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猫在箱子外面》 苏不白 “阿苏?醒醒。”

苏不白带着怨气慢慢抬起一边眼皮,而后又闭上。负责人定定地站在他身边,“苏先生,您该开始今天的项目了。”

他权装作没听见,在心里默默翻了个白眼。

真搞不懂他们面对一个怪物,一个囚徒为什么还要装出这一副彬彬有礼的尊重模样。如果不是他现在还被关在匣子里,身上还挂着重锁,也许他真的会觉得自己确实是他们精心呵护的研究员,正被叫醒——事实上,他是被研究的那个。

恶心。

“D21三次耐受性测试,二期,日期系统历上午8时30分整启动,目前受试对象未表现出攻击性.......”

苏不白烦躁地听着对面的汇报。

接着他们会给他打针,每天都这样。针管里不是疫苗,是浓缩数据,他知道的清清楚楚。只要针管扎入仍未异化的皮肤,将数据推入躯体,他就会发狂,高热,失控,然后早早候着的电击棍会毫不犹豫地将他击晕——哦,多么熟悉的流程,每天如此。

每次半死不活的被扔回匣子,苏不白总是就地躺下,反正也没人把他当人看,他也没必要纠结是在地上睡还是在床上,两者的肮脏程度并没有什么区别,在闷热的,隔绝数据污染的匣子里,地上反而凉快些。

这里是一家研究院,匣子里关的都是试验品。耗材。

在数据的世界里,他们这种怪物能成为一份有用的数据也许是最好的归宿,尽管苏不白从不这样想。

世界由数据构成,这是赛卡博士在此前的研究成果。像虚拟世界一样荒谬,但也留下了一线生机——有序数据必须由库来储存,由中心系统运行,库和系统,在接下来的年岁里被先后观测到。人类下定决心去到系统,即“真实计划”。

系统历8625年,人类活动产生了不可计数的数据,世界数据的极端膨胀让世界库再也负担不起而暴露出了一个巨洞,成群蠕动着的冗余数据从蛀洞中流窜而出,污染正常数据,即正常的生物,并随着它们一同湮灭。

被污染的生物会成为发狂的怪物,污染程度进一步加深则成为混乱的数据,再后来,走向毁灭,这被认为是世界库的自我保护机制。

人类一边向着系统前进,一边要保存自身,只有一个选择——猎杀处理冗余数据。了解对手,是这所研究院的主要目的。

苏不白是这样的怪物。他很特殊,当他还是个孩子的时候落入了洞,却没死在里面,而是被数据的狂潮冲刷而出,他的污染度显示他早已确凿是数据怪物没错,他却始终没有完全丧失理智。

保险起见,他被囚入了这所研究院,美其名曰,“观察研究”。

回忆结束。苏不白躺在地上暗自嘲笑起了所谓研究人员,他们除了给自己注射高浓度数据以外什么都没研究出来。

他既没有变得更像怪物,也没可能是人。

他才17,真没道理。

猫来了 他不是没想过跑。

从来到这里,他就想跑。

但他超高的污染值和因为污染造成的鳞片和尾巴,让他在研究院的基地里像是时刻在暗中发光的灯泡一样显眼。

再说,他能跑去哪里呢?除了回去洞里,没有地方让他待。

苏不白躺着不动,免得牵扯到发狂时弄出来的伤口。耳朵贴在地上,远处研究员的脚步声传来,分外清晰,恼人的慌。

他索性闭上眼睛再次睡过去。等醒过来就什么都好了,伤口很快会愈合,连疤都不会留下。

“阿苏?醒醒。”

无聊,吵死了。

“安保部呢?!”

“不要过来!你这个怪物!”

“救,我.....”

有人来了,好像有什么很糟糕的事发生了。

——但是那关他什么事?

他又翻了个身。匣子与外界基本隔绝,怪物不用进食,外面发生什么都与他无关不是吗?

