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兄弟,穿上这件黄袍!》 第一章:掌管蛊惑的神 “挚友啊!你能不能告诉我,为什么我如此倾心于她,她却总是对我不屑一顾呢?”

“兄弟,有时候追妹不能只看别人长得有多好看,也要撒泡尿照照自己长得有多丑。”

“我...yue...我...yue...难道长得丑就不配拥有缠绵悱恻的爱情了吗?”

“倒也不是这么说,你要是敢为了她去帝国大厦的楼顶上打飞机,说不定她还是会被感动的。”

“什么是飞机?帝国大厦又在哪里?”

“换个说法吧,你甚至不敢为了她去杀掉晋阳城里的那个狗官,这算什么爱!”

...

“挚友啊!我悟了!”

...

不会真有人会傻乎乎地去杀官造反吧!嘻嘻。李密醉醺醺地抱着一个比他的脑袋还要大的酒葫芦,口齿含糊地喃喃自语。他的声音越来越低,最后沉沉睡去。

这个世界的酒可真是香啊,就是后劲有点大。

第二天清晨。

《江湖日报》随着天阶奇术--【咸使知闻】的发动,在极短的时间内就将一个轰动天下的新闻传向武林的每一个角落。

《大事件!江湖新锐怒杀晋阳太守,高调示爱枫林谷主!》

《大梁诛杀令!巡天卫出动!》

《大事件后疑有幕后黑手!剑拔弩张的江湖开始暴走?》

《督主:让江湖重新学会敬畏!》

《江湖日报》上面那一篇篇惊爆眼球的文章,如同雪花似的扩散到了江湖各地,在整个大梁王朝引起了轩然大波。

死灰复燃的西域魔教--拜金教,第一时间就站了出来,高调表示对此事件负责。

...

等到毫不知情的李密抱着酒葫芦从床上悠悠醒来的时候,已经是日上三竿了。他怕了拍宿醉之后有些发涨的脑袋,打了个呵欠,伸着懒腰走出了自己的祖传小木屋。

“呼...又是阳光明媚的一天!”

放眼望去,眼前是苍茫的龙首山,郁郁葱葱。

龙首山占地约为三百平方公里,是一个小有名气的景点,逢年过节什么的常常有文人骚客过来游玩,留下了不少墨宝。

李密自从穿越以来,夙夜忧叹。终于熬到了成年,才得以继承他那死鬼老爹的衣钵,当上了龙首山的巡林役,成就了一碗端三代的美名。

凭心而论,巡林役对于升斗小民来说确实算是一个美差事,除了禁伐、禁猎期逮一下那些不守规矩的屁民之外,基本没什么鸟事。

除非像他的老爹和爷爷一样命不好,遇上些江湖豪侠的争斗。

这种好事能轮的上李密,一来是因为他全家几代男丁都是死在任上,堪称满门忠烈;二来则是李家的家传剑法在附近也算略有薄名,至少是比寻常的泥腿子强不少。

这一来二去的,李家也算在当地“世袭”了一个编制,李密自然而然地就成为了十里八乡有名的有为后生。

不过,自家人知自家事,李家这两下子乡下把式,放到江湖上去就连最博学的武学大家恐怕也没有听说过。

在这个世界上,那些个有点名头的江湖侠客老魔头,个个都是身怀绝世武学,还有着防不胜防的诡异奇术,个个都强得跟怪物一样。

实在是犯不着和他们一般见识,将天赋带回家乡,在基层发光发热其实也挺好的。

李密捧上一抔清水打在脸上,闭着眼睛摸索着架子上的毛巾,在水里沾了沾,然后拧干。

“刺啦!”

一声破布撕裂的响动,意味着手中的毛巾寿终正寝了。李密擦了擦了脸上的水渍,看着手中的两团破布,眉头一皱:“造孽,一觉醒来,力气又变大了。”

不过,看他的反应,似乎也见怪不怪了。

在这个神秘的奇术江湖,很多人都拥有着与生俱来的神奇术法。这些奇术不一而足,有的仅供娱乐,有的却堪称毁天灭地。

还有一小部分,由于过于神秘,甚至拥有者穷其一生也不能搞懂它的作用原理是什么。

李密的奇术便是《奇术图录》上也未曾记录的新天赋。

这种神秘奇术他十岁的时候就觉醒了,算来已经整整有十年了,可是至今依然无法自主触发。这么多年来,只知道每次触发奇术之后,自己的力量或多或少都有一点点增长。

这种增长,不仅仅是单纯的力量增加,包括爆发力、体质、骨骼强度等等都是全面的凭空增强,神奇程度丝毫不亚于传说中会“叮叮叮”金手指。

和以往不同的是,这一次的奇术力量,超乎他的想象!

“七倍!”

李密虚握了一下拳头,强大的力量感一时间让他脑袋有些发懵,他被自己估算出来的数值惊呆了。

他心底那个原以为早已熄灭的江湖梦又熊熊燃烧起来了。

要知道,以往发动过这么多次的奇术,最强的那次也不过是两成半的增幅而已,即使十年来累计了数十次的效果,力量也只是相当于普通壮汉的力量翻了三番。

虽然听起来还算可观,但是作为几乎可以说是“无所不能”的奇术而言,就显得有些平平无奇了。

所以即使是他去衙门录入编制的时候,档案上的奇术栏也只是新增了一个编号:丙辰-鼠-陆零二/零零三/十六,和一个平平无奇的强度等级:黄,《奇术图录》上甚至都没有兴趣给它取个名字。

如今一下子就增长了七倍,简直就是鸟枪换炮,未来可期啊。

眉飞色舞的同时,他又不禁感到十分好奇:昨晚到底发生了什么?

李密挠了挠头,平复着激动的心情。他低着头,看着铜盆里面荡漾的清水。水中那个小麦肤色、阳刚硬朗的黑发青年眼神逐渐涣散,似乎陷入了回忆之中:

“我昨晚又干什么了?我记得好像跟一只舔狗谈心来着...”

他使劲地回忆着,但是终究只有断断续续的碎片,根本合成不了连续的记忆。

喝酒?聊天?这并不是关键,这么多年来,为了找出稳定触发的方法,他早就控制变量研究过了。

一阵思索无果后,他也只能两手一摊,接受了这稀里糊涂的变强。

就在这个时候,一个巨大的黑影从头顶的天空掠过。脑门上方一份密闭良好的竹筒,擦着他的头皮,从天而降砸在了铜盆里,溅起一地水花。

“该死的瘟鸟。”

李密对着天空咒骂一声,天上过去的是送报飞鹰,而他手中拿着的竹筒则是江湖上最权威、销量最大的报纸《江湖日报》。

在这种缺乏娱乐,甚至可以说找不到人说话的地方,《江湖日报》是他最主要的消遣方式,所以自从他上任以来就一直是该报纸的全订客户。

这份报纸后台很大,上到皇宫秘史,下到家长里短,什么都敢说。最近上面热议的皇城妙事写的绘声绘色、栩栩如生,比小黄书都刺激,也没见它被大梁朝廷干掉。

真是离谱。

“让我来批判一下这个丑陋的世界。”

他一屁股坐在木桩上面,将报纸缓缓摊开。

“嘶!”

他看着手中报纸的头版头条,倒吸一口冷气。

最大的新闻居然就发生在自己的身边!晋阳太守那个脑满肠肥的狗官终于被路过的大侠给干掉了。

苍天有眼啊。

虽然天下不知道多少人恨不得吃他的肉、喝他的血。

可是他上任这么多年了,一直活的好好的。

为什么?

不就是因为他大、黑、硬。

势力大、手段黑、背景硬。简单来说,他爹是功勋之后,他妈是当朝长公主,他手上有三千持证土匪。

可是,今天的《江湖日报》居然说这个狗官死了,还是被号称江湖第一美人的枫林谷主的追求者给干掉了。

李密也只能喟然感叹:“这他妈就是爱情呀!” 第二章:生死之交 至于登在另一版的,枫林剑谷的发言人那一套辟谣、遗憾、呼吁理性示爱的文章,要不是有江湖第一美人的画像在那里摆着,谁又会在意呢。

大家都只是看个热闹而已。

李密不禁啧啧称奇,有奇术的世界就是离谱,辟谣跟谣言传得一样快:“枫林剑谷的公关能力真是强得一匹。”

他扫完报纸上的标题,正要细细阅读其中的细节,又觉得少点什么。他晃了晃手中的酒葫芦,里头空空的,顿时感到有些意兴阑珊。

就在此时,身后忽然传来破空声。

李密猛然回头,只见树梢之间一道人影飘然掠过。

“挚友啊!看见你没事我就放心了!”

那道人影衣袖一摆,倏地出现在他的身前。来人是一位文弱书生模样的年轻人,大约二十出头,相貌本来平平无奇,但是却因为一块覆盖了半边脸的尊享墨色胎记而变得神鬼辟易。

此时的他身上有一种如释重负的轻松感。

如此霸道的相貌,立刻就唤醒了李密脑海深处的记忆。从两人一见如故,到把酒言瓜,甚至还要斩鸡头、烧黄纸,义结金兰的的画面,一一浮现在了他的眼前。

“唐唯爱?!”

这个名字在他的嘴里脱口而出。近年来江湖中风头最劲的年轻高手之一,墨染公子--唐唯爱。

“挚友啊,你为何突然变得如此生分?”

唐唯爱语气中有些不悦。他从小就因为相貌问题极为敏感,昨天偶遇了李密之后,难得见到丝毫不将自己区别对待的人,两人相谈甚欢,一时引为知己。

结果,昨天晚上还叫人家兄弟,今天早上就变成直呼大名了?

李密摸了摸自己的脸,显得有些不自在:喝完酒称兄道弟不是很正常吗,这哥们怎么还当真了?

他哂然一笑,拍了拍唐唯爱的肩膀:“你我既是兄弟,何必在乎这点小节...”

唐唯爱点头称是,脸色这才由阴转晴。

只是这么一拍,李密自己倒是愣住了。他突然盯着唐唯爱身后那一杆一人多高的巨型毛笔,头皮有些发麻。

他将刚刚来不及细读的报纸翻了出来,目光掠过那张身背大毛笔的凶手背影,然后一目十行地扫视了头版头条的具体内容,很快就捕捉到了一行关键字:“杀人者唐唯爱!”

...

“兄弟,你不会真的去干那个狗官了吧?”

