受自己遇到的一切,既来之则安之并非毫无作为,反而是接纳一切事情发生的勇气。

“小单说的对,比起证明我们的真假,不如就把我们当成是真的。”

简洁以为事情就快圆满落幕刚要松口气,可任姰澄还是问出了,

“那我为何不能把你们当成假的?”

“还真是个倔脾气,都说到这个份上了怎么还这么执拗?”

任姰澄不语只是看向他们期待一个回答。

“因为相信我们是真的,对你而言更有价值,无法虚实判断,可价值衡量的标准不会改变,我们假设这一切都是真的,你有能力保护自己和你珍视的人,若你不理不睬那一步差池你要面对的损失都是惨重的。”

简易的话彻底让任姰澄的心动摇了。

“就算这一切是假的,这只是一场梦,那你就要对梦里的家人朋友置之不理吗?”

这听起来有要挟的意味,说是诱骗也不为过。

可人啊,就是会被情感所裹挟,尤其任姰澄生活在很幸福的关系中。

保护世界她可能做不到,但是保护身边人她必须要做到。

做不到兼济天下,守好自己的一亩三分地,不也失为对世界的贡献。

“证明不了真假,就先选择一方接受,选择题比证明题简单,因为选择只需要衡量选项的价值。”

选择相信眼前三人需要任姰澄的付出和勇气,但结果一定是任姰澄希望的。

“至少相信你们,我不会因为无能为力而后悔。”

事情到此才算是有了个不错的开头,尽管选择相信,任姰澄也还是有很多问题想了解。

简易看了看时间,“反正我们也要到天黑再开始工作,闲着也是闲着,有什么问题就问吧。”

与所有世界相对立的存在,是所有魂魄脱离本体后去往的地方就是冥界。

包括人,神,仙,妖,魔,鬼,怪,精,灵等所有生者的灵魂都会去往此处。

以冥王为首,下设十殿冥司,司掌审判,奖惩善恶,引渡轮回。

冥差负责将停留在人界的魂魄带回冥界,其中名气之大如牛头马面,黑白无常,简易兄妹三人也是冥差之一。

魂魄脱离本体后通过‘归去门’进入冥界,三生石细数其生平功过,经一殿冥司下属察的查司审判后,送往对应冥司管辖的地狱受罚。

无需受罚的魂魄在奈何桥前饮下孟婆汤,斩断与前世的一切因果,自奈何桥入魂魄阁沉睡,等待轮回。

“那冥界是黑黢黢的,只有鬼火发亮的吗?”

“当然不是,冥王喜欢阳界的景色,所以冥界也有碧水蓝天,甚至更为壮观秀美,比神仙境界也不差。”

“冥王还真是个有趣的人。”

简洁忍不住补充道,“而且冥王是没有实体没有性别的,但不论男女都是一等一的大美人。”

“你们说的冥王是阎王吗?”

“不是哦,在人类之中阎罗王的名号的确很响亮,但是他只掌管叫唤大地狱,真正管理冥界的人是冥王,也不该称他为王,但是大部分冥差生活的时代以君王为尊,也就保留了这个习惯,也许再过个一千年,冥界就会不一样的格局框架。”

对于阴曹地府等等死后世界的事情,多半是道听途说,一知半解,但现在任姰澄正慢慢推开冥界的门。

“那冥界和神仙哪一方更厉害呢?”

这个问题一直困扰着许多人,有人说冥界受天庭管辖,也有说神仙死了也要归冥界管。

“冥界与其他所有世界都是对立的,所以根本不存在可比性和关联性,除了脱离本体的魂魄,冥界无法干预阳界任何事情,同样也不受任何世界约束。”

“那冥界不止一个?”

“什么意思?”

“希腊神话里冥界之主是哈迪斯,华国的冥界虽然说法不一但肯定不是哈迪斯,所以冥界与冥界之间是什么关系?同一个冥界有不同的表象,还是不同的冥界相同的名称?”

简易被问得直挠头,“要么说高中生脑子好使,十万个为什么都能问出花来。”

紧急整理了一下思路,要是被一个十几岁的小姑娘问住太丢脸了。

“各种原因促成了不同文明,这些文明投射到冥界也有了不同的色彩,所以是不同的冥界同样的功能,但我们之间的关系不会受到阳界恩怨的左右。”

任姰澄这才了然地点点头,紧接着又抛出一个问题。

“那你们会消失吗?比如国家消失,星球毁灭。”

简易又开始挠头了,简单再次与任姰澄达成共鸣。

“我们不会因为阳界的任何变更而消失,魂魄只不过是换了个地方轮回,因为魂魄没有记忆,所以文明与习俗并不会对魂魄造成影响,我们可能会伤感和怀念,也会成为仅剩的记得那些消失了的文明的存在。”

简单和任姰澄有种相见恨晚的感觉,她们非常能理解彼此对真相和真理的渴求。

虽然刚刚简单说过不必对真假太过执着,也只是因为她曾为此而苦恼良多,后来她便只是不断追寻,却不一定要得到答案。

但如果能获得答案,那将会是无比的满足,所以当她能为任姰澄解惑的时候,她非常愿意多说几句。

小时候简单是很喜欢说话,问东问西和任姰澄一模一样,可突然有一天她竟然十几天没说一句话。

简易和简洁以为她生病了,冥界的,人界的,妖魔鬼怪神仙界的医生看了个遍。

最后的结论是,孩子只是单纯不爱说话。

简单不爱说话,是因为她发现比起一味的刨根问底,保持好奇和探索更快乐,不一定要知道答案才罢休。

而且她想知道的答案,已经很少能找到了。

任姰澄接连不断地问着为什么,让简单想起了以前的自己。

“不只是冥界,人,神,仙,妖,魔,鬼,怪,精,灵等所有生物都是相互独立存在的,只是因为生存空间相邻才会彼此相知,造成一种彼此依存的感觉,但世界与世界并非串联在一起的,也不会同生共死。”

简易看着任姰澄和简单,有种恍如昨日的感觉。

很多年前,他也是这样给爱刨根问底的妹妹答疑解惑。

而他曾经也这样缠着别人十万个为什么,未来的任姰澄也会给别人答疑解惑吧。

“等等等,现在不是感慨世界真奇妙的时候,我们还是来说说正经事吧。”

眼看哥哥妹妹都跑题了,简洁有必要站出来了。

虽然兄妹三人都是冥差,但是简易的工作并非引渡魂魄,而是看守黄泉。

黄泉,魂魄从此处诞生,同时也惩罚着每一个犯错的魂魄。

魂魄依照罪孽轻重在地狱中受罚服刑,为防止其逃跑生事,每一个魂魄都被锁魂链桎梏。

锁魂链的终端埋在黄泉深处,由专人负责看管,每日加固封印。

而这个‘专人’就是简易。

但简易是个奇人。

他留恋阳界的灯红柳绿,宝马香车,美人美酒。

天大地大,享乐最大。

自称好色有品,贪财有道,博学有识,容貌有形。

但因为他能力特殊无人可以替代,尽管简易三不五时地就跑去阳界享乐,冥王对他的贪玩也只能睁一只眼闭一只眼。

不过简易虽然贪玩享乐,却从未耽误过工作,从未有一日懈怠加固封印。

可不知为何,锁魂链却突然全部断裂,那些在地狱中服刑的魂魄,一股脑地都穿过归去门去到了阳界。

“既然那个锁魂链那么重要,为什么不交给一个更细心可靠的人呢?”

简易觉得自己被小看了,他有些冤枉。

“看守黄泉的可不是只有我一个,有十几个冥差轮流看守。”

简易真的一脸委屈的样子,不像是装出来的。

“真不是我推卸责任,犯人出逃并非锁魂链的封印有问题,是锁魂链本身断裂了,我真的很冤枉。”

任姰澄感觉再问下去简易会比自己先崩溃,所以她只问了最关心也最重要的事情。

“你们要我帮什么忙?一定是我才能帮得上忙吗?”

任姰澄不相信简易三人,更不相信自己会是被命运选中的人。

“你听说过城隍吧,也可以说是土地,他们的职责是看守连接阴阳两界的归去门。”

归去门是魂魄去往冥界,冥差前往阳界的必经之路。

曾经归去门都是设置在城隍庙中,后来城隍庙大多被拆除,但归去门并未消失。

“我们三个昨天从你家的镜子里出来,因为那面镜子成为了一道临时的门,你家小区的原址是一座城隍庙那里有一扇固定的归去门。”

“所以,你们需要我来打开这扇门?”

“是也不是。”

城隍存在的意义,一来是阻拦想要逃离冥界的魂魄,二来是引渡魂魄。

但城隍到底算是冥界的一员,也不可插手阳间事。

那些逃犯或许会寻求生者的帮助,因此冥界需要人类以及其他种族的生者帮忙。

人类有许多诸如道士,捉妖师,驱魔人等身负异能术法的人,统称为佑士。

而任姰澄比他们还多一份机缘,不受阴阳两界束缚,却可以沟通双方的活人城隍。

“城隍需要声望功德,而活人城隍讲的是机缘巧合,否则我也不愿意吓唬你一个小姑娘,更不会费尽口舌在这里和你解释这么多。”

“那如果我真的不愿意,你们会怎么做?”

“刚才怕得要死,现在怎么来精神了?不怀疑我们是你虚构出来的了?”

简易的这张嘴真不怪他挨了这么多打,简洁把他推开,一把抓住任姰澄的手,眼神真诚又充满期待,

“我们不会勉强你,现在我们不就尝试着和你解释了,如果你实在无法接受,我们会将关于我们的记忆从你脑海中抹除,可你又聪明又能干又善良,我们真的很需要你的帮助,你好好考虑一下吧。”

看着简洁期待的眼神,任姰澄还是有些犹豫。

“好好考虑一下吧,反正以后都是要打工的,直接一步到位给冥王打工多好,你才十七岁,少说剩下了一百年的弯路。”

简易那清澈的眼神,仿佛他才是那个十六七岁的少年。

任姰澄也开玩笑似的问了一句,“给冥王打工?难道我还有钱拿?不会是天地银行的吧?”

“钱是肯定有的,肯定也是人类的货币啊,我们又不需要银行。”

“你帮我们,我们也帮你,我知道你的父亲母亲都是刑警,他们的工作很危险,我们可以给你提供疗伤的药品,也可以帮忙将你积累的功德福祉加在他们身上,保护他们的平安。”

简单一下子就抓住了任姰澄的痛点,任姰澄的父母是一线刑警,这个工作的危险程度不言而喻。

福祉功德太缥缈,就单说治疗伤病的灵药和人类世界流通的货币,任姰澄已经控制不住地心动了。

简单虽然不曾与任姰澄交往多深,但她却完美抓住了任姰澄担忧的全部。

“好,我考虑考虑。”

简洁一把抱住了任姰澄,“不愧是我们看中的人,善良聪明又漂亮。”

“就算你这么夸我,我也……”

三人终于松了口气,有些事任姰澄做就是积功德,有些事他们做就是要受处罚。

而且就算任姰澄不和他们合作,他们也会潜伏在任姰澄的身边,一来是因为归去门在她家附近不得不守在这里,二来可以守株待兔。

任姰澄做了活人城隍,冥界不仅可以随时了解她的动向进而保护她,还能把那些自己送上门的逃犯一网打尽。 第4章 老孔雀开屏 “等你想好了就告诉我们,记住从今往后凡是有不好的感觉,能不做的事情就不做,能不去的地方就不去,懂了?”