如果他们出了事,自己说不定还能跑掉?他稍微清醒了一点,侧躺在地上听着外面的骚乱,无动于衷。

就算他想做什么也有心无力不是吗?他们把他关在匣子里,电得他毫无行动能力不是吗?

直到一声枪响,外面再也没了动静。

不对,还有脚步声。

越来越近了。苏不白背对着匣子口躺着没动,这是一起针对研究所的恐怖袭击吗?

匣子口的锁孔处传来了认证芯片的提示音。匣口的透明材下降的轻震明明白白的传进苏不白贴在地上的那只耳朵,平白无故的激起了他的鸡皮疙瘩。脑皮发紧,他从没想过未知的袭击者会来找他。

血腥味钻进苏不白的鼻孔。

不知怎么有点兴奋。

如果亲爱的袭击者先生走进来看见一个怪物就这么躺在地上会作何感想呢?哦匣子里昏暗无光,看不见吧?他这么想着,依然没有动——说真的,他不怕死,没准死了舒服呢?苏不白每天电完了睡,睡醒了被拉去继续实验,做完接着睡,和死了也没啥区别。

想到外面那些研究员将要与自己这个怪物死在一起就心情愉悦。

也许他可以反抗?算了吧,重伤重锁,电的知觉还没完全恢复,让自己死的更痛苦更徒劳没好处。

但如果呢?他能呢?

他就这么躺着,甚至不愿意转过去看看来人。

咔哒一声,匣子口终于打开,外面的人蹑手蹑脚地走进来,脚步声都细碎了不少。估计没带夜视镜,大概也没想到匣子里没窗户甚至连个灯都没有。

苏不白蛰在暗里,身体的异变让他的五感出奇的好。

对方有两个人,从脚步发出的响动上听一男一女,女人胆子比男的都大,比起蹑手蹑脚的男人,她走的似乎放松的多。

这可不好,姑娘。

原先苏不白觉得自己打不过对方,没什么跑的想法。现在嘛,对方中有个女孩,又那么大意——也许她觉得外面的人都剿干净了没有威胁——他是怪物,蛰伏于暗中时没人看得见他,他却看的清清楚楚。

显然是个好机会,外面没有呼吸和走动的声音,估计确凿是一个活人都没有了,也许他能在黑暗的掩护下冲出去,也许刚好来人抓不住他,也许袭击者很笨......

逃出去做什么,他不知道,然而此时能出去这件事本身将他深深吸引。出去,只要能出去,什么都会好,一瞬间他又有了这样的想法。

逃出去......

他远没有自己想象的那么逆来顺受。

苏不白尝试着调动被电麻了的神经,手指还没有知觉,但是够了,要跑的话也没必要和他们打起来,身体状况再差,好歹还能跑起来。

逃出去......

他不能在这里等着其他研究院把他带走接着电!可能更糟,他们会认为是他苏不白这个怪物造成的整场事件!

人在决定要做什么的时候总是下意识给自己找理由。原先一点点的心思,不断被放大为必须去做的重大选择。

逃出去!

他蓄积起力量,已经下定了决心。只要等那个男的稍微里匣子口远点就好了,可以的,没问题。

苏不白努力压制住渐渐急促的呼吸。

哒,男人的脚步声。

!他瞬间弹射向匣子口!

匣子口附近没那么暗,他会被看见,要想成功,他必须在所有人都没反应过来的那一瞬间突破!

到了!

“哦~还有一个。”

砰。

失去意识之前,他看到那个女孩拿着枪从匣子的黑暗中钻出来。天杀的她凭什么反应那么快!

他们好像在说什么,有点听不清了。

“所以说让你小点心啊?这家伙一身伤,死了怎么办?”

“他死不了的,”女孩很天真的笑起来,“姐姐会救活他。”

“再说,猫是不会直接杀死猎物的。”

江弋和花芽 “阿苏?醒醒。”

滴,滴......