李密眉头紧皱,复杂的眼神好像在问:谁喝酒不吹牛啊,哪里有人会真的把酒话当真?你也不会吧?

唐唯爱哈哈大笑,十分痛快:“挚友啊,你说的不错,只有干一番惊天动地的大事,才能吸引佳人的目光啊!”

“想来也是,那种仙子一样的人物,又如何会喜欢凡夫俗子呢?多亏了挚友你点醒了我!”

他的眼神中饱含感激,神情却是意气风发,好像是找到了可以奉献一生的伟大事业一样。

“我不是,我没有。”李密连连摆手否认。

“挚友,你不必谦虚,你之于我就像是人生中的良师益友。短短几句话便令我醍醐灌顶,找到人生的方向。”

唐唯爱给了他一个重重的熊抱,在他的耳边说出了一番令人胆战心惊的话语:“若非知道挚友你为人淡泊,杀那狗官的时候我肯定会带上挚友你的名号!”

李密浑身打了一个冷战,他抹了一把额头上的冷汗,呵呵一笑:“不至于,不至于。我就是这么一个喜欢低调的人。”

“那兄弟你怎么还有时间过来我这里?”

言下之意便是:你不是应该卷起细软跑路了吗?

他半真半假地装出一副紧张的模样,心底却是在无声地呐喊:你快走啊,你快走啊!不要过来连累我!

唐唯爱一拍脑袋,这才想起正事来:“挚友啊,我这回是来叫你一起跑路的。”

“兄弟...你这是什么意思?”李密一时间脑子没有转过弯来,我跑什么路,人又不是我干掉的,嘴炮难道也有罪吗?

“挚友啊,你别误会,我只是突然想起来,虽然我没有提你的名号,但是巡天卫里高手如云,肯定不会缺少卜算类的奇术高手的,一旦这些高手出动,推算出你我的关系并不是难事!”

...

什么关系?

我昨天之前都不认识你,我们能有什么关系?

李密顿时感觉到一种锅从天降的窒息感,但是他也知道,事关朝廷威严的事情,上头向来就是宁可错杀,不可放过的态度。换而言之,这口大黑锅,他是不背也得背了。

“这可如何是好啊?”

他抓了抓干枯的头发,感觉十分焦虑。

一下子突然从编制人员,变成了在逃通缉犯,落差实在是太大了。主要是他也没有这方面的经验,不知道成熟的通缉犯应该怎么处理这种状况。

反观唐唯爱倒是显得游刃有余:“挚友无需多虑,就算是卜算高手推测出的信息也是有限的,你我二人只要往人多的地方去,自然就是龙游大海,无拘无束。”

当然,这一切的前提是不要被人认出来,这对于形象突出的唐唯爱来说有些难办,李密却没有这种担忧。

“我这次改道过来就是准备叫上挚友你一起去荆南。”

他显得很坦荡,丝毫没有掩饰自己去向的想法。荆南是南方重镇,人口密集,尚武成风,算是一个不错的去处。

李密低头想了想,两人一起行动有好处,也有坏处。好处当然是唐唯爱够猛够劲,坏处则是目标太大。

他摇了摇头:“兄弟,我觉得我们还是分头转移比较好。”

“挚友,你这是什么意思,难道是看不起我唐某不成。”

既然决定了叫上李密一起跑路,他自有考量。李密虽然是个弱鸡,但是凭他的功力,不来两三个千户,区区几个巡天卫还不在话下。

“不不不,是我武功太逊,要是和兄弟你一起行动的话,容易拖后腿。”

李密义正言辞地拒绝道。事实上分头跑路,李密肯定是次要目标,安全系数指不定谁更高呢。

“你我生死之交,同生共死,说什么拖后腿。”

...

又升级为生死之交了?李密很难形容这种感觉,一种被信任的沉重感,还有一些辜负的罪恶感。

唐唯爱很是固执,他相信有的人相识多年却依旧是点头之交,而有的人却可以一见如故,以死相交。

他认为李密就是那种人。

李密没有想这么多,他解释道:“分散开来的话,假如你我有一个人不幸失陷了,至少还能有人搭救一把,不至于团灭。”

这句话就有些自欺欺人了,从巡天卫的追捕中逃脱的人很少,不过并不是没有。但是,至今还不存在有人能从巡天卫手上抢人的。

唐唯爱听了有些失望,但是碍于李密的坚持,也没有继续强求。

“既然挚友你这么坚持,那好吧。”

两人粗略交流了一些去向和琐事,唐唯爱道了一声珍重;“巡天卫很快就会查到这里,挚友,咱们江湖再见。”

“兄弟,江湖再见!”

一个起落,高来高去的唐唯爱很快就消失在了视线范围。

李密实名羡慕。

他匆匆收拾了几件衣服,又把埋在地里的老婆本起了出来,拎起那口没有见过血的善良之剑。

最后将祖传的小木屋上了锁。

他看着眼前茫茫的龙首山,一时间感觉有些彷徨:“去他妈的江湖梦!” 第三章:将军庙 雨夜,狂风,山间的残破将军庙。

这是江湖上最容易发生故事的地方。

李密避开晋阳城和荆南的方向,选择了向东。他走走停停了一整天,除了几个零零散散的小村子外,还没有看到大一点的小镇。

山间的天气变化莫测,白天还是艳阳高照,到了晚上就突然下起了倾盆大雨,冒雨赶路的李密看着庙里隐隐约约的火光,心里有些抗拒。

要是不是这一场雨,他宁愿随便找一个开阔些的地方对付一晚,也绝对不会进入这种地方。

他警觉地跑到庙前,然后放慢了脚步。

破庙不大,大门早就不翼而飞了,里头供奉着一尊将军像,石像的脑袋已经不见了,但是手中那柄巨大的铁剑依旧完好,只是有些锈迹斑斑。

正上方的屋顶上烂了一个大窟窿,外头下大雨,里头也下大雨,只有四个角落有可以挡雨的地方。

将军像右边的角落已经有人了,是一老一少爷孙俩,生了一堆柴火。两人看上去普普通通,就像是寻常带着孩子赶集归来的老农。

不过李密可不敢大意,所谓神完气足,他还没有见过哪个普通的老头子七八十岁了,双眼之中还有这种神气。

他朝着老头和那个侧躺着咸鱼一样的小男孩略一点头,然后就走到了左边的角落。好在将军像后还有一些干柴,不一会儿他就生起了一个火堆。

柴火发出“哔啵哔啵”的轻响,李密晾开在旁边的衣服蒸腾出浓密的水汽。除此之外,整个破庙没有一点声音,那爷孙俩互相之间也不说话,很不正常。

李密身体素质异常强大,巨幅的力量增强与之相匹配的是全身器官的全面强化。

强悍的听觉使得他轻而易举地就发觉了远处的脚步声。三个人,行动有序,最前方的一个踩踏泥坑的声音就像是一只蹑手蹑脚的小猫,显然是身法极为高明。

他侧耳的微小动作很容易就被老头子捕捉到了。老头子有些疑惑,然后他聚精会神地感知了一会儿,瞧向李密的眼神顿时多了几分慎重。

“轰...”

一声巨响。

武侠世界的人好像都不会敲门似的。

即使破庙的门早就没了,他们还是要一脚踹开半堵围墙,先声夺人。出现在门口的是两个一身黑色蛇纹制式服装的男人,一胖一瘦,还有一个躲在不远处的大树上掩耳盗铃。

这一副威风的气派,十有八九是公门的巡天卫。

据说普通的巡天卫出任务都是三个人一个小队,一个负责追踪放哨,另外两个负责擒拿格杀。负责战斗的两个人一个专精速度,一个专精力量,配置科学全面。

果不其然,那胖子开口的第一句话就佐证了这个猜测。

“巡天卫办事!”

他拿了张皮纸随意抖了抖,主要是朝着老头爷孙俩。

然后又对着李密大声喝道:“犯人李密,你的阴谋事发了!乖乖束手就擒吧!”

事情涉及权贵,这些吃皇粮的人效率高的令人发指,若非事先收到了唐唯爱的提醒,恐怕他还不知道发生了什么事呢。

“束手就擒的话,能活命吗?”

李密认真地问道,注意力却始终集中在破庙外面,外头好像从始至终就只有一个人的呼吸,想象中的大队人马围杀似乎并没有出现。

他不禁舒了一口气,也是,毕竟自己只算是个帮凶小喽啰。

这个问题却把俩人给整沉默了:“...。”

我们也就例行公事吼一句而已,你这么认真想干嘛?

不过胖子还是给出了标准答案:“密谋杀害皇亲,十恶不赦!束手就擒,可以留你全尸。”

“哧!”李密听了,忍不住笑出声来,说的好像尸是多么大的恩赐一样:“留个全尸可以去你家吃饭吗?”

他拄着自己的善良之剑站了起来,缓缓抽出手中长剑,凛然而立,将军庙内顿时一片肃杀。

两个巡天卫也早已掏出武器,胖子使的是一对金瓜锤,虽然只有拳头大小,但是分量不轻。瘦子使的则是一对双刀,看起来像是高敏刺客。

李密双指轻拂剑身,微眯双眼,歪着嘴冷笑道:“连个千户都没来?巡天卫就派你们三个货色来送死?看来今天还不是我的屠龙霸剑扬威武林的日子。”

此话一出,场中四人尽皆感到身上一寒。

这个世界可没有什么境界光环可以看,想要知道一个人有多强,一个是看他做了什么事,另一个则是实打实地过上两手。

李密自然是没有和他们过手,但是他可是敢密谋干掉皇亲国戚的人啊,怎么会没两下子?

两名巡天卫严阵以待,丝毫不敢大意。一方面觉得他虚张声势,一方面又害怕他真是个深藏不露的大高手。

“呵,算了。”李密看着如临大敌的两人,有些索然无味:“滚吧,你们两个小喽啰还不配我的善良之剑开封。”

一旁的咸鱼小孩看着他这副天老大我老二的嚣张模样,也来了兴致:“老爷子,这屠龙霸剑是什么剑法,听起来好叼的样子!”

角落里的老头子却是皱着眉头,一副遇到难题的样子:“我也是第一次听,难道是哪个门派新创立的绝世剑法?看这起手的架势,有点像是北海剑派。”

“不对,倒是和北海剑派旁支的四海镖局的起手有几分...”