简易的神情很是严肃认真,任姰澄慎之又慎地点点头。

“橙子,你醒了吗?”

钟淼淼为了舞团排练所以提前离校了,任姰澄慌忙挥挥手示意三兄妹躲起来。

简易一脸无所谓,“放心吧,她看不到也听不到我们,不过你这个朋友真漂亮,还很有气质,可以介绍一下。”

简易果真没有一顿揍是白挨的,简洁一拳将其打到,任姰澄感觉他的脑袋都变形了。

转眼三人就消失不见了,任姰澄感觉整理了一下自己的情绪。

“淼淼?你回来了。”

钟淼淼推门进来,“醒啦,感觉怎么样?”

“睡了一觉感觉好多了。”

“好,那我就放心了。”

钟淼淼走后,任姰澄仰卧在床上长舒了一口气,从昨晚到现在都没超过二十四小时,可她经历的事情比二十四年都要多。

“橙子!这个刚刚忘了给你。”

天花板上突然倒挂着一个人,头发披散,要不是脸色稍显正常,任姰澄真的会被吓晕过去。

“这个是城隍的令牌,用这个你就能联系到我们了,只要你拿在手里就行了。”

简洁从天花板上跳下来,坐在任姰澄的床边,一边递出令牌一边小心翼翼地问道,

“橙子,我听到刚刚那个女孩这么称呼你,我也可以这么称呼你吗?”

“可,可以啊。”

“太好了,你可以叫我小洁,我走喽,拜拜~”

简洁挥了挥手再次消失不见,任姰澄瘫倒在床上,拍着自己的胸口,“再来两次,我可能就真的要和他们做同事了。”

任姰澄不知道自己是什么时候睡着的,醒过来的时候房间一片漆黑,直到她摸到了那块令牌才回过神来。

简洁给她的城隍令牌,是青绿白三色交织杂糅在一起的玉石雕刻而成,银白色的挂绳和流苏很是精致。

一面刻着‘城隍’,一面刻着‘盛溪’。

盛溪市,任姰澄出生和生活的一座北方的城市。

她将那东西举在眼前晃了晃,还是有些不敢相信。

第二天下午任姰澄还是去看了心理医生,但一系列检查做下来,她的精神状态健康得很。

有压力是正常的但并没有超出标准,医生说可能需要多观察一段时间。

但任姰澄已经倾向于相信简易三人,有种打不过那就加入吧的感觉。

虽然尝试着接受,但过程整整持续了一个月,任姰澄才准备好独自面对那三兄妹。

这段时间,简易兄妹三个三不五时地轮番地来探望任姰澄。

起初任姰澄被吓得真有些神经衰弱,她非常严肃地表达了自己的想法,。

“请你们出现的方式正常一些,不要神出鬼没,不要一惊一乍,求你们了。”

用最严肃的态度,说着最可怜的话。

那之后他们的出现方式正常了许多,任姰澄也真就慢慢习惯了他们三个。

在钟淼淼家的这一个月,除了那天早上出现在卫生间的女鬼,再也没出现任何奇怪的事物。

站在自己家的家门口,任姰澄竟然觉得有些陌生。

刚打开门竟然闻到一股饭香味,任姰澄一个箭步冲到餐厅。

那三兄妹正围坐在一起,餐桌上的菜色之丰盛,都怪她家的桌子太小。

这热闹的景象看得任姰澄只有惊讶,倒是一点都不害怕了。

“你们这是?”

“橙子!你终于回来了,快来快来,这都是老哥最拿手的菜,快尝尝。”

简洁拉着任姰澄坐到桌边,简易很自然地起身去盛了一碗饭,还拿给任姰澄看了看,“少不少?”

又看简单去拿了筷子和汤勺,简洁已经盛了一碗排骨汤放到她面前。

“饭前一碗汤,胜过良药方。”

直到吃完饭任姰澄都还懵的,但是她永远都记得简易的手艺是真的好,尤其是糖醋小排,简直是可以开店的程度。

“你们这几天都是在这里住的?”

简易正围着围裙刷着碗,看着一副居家好男人的样子。

“只是借用了一下厨房,餐具和食材都是新买的,以后有时间就回家吃饭吧,绝对比外面好吃。”

家里突然多了三个人,任姰澄总觉得有些不适应。

简易端着切好的水果走出来,“等天黑我们就要出门了,你自己在家里锁好门,别害怕。”

简洁和简单窝在沙发,许久没有打开的电视最近也重操旧业了。

简易一边脱下身上的围裙,一边整理着自己有些乱的衣角。

“放心吧,水电燃气的费用我会付给你的。”

“不用不用,你做饭那么好吃,不付钱我还觉得占便宜了呢。”

简易脱掉围裙后任姰澄才发现,他里面的这件衣服是一件淡蓝色窄袖圆领袍。

第一次见到他的时候,休闲的衬衫西裤怎么看都是个时尚潮男。

这次就完全不一样了,头发变长梳成了发髻。

配上俊朗的容貌,宽肩窄腰的好体态,少年侠客不就在眼前。

“我想不通,你虽然有些不靠谱,但绝对不是粗心大意,玩忽职守的人,为什么会犯那么离谱的错?”

一开始任姰澄对简易的印象并不好,觉得他是不靠谱的花花公子。

但相处几天后,任姰澄觉得简易并不是看上去那般轻浮。

“也不知道你是在低级地夸我,还是在高级地损我,但凡是个生物就会犯错,还有我再重申一遍,我是有错,但也不全是我的错,而且我已经在弥补了。”

任姰澄坐在沙发的角落,看着三人怡然自得的样子,根本不像是有成千上百的妖魔鬼怪逃跑了,怎么一点紧张感都没有。

回味了一下刚才的糖醋小排,任姰澄的脑袋里有好多小问号冒出来。

“你们还需要吃东西来补充能量吗?”

“这倒是不用,纯粹是解馋。”

任姰澄没想到答案会是这么质朴。

“惊讶什么?我们的确不需要通过进食获取能量,但我们依然有欲望和情绪,吃喝是欲望,喜怒是情绪,只不过我们的欲望不会影响到阳界。”

“可欲望和情绪不是会导致不公与私情吗?”

“有它们不一定公平,没它们也不一定就是公正,万事皆有两面性,有情绪和欲望的冥界也已经存在了千万年,至少现在还没证明这是错的。”

短短一个月,任姰澄不仅打开了新世界的大门,更了解到了许多她从未设想过的思想。

十点,简洁起身活动着四肢,简单清点着自己随身的背包,简易照着镜子整理自己的头发。

“你们这是要去捉鬼了?”

“不只是鬼,妖魔鬼怪甚至还有犯了错的神仙,只要在名单上就得抓回去。”

简洁有些兴奋地问道,“橙子,你晚上有事吗?要不要和我们一起去?”

任姰澄立刻摆摆手婉拒了,祝他们顺利平安。

简易说他们会在黎明前回来,尽量不会打扰她。

“我们可能会带着犯人,万一你看见了可千万别害怕,归去门就在你家客厅里,放心,不使用的时候看不见,地狱现在空荡荡,也不会有逃犯从那里跑出来。”

简易说这话的时候有些苦涩和自嘲。

“橙子真的不和我们去吗?”

简洁最后挣扎了一下,任姰澄依旧笑着拒绝了。

“不用了,注意安全,早去早回,一路顺风。”

任姰澄快步后退,摆手告别。

三人离开后,任姰澄还是有些恍惚。

“怎么就,哎,怎么就相信了呢,太离谱了。”

看看时间该洗漱睡觉了,站在卫生间门口,“没事的,没事的,没事的……”

任姰澄还是没有勇气打开和简易三人初遇的卫生间的门,毕竟那件事给她留下的阴影实在是太大了。

果断放弃洗漱以为能逃过一劫,卫生间内却传出像是玻璃被风吹动的一样。

任姰澄狠狠打了个机灵,直觉告诉她现在可不能回头,绝对没有好事。

令牌!

任姰澄冲回房间,拿出令牌紧紧抓在手里。

驱动这个令牌的方式,就是向令牌注入灵力,任姰澄不会什么注入灵力,但简洁说只要她将令牌握在手里,就能和他们三个说话。

“救命啊,简易,简洁,简单,谁都好,快来救救我啊,你们听到了吗?救命啊!”

任姰澄用被子把自己蒙住,缩成一个球,把令牌握在手里一遍遍呼喊着。

手机在这个时候不合时宜地响了起来,任姰澄不敢去拿手机,电话铃声响完紧跟着是好几条信息提醒。

“怎么了?突然把我喊回来。”

简易一把掀开了任姰澄盖在头上的被子,任姰澄虽然被吓了一跳,但是看到是简易就安心了。

“刚刚卫生间里有动静!”

“卫生间?除了我们还有谁会从卫生间里登场,我去看看。”

“我和你一起!”

任姰澄现在视线里必须要有个人在,走过书桌时,任姰澄顺手抄起了手机。

简易走进卫生间,径直用手敲了敲那面镜子。

“确实有东西来过,但是跑掉了。”

“是什么东西啊?”

“应该镜妖,它们能在一切反光的物体间穿梭,很是灵巧机敏的一种器物催生的妖,不过名单里没有镜妖,估计是对你很好奇吧。”

“对我有什么好奇的?”

“活人城隍可稀罕了,而且城隍除了会庇护所在区域的人类,所有精怪妖灵都可以向城隍寻求帮助,有时候鬼都会来求助。”

“鬼?!”任姰澄的声音已经破音了。

“是啊,放心,鬼也不都是血腥恐怖的,魂魄滞留在阳间太久就会变成鬼,它们自成一脉组建了鬼界,还有鬼王呢,据说很是俊美。”

“那这不是和冥界作对吗?”

“这有什么,但凡不是魂魄就和冥界没什么关系,行了,今天来不及给你讲故事了,应该就是个好奇心比较重的小妖,别担心。”

“能求你件事吗?”

“说。”

“带我一起去吧,我不想自己待在家里。”

“不害怕了?”

“怕,但是非要选,和你们一起更安心一点。”

“刚刚不是还恨不得立刻把我们赶出去?”