双眼猛的睁开。

明亮的天花板有些刺眼。

“醒了?”一个女孩走进来,苏不白认得她。

就是这个家伙上次给了他一个子儿!

苏不白恨恨地瞪着女孩,这才发现眼前的小家伙顶多15岁。

“别看了,真没礼貌,”兴许是苏不白的眼神中的愤恨和迷惑浓稠的几乎要化为实质,女孩一脸无语地开口,“名字?”

“我干嘛要......”

女孩果断掏枪。

“......苏不白,苏州的苏,不好的不,白色的白。”

女孩把枪放下,换出一副友善的笑容,“苏不白,早上好,我叫江弋。23岁。”

谁要知道你叫什么?

等会,“你23?”苏不白觉得自己受到了冲击。

“怎么?很奇怪吗?你不也25了?老男人苏不白先生?”

啊?

“我才17!”

“我亲爱的苏不白先生,你在匣子里待傻了?”女孩像是看傻子一样看苏不白,“你是身体没啥变化,又不是时间停滞。”

苏不白没有回话。

江弋继续喋喋不休,“资料上写的很清楚,苏不白,现25岁,12岁时意外跌入洞......”

“你们这是做什么?跟踪调查吗?”苏不白觉得瘆得慌,还伴随着一种被戏耍的愤怒,“好啊,调查一个怪物?既然你已经知道了我的一切,刚刚何必再问我的名字?”

“小弋?苏先生醒了吗?”没等女孩回答,房门外探出一个头来。

“嗯姐姐你跟他说吧我走了。”江弋迅速起身,把门后的另一个女孩推了进来,随后马上离开。

好像一秒钟都不想多留。

该死的,害他苏不白的难道不是这个女的吗?搞的好像他会吃人似的。

随着江弋起身,他才发现这里是个病房。

连感官都变得那么迟钝了吗?

苏不白陷入了深深的自我怀疑。

江弋口中的姐姐很自然的走到刚刚江弋的位置坐下,很自然的拿起床头的一个苹果削了起来,“抱歉,苏先生,小弋还不够成熟。”

苏不白冷冷地盯着眼前的女人。

女人头发雪白,但不是苍老的枯槁,而是很蓬松的微微翘起。手上动作轻柔,皮肤也没有松弛的迹象,眉眼饱满不干枯。

他有一瞬间觉得自己像是个变态。

女人把削好的苹果递到他手中,他勉强接下,没有咬。

“花芽,这是我的名字,”女人和善的笑了笑,“虽然自我介绍时没有这个规矩,但还是顺便提一下,我今年56岁。”

嘶......苏不白不知作何感想,眼前这个叫花芽的女人和刚刚的江弋不像在说谎,谁说谎往大了说的。

“那请问花芽小姐,能告诉我袭击我的原因吗?”

苏不白讨厌这种不受掌控的感觉,即使离开那里了也依然逃不开吗?

他狠狠咬了一口苹果。

“我们原本接到的任务是安全把你带回来......不过你的反应似乎超出了小弋的预料,下意识开枪了吧......”

“把我,带回来?任务,哈?你在开玩笑吗?糊弄人也要有个限度,花芽小姐。”

苏不白按了按眉心,斜睨着眼看花芽,咬牙切齿。

他是什么很重要的人吗?

如果是为什么之前从没人找过他?

任务,见鬼。

他观察着花芽的反应。

遗憾的是这女人维持着温和的微笑,没有一点破绽。

“具体细节,我稍后会为你解释,现在你该休息了,苏先生。”

花芽按下床头的呼叫铃,“小弋会来照顾你,别担心,她没有恶意。”

那女的还叫没有恶意?!苏不白在心里骂了江弋一遍又一遍,“你们最好是。”

“当然。我会为你解释,洞,还有【黑洞】。”

“什么?”