老头子一边捋着所剩无几的胡子,一边绞尽脑汁地想着。李密表现出来的感知能力超群,他心底更相信他是一个绝世高手。

所以,在李密摆出那副“李家剑”四六不靠的起手式时,老头子也只觉得是艺高人胆大的高手在故意卖破绽,而没有想到他的剑法真是不入流的庄稼把式。

这句喃喃自语放在巡天卫的耳中无疑是坐实了李密的虚张声势。

胖子和瘦子对视了一样,心有灵犀:“上!”

李密暗骂一声老头子多管闲事,转身就跑。

就在他转身的一刹那,突然一股强烈的危机感涌上心头,李密身形一顿,让过身子。一道冷冽的刀芒贴着他的脖颈划过,那个持双刀的瘦子物理意义上的突然出现在他的身前。

瞬移?

离了大谱。

李密想要破墙逃跑的打算直接落空了。

对付这种有位移的敌人,说难打难打,说不难打也不难打。当年上万把的战斗经验告诉他,只要骗个技能卡冷却就行了。

问题在于:对面还有队友!

李密随手一剑下劈,瘦子架起双刀顶住剑锋。不料一股地摧山崩一样的巨力汹涌而来,瘦子一口老血喷出,单膝跪地将尺厚的青砖压得粉碎。

如果不是他及时发动奇术瞬移离开,恐怕性命难保。

“小心,他的剑有古怪!”

瘦子在其中并没有感受到内功的存在,对方的奇术根据卜算的结果显示,并不是战斗类的,因此也只能猜测是剑上有名堂。

李密一剑横扫逼退瘦子,立马就感觉到虎虎生风的金瓜锤向着自己的后心砸来。

他左脚先左一跨,身体微倾,做出左翻的意图。

不远处瘦子的前冲的步伐一顿。

李密立刻变向,朝着前方一个翻滚,狼狈但是好用。接着他回身向着左后方空地,一记势大力沉的直刺。

咸鱼小孩有些不明所以,老头子倒是看得眼前一亮。

‘他怎么发现的!’

只见瘦子的身形骤然从空地上出现,他看着近在眼前的长剑,满脸抑制不住的惊骇。

就在瘦子下一刻就要被重创,不死也得掉层皮的时候。

一记飞翔的金瓜锤后发先制,砸在了李密的长剑上。

他只觉得一股如同触电一样,酥麻的感觉从剑柄上传来,紧接着长剑就和金瓜锤一起碎成了铁片。

‘还有这么狗的招式吗?’

他看着险死还生,一副心有余悸的瘦子,还有满脸肉痛的胖子,直想大骂出口。

“他没有剑了!要死的。” 第四章:伏魔弩 瘦子抹干嘴角的血迹,和胖子一左一右包夹了上来。

在不知道李密是怎么看穿他的奇术之前,他是轻易不会再用奇术进攻的。况且,对付一个没有剑的剑客,似乎也用不着。

李密随手将光秃秃的剑柄扔出,被瘦子闪过。

他连忙躲到将军像后。

胖子移动速度慢,灵活性在他的面前不值一提,唯一要提防的就是那一下飞锤,也不知道是不是只能砸兵器,要是能砸脑袋的话就危险了。

瘦子是个玻璃大炮,只要能近身,李密觉得自己一拳就能打死他。不过自从他吃过亏以后就一直吊在边缘干扰,只有李密想要破墙逃跑的时候,才上前佯攻一下拖时间。

可是,即使这样,论体力,他们两个也不可能拖得过李密。

除非...

‘等支援?’

李密立刻回过味来,门外还有一个蹲着呢。他有些担心,转头就冲向将军像后的土墙。

这个动作顿时引起了瘦子的注意。

他手持双刀,侧面攻击李密的肋下,试图迫使李密退回去。

李密踏住土墙的脚用力一蹬,年久失修的土墙被踹出一个桌子大的窟窿,他自己却是反身借力攀附到了将军像上。

然后又是一个翻身,绕到了将军像的身前,并且躲开了胖子的一记金瓜锤。这一记金瓜锤直愣愣地砸在了无头的将军像上,整个石像立刻被锤得皲裂开来。

李密见此状况却突然笑了起来。

瘦子大声喝到:“阻止他,他要从上面逃跑。”

无头将军像高近三米,李密板着它持剑的手,离屋顶也不过两米多些,凭他的身手,很轻易地就可以在石像上借力从上面那个大窟窿离开。

移动缓慢的胖子还在石像后头,李密悄悄在手中还攥了一小截从石像上掰下来的断指,只要瘦子敢瞬移上来,拼着受伤也得让他知道知道自己的厉害。

就在他自以为得计的时候,庙外却传来一声惊弦。

滴落的雨珠在半空中被撞碎的轻响,在李密的耳中清晰可闻。

刹那间,他浑身寒毛直竖,莫名感受到一种死亡的威胁。此时他正是上不着天,下不着地的位置,只得随手夺过将军像手中的巨型铁剑横在胸前。

“登!”

铁剑上一声脆响。

李密感觉铁剑像是被攻城锤狠狠地正面砸了一下,连带着铁剑一起砸在了他的身上。恐怖的巨力袭来,他的身躯就像是布娃娃一样撞在了身后的将军像上。

将军像四分五裂,连带着李密砸在破洞的土墙,滚出了庙外。

“惊弦伏魔弩!好大的阵仗。”

庙里的老头子惊叹道。他这是也有些好奇,这个年轻人到底犯了什么事,巡天卫居然还要带上伏魔弩这种大杀器。

“老爷子,惊弦伏魔弩是什么?”

咸鱼小孩不解地问道,他还什么都没有看清,场上的局势忽然就一边倒了。

老头子捻了捻胡子,解释道:“惊弦伏魔弩是巡天卫压箱底的强弩,据说是蛟筋龙骨所造,有射杀宗师的战绩。”

“当然,那是吹牛的。不过诏狱里那三百架伏魔弩,的确至今没有任何一个宗师去试一试威力。唯一的缺点就是箭头极为稀有,像这样的小队,几乎不可能带第二枚箭头。”

两人将目光重新放回战场。

李密咳了两口鲜血,用力推开压在身上的铁剑,一股刺痛感从胸口传来。他低头一看,胸前被挂出一道寸许长深可见骨的口子,感觉像是断了几根肋骨。

换做是其他正常些的人,恐怕全身都找不到几块完好的骨头了。

他手中的这把大铁剑,通体生铁铸造,重量估摸有五六百斤,厚度超过三寸。

即便如此,这柄铁剑也几乎被射了个对穿。这支小箭不过巴掌长,通体金属打造,箭尾并没有羽毛。一个黑黝黝的三角箭头透过剑身露了出来,就是这玩意扎在了他的胸口。

“这是什么鬼东西?”

李密呲牙咧嘴地站在雨中,尘土、雨水、鲜血混杂着,让他看起来状如恶鬼。

“怎么可能!”

除了咸鱼小孩不知轻重之外,在场所有了解伏魔弩的人尽皆大惊失色。就算是隔了一块钢板,这一箭射下去,哪怕是大象也得躺上半年吧!

李密回过神来,看见呆呆站着的两个巡天卫,顿时怒火遮眼,浑身颤栗,脑海中再也没有“逃跑”这两个字。

“三个杂种,继续打啊!”

他丝毫不顾胸口还在流血的伤口,愤怒地挥舞着接近两米的巨剑,冲上前去。数百斤重的铁剑在他的手中,和一跟木头的重量没什么区别。

狂风暴雨之中挥舞的水花,像是一头择人而噬的猛虎。

闷雷一般的破风声,让这一柄锈迹斑斑的铁剑,听起来如同一汹涌澎湃的山洪一样,势不可挡。

两人被这声势惊得脸色发白,互相拉开距离。但是心底反而是松了一口气,暴怒中的敌人总归是比冷静的好对付得多。

李密一剑挥出,本就摇摇欲坠的将军庙,轰然倒下一半的围墙。

激射出去的泥瓦和箭矢一样锋利,瘦子瞬移躲开,胖子却只能交叉双手硬抗。

他浑身被刮得血肉模糊,但是依旧死战不退。就在箭雨初歇的时候,他瞅准机会,故技重施,一发金瓜锤出手!

李密看着那死胖子灰头土脸,但是一副胜券在握得样子,心中怒火更盛。他一个大踏步,浑身肌肉虬结,无视了瞬移到身后的瘦子,浑身力量聚集在双中之上。

他大喝一声,如同平地惊雷,然后全力挥出。

“嘭!”

一声爆响。

沾满铁锈的巨剑在暴雨之中带出一条乳白的气浪,斑斑锈迹在剧烈的摩擦中迅速褪去,露出崭新锃亮的剑身。

强劲的音浪直接将脆皮瘦子炸成一团烂肉。

金灿灿的锤子在胖子期冀的眼神中飞向铁剑,然后还未接触,便被铁剑身前压缩到极致的空气挡住了。

“给老子回去!”

一声厉喝,金瓜锤以百倍的威势倒飞出去,瞬间就洞穿了胖子的胸口,留下人头大小的空腔。

紧接着他就在铁剑的横扫下变成肉糜糊在了残破的将军像上。

而那金瓜锤,力量不减,以迅雷不及掩耳之势,飞向了庙门前的那颗大树上,轰然炸飞,只在风雨中留下一团血雾。

一剑三杀。 第五章:惑世诬民 干掉了这三个巡天卫的走狗之后,李密这才感觉到身体有些发软,连暴雨都冲刷不干净的浓郁血腥味,让他有点反胃。

他拎起焕然一新的铁剑,回到庙里。

将军庙已经毁了大半,只剩下老头爷孙俩那一块地方还能待。

李密径直走了过去,经过这一遭他算是明白了:何必畏畏缩缩,我他妈想怎样就怎样,不行就干,干不过就跑,跑不过就躺!