“我错了,求你带我一起去吧。”

任姰澄几乎是哀求地拖着简易的手臂,做人就是要能屈能伸。

简易无奈地将她的手扒拉开,“扒着我的手都不能施法了。”

“施法?”

“没见过吧,看好了,特地给你展示一遍完整的。”

“那,那我,我要做什么?”

“闭嘴睁眼。”

看着简易脚下开始发光,任姰澄手脚都不知道这么放了。

简易很淡定的一手扣住她的手腕,一手飞快地比划了几个动作。

当时只觉得简易在耍她玩,后来才知道那是‘诀’,为了学会她的手抽筋了不知道多少次。

任姰澄的手指很笨,以前想学习乐器,无奈她的手指头仿佛不是她自己的一样。

“缩地脉,千里在。”

一个泛着金色光晕的术法阵显现在简易和任姰澄的脚底,任姰澄都没来得及看清脚下出现的是什么,就感觉被一股力量拉着向前。

等她站稳后,就已经置身于一处高楼之上。

平时简易三兄妹使用隐形术,缩地术等相对基础的术法,都无需捏诀,更不需要将术法阵显现。

刚刚纯粹是简易为了在小姑娘面前显摆显摆,还特地多消耗了些灵力,让术法阵发光看起来非常之炫酷。

简洁后来对此的评价是,“老孔雀开屏。”

这是盛溪市中数一数二高的建筑,高楼上风很大,任姰澄有些腿软。

虽然任姰澄热衷于乘坐过山车,跳楼机一类的游乐设施,但那好歹有个安全带,现在也只有简易的一只手扶着她。

“她们俩在那边,看得见吗?”

任姰澄勉勉强强睁开一只眼睛,循着声音望去,一只巨大到绕了脚下大楼三圈的蜈蚣朝自己晃了晃爪子。

她倒吸一口凉气,缓缓闭上眼睛,用手捂住眼,“就当我没看见它。”

“哈哈哈哈哈哈,你说话还挺有意思的,这就害怕了?”

任姰澄瘫坐在地,手却还抓着简易的手腕,这是她现在唯一的力量来源。

“我眼看到那么大的蜈蚣,我真的会晕过去。”

“可那不是蜈蚣,那是蚰蜒,能长到这么大可不容易,光是修炼就用了一千二百二十七年,可惜最后走火入魔,杀人无数,被判了一万三千年。”

“不管它是什么,我都不会再看它一眼。”

“后悔跟过来了?我可以送你回去那个有妖怪的房间哦。”

“就没有第三个选择吗?”

“不好意思没有,不过你看习惯了就不怕了。”

“放过我吧,求你了。” 第5章 诱饵 能感受到任姰澄是真的害怕,简易蹲下来拍了拍她的肩膀,

“知道你害怕,我可以帮你,想知道我的能耐有多大吗?”

“我可以说不想吗?”

“那你就自己坐在这里吧。”

感受到简易要把手抽走,任姰澄死死抓着他的手臂,简易竟然一下子没挣脱得开。

“想!想!想知道!非常想知道!”

“行了,不逗你了。”

简易用手揉了揉任姰澄的头,一缕淡蓝色的光晕浮现在任姰澄的头顶。

情绪与简易而言就是灵力,五行元素对应五种情绪,恐惧会化为五行中的水元素。

“看来你是真的很害怕,你的恐惧情绪我收下了,从现在开始的三十分钟内,你都不会感觉到恐惧,睁开眼睛试试看。”

任姰澄的确感觉自己不发抖了,心跳也不乱了,入眼的庞然大物并没有让她感觉到任何不舒服。

新奇的感觉让任姰澄完全没有考虑到,不会感到恐惧并不是好事。

长舒一口气,任姰澄站起身,仔细看着看脚下的庞然大物,“好像还真不是蜈蚣。”

“自己看着点时间,你只有半个小时。”

“嗯嗯,知道了,既然你可以让我不害怕,为什么当时你们当时不消除我的恐惧?”

“你是问题成精了吗?就算我将情绪抽走也有时间限制,前半个小时你不害怕了,半个小时之后你又开始害怕了,治标不治本没用,感觉往那边去看热闹吧。”

恐惧感消失,任姰澄就可以睁大眼睛观战了。

简洁手中拿着一把和她身高差不多的斧头。

挥舞起来的时候,感觉那把斧头轻如纸片,但是打在那只蚰蜒怪身上时,可以清晰地感受到那斧子的重量与强度。

“小单!这斧子太小了,换一个,根本打不动它。”

简单在对面楼上,听到姐姐的话,立刻从背包里拿出一柄三米长的戟。

如果不是简洁漂浮在半空,这戟都没有施展的空间。

接过长戟,简洁将蚰蜒怪从大楼上挑落。

脚下的大楼开始晃动,任姰澄不害怕妖怪了,却开始操心别人了,“等等,这楼不会要塌吧?这里还有人呢!”

“不用担心,这附近都在我的封印术范围内。”

“什么意思?”

简易一把将任姰澄拎了起来,“问题精灵,等一下再给你解释吧。”

简易带着任姰澄一步跳到到对面大楼的顶端,刚刚他们站的地方,被那只蚰蜒硬生生扯断了。

“那楼里还有人啊!”

“你还有闲情逸致担心他们啊。”

“那栋大楼里至少有几百个人,你们就连眼睛都不眨一下吗?”

“瞧瞧,才刚当上城隍就有模有样的了。”

简易看任姰澄的脸色着实不好看,就没有继续逗她。

“不是都说了,这附近都是我的封印术的范围,仔细瞧瞧下面。”

任姰澄爬在护栏边向下看,除了满地狼藉还有什么?

“仔细地,认真地看看。”

废墟之下泛着淡淡光晕的字符,和刚刚出现在简易脚下的一样。

“在我的封印术法阵之内的一切事物无论毁坏成什么样子,只要术法阵消散,所有的一切都会恢复原状,这就是小爷独一无二无的术法,懂了吗,问题精灵。”

任姰澄点点头,又顺着简易的手向远处眺望,这片术法阵大得离谱,直径超过千米。

“你们都好厉害啊。”

简易虽然没有参与战斗,但是他的能力的确非常人所有,并且独一无二。

简洁挥舞着比自己高大许多倍的武器,身手矫捷,与那几十层楼高的怪物打得有来有回。

简单随手从背包里掏出各种物品,而且武器也好道具也好,竟然都是简单亲手制作。

“比我们更强的大人物还有很多,我们不过是冥界的无名小卒而已。”

“无名小卒?这还只是无名小卒?

“想学吗?你也可以的,你甚至比我们更厉害。”

简洁虽然战力剽悍,但她的术法并不算优秀,简单更是只喜欢沉浸在发明创造上,本身的战斗力并不强,简易灵力微薄幸好有特长傍身,但任姰澄是均衡各方面都优秀。

简易毫无保留的夸赞听得让人心里暖暖的,看着简易充满期待的眼神,任姰澄也明白这些话里的恭维成分有多少,诱惑成分有多少。

本想趁热打铁激励任姰澄学习术法,那只蚰蜒怪却一尾巴将他们所站的大楼扫塌。

和瓦砾一起向下坠落,任姰澄这才知道不会感受到恐惧原来才是最可怕。

不会畏惧也就没有了求生的本能。

要不是简易把她拎起来,她就摔成肉泥或是进了蚰蜒怪的肚子了。

“现在知道了吧,就算是恐惧也是人的重要情绪,你还期待被我拿走恐惧吗?”

“我向我的恐惧道歉。”

“知道就好,还得提醒你一句,在这片术法阵中,只有被封印的对象才能在我解除术法后恢复原状,你,我,小洁和小单,还有这个大家伙都没有在封印中哦。”

“要不你还是把恐惧还给我吧。”

“不好意思,商品离柜,不退不换。”

那只蚰蜒怪疯狂扭动身体,将附近的建筑物毁坏殆尽。

斧子和长戟扎在蚰蜒怪的身上,黑绿色的液体从它的身上流出来。

虽然不害怕了,但恶心的感觉还是有一点点,“恶心也是种情绪,你收不收?”

简易疯狂摇头,并把头转到一边去了,原来他也看不下去。

简洁跳到简单身边,又取了一条长鞭,飞身而下与蚰蜒怪缠斗在一块。

任姰澄想拿出手机看看时间,万一三十分钟内没能制服这大怪物,她得避免自己被正面暴击。

一摸口袋,她心拔凉,手机不见了。

“那个,冥差大人,我的手机不见了,复原的时候,它能回来吗?”

简易一脸无辜且真诚地摇了摇头,“不能哦。”

任姰澄现在跳下去找手机的想法已经冒头了,那是她换了不到三个月的手机啊。

“但是如果你帮忙把这栋楼里的幕后黑手揪出来,我可以考虑送你一部新手机哦。”

“可我什么都不会啊。”

“你只需要从楼上开始把这栋大楼里仔细搜查一遍,发现不对劲之后用令牌呼唤我就可以了,这很简单吧,反正你现在也不会害怕了,自己行动也没问题。”

“但是……”

“又有什么但是啊,问题精灵。”

“我现在不会害怕了,还能感觉到不对劲吗?”

“这个,这个要怎么和你解释呢。”简易就说太聪明的女孩他应付不来。

“这不就是用我做诱饵吗?”

任姰澄如此直白地挑明真相,是简易没有想到的。

“哎呀,高中生就是聪明哈,被看出来了。”

“你们一开始的目的就是这个对吧?”

没有了一丝一毫的恐惧情绪,任姰澄突然想明白一些事情,并且敢于直接挑明。

简易的表情第一次变得难以琢磨,“是,又怎么样?”

“你们明明可以直接动手?为什么还要费心思和我解释?”

简易只是盯着任姰澄,“所以问题精灵,你觉得答案是什么?”

“我不知道。”

“反正你总是会知道的,从你家的镜子里出来纯粹是个意外,你跑走后的那一晚,我们迅速排查了这座城市的所有人,巧合的是,你刚好就是我们要找的。”

“所以你们第二天才会去找我。”

“没错,因为你就是个价值千金又无力自保的唐僧,危险会主动靠近你,也不算我们用你做诱饵,但如果你认同了我们并且与我们合作,我们就可以正大光明地保护你,你也可以保护自己,顺带还能守株待兔,一举多得。”

“活人城隍就这么重要?”

“是,也不是。”

“你真的很喜欢说这些模棱两可的答案。”

活人城隍需要机遇,更需要对冥界的认同。

所以简易不想用任何外力手段,日后信任崩盘更麻烦。

任姰澄当时只觉得事情不对劲,但是太多太新的事物将这些怀疑淹没。

直到现在她才真切意识到,自己似乎是个随时可能被牺牲的诱饵。

“我不想被你们随意拿捏。”

简易笑了起来,“那就学本事保护自己。”

“我不明白,你为什么一面利用,又一面培养,这不是本末倒置?”