“你该睡了,苏不白先生。”

一瞬间,有什么东西从苏不白的脑中抽离出去,于是他真的睡着了。

黑洞 “上面怎么说的?”

“别急嘛阿墨,啊,花芽姐姐叫我过去照顾那个苏不白了,你跟她聊会?”

“诶诶?”

男人无奈的看江弋拖着一条尾巴颠颠的就跑开了。

“言墨,你刚刚跟小弋在聊什么?”花芽不紧不慢走过来,身后细软的尾巴好好藏着,可惜了发色不正常的雪白,不然没准能装个正常人活着。

“没事姐,就我们之前带回来的那个男的,”言墨烦躁的甩甩毛蓬蓬的尾巴,原本贴在发间不太显眼的兽耳蓦地弹起,“好像叫苏不白的那个,上面有什么指示没有?”

“可能要扫你的兴了,除了把他安全带回来,上面没给我们更多指示。”花芽认真地看着言墨的眼睛,“安啦,他不会造成什么威胁的。”

“我是无所谓,”言墨自然地给花芽倒了杯水,“只是花了那么大力气把那所里的人掉走,小弋还中了一枪,就为了这么个傻小子?”

“他跟你没差几岁吧?”

“哎不是这么回事,姐。”

“【黑洞】有它的决断......克儿的观测数据回传了吗?”

“洞在扩张,这是他给我的结论。”

“那个苏不白,他的数据亲和力不错。”

“啊?姐你什么意思?”

“没事,我去看看小弋那里要不要帮忙。”

“啊等下姐,姐?说清楚一下啊姐......”

那边苏不白刚醒,江弋坐在边上削着苹果。

花芽走进去,“看来你睡得不错?”

苏不白翻了个白眼,是啊,先是电击然后枪击,这个可疑的女人又不知道给他下了什么药昏过去,那可不是睡得好。

“呵,劳你担待,”他挺不客气的坐在床上,“顺带一提,这已经是我吃的第三个苹果了。”

正在削下一个苹果的江弋有点尴尬的抬头,然后接着削。

“现在该告诉我了吧?绑架我没用,没人来赎我。”这是真话,他爸从他生下来没管过他,他妈跟着他一起掉进洞,没能出来,早死了。

“你把我们当什么了啊?”要不是花芽的指令,江弋本来就不想跟这个男的待在一起——怕的要死,又装腔作势!

“好了小弋,没事没事,苏不白先生毕竟还没搞清楚状况,”花芽笑着安抚江弋,“苏先生,我现在来兑现承诺,告诉你我所知道的一切。”

苏不白沉默一瞬,“叫我苏不白就行。”

“行吧,苏不白,”花芽很无所谓的给江弋削了个苹果,“你的资料来源于【黑洞】,我们所属的组织,把你带回来也是组织的任务。”

“然后呢?没了?”

“不要着急,苏不白。【黑洞】的根基是【猫】,也就是其组织成员,【猫】是【黑洞】的眼睛和爪子。目标,搜索冗余数据,清除,找到污染数据,修复,很简单。”

花芽没再说下去,只是用绿莹莹的眼睛漫不经心地看着苏不白。

苏不白愣了一下,花芽,她的眼睛有问题——不是指颜色——她的眼球上覆盖着一层薄膜,以至于让她的眼神看上去有些失焦。

该死,看了这家伙这么久都没意识过来。

“所以呢?你们都是【猫】,对吗?这与我又有什么关系呢?我倒是想问一下,在你们【猫】看来,我是要猎杀的冗余数据,还是要保护的污染数据?我看都不是吧?”苏不白一甩头,回避了花芽的目光。

因为花芽,是和他一样的人。

和他一样的怪物。

“你们既然什么都知道,自然也会知道我的污染值早就过了正常人的范畴,”气氛剑拔弩张,“如何呢?”

你们怎么做?

怪物 ......