“老丈,借点火。”

这爷孙俩从开始到现在一直都是面不改色,即使是面对那一堆堆连李密都感觉到恶心的碎肉,他们也始终神色自若。

想来就不是普通人。

“随意。”

老头子点了点头,咸鱼小孩也挪了挪位置腾了点空间出来。

李密道过谢,这才盘腿坐了下来,咬着牙自己将几块断裂的肋骨复了位,此时他胸口的伤痕已经开始自己止血了,恢复能力强得简直不像人。

他将沉重的铁剑放倒在地上,和厚实的青砖撞击出沉闷的响声。

引来了咸鱼小孩好奇的目光。

李密只是随意一瞥,只感觉又是一阵凉意升起,什么扯淡事都赶在了今天一起上了。

咸鱼小孩是个正常的小孩,可是那个老头子分明是个木头制造的傀儡人,什么见鬼的神完气足,原来根本不是真人。

更诡异的是,他那一双眼珠子却和活人一般无二。

李密的心底有些发毛,暗自骂了自己一句没出息,然后就对着火堆烘起衣服来。

老头子在闭目养神,咸鱼小孩倒是不怕生,他走上来戳了戳地上的大铁剑,问道:“刚刚还是满是锈迹呢,这么一会儿就变得锃光瓦亮了,这难道还是什么神兵利器不成?”

李密指了指上边的箭头:“如果真是神兵利器,就不会被这玩意射个对穿了。”

他没说的是,那根短箭明显是个好宝贝,不过这里不是研究的好地方。

“这么说倒也有点道理。”咸鱼小孩点了点头。

“锈迹褪去,不过是因为铁剑的速度太快,和雨水还有空气剧烈摩擦的原因罢了。”

“没想到雨水居然也有这种威力。”

“那当然,喷射速度足够快的水流,某种程度来说比真正的快刀还要强不少。”李密也不知道他能不能理解水刀,毕竟从直觉上来说,这是一个很反常识的原理。

咸鱼小孩也不知道听懂没有,反正是点了点头,然后就凑上前来:“大哥,你这屠龙霸剑我瞅着有点意思,不知道是哪家的剑法?能不能教教我?”

...

你这叫我怎么回答呢?

李密感觉自己有些坐蜡了,总不能说压根就没有什么屠龙霸剑,这就是我随便吹吹而已吧。

他想了想,一本正经地说道:“这是我李家秘传的‘李家剑法’,修炼要求苛刻,恐怕小兄弟你是学不了了。”

“不怕不怕,我天赋异禀,老爷子说的。”咸鱼小孩开心地说道。

“这剑法非天生神力的人不能练。”

李密说完,停了一下,他感觉自己说的好像除了力大砖飞就没有其他什么优点了似的,接着就又补充了一句:“非剑道悟性极高者练不成。”

“这和悟性有什么关系?”

咸鱼小孩用狐疑的目光看着他,就差直接把毫无技术含量几个字直接说出来了。

‘你这是什么意思?’

‘忽悠不了巡天卫那几条走狗,我还忽悠不了你一个小孩了?’

李密瞥了一眼老头子,发现他还在闭目养神,随即信口开河:“所谓利剑凌厉,无坚不摧;软剑无常,千变万化;重剑无锋,大巧不工。李家剑法这前三重境界,如果悟性不够,恐怕在利剑境界也要徘徊四五十年之久。”

“啊?”咸鱼小孩直接被四五十年惊得傻了眼,随即便失去了兴致,他嘟嘟囔囔地走回自己的位置:“什么破剑法,难怪在江湖上一点名气都没有。”

“重剑无锋,大巧不工!妙!虽然你这小子武艺马马虎虎,但是单凭这一句,‘李家剑法’便可称得上当世一流。小子,报上名来。”

一直都在闭目养神的的老头子听到了李密的吹嘘,突然睁开了双眼,反复回味和赞叹那子虚乌有的李家剑法,对人和剑法的兴趣也大大提升了。

“在下李密。”

他的态度很恭敬。古人云非常之人行非常之事。这个老头子根本就不是人,所以他觉得非常没必要去惹他,谁知道他会做出什么。

“李密?”

老头子沉吟了片刻,然后恍然露出了一副‘原来是你小子’的表情,他将右手伸到怀里摸索了一下,然后取出一卷图纸。

他的机械手像是一根伸缩棒一样,变长之后,远远地伸过来,将图纸放在了李密的身前。

“难怪连伏魔弩都出动了,不过他们还是小看了你。”

李密听得云里雾里的,他满腹疑惑地将那一卷图纸铺开,这赫然是他的通缉令。上头的画像十分精准,和真人有八九分相似,基本是不会抓错人的那种。

李密

【靓照】

死活不论

赏银十万两

擅长剑法

天阶奇术:【惑世诬民】(疑为言语蛊惑类奇术)

李密看了两眼一抹黑,这大梁朝廷什么GDP啊?随随便便就拿十万两白银来买人头了?

这惑世诬民又是谁人安的名头啊,我勤勤恳恳了十年都没摸索出来的奇术,你随随便便就给好人栽赃的吗?

“欲加之罪,何患无辞。大梁的朝廷,又污秽了!”

李密叹了口气,一副悲天悯人的表情。这倒也不能说是演戏,晋阳太守那种货色都能盘剥百姓这么多年而屹立不倒,大梁的成色可想而知。

这一点,老头子倒是不能再同意了:“大梁现在的确是蛇鼠一窝,不过一码归一码,巡天卫那个老不死的卦还没有出过错。”

“不是,我要是真有天阶奇术,不早就纵横天下了?”

“谁跟你说天阶奇术就能纵横天下的?古往今来出现了多少堪称天下无敌的天阶奇术,可是真正傲视群雄,威震天下的又有几个呢?”

老头子是典型的老派观点:没有不行的奇术,只有不行的人。

李密看似深以为然地点了点头,心中却没当一回事,他知道真正摊上一个废柴天赋的人是说不出这种话来的。

“你如果不是有天阶奇术护体,刚刚找来的就不是区区三个人,而是巡天卫的大队人马了。”

说到这里,老头子也不得不惊叹他的好运。奇术固然可以在一定程度上反制同等级的推算,但是如果不是这一场大雨,只要一支响箭,李密插翅难飞。

李密耸了耸肩,不置可否,不过听到奇术还有这种作用,心中也稍微安定了下来。

眼见着外面的雨逐渐变小,李密收拾好自己的东西,拎起铁剑向着老头子道了声谢,然后说道:“听君一席话胜读十年书,不过在下是时候继续跑路了,老丈保重,告辞。”

又朝着咸鱼小孩拱了拱手,李密消失在了夜幕中。 第六章:行侠仗义 老头子摸了摸自己的胡子,看着他远去的身影,呵呵一笑:“有趣!”

他从怀里掏出一块木牌,用刀尖一般的指头在上面刻刻画画了好一阵子,然后把木牌塞到了一只木鸟的肚子里。

木鸟在他的手中突然眨了眨眼睛,左右转头叫了几声,然后就活了过来。木鸟振翅在半空中盘旋了两圈,跟着就像雨燕一样扎进了黑夜之中。

“我们也走吧。”

“啊,我能不能再躺一会儿...哎,老爷子,等等我。”

很快,将军庙里就只剩下一堆熄灭的灰烬。

又过了一会儿,才有几十个巡天卫姗姗来迟。

四处搜寻一遍,为首的巡天卫百户表情严峻。

面前是一架零碎的惊弦伏魔弩,还有一些零碎的残肢,但是最珍贵的伏魔箭却找不到了。

手下的总旗汇报道:“三个人几乎在同一时间死亡,难道有宗师出手了吗?”

百户摇了摇头,他指着一处血迹说道:“并没有其他人出手的痕迹,而且李密也受了伤。如果真的有宗师在,他们不可能有出手机会。”

“王四有地阶奇术【进退自如】,几乎立于不败之地,除了宗师高手又怎么可能有人能杀得了他。”总旗有些焦头烂额,王四是千户的儿子,要不是有这层关系,凭他一个小旗是没资格拿伏魔弩的。

本来就是来镀金,然后升职的。现在死在了这里,真不知道怎么和千户交代。

“王四此人骄傲自大,过于依赖奇术。我已经提醒过他很多次了,他的奇术有很大的破绽,遇到高手未必管用。”

百户真的恨不得将这个王四拉起来继续鞭尸一百遍。要不是人人都想擦他老爹的鞋,就这半吊子的战斗意识,怎么可能在巡天卫里闯下“千户之下无敌手”的名声。

虽然称号有些水分,但是讲道理就凭这支三人小队的实力,也不是什么人都能吃下的。

“我们对李密的实力评估有误差,接下来除了有百户在场,其他人尽量避免和他正面冲突。”

“是。”命令很快就传了下去。

...

另一头,李密扛着数百斤的大铁剑,深一脚浅一脚地走在泥泞路上,叫苦连天。

他没有学过内功,自然也不会什么纵身提气的法门,所以,虽然他的力气很大,但是踩在地上那一个个深坑却让他吃尽苦头。

‘早晚我也得找一门内功学学。’李密如是想到。

他连夜赶路,一直到天蒙蒙亮,才慢了下来。这里已经是云波山的地界,严格来说这个地方也是一个鱼龙混杂的聚集地,算是躲避风头的好去处。

六百里云波,强盗比黄鼠狼多。

这句话并不是夸张,除却偶尔兼职的强盗之外,仅全职的山贼土匪就有近万人之多。一只商队如果能安全通过云波山脉,平均得遭遇超过二十次大大小小的拦路抢劫。

老鼠路过这里,都得把皮子留下。

他刚刚拐了个弯,就碰上了劫道的山贼。就这上岗的时间,不得不说一声敬业。

“此路是我开,此树是我栽;要从此路过,留下卖路财。”

不宽的碎石路中间,一个大汉手持巨斧一夫当关,大声喊出了这句经典名言。他的身高超过两米,但是样貌看上去有些不大聪明,身后不远处带着一个疑似外置大脑--一个相貌猥琐、獐头鼠目的小个子。

大汉眉眼之间看来大约三四十岁,手上的巨斧寒光四射,约莫有七八十斤,十分威风。

不过和李密手中的巨剑比起来就有些相形见绌了。

李密也没有说话,只是单手举起了扛在肩膀上的巨剑,举重若轻地朝着身旁那颗比磨盘还要大的大青石上一点。

大青石轰的一声就碎成了满地石头渣子。

他把巨剑插在地上,然后身子靠了上去,对着两人抬了抬下巴。

后面那个外置鼠脑顿时吓得瑟瑟发抖,他原来还以为李密的那柄巨剑只是个上漆的样子货,谁知道这么猛,这下可是踢到铁板上了。

大汉倒是掂了掂斧子,一副跃跃欲试的模样。

小个子赶紧拉住他的裤腿,朝着李密大声说道:“兄弟,误会,都是误会,是来行侠仗义的吗?”

“二苟,别拉着,他力气好大,我要和他比试比试!”