“因为我们并没有想把你当做一个可以随意舍弃牺牲的诱饵。”

简易一瞬间又恢复了常见的悠哉神态,

“你现在就可以回家去,我也可以帮你把记忆消除,还可以送你几样护身的法宝,现在你有选择的余地。”

所有朦胧都被吹散,觉得既然大难临头,比起逃避任人宰割,莫不如武装自己。

“谁劝你都不如你自己想明白。”

“这才是你的目的。”

从天台走入大楼,任姰澄拿出简易给自己的符纸,只是吹了口气符纸果然燃起了一簇火苗。

任姰澄捏着符纸的后半段,手指和火焰距离这么近却一点也不觉得烫,要是简易在旁边一定会诓她摸一摸火苗,告诉她不烫的。

“这符纸上写明了它的功能,注入灵力就能使用,对你来说就是吹口气的事情,不用了就甩一甩下回还能接着用,符纸是可以多次使用的,可别浪费了。”

举着符纸四处看看,由于感受不到恐惧,就连阴森森的楼梯间任姰澄都敢进去看看。

第一次走进这种办公楼,任姰澄感觉很稀奇,和电视剧里的很不一样,这里更温馨也更凌乱一些。

继续向下,这一层的公司大门被贴上了封条,“汇星影视学院?这不是最近才上了新闻吗?”

虽然不害怕,但直觉告诉任姰澄,绝对不能进这扇门,不会有好事的。

“你走得还挺快,看来应该不是冲着你来的。”

简易突然出现在任姰澄身后,任姰澄第一次没有被吓到。

“你还是把我当成了诱饵。”

“你都已经知道,就没必要瞒着你了。”

要修炼到这种程度需要多少年?她挺羡慕的。

“你知道这家公司的事情吗?”

“新闻上看到了,我记得是说这家公司的老板逼迫员工无薪休假,还无理由辞退,拖欠工资,最后还暴力威胁,结果被员工举报偷税漏税高达三百万。”

正说着,任姰澄只感觉一阵地动山摇,简易按着她的脑袋直接将她拍在了地上,还没回过神来头上天花板就不翼而飞了。

墙壁只剩下一米高,要不是简易刚刚把任姰澄拍在地上,她的脑袋就该掉在地上了。

蚰蜒怪一尾巴将大楼扫了个腰斩,恐惧情绪也在两分钟前回归,任姰澄挣扎着爬起来,一抬头看到那个大家伙吓得瞬间跌坐在地,扯住简易的衣角挡在眼前。

“别拽,别拽,再拽就少儿不宜了。”

“求你,把恐惧拿走吧,这东西太可怕了。”

“让我拿走的是你,拿走了要回去的还是你。”

“求你,拿走吧,都给你,我真的不想看这东西。”

简易拍了拍任姰澄的脑袋,又安慰似的拍了拍她的后背。

“小洁!别让它靠近这栋楼!”

“了解!”

简洁用鞭子将蚰蜒怪五花大绑,扯着末端用力一拉,将蚰蜒怪掀翻在地。

“这家伙受了伤很快就会回复,不灭掉源头就只能耗死在这里。”

有个四十岁上下的女人站在不远处,穿着贵气,面色却阴沉无比,身边还环绕着黑气,黑气向外延伸,竟然与蚰蜒怪相连。

“没把你们的脑袋削掉真可惜,封印术有点本事。”

简易按住任姰澄的肩膀示意她别起来,这半面墙能把她挡得很严实。

“被你夸奖真是耻辱。”

任姰澄自己发现置身在一个半圆形的光罩内内,细密的文字构成了这个半圆罩。

“冥界出了大乱子,你还能这么悠闲?”

“逮你不是轻轻松松。”

看简易自信满满的样子,任姰澄任姰澄小声发问,那是谁,结果却被听了个正着。

“小姑娘,我叫朱霜,记得我的名字,不叫你枉死。”

吓得任姰澄一个激灵瞬间缩成一团,简易垂眼看她,“瞧你那小胆吧。”

任姰澄记得新闻上有朱霜的照片,可现在她看不到对方不能确认。

据说她身上还背着命案,而且她应该已经被暂时拘捕起来了,怎么会在这里。

如果现在在眼前的是真的朱霜,那被拘捕的又是谁? 第6章 你不能杀我 “你以为趁着冥界乱子就能浑水摸鱼?”

“我还真没胆量和冥界作对,毕竟我终有一日得死,死了以后还是得看冥界脸色,我只是前几天正碰上了个受伤的小妖怪,善心大发治疗了一下,这冥界也要管一管?”

简易嗤笑一声,气焰嚣张。

“好,那我现在正式通知你,你救助的这个怪物是冥界的逃犯,我们有权拘捕,你若是阻拦便同罪论处。”

朱霜耸耸肩,神情满不在乎。

“无所谓,它现在和我的命连在一起了,我不死它不灭,有本事你就杀了我,可惜你不能。”

简易飞身而起的时候,任姰澄手里甚至还攥着他的一片衣角。

看着手里的布片,“这不会要我赔吧。”

“水辰,壬癸,召——青罗带。”

简易是个很在意形象的人,所以简易战斗也要潇洒飘逸。

冥王评价他的原话是,“观赏性无与伦比,攻击力高低成谜。”

毕竟简易不太需要参与正面缉拿恶魂的工作,战斗难免生疏,这一个月他也几乎没有独自正面对敌,今晚算是百年难遇需要他亲自出手。

简易的灵力储备只能算是最最普通的程度,除了最基本的术法他几乎无法施展其他更具攻击力的术法。

但简易开辟出了无可替代的,只属于他的战斗方式。

将情绪转化为只属于他的能量,得以施展不亚于正统术法的术法。

喜为火,

怒为木,

悲为土,

忧为金,

恐为水。

刚刚他从任姰澄身上抽出的恐惧情绪,现在就刚好能利用上了。

配合不同的口诀,术法阵,心法,最终有四种不同程度的呈现。

‘召’便是情绪转化后最基础的元素外放,简易对其有绝对的控制能力。

术法越是高深精妙,施展条件就要越严苛,现在的简易还没完全进入战斗状态,但是这些就足够应对眼前的敌人。

冲向朱霜的水流就像是一道高压水枪,一连击穿数道墙面。

朱霜却一点不慌,只是轻轻抬手,蚰蜒怪的尾巴就被扯了过来替她挡下了进攻。

被刺穿了后腹的蚰蜒怪都么来得及挣扎,就被简单拉开了。

“只要我不死,它就不灭,它不灭,我就不死,冥差?算个屁。”

简易只是笑着等朱霜把话说完,“说完了吗?说完了我就要动手了,女人我也照打不误。”

朱霜一开始就没把这三人放在眼里,冥差也就那点本事。

可是看到简易的表情,她的火气蹭一下就起来了。

“可惜了你这张脸,要是个活人,我一定把你做成做漂亮的傀儡。”

黑气缠绕在朱霜的双手,三指利爪显露了出来。

朱霜的速度很快,然而她一爪子拍下去,却连简易的边都没摸到。

爪子堪堪停在简易面前不远处,简易慢条斯理地整理着自己的衣服,突然发现衣摆下被撕下去了一块。

简易咬牙切齿地问道,“用不用再给你一次机会啊?”

“哼,只会防御不会进攻算什么男人,缩头乌龟!”

朱霜回身轻点地面,从简易身边略过,任姰澄的灵力就算是有封印术也难逃被发现的命运。

朱霜宛如一只巨大长出了猫的利爪的老鼠。

她腾空而起,在蚰蜒怪的映衬下显得更加恐怖。

那只利爪堪堪停在任姰澄眼前几厘米的位置,这距离让朱霜感受到了深刻的羞辱。

简易明明可以将封印术的范围放大,却偏偏要停在这么个不尴不尬的距离,不叫她彻底死心,又能给予她最大程度的侮辱。

论阴阳怪气,简易已经可以开班讲座了。

朱霜回身挥出一抓,与背后偷袭的简易撞了个正着。

“冥差也会背后偷袭?”

“缺德的人指望着用道德约束别人?”

简易手中多了一把弯刀,粗狂气质与简易很是不相符。

按照简易的调性,他就应该三尺青锋剑一身月白袍,剑柄末端还要挂上些夺目的剑穗。

“哼,不擅长近战还非要拿刀。”

朱霜将黑气凝聚在手心,一个黑色的圆球推着简易直接飞出了大楼。

“简易!”

任姰澄向前探身却被封印术阻拦。

此时朱霜的全身上下都已经扭曲变形,比那天早上见到的浑身青紫,眼鼻流血的女鬼更吓人。

她贪婪地盯着任姰澄,今天可真是捡了个大便宜。

“有了你,整个北方我都能收入囊中,他们不该把你带出来,就应该把你藏起来,不对应该立刻把你吃了!”

朱霜的头突然变得硕大无比,张开大嘴准备连着封印术一起将任姰澄吞下去,慢慢将她消化吸收。

“把你那臭嘴闭上。”

任姰澄身后,简易单手拦住朱霜的样子真的很帅气。

朱霜的嘴仿佛脱臼了似的,只能尴尬地大张着。

见到简易,任姰澄又惊又喜。

“你没事吧?”

“一个障眼法而已,你心疼我了?”

“障眼法?”

“你刚才不是还关心我有没有受伤吗?”

朱霜的下巴被简易捏在手里,那硕大的头恢复了原状。

她尖叫着,挣扎着,却根本挣脱不开简易的手。

简易的确灵力普通,勉强足够用于封印术和普通的术法。

但他好歹也活了几百年,他如果真的一事无成也配不上他的嚣张气焰。

简易不仅创造了转化情绪的能力,还利用封印术,为自己打造了多个储存灵力和情绪的空间。

需要的时候可以随时调用,不至于两招过后就被人打趴下。

“土镇,戊己,附——力。”

附是更高阶的术法运用,将五行元素的特制融汇到自己身上。

察觉到简易透露出了杀气,朱霜想跑,却已经来不及了。

“你不能杀我!”

“是,我不能杀你,但不代表我不能打你!”

简易将朱霜按倒在地,掐着她的脖子,都没有用力,朱霜就已经感觉到了窒息。

“小爷身上背了那么多刑罚,不差你这两三年!冥界不管阳间事,可你们是不是忘了,不管不代表不能管。”

冥界不能插手阳间事,是冥界一直奉行的铁律,从古至今从未逾矩。

但简易可是知道,不管不代表管不了。

不能杀死肉体,暴揍一顿总可以了吧。

朱霜是个凡人,虽然习得术法窥得冥界一隅,但她着实轻敌了。

她只看到简单和简洁两个小姑娘与蚰蜒怪苦斗良久无果,她只看到了简易的灵力少得可怜身边还带着个活唐僧,她也只看到冥差不管阳间事。

可冥差亦有七情六欲,约束他们的铁律是他们自己的良心,不是规矩本身。

简易走到任姰澄身边,指了指自己被撕坏的衣角,任姰澄不好意思地笑笑,简易很是通情达理。

“问题精灵,该你大展身手了,做好了就不用你陪了,我这身衣服是云锦的,你想想得要多少个手机。”

“可是我能做什么?”