苏不白挑衅似的盯着江弋和花芽,这么僵持了几分钟。

该死,他苏不白好不容易从那杀千刀的研究院出来了,又来了这么一群怪人——虽然没这群人,他怕是要死在研究院里。

出于心虚,他第一个移开眼睛。

“苏不白,你真的很幼稚。”江弋可没花芽这么贴心。

对啊对啊我就是幼稚怎么你了?

苏不白窝着火愤愤地转回来继续和江弋瞪眼。

花芽只觉得心累,“小弋,给他看吧。”

“姐姐,你真的信任他?”

“我们需要他信任我们。”

“行。”女孩把手伸向自己的后颈,不知道在拨弄什么,颈后的发丝轻轻颤动。

滴。

伪装解除,江弋的头发瞬间变作灰白,眼睛呈出不正常的血红,身后被鳞的粗尾巴很有存在感地微微翘起,在地上不耐地拍打着。

苏不白没有意外,“你们都是怪物?”

江弋一点不惯着他,果断回呛,“你不是?”

算了。

苏不白不想和江弋交涉,转而试图去问花芽——这种伪装大概是一个什么装置,他如果有一个的话,兴许可以不做怪物了......除了研究院和军事结构,哪里会到处安着污染检测仪呢?

“你是蠢吗?这么简单我们干嘛活那么累。”江弋在心里狂翻白眼,这傻小子的心思也太好猜了。

“抱歉,苏不白,这个装置是双向的。”

“什么?......”

花芽的影子投在苏不白身上,伸手......

滴。

一样的提示音。

苏不白眼前的景象没有变化。

“信号接收和干扰必须由两个联系装置一起完成,”花芽收回手,“我这里的没有开。”

“我知道。”

“现在呢?苏不白,你信任我们吗?”

“不过是一样都是怪物,我没有信任你们的理由吧?”

“......啊,看来你误会了,”女人优雅地微笑,“现在你能稍微听进去我说的就够了。”

“我没有听吗?”

江弋翻了个白眼给他。

“你听了吗?”

“好啦,你们两个,别太犟,以后还得一起行动一段时间呢。”

“我要跟她/他一起行动?!”

两个人瞬间炸毛,江弋很嫌恶地瞪着苏不白,苏不白干脆不看她而看花芽,“大姐你这又是什么意思。”

“组织没给进一步指示,在此之前我们必须保证你在这里。”

“哦,变相监禁?那把我扔匣子里不就行了,反正我也打不开。”

“你这人说话怎么这样!”江弋快晕过去了。跟这种自以为是的蠢货一起行动?不行,她会死在任务中的!

讨厌!

她阴沉地散发着怨气坐在花芽身边,甚至十分具有暗示性地把屁股往花芽那边挪了挪。

“姐姐,能不能......”

老实说苏不白也很不满,但是比起江弋的抗拒,他除了出言刺几句外别无他法,枪还在她们手上呢。

他之前怎么没觉得他这么惜命?

“安啦,小弋,只是让他跟着我们而已。”

“姐姐......好吧,那让阿墨看着点他。”

“你可劲折腾言墨吧。”

苏不白很憋屈地听着,直觉告诉他他现在没有发言权。

也罢,跟着她们,等身体好点,偷了她们的枪再跑也行。

那个言墨......又是什么人?

或者什么怪物?

苏不白静静躺下,接着听旁边的两人闲聊:

“这不奇怪吗姐姐,冗余数据满街乱窜,我们还要带个傻子?”

......该死的,他还没聋。

“这里还活着的没什么东西啦......小弋就当是行善救了一只流浪猫如何?”

“猫咪比他可爱多了。”

“好吧~”

“算了,我们差不多该转移了吧姐姐?我探查过了,除了这个傻子,这里只有冗余数据和尸体。远点的S城基地还有几个活人,污染程度未知。”

“研究员呢?这里的人都死了?!”苏不白一骨碌爬起来。

江弋和花芽用看傻子的眼神看着他。