大汉长得五大三粗,声音听起来倒是挺年轻的。二苟连忙低声耳语了几句才将他安抚好。

只要没上来就动手,一切都有得谈,这是云波的生存法则。

这是什么展开?李密被他整的云里雾里的。

二苟满脸堆笑,这种表情只有在酒楼吃饭的时候才能在店小二脸上看见:“兄弟,我们清风寨做生意可是有保障的。只要五十两银子,你在云波一带行侠仗义、荡平贼寇的事迹,七天之内就可以见报!咱们还可以提供一些物证,保证服务周到。”

...

现在当山贼的路子都这么野了吗?李密过了一会儿才醒悟过来,这不就是花钱请代练刷声望吗?

“你们这业务听起来还挺好赚的。”他惊叹道。

二苟连连否认:“嗨,哪里哪里,这种生意个把月最多也只能做一次,做的多了含金量就不高了,单价也就下去了。像附近最强的黑风寨,那才是开市当三年,做一把最少也是五千两白银哩。”

李密算是长了见识。

“那你们还有其他业务吗?”

二苟疑惑地摸了摸脑袋,这不是来行侠仗义的?那说这么多干嘛,浪费时间!不过他想起地上的一片碎石,脸上没敢露出一丝不悦:“我们还有挂单、插旗和合桌吃饭。”

“这又是什么?”

“挂单就是兄弟你用咱们清风寨的名头出去劫道,犯的事咱们清风寨担着,得了好处五五分账!”

李密心道,哪有这么傻的人,什么都不干用你一个名头就得润出去一半的利益。

二苟好像看出了他的心思,笑道:“兄弟你别觉得贵,江湖上大把爱惜羽毛又想客串强盗的正人君子呢。”

原来是兼职,难怪要被中间商赚差价。

“那插旗和合桌吃饭呢?”

“插旗就是你交给咱们一笔银子,咱们清风寨保你二十里无忧,赶山也好,做生意也罢,童叟无欺。”

“至于合桌吃饭。嘿嘿,如果客人有个肥羊伙伴,自己又不方便出手,咱们就可以代劳。事成之后,客人的东西原路奉还,肥羊的东西三七分账。”二苟干笑几声,虽然是山贼,但是这种窜通二五仔的行为毕竟是不光彩的。

“你们忙活这么多就拿三成?”

“三成是客人的。兄弟可不要觉得少,换做黑风寨,那最多就只能拿一成。”他连忙解释道,话里话外满满的都是对黑风寨的羡慕,也不知道他为什么没有跳槽。

“原来如此。”

“那兄弟你是挂单?还是合桌?”其他两种二苟很明显看得出来,他是没什么兴趣了。

岂料李密根本没有按照他给的剧本走。

“都不是,我想入伙!” 第七章:清风寨 总的来说,做土匪是一项很有前途的工作,至少在云波山这一带来说是这样的。

清风寨除外。

众所周知,清风寨是云波出了名的穷光蛋,附近三月一小打,五月一大打的吞并械斗都找不上清风寨。

无他,只是因为他们的油水太少了。

清风寨除了传说中的当家之外,也只有两个喽啰。当然,现在是三个了。换个说法就是,李密进了清风寨,至少也可以混一个四当家做做。

三人结伴返回清风寨。

听着二苟在耳畔的喋喋不休,李密突然有一种上了贼船的感觉。

当李密问到“为什么你们这就收工了?不用继续拦路了吗?”这句话的时候,二苟默然不语,阿贤倒是嘿嘿一笑:“因为好久都没有人愿意入伙了。”

...

‘垃圾山寨,迟早干掉这个蠢货当家,夺了他的鸟位!’

李密愤愤不平,就三个人的山寨,还不肯带队出来工作,这种当家的素质可想而知。

和想象中的不同,清风寨居然还有几间简陋的青砖瓦房,要知道很多山寨要么住山洞,要么就是随便搭了些木屋对付了事的。

青砖大瓦房居然也没有人来抢吗?

阿贤和二苟将李密带到最大的那间房子外。阿贤突然就不走了,只是站在原地一个劲傻笑。

倒是二苟一个劲地催促李密,那副模样好像赶着去洞房一样。

‘我不是中了基佬的圈套了吧?’

李密一阵恶寒,不由得握紧了扛着的铁剑。

吱呀...

随着老旧没油的木门打开,一道红影闪现在眼前。

“靠,中计了。”

没想到这一路上旁敲侧击,阿贤那个傻乎乎的家伙居然也会演戏。好在李密早已有所准备,他顺势将巨剑一个前劈,免费帮当家拆除了本就破破烂烂的房门。

红影轻若无物,贴着巨剑飘开,李密横剑在胸前。

不料红影的目标似乎并不只有他,反而是攻向了一旁的二苟。

“这是怎么回事?”

内讧了?李密余光一扫,只见红影下突然出现了一抹白皙,在二苟的胸口迅速来了一下,二苟顿时倒飞了出去。

不知道是不是错觉,李密似乎看见二苟的脸上满是迷醉,口水都要流出来了,样子极其猥琐。

紧接着又是一击朝着李密袭来。李密剑大,轻易的就封锁住了他的进攻方向,两人进行了第一次正面交锋。

没有任何声音。

一只白皙娇嫩、涂着艳红趾甲的玉足踏在了李密的巨剑上,一股暗涌般的力量从脚上传来,他顿时想起了当年还在龙首山巡林的时候,遇见的那一头大野猪。

不过他早已今非昔比了。

李密左手抵住剑身,突然发力一推。

红影借力飘然后退,落在了堂前的一张竹床上。

足尖轻点,一展红裙,盖不住那一双比李密的命都长的大白腿。

清风寨的大当家竟然是一个三十不到的美貌女子。

“咕噜”一声,咽口水的动静如此明显。

李密感到一阵无语,这二苟的行为也太猥琐了吧,难怪他这么积极要带自己一起进门。那副昂首挺胸的样子,原以为是要给清风寨撑门面,现在想来怕不是想贴上去。

大当家名叫徐英落,上山的时候二苟就已经介绍了,听起来不像是个占山为王的土匪,倒像是个女侠。

徐英落柳眉倒竖,愠怒的模样也别有几分韵味:“老娘不是说了,我睡觉的时候不准进来!”

二苟连滚带爬地跑着靠上前来,猥琐笑道:“咱们今天有新人入伙了!没忍住给大当家报喜来了!”

“新人?”

徐英落睡眼惺忪地揉了揉眼:“难怪我一脚没踢动,还以为阿贤那个木头有进步了。”

她从床上下来,毫不客气地一脚蹬在二苟的肩膀上,二苟又欢快地倒飞出去,李密隐隐约约听到了他深深的吸气声:我愿称之为猥琐王!

徐英落上下打量了一下李密,着重看了几眼他手中的巨剑,发现并不是什么高等货色,反而是上边那个露出来的黑尖尖有些名堂。

她若有所思,啧啧两声叹道:“力气倒是不小,你不会也练了那劳什子【大力神功】吧。”

【大力神功】是什么鬼东西。这么俗的名字,听来就不是什么好货色,狗都不练。他竖着巨剑,像上香一样抱了个拳:“在下李密,素闻大当家义薄云天,特来投靠!”

徐英落脸皮抽动了一下,也不知道是因为他这股世所罕见的蛮力而动容,还是因为他睁眼说瞎话的本事。

“随便吧,好好干,以后你就是清风寨的三当家了。”徐英落摆了摆手,打了个呵欠,又躺回了床上。

她一眼就看出来李密不简单,这么厉害的人跑到自己这个鸟不拉屎的清风寨来,身上指不定有大麻烦。不过麻烦就麻烦吧,都混到当山贼土匪了,还想这么多干嘛。

二苟:‘我成四当家了?’

“跪安吧!”徐英落完全没有顾及二苟感受的想法,李密猜二苟也乐在其中。

“真的太猥琐了。”

他看着二苟拱着屁股后退着帮徐英落拉上帘子的样子,没来由地想到:或许他和唐唯爱会很有共同语言。

阿贤走过来拍了拍李密的肩膀,憨笑到:“别担心,我姑姑人很好的。”

“姑姑,什么姑姑?”

李密的眼神有些异样,你个浓眉大眼的家伙也玩“过儿”和“姑姑”的小游戏是吧。

“姑姑就是姑姑啊。”阿贤摸了摸脑袋。

“大当家就是阿贤的姑姑,阿贤是大当家的侄儿。”二苟说道,每次提到大当家,他的脸上都洋溢着幸福的笑容。

靠,没一个正常人。

“大当家多少岁了?”李密悄悄问道,有这么大一个好大侄儿,看来她的保养秘诀还真不赖,这当什么土匪啊,去开个美容院不比抢钱来的快吗?

二苟挠了挠头:“二十七八吧。”

李密瞪大双眼,他看了看阿贤,:“那阿贤多少岁了?”

“阿贤吗?十八岁啊。”

这他妈十八岁?李密看了看他那副不惑之年的尊容,沉重地点了点头:“不错,年少有为。” 第八章:劫道 这一天,迎新人,清风寨放假一天。

李密怀疑他们经常会用这些奇奇怪怪的借口放假,不然山寨不至于混成这个鸟样。

迎新晚宴吃的是一锅面条,大厨是二苟,因为阿贤不会做,李密不想做,至于徐英落,按她的说法是:不应该做。

面条的味道,坐牢的吃了都流泪。据说面条是大当家的珍藏,平常时候阿贤和二苟都只能吃番薯,今天算是法外开恩。

淦!

“就你们这生活水平也敢放假?”

李密人都麻了,当山贼不是应该大碗喝酒,大口吃肉的吗?当良民吃番薯,当山贼也吃番薯,那你们还当山贼干嘛?

二苟拉了拉他的衣袖,小声纠正道:“是咱们,咱们!”