简易压低声音凑到任姰澄耳边道,

“刚才确实有些吹牛了,伤害生者我是要受罚的,我已经被判了几千年,可不能再多了,拜托你把她和那大虫子的之间的血契斩断。”

“那我会受罚吗?”

“不会,你是生者,除妖降魔是功德。”

“你不只是拿我做诱饵,还要用我做刀子?”

“这不正说明你才能品行都很出众嘛。”

“那我该怎么做?”

简易拉起她的手腕,朝着那连接朱霜和蚰蜒怪的黑气伸去,任姰澄下意识躲了一下。

“别怕,只有你能把它扯断。”

任姰澄抓住那黑气,朱霜和蚰蜒怪一同爆发出了惨烈的嚎叫。

触碰倒黑气的时候,任姰澄觉得像是触碰到了微弱的电流。

朱霜嚎叫着试图反抗,简易挥手将朱霜甩飞了出去,朱霜撞到墙壁滚落后便一动不动了。

“不用怕。”

“这一下你得多判几年?”

任姰澄深吸一口气,用力向相反方向拉扯。

啸鸣声震得大厦都在颤抖,简易用一只手臂环住任姰澄的头,捂住了她的耳朵。

“小洁,干掉它吧。”

“等好久了!”

简洁一直和蚰蜒怪周旋并非是那怪物实力强大,只是要牵制它拖延时间,好揪出躲在暗处的朱霜。

原本简易已经发现了朱霜的踪迹,正要动手就听到任姰澄的呼救,简易只能先回去看看。

有了任姰澄的帮助,诸如蚰蜒怪与朱霜联手的情况的逃犯就好解决多了。

彼之蜜糖,甲之砒霜。

若任姰澄今天不在,简易的刑期估计又要多上几年了,而且还很难彻底解决朱霜。

简洁也耐着性子和蚰蜒怪周旋许久了,放在平时这种货色不说一拳一个,不出一分钟对放就不会再有挣扎的余地。

刚刚简洁使用的武器都是简单练手的失败品,这个时候用上刚好能削弱简洁的能力也不至于丢掉了浪费。

简洁心头爱是一把长剑,由多把断裂的名剑重新融化锻造而成。

此剑出鞘,见血方归。

简洁的实力在冥差之中属于最上乘的,她只是挽了个剑花,那蚰蜒怪的脑袋就落了地。

那把剑外表平平无奇,很难相信是多把名剑重铸,可有多少名剑一开始就是名剑呢。

简洁在月光下负剑而立,任姰澄都看呆了。

躺在地上痛苦地抽搐的朱霜不敢相信,修行千年的蚰蜒怪会这么容易就被打倒了。

简易拍了拍任姰澄的肩膀,很是得意。

“你还不感谢我们的新任城隍,不然你非得受五马分尸之痛。”

任姰澄望着地上抽出的朱霜,这就是新闻上的那个朱霜。

“她到底是谁?”

“不清楚,只有魂魄的生平才会被三生石映照出来,不过也没关系,直接问问就好了。”

“那她要是不说呢?”

“那就打到她说为止。”简易亮了亮拳头,拳头硬果然就是硬道理。

这话本来是没什么问题的,但任姰澄怕最后动手的是她自己。

女人腾仔砂砾中狼狈得很,和刚刚打照面时的优雅完全不一样。

她不住地哀嚎着,翻滚着,可地上尖锐的瓦砾石块只会让她的伤口越来越多。

“橙子!哥!这边都搞定了!”

简洁挥着手跑来,而她挥动的那只手里捏着的正是刚刚的蚰蜒怪的缩小版,那也足足有半人多长,手臂粗细。

任姰澄看清了之后迅速捂住眼睛,“拜托你让小洁别把那东西拿过来,求你了,简易,简大哥,求你。”

简易贱嗖嗖地问道,“这么相信我?你就不怕我把那东西放在你脸前?”

任姰澄咬牙切齿地,用最怂的状态说最狠的威胁,“我知道你挨打也会痛,你也不想两败俱伤吧。”

“橙子,你怎么过来了。”

简洁扑倒任姰澄后背上,短短一个月,简洁和任姰澄的关系突飞猛进,任姰澄是为数不多可以禁得住简洁飞扑过来的人。

以往简洁都是喜欢把妹妹抱在怀里,可简单小时候还会奶声奶气地和自己撒娇,长大了虽然不会躲开,却实在不够回应她的热情。

这下子终于逮到了任姰澄,虽然任姰澄也没有那么热情,但是比简易和简单都要好。

任姰澄把蹭着自己脸的简洁扒拉开,“那个大虫子去拿了?”

“小单送回冥界了。”

“那就好。”任姰澄长舒了一口气,但凡是正常一些的昆虫她并不害怕,可刚才那个未免也太离谱了。

简洁松开任姰澄,看了看躺在地上的朱霜,“哥,她怎么办?”

“等小单回来把她弄醒就能听到实话了。”

简单回来后,从她的小背包里拿出了一张符纸甩到了朱霜的脸上。

朱霜哀嚎了一声,而后便不再挣扎,眼神空洞又呆滞。

简单首创的真言符效果非常好,毕竟想要听实话所需要的术法都十分高深,且非人人都可以修炼。

但这真言符就不一样了,只要注入一点点灵力就能听到实话。

不过被符纸贴上去的一瞬间,会犹如业火焚身般疼痛。

“把你的经历说来听听。”

“我七岁拜师学,十六岁施术,二十一岁杀三人制傀儡,二十五岁创办公司,以术法引诱八名灵力超凡的人入职,夺取灵力,致三人昏迷,一人死亡,

因无故辞退一名员工被举报查封公司,改傀儡样貌顶罪,五日前遇见蚰蜒怪,收服后以血契驱使。”

“好家伙,她的人生经历还挺丰富。” 第7章 别浪费你的善良 “你知道那个被辞退的员工是谁吗?很厉害嘛,一己之力举报成功,出手就是三百万。”

“不清楚,新闻上只说是个刚毕业的女大学生。”

“那更厉害了。”

如果不是简易下一句问那姑娘漂不漂亮,任姰澄真以为他是欣赏反抗精神。

“她说的这些根本不可能作为证据交给警察,而且该怎么解释她偷梁换柱让别人替代自己去坐牢。”

任姰澄是人类,自然更了解人类社会现有的规则制度。

这件事不仅无法解释,更是会直接影响警察,司法机关等等在民众心中的公信力。

“她现在只是被举报了偷税漏税了吧。”

“是的,还在调查程序中,而且她请了非常顶尖的律师,万一被翻案就更麻烦了。”

现在顶着朱霜这个名字的‘人’,只是被暂时监管了起来,至于结果如何尚未可知。

偷税漏税是犯罪,但如果态度良好,把钱款补上,再缴纳相应的罚款,就算坐牢也不会太久,加之有律师斡旋,朱霜根本不会得到她应有的惩罚。

因为她偷税漏税导致的蝴蝶效应,又会给她添加多少罪行,恐怕只有等她站在阴律司前才会分明。

“按她所说,她手里至少有四条人命,一定有证据能够证明她杀人了,杀人和偷税漏税可完全不一样,定罪以后我们再悄悄地把她送去监管所,应该就没问题了。”

简易给了简单一个眼神,简单会意丢给朱霜纸笔。

“将你杀害的人的名字,作案过程,证据,掩盖过程都写出来。”

任姰澄感叹,“这背包看着不大,竟然能掏出这么东西。”

“厉害吧,喜欢不,我做的,送你一个呀。”

简易一脸讨好的表情凑了上来,任姰澄瞬间冷下脸来,摇了摇头,“谢谢,我不需要。”

朱霜杀过四个人,前三个是很多年前,她初出茅庐,得到了以活人制作傀儡的禁术。

那三人都是农村出来的大学生,本该有光明的未来,却遇上心肠歹毒的朱霜。

傀儡与常人无异,但是会对朱霜言听计从,只要寄些钱回去,他们的家人不会察觉。

“我们先释放魂魄,再编造一个合理的现场环境,这三个人的人命债就算是给她背上了。”

可还有一个死亡,三个昏迷,不好解释啊。

一死三伤的这四个人,都是被朱霜筛选后招聘进公司,为朱霜充当‘充电宝’的。

朱霜一个没注意,将那四个人的灵力吸干,导致一人死亡,三人昏迷,

三四年前那人就已经被认定是意外死亡,朱霜赔偿了一大笔钱,而且态度良好,甚至登门致歉。

另外三个昏迷的人目前都在医院里接受治疗,朱霜也是赔付了一大笔钱了事。

朱霜将这件事伪造成了意一场交通事故,四人开车出差,因雨天路滑出了意外。

当时朱霜作为公司老板,积极承担责任,出钱出力,公开道歉,一时传为美谈,公司收获了很多正面反馈。

“只要有那三个人,她杀人的罪名就跑不了,再厉害的律师也救不了她。”

可尽管杀人,偷税已经足够给朱霜定罪判刑,但并非所有的罪行都被揭露。

可他们能做到的也只有这些了,剩下的只能留着日后算一笔总账。

冥界存在的意义就是如此,任何一个人的错误都不会被忽视,任何一个人的善举都不会被抹去。

“走吧,去她家里看看,先把那几个魂魄送回冥界,再思考怎么把真相公之于众。”

由于朱霜的家并不在封印术的范围内,简易需要先将封印术解除,让被毁坏的建筑街道恢复原状。

简单给了任姰澄几张悬空符帮她飞起来,任姰澄不恐高甚至很喜欢游乐场里的各种高空项目,平衡感也非常好。

所以她第一次使用悬空符就能很好地掌控,速度之快让另外三人都很惊讶。

但她心里其实还是有些害怕,毕竟没有任何依靠和安全带,就这么在天上飘着,一开始还真需要适应一下。

还好简洁贴心地全程牵着她,两三次以后她就能完全掌握了。

眼看着废墟快速复原成原来的模样,任姰澄忍不住赞叹。

虽然对老哥不服不忿,但是简洁还是很认可简易的能力的。

“老哥的灵力并不多,能修炼成这样挺不容易的。”

“灵力也是可以通过修炼变多的吗?”

“可以,而且不拘方法,但是有快有慢,天赋和努力各占一半,老哥本身没天赋所以只能用笨方法进展缓慢,现在你看到的这些是他几百年的修炼成果。”

任姰澄对简洁所说的灵力标准没有概念,多少是多,多少是少?怎么判断多还是少。

“普通人可能是个小鱼缸,老哥这种程度只能算是个小池塘,现在老哥通过修炼不断扩大自己的灵力上限,就成了一条有活水源头的小溪。”

鱼缸和池塘都是无法自行增加水的,池塘还好靠天吃饭还能在干涸后再补满。

一旦鱼缸里的水全部用光,就很难有再把水填满了。

“我和小单算是中等水平的河水,而你是奔流不息的大江,算是一出生起点就很高的了,勤加修炼你就是汪洋大海!不过还有更令人羡慕的一类人,他们可以随时随地吸纳外界飘散的灵力,灵力根本没有上线。”

增加自身灵力的上限,和提高对灵力的吸纳转化,是提升实力的两大基础方式,这其中又细分出更多有所不同的方式方法。

虽然简易现在看起来实力强劲,可他达到这个程度用了一千年,有的人可能一出生就是如此,甚至远超于此。

“不过还好老哥聪明,封印术也是天赋的一种,他也找到了适合他自己的战斗方式。”

简洁虽然嘴上嫌弃哥哥,也埋怨哥哥犯了大错,但却尽力帮着简易弥补错误。

铺开这么大的术法阵需要时间,回收自然也需要。

废墟之上,简易宛若天神降世,拯救世人于水火。

她没见过天神,她只见过简易。

任姰澄的口袋里无意间溜进去的一颗碎石,像是受到召唤一样想要冲出去,任清澄将口袋抖了抖,碎石冲向它该去的地方。

“散。”

笼罩大半个城市的术法阵碎裂成万千光点,汇聚到简易的身上。

真言符的效果只能维持一刻钟,失效后再追加可能会导致对方精神错乱,甚至危及生命。

清醒过来的朱霜发现自己的手脚都被绑着,拼命地挣扎,换来的结果只能是更紧的五花大绑。

简洁用一根绳子提溜着朱霜,听她张嘴说出第一个字就塞了一块木头进去,把朱霜的嘴唇磨得鲜血淋漓。

“我是在忍不住了,就算挨罚我也认了!我真的好想狠狠揍她一顿。”

“冷静点,一会儿你可能更生气。”

缩地术眨眼间带他们来到了朱霜家门外,在一众高楼中,这个独门独院的三层小楼很特别。

朱霜在家附近设下术法保护,强行突入也算是干扰人界秩序。

简洁现在可不怕这些,但是因为朱霜让自己受罚可不值当,于是她就将刀抵在朱霜的脖子上。

“解开。”

朱霜只是死死盯着家门,不给任何回应。

“看也没用,把门打开!”

朱霜一个眼神都没给简洁,简洁有些恼火,刚想动手却被简易拦了下来。

“我来吧。”

“哥,你都已经。”

“不差这一天两天,就这结界的程度,小菜一碟。”

简易只是轻轻一挥手,随着类似玻璃破碎的声音,房子周围浮现出一个泛着暗红色的术法阵。

“竟然用人血铸造结界,用蛇蝎形容她都委屈蛇蝎了。”

“你们是谁?!”

简易刚要去开门,一个十一二岁的小姑娘就冲了出来。

她手里拿着一把菜刀,手抖,声音也在抖,那是朱霜的女儿付钰。

看到跪在地上的朱霜后,付钰激动地尖叫着。

“快把我妈妈放了!快放了我妈妈!”

朱霜此时才好似回魂了一般,她朝着女儿的方向挪动。

简洁扥了一下绑着朱霜的绳子,朱霜就只能狼狈地摔在地上。

简单试图靠近女孩,想要夺下她手里的刀,毕竟是个小孩子,对她使用术法容易造成不可挽回的伤害,只能选择最原始的手段了。

这场景让任姰澄看得有些心酸,恶人也是有软肋和挚爱的。

“为这母女情感动了?”

简易反倒是一副看破红尘的冷漠,任清澄点点头,心里确实有些酸涩。

“你不该把这样美好的情感放在她的身上,别浪费你的善良。”

“可孩子总是无辜的。”

“孩子无辜,就更不该让孩子和她这样的人有所牵连。”

“若事情尚未定论,也不能就这样抹杀一切情感,盖棺定论。”

恶人有情感,可以是真挚的,可以是伪装的,任姰澄无法分辨得清楚,她不敢往下断言。

“所以你可以觉得我们欺骗了你,她是无辜背黑锅的,她有这个脸皮说自己自己无辜吗?”

说这话的时候,简易知道自己有些托大。

若是朱霜真的借坡下驴,反咬一口,他不只是给别人递刀子还自己一头撞刀刃上了。

“我不是这个意思,我不是怀疑你们……”

幸亏此时朱霜情绪激动无暇关心他们,简易难得有这样严肃认真的时候,他心疼良善被糟蹋了。

不论任姰澄如何怀疑他都没关系,它们还不够了解,也不够信任。

可真的不希望像这样善良的人被利用,被欺骗。

骗子善于抓漏洞让人相信自己,真诚的人反而会因为过于直白不懂迂回而被误会。

简易缓和了语气向任姰澄解释,他并非生气,只是痛心。

“容貌较好的坏人是一往情深,爱自己的孩子如生命却剥夺其他孩子的生命,爱本身无罪,他们可以拥有,却不能因为恶人拥有这些感情,就连带一起赦免了他们的罪恶。”

可任姰澄没跟上他迅速的情绪转换,那边付钰已经被简单缴械,反扣着手臂任由她挣扎喊叫。

“放开我!放开我妈妈!坏人!我要报警!”

简单拿出安睡符,让付钰睡着她就是最安全的。

简易看着朱霜啧啧了两声,“可惜啊,别人的善良,女儿的爱,都浪费了。”

“别伤害她!求你!”

朱霜呜咽着发出模糊的音节,甚至趴伏在地不住地磕头,这份母爱很纯粹,却不值得被可怜。

简易玩笑似得看向任姰澄,任姰澄没理他,这个人虽然不做坏事但性格多少有些恶劣。

他的喜怒无常,让人不知道该如何面对他,也难怪他会把情绪作为自己的武器。

简单抱起付钰,简洁扯着朱霜,一行人进了门。

一进门任姰澄就觉得浑身不舒服,五脏六腑都不舒服,就连骨头缝里都感觉难受。

“把城隍令牌拿出来,可帮你抵挡怨气。”

任姰澄会感觉不舒服,是因为朱霜将人骨磨碎和进水泥砌墙,外围还有人血加固的术法阵。

怨气早已将此地侵蚀,任姰澄身上的灵力想要保护自己就会与之对冲,而她还无法调动灵力,灵力在身体里乱窜,怨气向她进攻,她才会觉得不舒服。

“你的女儿如果一直在这样的地方生活,她早晚会被你害死,她从小爱生病你就没想过是因为什么?”

“难怪这孩子轻得好像就剩下一把骨头。”

简单将付钰放在沙发上,小姑娘看似生活优渥幸福,可实际上从小到大都深受病痛折磨不断。

朱霜也为了给女儿续命,和她自己的贪念越陷越深。

简洁将木块从朱霜嘴里抽出来,朱霜的嘴唇已经被磨得惨不忍睹,她颤抖着嘴唇哀求道,“别,别伤害我女儿。”

朱霜刚要靠近女儿,简洁拉紧绳子,她又扑了个空。

“好话不说第二遍。”

简易的态度并不严肃,但朱霜知道他认真起来自己不是对手,女儿在旁边,她只能坦白。

“三楼最左边的房间里有个祭台,把三个琉璃碗打碎就可以了。”

“你最好没有耍花招。”

简单和简洁上楼后,任姰澄有些尴尬地坐在沙发的角落。

简易在客厅绕了一圈后随口问道,“以你对当下的逻辑规则的了解,你能不能帮忙想想合适的解释。” 第8章 不该用爱粉饰罪恶 任姰澄认真地思索了一下说道,“我想先知道被杀害的那几个人现在怎么样了。”

“最先被杀死的三个人,魂魄被封印在这栋房子里,血制成了外面的封印术,骨头磨碎涂在了墙上,肉体被制成了傀儡,魂魄被释放后,傀儡会随之瘫痪然后迅速腐烂。”

“那我们不久没有证据了。”

“我可以用幻形术可以让尸体呈现出合理的死亡状态,等尸检过后,家属带回尸体火化就一切如常了,骨灰我会想办法取出来替换进去。”

任姰澄听到他说这话,对他之前严肃的态度有些理解了,而且现在也不是纠结他喜怒无常的时候。

“我会制定一个合理的杀人手法和理由,还要是可以以人类身份办到的理由。”

简易点点头一副期待的表情。

“朱霜在牢里没有杀人的机会,要想合理解释这一切就要撒一个弥天大谎。”

“你觉得说谎不好?”

“不,我明白说谎只是达成目的的手段,我的意思是,这个谎可能很难圆满。”

“先说,我听听,只要符合你们人类的逻辑不是过分离谱,我都能把慌圆上。”

朱霜被举报偷漏税的起因,是强制辞退了一个女员工。

但劳动仲裁支持朱霜并非违法辞退,女员工因此举报朱霜偷税漏税。

案件处于调查阶段,朱霜只是被暂时扣押在看守所,她还有机会补齐税款。

看守所反倒是‘保护’了朱霜,她有动机却完全没机会,所以只能等到朱霜补齐税款从看守所离开后,才能从她身上做文章。

“朱霜如果能成功离开看守所,她最想做的大概就是报复那个举报她的女员工,但让她没想到的是,收集证据举报她的并不只有女员工一人,还有那三人,

因为是自己无比信任的人,在愤怒之下朱霜就想杀了他们,于是将他们约到家中毒杀,这三个人的命案就有着落了,不知道能不能行。”

“嗯,欲抑先扬,合理,也几乎没什么难度。”

难办的事交通事故的四个人,他们的交通事故被定性为意外。

就算说他们也是一早就发现了朱霜偷税漏税的真相,朱霜想要杀人灭口,但她有不在场证明,车本身也没有任何问题,想要推翻意外的定论很难。

“车本身没问题,那人呢?比如朱霜给他们吃了迷药,看不清路加上雨天路滑才会出了车祸。”

“车和人一定都会在第一时间做检查,否则不会轻易定义为意外,就算让昏迷的人醒过来举证也不合理,如果是车有问题,当年的警察就涉嫌私藏包庇,会连累到无辜的人。”

任姰澄了解人类社会的法则,同时因为父母都是刑警,她有着高于同龄人的刑侦知识,这简直是帮了大忙。

可朱霜用术法杀人,人类就是想破脑袋也查不清楚啊。

“她当时使用了什么术法让车侧翻的?”