大当家徐英落听了倒是没什么反应,她皱着眉头喝了一口面汤,嫌弃得要死:“有道理!明天就由你带队去劫道,绝对不准失手。”

她好像习惯了发号施令,丝毫没有和别人商量的意思。说完就斜卧在竹榻上,用手撑着脑袋。

“嗯,我乏了。”

李密眼神古怪地跟着两人离开了。

按理来说,像这种高手都应该是时时刻刻都神采奕奕才对,几天不睡觉都没什么问题的。像李密自己,自从再次变强后,一整天了,就路上眯过一会儿,照样屁事没有。

也不知道怎么回事,这一天下来这个大当家光顾着睡觉了,什么事都不干,吃了睡,睡了吃,像头猪一样。

要不是早上给她那几脚踢得心里没底,早就举旗造反了。

不过也不对。

李密转头看了看阿贤和二苟,一阵头大。这两个人,一个是关系户,另一个是变态,就算夺了清风寨也是光杆司令。呸。

二苟见他看了过来,贴着笑脸说道:“清风寨就三间瓦房,三当家你没来的时候,咱们是一人一间的。以后的话,不如三当家就委屈一下,跟我一间房。”

看样子,好像也只有这么一个分法了,阿贤是大当家的侄子,没道理和李密挤一间房,而让他这个四当家享福。

至于徐英落那里,虽然是又大又宽,李密也挺愿意的,不过二苟想都不敢想。

“悉听尊便。”李密点了点头。

山中的夜晚总是寂寞无聊的。

挂着一盏昏黄的油灯,两人来到右边的瓦房。房间很小,设施简陋,床是石头垒的,不大,睡两个大汉有点勉强,上面铺着很厚的干草,二苟还是会过日子的。

李密突然意识到,清风寨最不可或缺的,也许是二苟。

他将巨剑横在膝前,宽厚的剑身上,接近剑身中央处,有一个拇指大小的三角形孔洞,伏魔箭就从那里没入,另一头露出了半个三角尖。

这是一个好宝贝,贯穿了整块生铁,箭头依旧锋利如故,要是能挖出来就好了,说不定可以当个暗器使使。

可惜,箭头嵌得太紧,他试了很多的办法都弄不出来。

二苟铺好床,对着坐在一旁捣鼓着巨剑的大爷说道:“三当家,你是睡里面还是外面呢?”

李密看了看他,难道真要和这个猥琐男一起睡吗?他有点难以接受,于是换了个话题:“四当家,你晚上睡觉喜欢转身吗?”

二苟有些摸不着头脑:“啊?不,不喜欢啊,怎么了?”

李密似笑非笑:“四当家,你是知道的,像我们这种剑客,睡觉的时候都喜欢抱着自己的剑,这有助于我们参悟人剑合一的境界。”

“啊?什么意思?”

“很不巧,我睡觉的时候很喜欢滚来滚去。”

他拿起手中的巨剑,竖着轻放在房间的鹅卵石地面上,拳头大小的鹅卵石“啪嗒”一下就被巨剑的钝头压碎成八瓣,深陷下去一寸有余。

“其实,其实我自己是挺喜欢打地铺的...”

二苟撅着嘴,委屈巴巴地抱着自己的床褥,在门后的角落里铺了开来。

‘对不起了,二苟,大不了下次开张多算你一份。’李密心底暗暗给苟哥道了个歉。

他躺在床上,这两天的经历像幻灯片一样的闪过,最后凝聚成了四个关键字【惑世诬民】。这是一切的开端,也是巡天卫里面的大佬算出来的字。

“我的奇术正确的用法是蛊惑世人?胡说,我向来与人为善。几个天桥的算命佬懂个屁奇术。”李密在忿忿不平中坠入了梦乡。

一夜无梦。

第二天一早,徐英落还在睡觉。

清风寨二三四当家已经聚集在一起准备出工了。

临行前,三个人还啃了一箩筐的番薯。

每个山寨都有固定的几条路线,随意换地方容易捞过界,引起不必要的麻烦。

清风寨的地界里主要有两条路,一条是官道,往北方直到陈亳,走大宗商品,像清风寨这种小山寨基本挨不了边。

另一条是山道,崎岖险峻,连接南边的另一条官道,最后通往东边的舒州,算是其中一条捷径。

三个人天刚蒙蒙亮就蹲在附近的草丛里了,蚊子凶的厉害。

“不是说这是一条山道吗?我看怎么还算平坦开阔。”李密疑惑道,三人蹲的位置是一个转弯处的高点,视野广阔,看得很清楚,至少这一大段路并不像寻常的山道一样杂草横生。

“这个我知道,因为这十里地的路是咱们清理的!”阿贤嘿嘿一笑,不知道为什么蚊子不咬他,总朝着李密和二苟来,真是傻人有傻福。

二苟被叮得满头包,到处拍蚊子:“这都是大当家说的啦:师出有名,咱们修整过的路,收点买路财名正言顺。”

李密摸了摸下巴,十分赞同:“大当家是个有见识的人啊。”

“来了来了。”

李密等到浑身都发痒了,才看到一队人马走过来,他抬了抬巨剑,招呼两人,不料却被二苟一把拉住。

“这个不行,这是黑风寨罩的,看见那旗子没,咱们惹不起。”

接下来发生的情况就很雷同了。

“来了来了。”

“这个不行,这是中原镖局的,天下前三的镖局,咱们惹不起。”

...

“来了来了。”

“这个不行,这是百毒教,行事不择手段,毒得很,咱们惹不起。”

...

“来了来了。”

“这个真不行,天下三宗,比十派都厉害,咱们惹不起。”

淦!

“我终于知道你们是怎么混到这个地步了。” 第九章:魔教 李密看着一队又一队的人马在他的眼前走过去,双目无神,活像一条没有梦想的咸鱼。

阿贤看了看李密,又转头看向二苟,二苟尴尬地笑了笑。

他脑子不好使,但是胜在听话,不然也不至于跟着二苟那货几天都开不了张。

“李兄弟,我饿了。”阿贤摸了摸肚皮,爬到李密的身旁,小声对他说道。

“你不是才吃了一筐番薯吗?我们两个合起来都没你吃的零头多,怎么这么快就饿了?”李密低声说着,阿贤没有回话,只是摸了摸脑袋,呵呵一笑。

“先等等,干完这一票咱们回去吃香喝辣的。”

远处走过来一行十余人,个个都穿的跟一身雪白,纤尘不染。最显眼的是,他们腰上系着的带子,不是寻常的腰带,而是一枚枚钱币串成的钱腰带。

看上去就壕气干云。

十余个全副武装的打手,四个腰带是银的,剩下的是铜钱;领头的两个是高手,腰带是金灿灿的,目测是金币。货物不论,光说这几条腰带就够发一笔了

这些人护卫着两辆马拉平板车,上面载着几个大箱子,没有打起旗帜。

“来了来了。”

“这个...”二苟又想反对。

“住嘴!他有没有人罩着?”

“没有。”二苟摇了摇头。

“三宗十派?”

“不是。”二苟还是摇了摇头。

“势力很广?”

“...也不是。”

“那就行了,我就是要干他!站一边去,好好看,好好学。”

“可是...”

二苟好像还想说些什么。

李密招呼了一下阿贤,两条大汉径直跳到山道中间,大喝一声,摊手要钱。以至于他们都没有听清楚二苟最后的那句话:“可是他们是魔教啊!”

魔教,原名五行教。

五行教当年也是横压一个时代的大派,教众遵奉五行,行事诡秘。教主武功盖世,下面还有左右尊者,五大护法,皆是一时之人杰。

整个江湖都被五行教压的喘不过气来。

后来由于未知的原因,五行教分裂成了拜金教、拜木教、拜水教、拜火教和拜土教五个部分,很快就被中原武林配合大梁朝廷剿灭了,仅剩下拜金教远走西域,风光不再。

所以,现在所说的魔教,一般都是指的拜金教。至于拜金教为什么突然出现在中原就不得而知了。

纵然如此,毕竟瘦死的骆驼比马大,寻常的江湖人士看见魔教的人还是能躲则躲。

所以,在看到李密和阿贤两个愣头青跳了出来以后,拜金教的众人没有害怕,反倒是哈哈大笑起来。

“哪里来的毛头小子,竟敢拦我拜金教的路?”

开口的是领头的一个光头金腰带,使的是一根铁棍,看起来脾气很暴躁。他的腰间是八枚金币,左右分列四枚,这是香主的标志。如此特性鲜明的光头只要看一眼就能猜出他是拜金教的太阳棍--雷炮。

另一个金腰带则是个老头子,赤手空拳,腰间却是十二枚金币,其中有四枚金币泛着红光,这是赤金堂的堂主,不动明王--彭上人,在江湖上也算得上一号人物了。

“在家靠父母,出门靠...靠朋友。我们清风寨...嗯...嗯...何不舍些银钱,交个朋友。”

阿贤这一段文绉绉的话语,显然是二苟教的。不过他明显是忘词了,断断续续地背了一大堆,没有什么作用不说,反而逗得对面捧腹大笑,大损我方士气。

“好活,当赏!”

几个起哄的家伙远远的扔过来几枚铜钱。

二苟躲在草丛里捂住自己的眼睛不敢看。

...

李密一拍额头,就不该让他开口啊。亏了阿贤和二苟还在他的面前信誓旦旦,说什么演练过很多次,保准没有什么问题。

到头来还得是他自己来。

“废话少说,自己把钱财货物拿出来,我们只要两成。要是老子自己拿,一个铜板都不给你们留!”

盗亦有道,这是绿林的规矩。不可以杀鸡取卵,给别人留一条生路,细水长流才能天长地久。

这是云波山贼一贯的做法。

不过李密显然是高估了清风寨的名头了,同样的事,黑风寨做得,清风寨未必做得。

果然,他话才说完,对面就已经拔刀相向了。

四个银腰带带着一群摇旗呐喊的喽啰们,立刻就围了上来。

李密朝着阿贤使了个眼色,示意他快上。

他的巨剑威力太大,打起来不好控制,容易死人。江湖规矩,第一波交手都是相互试探,看到实力了才好讨价还价。

这种情况,当然是派阿贤去了,他是老山贼了,下手应该有分寸。

不料阿贤一动不动的,瞪着眼睛不明所以。

李密还以为他没有看见,又使了几个眼色,眼都麻了,还是指使不了。

一群拜金教的喽啰笑得前俯后仰,刀都拿不稳了。

淦!

“你上啊,给他们点颜色看看。”

李密迫不得已,直接开口说道。阿贤这才反应过来,应了一声,抡起大斧子,呜哇一声就冲了上去。

拜金教的喽啰还不知道大祸临头,李密已经感觉有点不对劲了。

“坏事了。”

果然,阿贤一斧抡下去,当场就腰斩了一个银腰带,还连带着挂飞了三四个铜钱喽啰,顿时一群人像葫芦一样滚了一地。

“大胆!”