“只是最普通的幻影术,在车前突然显现一个恐怖的鬼影形象,大部分人都会害怕,急转弯导致车辆侧翻,因此被定性为意外。”

“鬼影无法解释,那就想想什么东西可以替代鬼影。”

任姰澄思索了一会儿,目光定格在客厅天花板的灯上。

“如果在阴雨天,突然被强光照射眼睛导致车祸也不是没可能。”

任姰澄望着客厅天花板上巨大的水晶吊灯,它折射出的光彩都是血色的。

“在车上安装一个被改装过的射灯,车祸后射灯严重损坏甚至被烧毁,这样车本身没有问题,车上的人也没有问题,等昏迷的人醒过来检举揭发当时的情况,应该就能重新立案调查。”

“是个好方法,我会尝试一下可能性,或许可以让朱霜自行认罪,这样是不是更有说服力。”

“当然,受害人举证,嫌疑人认罪,就算证据已经销毁也没关系。”

简易突然笑了笑,“看吧,其实也没说什么谎,还弥天大谎,自己吓唬自己干什么。”

“让那三个人空口举证,让朱霜供认不讳,这比说谎还难。”

“这太简单了,别小瞧了我。”

任姰澄无意间转头看到躺在沙发上的付钰竟然醒过来了,她恶狠狠地朝着任姰澄扑过来。

“你撒谎!你这是诬陷我妈妈!你才是杀人犯!”

简易一把揪住了付钰的后衣领,感慨了一下被天材地宝续命出来的身体虽然孱弱,但是对术法的抗性还是很强的。

“小朋友,你妈妈犯的错远比这离谱多了,你该感谢我们救了你妈妈。”

“你胡说八道!你诬陷我妈妈去坐牢!你混蛋!我杀了你!”

“你瞧瞧,这就是近墨者黑,小小年纪说话这么难听呢,我们这是在帮你和你妈妈,不说声谢谢就算了还敢骂我!”

简易能在这种时候和小孩子吵一架,任姰澄是没想到。

“虽说童言无忌,但警察未必不会信,这这么办?”

“放心我可以去除她的记忆,等我们处理好了所有事再说。”

简易将付钰的手脚和嘴封印后扔到沙发上。

“这孩子要是继续在这里住下去,只会越来越虚弱,最后变成一个被血和灵力饲养的怪物。”

是她妈妈强行给她续命她才能活到今天,本是可怜天下父母心。

“朱霜的手段太过残忍卑劣,我实在无法共情这份母爱。”

“那她妈妈被抓,这孩子会死?”

“这就看她自己了,她妈妈强行给她续命,已经帮她度过了一劫,若是日后她积德行善,好好锻炼好好调养,就是身体弱一些,活到五六十岁应该没问题。”

“那真是太好了。”

付钰到底是无辜的,天生体弱并非她的错,母亲为她强行续命她也并不知情,只希望她不辜负这份爱里纯粹的那部分。

“你刚刚说我们是在帮她妈妈是什么意思?”

“意思就是,若生者犯错在阳界得到了惩罚,那去了冥界也会相应地减免一些罪责,若不曾在阳界受罚,那就要加倍责罚,至少人界的刑罚比冥界要轻松许多,这不是在帮她吗?”

“原来这也是所关联的。”

“是啊,所以做错了事就该罚,阳界罚不了的冥界来,公平公正,看过程,问结果,冤枉两字不存在冥界的字典里。”

简易眉梢眼角都是自豪,为冥界的公正严明,也为他身在公正严明的一员。

“看不出来,你还挺爱岗敬业的。”

“怎么就看不出来了,我一直都兢兢业业,从没擅离职守,就算我喜欢到阳界玩也都是休息时间,难道冥差还不能休息了!”

“这怎么又激动起来了。”

“哥!楼上的东西都毁了,小单送那三人去冥界了,你们这边怎么样?”

简洁从楼上下来,朱霜被她拖着走在后面,一步没踩稳直接从楼上滚了下来。

“这个黑心肝的东西,不止杀人还用禁术折磨那些魂魄,整整十六年!亏她下得去手。”

朱霜所犯之罪孽,远比预想的更重,不怪简洁生气。

刚刚她和简单一到三楼就被吓了一跳,朱霜囚禁魂魄所用术法阵,比之十八层地狱最严酷的刑罚都有过之而无不及。

为了能控制那三具无骨的躯体行动,她需要日日折磨魂魄积累怨气。

“我如果是个普通人,我如何为我女儿续命,为了我女儿,我什么都能做的出来。”

朱霜似乎是缓过了精神,任姰澄切断了她的血契,过程虽然痛苦,但同样也解除了她身上的负担,不必再消耗灵力驱动蚰蜒怪。

“杀人是为了你女儿,偷漏税款是为了你女儿,辞退员工是为了你女儿,折磨魂魄是为了你女儿?你敢摸着良心说是为了你女儿还是为了你的贪欲?”

简易的逼问让朱霜哑口无言,简洁更是在旁边啐了一口,“别拿你女儿为你的罪行开脱,做你的女儿可真倒霉。”

也许朱霜最初是真的怀着一片慈母爱女之心,想要寻求让女儿活命的方法。

她已经强过许多人,站在了正确的路上,却最终误入歧途。

“想要延长寿命的方法有很多,况且你杀人之前,你女儿还没出生吧。”

若简易的嘴再阴损一些,恐怕朱霜就会气到发狂。

很显然朱霜自己联想到了这一层意思,她以一种极度扭曲的姿态站起身,同时挣脱了束缚自己的绳索。

朱霜掏出一张符纸,“你们把我的希望毁了,那咱们就一起死!你们不怕死,她怕!这座城市的几千几万人怕!”

简易一个箭步冲上去用手掐住了那张已经开始泛起黑紫色火焰的符纸,简洁也拔剑准备冲上去了。

“你别忘了,你女儿也是会死的!”

“她早就该死了!要不是我,她早就不知道死几百回了!我们母女一起下地狱,还能一起做个伴!”

“疯子!”

简易用封印术控制住了朱霜,一把将她甩开,“小洁看好她,别杀人,橙子,你带着孩子往后退!”

尽管任姰澄第一时间捂住了付钰的耳朵,可朱霜刚刚的话她还是听得一清二楚,她看着发狂的母亲出神。

简易的一只手被那黑色的火焰灼烧着,这黑紫色的火焰是业火,非黄泉之水不可熄灭。

冥差不会生老病死,却会感受到疼痛,更是会魂飞魄散,那就再也没有轮回的可能,是真正意义上的死亡。

可业火不烧尽目标不熄,简易只能用封印术将自己和火焰困在一起。

但他的灵力有限,刚刚就已经消耗大半,若灵力耗尽业火会迅速将他吞没,然后是这个小区,最后可能是整个盛溪市。

朱霜想要拉着上千万人陪葬。

任姰澄看得出简易痛苦不已,很想帮点忙,她是个滥好人没错,可简易是个比她更善心泛滥的好人。

就算性格再恶劣,就算再喜怒无常,简易此刻就是英雄。

简洁控制着朱霜,她对任姰澄喊道,“用令牌叫简单带黄泉水来!”

任姰澄慌慌张张地拿出令牌,因为还未修习如何使用令牌,无法收取反馈,她也不知道自己是否有联络得上简单,她只是一遍遍重复现在的情况,希望简单能听到。

“小单!你快点回来啊,一定要带着黄泉水,简易被业火烧伤了,小单你快回来。”

简易的手在业火中被烧得看不清模样,任姰澄光是想想平时被烫一下都觉得疼,更不要说是被火焰持续炙烤着,如果是普通人现在可能烧得白骨都不剩了。

简易脚下突然出现一个光圈,他断断续续地说着什么。

“日之永,月之恒。南山有寿,北江奔流。天之广,地之袤。时止,宙停,封!”

“哥!你要干什么!哥!”简洁急得想要冲上去。

简易加固了封印术,这会是他仅剩的一点灵力,不知道能撑多久。

置身烈火之中,看不清他身影,简洁记得哭了出来。

“哥!不值得啊!哥!哥!”

任姰澄隐约看见简易在业火中痛苦地蜷缩成一团,她的眼睛被水雾遮挡。

“小单!小单!你快点回来啊!小单!”

任姰澄无能为力,只有一遍遍地对着一块牌子乞求。

“哈哈哈哈哈,傻子,大傻子!那是业火,不将一切燃烧殆尽是不会熄灭的!你把自己当蜡烛了吗?你猜猜会有人感激你吗?傻子!”

朱霜挨了简洁一巴掌,直接被扇倒在地。

“闭上你的嘴!再敢多说一个字,我就杀了你,我说到做到!”

“你不能杀我,你杀不了我,你是冥差,你不能杀我……”

看着母亲挨了一巴掌,付钰还是会下意识地想要冲过去,可刚刚朱霜的话她听得一清二楚。

妈妈要拉着她下地狱。

付钰不明白什么是地狱,也不明白什么是业火。

她只知道母亲爱她,却也不那么爱她。

“要死就一起死!你们都得给我陪葬,业火会把这个世界烧得一点不剩!”

朱霜癫狂地笑着,她已经入了魔。

此时朱霜的身后突然出现了一扇门,那是任姰澄第一次见到归去门。

看起来只是一扇再普通不过的对开木门,甚至都有些年久失修了,匾额上写着归去门三字。 第9章 问题系统 门向外打开,简单从中一跃而出,一脚踹在了朱霜的后心窝上。

简单情绪稳定,甚至无波无澜,除了和任姰澄探讨问题时偶有情绪波动,平时都缄口不言。

但此时她是真的生气了,简单情绪稳定不代表人家不会生气。

简单站在封印术包裹起来的圆球周围呼唤,可简易似乎听不见外面的声音了。

任姰澄立刻想到了令牌,她对着令牌大喊,“简易快点出来!小单回来了!简易你快出来啊!”

简单很是感激地看向任姰澄,虽然只能重复地对着一块令牌呼救,但任姰澄总归是有些作用的。

隔着重重业火,简易听到了任姰澄的声音。

但机会只有一次,如果不能在业火尚未蔓延之前将其扑灭,那就要成千上万条人命来填窟窿了。

所有人的注意力都集中在一处,简单手中有一个西瓜大小的水球,那就是黄泉之水。

为了避免朱霜捣乱,简洁干脆将朱霜带去了二楼。

简易将封印术终止的一瞬间,简单将手里的水球精准地砸在他身上。

黑紫色的火焰一瞬间消散殆尽,简易力竭地瘫倒在地,他身上的衣服被烧得破破烂烂,皮肤也呈现焦黑色。

“这算是提前受罚吗?冥王不得给我记上一功啊。”

都已经惨烈到这种程度了,他还不忘活跃气氛。

“哥,你还好吧?”

“先别过来,免得烫着你,我自己缓缓就好了,给那个疯子捆结实了关起来,到时候有用,想着把那孩子的记忆清干净了,要带着孩子一起死,什么人啊。”

付钰痛苦地抱住头蹲在地上嚎啕大哭,这刺激对她来说着实有些大。

“我妈妈,是坏人……”

任姰澄抱住付钰轻声安慰她,简单拿出符纸悬在付钰的头顶,一个黑灰色的光球从付钰的头顶飘了出来,融进了那符纸中。

所有被‘清除’的记忆,其实都只是暂时储存在冥界的卷阁之中,魂魄走入归去门后就会想起一切。

简洁把朱霜捆成了个粽子,可朱霜还是奋力地扭动着。

“小洁,一定要把她看紧了,她背后的东西不简单,能拿到业火,还能大方到分给她用。”

有人不只是逃狱还从地狱里顺东西。

简易坐起身来,虽然能动,但这次的伤可不轻。

“我回去和冥王通个信,也得休息几天,朱霜和这个孩子你们一定要看好了。”

“明白。”

“明白。”

简易又看向任姰澄,

“这次多亏有你帮忙,要不是你,我就活活被烧死了,大恩不言谢,手机你就挑喜欢的我报销,不用给我省钱,阔绰着呢。”

“你还是先担心你的伤吧。”

正常人被烧伤成这样估计话都说不出来了吧。

简易躺在地上,语气难得缓和,“这几天令牌随身带着,过几天我给你一份使用说明。”

等到简洁和简单收拾好那母女俩的事情后,简易有些踉跄地走进归去门。

看似潇洒地挥挥手,衣服做好事不留名的侠义,可门关上以后,他疼就得在地上打滚。

被业火烧一烧可不是开玩笑的,就算是在地狱也是要够等级的罪犯才有资格使用业火。

可想而知简易受了多严重的伤,被朱霜折磨的三个魂魄又受了多少苦。

离开前任姰澄看着客厅烧焦的木地板有些恍惚,这一晚上经历了太多事,暂时告一段落后疲惫瞬间席卷而来,可她猛地想起一件事。

简洁正准备送任姰澄回去,任姰澄有些不好意思地开口。

“小洁,能不能麻烦你先送我去我之前住的地方看看,淼淼平时都不熬夜,但是她十一点多给我打电话,我没接到,我担心她出事了。”

“不麻烦,别客气。”

刚刚任姰澄一直在担心钟淼淼会不会遇到了什么危险,如果是因为自己在那里借住了一个月,再怎么自责都弥补不了。

两人在钟淼淼家的别墅外转了转,没有什么异常,钟淼淼也在房间里睡得正香,估计是想要单纯聊聊天了。

知道钟淼淼没事,这一夜的跌宕起伏才算正式落幕,任姰澄现在只想蒙头睡一觉。

简洁和任姰澄原本还说笑着,简洁还带她体验了一次穿墙术。

结果两人刚进门脚还没落地,就看见满屋玻璃碎片,甚至还有瓷砖和灯泡。

“这,这是怎么回事?”

“橙子跟紧我,别落单,小心脚下别划伤了。”

两人挽着手在满是碎片的地上缓慢移动,不只是客厅,浴室,厨房,两个卧室,书房的地面全部都是各种碎片,满满当当仿佛是特别设计的艺术装置。

这些碎片聚在一起,灯光一晃亮闪闪的还真有些炫目美丽。

但莫名其妙出现在自己家里,任姰澄觉得除了诡异还是诡异。

“这些东西究竟是哪里来的?为什么会出现在这里?”

简洁也看得直摇头,任姰澄突然想到了什么。

“镜子?会不会是镜妖恶作剧?”

任姰澄记得简易说她家浴室的镜子里有镜妖来过,这些可能是镜妖弄出来的。

“糟了,我不擅长探查气息啊,只能试试看。”

所谓气息,就是每个生物个体所独有的,可以鉴别身份的东西。

不同的族群会留下大体相同个体不同的气息与痕迹,且这些气息痕迹并不容易隐去。

所以理论上只要将各种族群的答题气息牢记,再以灵力与之测探,就能知道在此停留的族群类别,甚至能知道具体是那一个。

族群气息的区别大类很好分辨,可细说起来得有成千上万种,探测之法更是难上加难,譬如相隔千里悬丝诊脉。

探查了一番简洁无奈叹气,“探查我确实不在行,但应该没有危险,对方留下的气息没有让我感受到危险和压迫,至少它应该不是我的对手。”

简洁虽然探明不清对方身份,但是对危险的感知程度她非常敏锐。

失之东隅,收之桑榆,虽然学不会探查,但她也有不用学也具备的天赋。

“你要是害怕我就留下来陪你,明天送你去学校。”

“太好了,多亏有你。”

两人头没梳脸没洗就躺在床上,任姰澄有些睡不着,一闭上眼睛就会回放今晚的各种画面。

“小洁,你睡着了吗?”

“没有,我其实不用睡觉的,你睡不着呀,那我陪你聊聊天。”

任姰澄的为什么系统立刻启动,

“你们有没有千里传音的方法呀?我还没学会使用这个令牌,刚才催促小单,她有没有觉得烦?”

“怎么会,我们都很感谢你,要不是你,老哥今天就烧死了,千里传音有是有,但容易泄露消息,这个令牌不会,这是只属于城隍和冥差的沟通手段,将我们的灵力注入其中,传递的消息就只有我们四个可以听到。”

千里传音是术法容易被破解,但令牌属于法宝难得好用,但极其稀有且仅供内部使用。

“等你学会了,你还能选择和谁对话,很方便吧,但仅限于你和我们之间使用,冥差之间还没有这么方便的东西,不过小单正在研究。”

“小单真厉害,你也是,简易也是,你们都好厉害呀。”

简洁原本不想问,但既然都睡不着她就试探着问道,“橙子,你和老哥是不是吵架了?”

任姰澄眼神闪躲,“没有啊。”

简洁突然翻身坐起来,一脸八卦地看着任姰澄,“真的没有吗?”

“不算吧吵架,就只是观念有不同,沟通的方式有些生硬,你们在楼上听到了?”

“那倒没有,老哥回去前说那些话,就是在示弱讨好,没和你吵架没惹你生气,他干嘛这样。”

示弱讨好吗?好像是有一些,但是当时任姰澄根本没心思想这些。

“他不完全像是看起来那样吊儿郎当,但似乎有些喜怒无常,我没接触过这种人,有点不知道怎么面对他。”

“哈哈哈哈,你也发现了,老哥他就是这样,情绪变得快,但他不是精神有问题哈,可能也还是他平时太随性了,一正经严肃起来就会让人举得他有些喜怒无常。”

“反差确实有些大,我还跟不上节奏。”

“没事没事,你不用在意,老哥他会自我调节的,而且他也不是动不动就发脾气,只是遇到事情会正经严肃起来。”

尽管简易本性乐天随性,但是活得久了,见得多了,难免会有些惆怅和淡然,千年沉淀下或多或少会有严肃的一面。

“一开始接触老哥的人都会觉得他风趣幽默,不靠谱不着调,一段时间后就觉得他性格恶劣,性格反差还很大,但是只要再忍一忍就会觉得他人真不错。”

如果不是非要相处,任姰澄可能一辈子都不会了解简易,因为当她发现简易情绪多变后就会选择远离。

任姰澄承认自己习惯逃避也很肤浅,因此错过了很多交心的朋友,身边也只剩下钟淼淼这一个好朋友。

所以老天让她遇到简易,算是一个考验吧。

人啊不止表面这一面,内里深层都要看到才能确定值不值得交朋友。

“而且你想不到吧,我和小单是老哥一手带大的,小时候也没觉得他这么不靠谱,谁知道现在突然就变了。”

聊到了往事,任姰澄更是睡不着了。

“你们是亲兄妹吗?”

“不是,我和小单都是老哥收养的。”

简洁和简单年纪小本不该做冥差的,但简易却看到了她们身上对生的渴望,做冥差是唯一一种合理的‘永生’。

而且简易也并非只是出于怜悯,他看得出这两个孩子身上拥有无限的潜能,若是喝下孟婆汤重新洗牌,未必有现在的能耐。

“原来如此。”

“是不是觉得我们长得不像,老哥虽然这不好那不好,但是那张脸是毋庸置疑的好看,冥王说他这叫美人面,漂亮但是善变。”

“哈哈哈,不愧是冥王一语中的,直击要害。”

“冥王是最厉害的,什么都知道,什么都会。”

“你再给我讲讲冥界是什么样的吧。”

自从知道冥界有青山绿水,有白云蓝天,任姰澄对冥界的印象就彻底推翻了,那不是冥界,是世外桃源。

“我嘴笨,讲不好,等有机会带你去冥界看看。”

这话对一个活人来说可不是什么好消息。

“我是个活人,能去冥界?”

“当然,放心肯定是用最安全的方法带你去再安全地送你回来,不过现在冥界有些混乱,有机会一定带你去。”

“好,我已经开始期待了,对了,我看简易今天穿的是圆领袍吧,他是唐代人吗?还是单纯为了漂亮,你们是一个时代的人吗?”

“时代啊,我记得当时正处在战乱,其实我死的时候也才七岁,许多事情都不懂,都是到了冥界老哥教我的,小单更是,她到冥界的时候才是个襁褓里的小婴儿。”

“七岁?小婴儿?”

“小单的事情我多少知道一些,那个时候我已经到冥界几十年了,小单是用来祭天求雨的牺牲品。”

当时才八个月大的小单是村子里唯一一个新生儿,干旱让村民们想到了祭天求雨。

简单的父母自然是不愿意的,可村民却强硬地将他们的孩子抢走。

夫妻俩反抗无果竟然被活活打死,可村民依旧没有停手,将八个月的婴儿烧死祭天。

“最后依旧没有下雨,小单和她的爸爸妈妈就这样无辜枉死,后来在三生石前,我和老哥遇见了他们一家,小单的爸爸妈妈哀求着,希望我们救救他们的女儿,可就算让她还阳,她也无力生存,更可能会被当成妖物。”

“所以你们就收养了小单?”

“是啊,我也差不多是这样被老哥收养的,当时我站在三生石前大喊着要回去,我不服气,凭什么我就要死,我要活着!”

简易当时就是被简洁的坚强打动,也是他刚好路过觉得有缘,这才收养了简洁。

简洁说起以前的事情简直是滔滔不绝。

“我跟你说,就前两天还有人……”

“是吗?真的?我的天啊……”

两人就彻夜畅谈直到天亮,任姰澄毫无困意,神采奕奕地上学去了。

也幸亏她去得早,到了教室才发现自己的作业一个字都没动。

通宵的后遗症在这一刻才突然发作,当钟淼淼看到任姰澄赶作业的时候吓了一跳。

“橙子,这是写今天的作业吗?”

“哎,快别提了,一言难尽啊,还有最后一科,等我写完再说。”