雷炮和彭上人顿时大怒,目眦欲裂。原以为是个愣头青,没想到居然是个练家子。等到他们出手的时候,那群部下已经没有几个能站着的了。

‘带不动,带不动。’

李密没想到这个平时看起来憨厚老实的家伙,杀性居然这么重,这下可好,佯攻变总攻了。

来不及多想,雷炮已经和阿贤接上手了。

两人都是硬碰硬的风格,棍斧相交,顿时飞沙走石。阿贤脑子不灵光,但是手下有活,一杆大斧子一化三,三化九,转眼就是铺天盖地的斧子,显然是极为上乘的法门。

羡慕得李密直流口水。

另一头,作为对方的扛把子,依据王对王的原则,彭上人也找上门来。彭上人身材瘦弱,一副命不久矣的老朽模样,好像风都能把他吹走,可是李密丝毫不敢大意。

他看着迅速接近的彭上人,以逸待劳,一发拜年剑法。

“轰!”当头一剑,两人劲力交织,激得烟尘四起。

李密却是大惊失色:“见鬼,被生吃了!” 第十章:不动明王 烟尘散去,地上留下一个环形的浅坑。

浅坑的中央,彭上人面带不屑,他立起食指作指天的姿势,抵住了李密重达数百斤的巨剑,浑身上下毫发无伤。

李密感到难以置信,他一身神力加上巨剑的重量,力道何止千斤。这一下,砸在铁球上都得留下一道痕,而彭上人却只用了一根手指就挡住了,简直不可想象。

他收回巨剑,剑身上头多出来一个纤毫毕现的手指印,平平无奇,但是却足以让寻常的人道心破碎。

彭上人同时也是差点吓得飙尿,这种力量的斩击是一个二十出头的年轻人能打出来的?要不是自己的奇术刚好克制他,一个照面恐怕就没了。

不过即使如此,他依旧装的云淡风轻。

“小小年纪,有这等实力,也算难得。你自裁吧,我留你全尸。”彭上人负手而立,宛若神人。这一番话说出来,就像是对李密的欣赏与恩赐。

“现在都流行赐全尸了吗?”

李密怒极反笑,运足力量,巨剑以千钧之势扫向他的太阳穴。他就不信,指头厉害,太阳穴还能打不死不成。

“还不死心吗?”

彭上人嗤笑一声,对于势同奔雷的巨剑仿佛没有看见一样,老神在在地站在原地叉起了手臂,然后闭上眼睛任他攻击。

巨剑砸在他的脑袋上,一点痕迹都没有留下,别说动一下脚步,他甚至连头都没有偏一下。

李密一身冷汗,连握剑的手都有些发软。

草丛里头藏着的二苟更是看得快要尿裤子了,这他妈的还是人吗?

李密想要收回巨剑,巨剑上传来一阵阻滞感,他稍稍用力,剑身上被什么东西刮出了清亮的脆响。

紧接着他就像疯了一样,一口巨剑在他的手中如同狂风暴雨,朝着彭上人劈头盖脸地砍去。

二苟的眼里只剩下一个被拉得长长的身影,绕着彭上人,如同鬼魅一样,前穿后插,上下翻飞。

巨大的铁剑在他的手中就像是绣花针一样,精准地朝着彭上人的周身要害招呼,震耳欲聋的打铁声震得功力浅薄的二苟和四处打滚的铜钱打手们七窍都开始渗出血迹。

可是最令人震惊的还是那个傲立于战场中央,连眼睛都不眨一下的男人,他如同神一般。

而另一头,阿贤的状况也不容乐观。

拜金教似乎有着乌龟壳的传统,彭上人如此,雷炮也是如此。

只见雷炮浑身上下的皮肤散发着金色的光泽,好像真的变成铜皮铁骨了一样,硬顶着阿贤的斧子和他一斧换一棍。

这是拜金教秘传的烈火鎏金身,虽然不及传说中的金刚不坏神功,但是也算是一门极其高明的横练武功。除了功力碾压之外,几乎没有办法能以弱克强制裁它。

阿贤哪里打过这种憋屈的架,在挨了雷炮两棍后,一时间变得有些束手束脚。

二苟虽然武功很逊,但是眼光并不差,他一眼就看出了场上快要崩盘了。

“留得青山在,不怕没柴烧。我回去报信,总好过大家一起死。”

他如此这般告诫自己,然后很没有义气地悄悄从草丛中褪去。不想草丛里面的异动,很快就被战场旁边那些插不进手去的几个喽啰注意到了。

“还有漏网之鱼。”

他们一改软弱可欺的窘态,又变得凶神恶煞起来。他们抽出亮闪闪的长刀,打了几个手势,很快就包抄了上去。

“二苟快跑!”

此时还有心情关心二苟的,自然就只有阿贤了。

“哈哈,跑不了了。”

雷炮自然也发现了这个状况,他咧着嘴恶狠狠地下达命令:“冲过去,我要你们把那个小老鼠的尸体一块一块地带出来!”

他此言当然是为了刺激阿贤,让他露出更多的破绽。

阿贤果然中计了,二苟毕竟是他最好的朋友,他是绝对不能眼睁睁地看着二苟死在自己眼前。

“你给我滚开!”

阿贤双目通红,手上的斧头竟然又猛增了三分力道。那杆毫无出奇之处的斧头上竟然好像燃烧起了几条火焰的纹路。

雷炮浑然不在意,一条铁棒大开大合。任由斧头砍在自己身上,他肆意取笑着这个傻乎乎的大块头,就像以前别人取笑他那样:“无用,无用...”

“呃...”

笑容还凝固在脸上的雷炮,突然感觉到了一丝不对劲,他低头一看,完美无暇的金身上竟然有一条火红的游蛇在四处乱爬。而随着火蛇的游动,他的烈火鎏金身像玻璃一样寸寸碎裂。

不,那不是什么游蛇,那是从阿贤的斧刃上燃起的火焰。

“这是什么火焰?”

雷炮在这一瞬间好像想起了什么,但是所有的悔意都汇聚成了一句话:“我大意了啊。”

斧头就在眼前,他几乎放弃了抵抗,闭目等死。岂料近在咫尺的大斧头并没有落下,阿贤没有理会雷炮,反而是追进了草丛。

“欸,我又活了!”

雷炮大喜过望。与此同时,李密却是直喊坑爹,正开团呢,你去管辅助干嘛?

彭上人趁着李密分心,一掌推向他的胸口,李密剑大,他回剑挡住,却被连人带剑被打飞了出去。

李密驾轻就熟,贴地翻滚了一下卸去力量,这已经是他第三次被一掌拍飞了。

他心中有些惊讶,不是因为彭上人太强,而是因为他的掌力相对于那恐怖的防御来说简直不值一提。

殊不知,彭上人也在为他的强悍肉体感到咋舌。

李密看着包围过来的雷炮,灵机一动,试图进入解说时间:“原来如此,我早该想到了。”

“哦,想到什么?”

事实证明,不是所有老江湖都足够谨慎的。在二对一的碾压局,胜券在握的情况下,彭上人不介意和他唠唠嗑。

“每次你硬抗我攻击的时候,总是一动不动的,我原以为你只是单纯的想装X,用罡气墙挡我铁剑。”

“现在想来,这是你发动奇术的缺陷吧。”

李密的手指拂过铁剑上面那些凹凸不平的耳朵印、鼻子印甚至还有小鸟印。除了奇术,哪里还有这么离谱的神功。

特别是剑刃上那条砍头发丝砍出来的深达半寸的缺口,没有其他解释了。

彭上人拍了拍手掌,笑道:“是又怎么样,你破的开我天下无敌的不动明王身吗?还是你能从我们两个人手中逃掉?”

“逃,哼哼。”

李密冷哼一声,指着一旁的雷炮怒道:“小垃圾,滚开,你不配当我的对手。”

他用手指勾了勾彭上人:“今天我就用李家的【屠龙霸剑】破你不动明王身!看看谁才是真正的天下无敌!” 第十一章:谁在说无敌 彭上人哑然失笑:“谁要跟你单挑,一起上!”

他朝着雷炮招呼了一声,抢先动手。

雷炮没有了小金人,但是打个副手没有什么问题。

他拖着铁棍,一马当先冲了上去,以棍为枪,点李密的脑门。李密又暗骂了声自己的坑爹队友,当着雷炮中门,一剑刺出。

强大的气流吹得雷炮的脸颊都变形了,他这才知道为什么彭上人如此不讲武德,以多打少。

幸亏彭上人速度够快,抢先一步单手挡下巨剑。

雷炮眯着双眼,趁机铁棍横扫攻击李密的下盘,彭上人则是乘胜追击,双指点向他的胸口。

彭上人极为老练,一击攻出,无论是否得手,不等招式用老,立刻就发动奇术,化攻为守,还能抵消了出招余势。

一套组合拳下来,李密顿时手忙脚乱,冷不丁地吃了雷炮两棍,骨头都快打裂了,得亏了他身体好。

就在这个险象环生的时候,事情却突然迎来了转机。

李密让过铁棍,横剑挡住彭上人的重掌。巨剑上面的那一点黑芒,巧而又巧地印在了他的掌心。

“这是什么?”

彭上人吃痛一声,迅速收回手掌。此刻他的掌心中留下了一个三角的血洞,正汩汩地往外流血。

多少年没有受过伤了!

他的脸上流露出惊惶之色。

李密心思活泛,立刻就联想到了嵌在剑身里的伏魔箭。只是没有想到,这伏魔箭居然还有这种神奇的功效。

他立刻旋转剑身,化砍为拍,彭上人果然不敢硬接,只能凭借身法躲过,不料李密此举不过是声东击西。

他剑锋一转,突然指向身后飞在空中,想要偷袭的雷炮。

雷炮没有和李密正面对过招,他这一棍势大力沉,运足了十二分功力,而且占据下劈的地利,隐隐有风雷之势,自然是信心十足和他一战。

不想李密丝毫不惧,他巨剑一个上挑,轻而易举地就磕飞了雷炮的铁棍,强大的反作用力震得他的双臂骨骼开裂,渗出血来,连脑瓜子都一阵嗡嗡作响。

“不要和他硬碰硬!”彭上人的话慢了一拍,这才传到雷炮的耳朵里。

‘你他娘的不早说。’

他像一颗皮球一样,被打出一个漂亮的弧线飞了出去,印在了山壁上,口鼻喷血,眼见是没有战斗力了。

彭上人原本见势不妙想要撤出战斗,不料雷炮一个回合都没挨住。几乎眨眼之间,那柄巨剑又到眼前。

他急忙推出双手,抵住剑身。

那一颗黑黝黝的三角箭头就这样呈现在了他的眼前。

“这是伏魔箭!你哪里来的伏魔箭?”

虽然只是露出了半颗箭头,彭上人还是一眼就认了出来这玩意的真面目。

伏魔箭是深海寒铁精金加天外流星所铸成的,坚硬无比。集破罡气、破横练、破各种花里胡哨的奇术功能于一体,是所有“绝对防御”之人的一生之敌。

若非它的数量极其有限,而且全部掌握在大梁巡天卫的手中,轻易不会被动用,那么这个江湖上的横练真的就是狗都不学了。

彭上人的话音还没有落下,突然又是一声惨叫。

发动奇术的时候,彭上人不能动,可是不代表李密不能动。好不容易发现了这个家伙的软肋,他哪能看着他继续嚣张。

李密只是稍稍把剑向前一递,就扎穿了他的手掌,紧接着就是一股强大的蛮力从抖动的剑身上传递出去,一举将他的这只手掌震得稀烂。

十指连心,何况是一整只手掌都没了。

彭上人几乎痛的晕厥了过去。

不过这个时候,李密的巨剑又来了。

他强忍着痛苦,侧过身子,避开了伏魔箭,用背部挡住了巨剑。就在李密准备给他再来一下的时候,他主动解除奇术,然后朝前扑去,避过了这一划拉。

可惜还是被李密的剑身带到了一下后腰。

具体什么情况,李密不太清楚,不过他能看清楚,被打飞出去的彭上人整个下身都是软趴趴的,等到他落地的时候,脑袋都枕在脚后跟上了。

雷炮才刚刚缓过劲来,就看见彭上人像是一张破布一样掉在了自己旁边,那副屎尿横流的模样,就算是治好了,恐怕都会变成彭卜人,或者彭丨人了。

要知道彭上人可是江湖上赫赫有名的一流高手了,这么看来那个小子的实力岂不是接近宗师。

淦!离谱。

“等一下,我有话要说!”

看着拎着巨剑,杀气腾腾走过来的李密,雷炮挣扎着爬了起来,试图进入话多环节。

李密饱读小说,哪能让他得逞,远远的就举起巨剑:“有什么话,托梦的时候再说吧。”

“妈的!吃老子太阳拳啦!”

雷炮怒吼一声,他那锃光瓦亮的大脑门,突然像是一个极高瓦数的大灯泡一样,爆发出极为耀眼的光芒。

这道光芒之炽烈,直接让吃满伤害的李密双眼一阵剧痛,抑制不住地哗哗哗流泪,若非体质异于常人,这双招子恐怕是没用了。

陷入黑暗的那一刻,他的内心涌出一种难以言喻的恐惧,身上的气息逐渐变得暴虐。

太阳拳是雷炮隐藏的杀手锏,连拜金教里都没几个人知道。

这一招不分敌我,只要是正面朝着他的脑袋,没有任何办法可以抵挡,甚至连自己都会中招。

当然,算上他施术者的抗性,全力发动最多也只吃十分之一的伤害,但是即便如此,也要修养三个月以上才能恢复视力。

换而言之,这个时候他也是个瞎子。

所以他并没有什么乘机反杀的想法,当然,即使是自己没中招也不会有。他忍着剧痛,用半废的手臂搂起破布一样的彭上人,朝着一个方向狂奔。

好在他早就观察过了这个方向的路况,倒也没出什么问题。

身后传来李密开山裂石般的无差别攻击,听得雷炮胆战心惊。不禁再次暗自庆幸自己没有脑子发热上去反杀。

这种无差别攻击一直持续了一盏茶的时间,直到李密那肿得像两颗大桃子一样的眼睛,能够模模糊糊地看清周围重影的景象时,才停了下来。

他的心底又是惊怒,又是庆幸。

“下次和大光头过招,一定要直接弄死!” 第十二章:聚义 阿贤和二苟回来的时候,李密已经在原地等了很久了。

马儿在刚才的乱斗中都死了,他一个人没有办法弄走这么多东西。

他一脚将地上的的马鞍踢向阿贤。

阿贤双手接过马鞍,被撞了一个踉跄。

他也没有生气,反而是露出了不好意思的憨笑:“李兄弟,你没事就太好了,刚刚我看见有很多人去追二苟了,所以...”

李密哼了一声:“等你想起来了,我早就投胎了。”

“怎么会呢,李兄弟你武艺高强,肯定不会有事的。”阿贤呵呵一笑。

李密的心底闪过一丝疑惑,他敏锐地察觉到这个家伙好像和之前有些不同了,但是具体有什么区别又说不上来。

他暗自记在了心里。

“算了,先把东西弄回去吧。”

车上的箱子里有少量的食物,两箱金银、两箱药材、兵器若干。最重要的是,还有整整一车的火药。

这么多的火药,用屁股想想也知道清风寨这次肯定是坏了他们的大事了。

三个人分批次将这些东西全部运回了山寨。

云波山脉里有几个小型的村落,里头没有一个好人。受到大山寨庇护的商团会在这些地方做生意。

当然,东西死贵死贵的,回收赃物的价钱也几乎只有原价的一二成,但是没有办法,这是云波山和外界唯一的交易渠道。

大山寨和黑心商团一起,将云波那些山贼土匪们敲骨吸髓,这也是为什么很多土匪的生活并没有想象中的滋润。

销赃采购的事情一向都是二苟和阿贤一起干的,李密没有参和,他的眼睛不适,留在了山寨治疗。

所谓,医武不分家,除了李密这种半吊子,老江湖们对于一些常见的伤病还是有一手的,至少徐英落就说她懂些治疗眼疾。

李密坐在椅子上,仰起头颅。

徐英落像模像样地扒着他的眼皮,望闻问切。她低着头,按了按李密肿胀的眼周,啧啧称奇:“要是换做其他人,眼睛早就废了,你身体素质真是可怕啊。”

她的发梢掠过李密的鼻子,一股淡雅的馨香钻进了鼻子里面,一阵发痒。

‘呵,女人,都吃番薯了,还要熏香。’

李密的余光里,那两根葱葱玉手还在按来按去,他握住巨剑的手不禁紧了紧。

“你很紧张?”

徐英落突然凑上前来,盯着李密红彤彤的眼睛笑道。

“嗯。我怕你的手指扣进我的眼睛里面,所以我在想临死之前,这个距离里一剑能不能把你拍死。”

他顶着两只像鱼一样凸出的红眼睛,一本正经地说道。

“切,没意思。”

徐英落重新躺回她的宝贝榻上,手上拿过桌子上的一张纸卷。

“我的眼睛到底怎么样?”

“没什么大事,要是有条件的话,找毒手药王扎两针,明天就没事。不过...”她摊了摊手,指着光溜溜的四壁说道:“这条件你也看到了,回去自己拿热毛巾敷一敷吧,肿个把月就没事了。”

“真是怪物一样的体质,要是遇到那些玩医道的高手,肯定会对你很感兴趣的。”她阴恻恻的声音,听得李密浑身的器官都一阵凉意。

李密正要离开。

徐英落却隔着老远地将手中的纸卷弹了过来,手段颇为精妙。李密接过纸卷打开,没什么稀奇的,是他的通缉令。

问题是她是怎么搞到这个通缉令的?阿贤和二苟肯定是没机会的。

“怎么?揭不开锅,要卖队友了吗?”

十万两白银不是个小数目,虽然大家都知道,十万两层层盘剥下来,真正的赏金可能只有三四万。黑道人物也不能直接去领赏,找个中间商,又要剥掉六七成,到得自己手中的不过一两万出头。

拿着两成的赏金,去干十成的事,很少有人会做这种亏本的事。所以,混黑道的,除非是捡个大便宜,否则很少有人会去做什么赏金任务。

但是,现在的李密是不是大便宜呢?

“没有啦。”徐英落摆了摆手,故作羞涩:“你今天干的这一单能吃挺久了,一顿饱和顿顿有,怎么选我还是懂得。”

李密翻了个白眼,就在他要离开的时候,突然回头说了一句:“对了,今天那一群肥羊是拜金教的,跑了两个,可能有些麻烦,你能不能罩住?”

“拜金教?”

徐英落的神色有点古怪,问道:“领头的是谁?”

“带头的是两个人,一个是个老头子,腰上有十二枚金币,赤手空拳,奇术很特别,不动就会变得很硬;另一个使铁棍的大光头,八枚金币,能变小金人,脑袋还会发光,我的眼睛就是他灼伤的。”

说到雷炮,李密又是一阵咬牙切齿。

徐英落听了,眼中闪过莫名的神彩。

“彭上人那个老东西虽然是个废物,只能当一个不错的活靶子,但是你能干掉他,多少还是有点本事的。巡天卫这十万的赏金也不算太虚。”

“倒是雷炮那个傻子,还藏了这么一手,真是让人刮目相看啊。”

她对着两人评头论足,好像很熟悉的样子:“事情不大,拜金教而已,他们的教主早就不知道死哪里去了。”

言语之中,似乎拜金教除了教主之外全都不值一提,甚至对教主本人也没有多少敬意。

李密看她神色不像作伪,但是也没太敢当真。

接下来的这一段时间,清风寨终于过上大鱼大肉的好日子。

徐英落依旧每天吃了睡,睡了吃。李密天天在山上养伤。而阿贤和二苟则是每天都准时上班,然后准时空军回家。

令人提心吊胆了一阵子的拜金教,也没有找上门来,一切都是岁月静好的样子。

直到半个月后的一天晚上。

四人正在其乐融融地吃着晚饭。空旷幽寂的夜空之中,忽然传来陆陆续续的鸣啸声,声音由远而近,变得越来越清晰。

四人转头看向门外。

“哔--”

山脚下一声鸣啸,一支翠绿的响箭,穿透了重重密林,钻进四人所在的青砖房。

在四人惊异的目光之中,“夺”的一声,钉在了身后的墙板上。

箭尾犹自颤动不已,上面挂着的一枚耳朵大小的令牌却引起了大家的关注。

徐英落表情难得的慎重,她将令牌取下,端详了片刻,眉头一皱:“聚义令!”