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她的少年旅》 第一章 一身双魂 我这是......穿越了?

苏辞鸢睁开眼,起初只能望见模糊不清的绿色与顶上倾泻下的点点光芒,落于眼前,有着长长的拖尾。

她下意识眨了眨,周遭景物于视野中心一点呈放射状逐渐清晰,脑子昏昏沉沉,就像是铜钟被什么不明之物敲地震颤,一阵轰鸣,而后摆动幅度越来越小,逐渐回归平静,传递着荡漾的余波,又最终消散于空气中。

苏辞鸢一脸茫然地环顾四周,神情恍惚。

这是一片生机盎然的土地,棕褐色的高大阔叶乔木与表面呈暗红褐色的小乔木间错排列,其枝干形态各异,有的笔直挺拔,有的弯曲盘旋,形成了一片密集的树冠穹顶,阳光穿过其交错层叠的绿意遮挡,洒下斑驳的光影。

乔木部分木质层上还铺着聚集的幽绿苔藓。不知名的藤蔓有的缠绕在乔木的枝干上,懒懒地耷拉下来;有的则在地面上匍匐生长。

耳边遍是大自然窃窃私语的生灵,叽叽喳喳,呖呖啾啾。

她歪起头回想,似乎不久前自己还在家里玩电脑,偶然点进了一个充满质感的游戏网站,填完网站内的问卷调查后就到这儿了。

苏辞鸢还能望见不远处的矮小乔木结着宽椭圆形的淡黄色果实,透着红晕,她的视野开阔,加之那棵不甚高的小乔木,似乎她只要抬手便能轻易采撷那枚果子......等等,她是不是长高了?

几不可察地,太阳穴有一根脉搏突突地跳动了下,牵动着她的神经,弥漫着细微的不适。

苏辞鸢下意识低头,她看到“自己”上身穿着白色的T恤,披着一件薄薄的蓝色外套,下身则是未过膝盖的黑色宽松短裤,绣着简约大方的logo纹样,露出的小腿肌肉结实有力,线条清晰,表面甚至铺着一层稀稀疏疏的汗毛。

“......”

她不知道,伴随着自己的苏醒,另一个灵魂也苏醒了。

许甚看见周遭的绿意怔愣了半刻,原本的他靠在公司二楼厕所外的栏杆上休息。

不知点到了什么按键,手机跳转到一个陌生的黑色网站,便如同中病毒般无法退出,非得填一项调查问卷,而且遍是些乱七八糟的中二问题,例如:

“你是否愿意成为某个神秘组织的成员,接受不为人知的秘密身份和使命?”

“你是否愿意成为拯救世界的英雄,获得超凡的力量,改变世界的命运?”

自从他毕业工作之后再也没接触到这种类似的内容了,死去的年少记忆攻击着他,羞耻得他赶紧捂住手机,生怕哪个路过的同事看到了。

......结果填完就穿越了。

更诡异的是,明明自己并未低头,但是视线却从四周移到了身上,并定格于......谁穿越了第一件事是盯着自己的腿毛,还盯那么久啊喂!

苏辞鸢现在心理有个不好的猜测,只是她一时间难以接受,她颤巍巍举起手,观察着“自己”的掌形,表面皮实,略微粗糙,不似她以往的柔嫩,指骨更大,手指更粗,背部骨节分明,盘旋着明显的青筋。

半截蓝袖下露出的臂膀显现起伏的肌肉纹理,健康且含蓄着力量,倒是挺好看的。

就是她左看右看,怎么看都不像只妹纸的手。

一阵微风呼过,伴着些不名的悉悉索索声,忽远忽近,偶尔混杂着“布谷布谷”声。

许甚看着自己跟得了帕金森一样颤抖的手,异样的感觉更甚,他尝试努力迈开腿向前走,无事发生——身体不受他控制了!

作为接受过高等教育的唯物主义新时代好青年,他很想问:他是被什么人给夺舍了吗?!

苏辞鸢在心里安慰着自己,谁说妹纸就不能有肌肉了?

没经历过九年义务教育吗,没听过蛋白质女王吗?乾坤未定,她还留有一丝念想。

于是,她果断将手覆在了自己胸上!

许甚:“......”

平的!超平!哪怕是A罩杯都能摸到柔软的起伏,这特么的像钢板一样,是硬的啊!

耳边摇曳的沙沙声像是苏辞鸢躁动心绪的具象,又响起一阵嘈杂的碰撞声,头顶的树枝被什么按的吱呀作响,还有短暂的一下什么落地的啪嗒声。

还要继续往下检查吗?

苏辞鸢有些紧张,“男人的身体”几个大字对她——这个成绩好,热爱学习,听妈妈的话,刚考上大学不久的19岁姑娘来说,冲击力可想一般。

作为家里的独生女、乖乖女,“男人”在她人生的前19年时光中几乎都是禁忌的存在。

青春期开始后,父亲就与她保持了一定的距离,不会随意进出她房间,平常跟她也不怎么沟通;母亲则将“男同学”“恋爱”跟所有的负面未来联系在一起,反复告诫她学习才是正道,跟男同学的多余接触都会毁了她的人生。

她也相信母亲的话,一心沉浸于书本,刨开学习等正事,她也不会跟班上的男同学有多余的沟通,再加上年龄心智可能也未成熟,“调皮捣蛋”,“邋遢”,“不懂事”,“爱玩”,“小屁孩”是她对班上男同学的全部印象,在她的概念中,根本不列为“男人”的存在。

苏辞鸢对“男人”的理解基本都是来源于不食人间烟火的言情小说、影视作品等,别说汗毛,故事里的男主连屎都不会拉。

这还是第一次与真实的、成熟的异性距离这么近,近到融为一体——她能感受到自己咕咚咕咚的心跳。

许甚诡异地也感觉到了心跳,如鼓点般咚咚作响,节奏急促而有力。似乎他的五感与这具身体依然相连,但却失去了控制权。

怎么说呢,一男子于荒无人烟的森林中激情摸胸,还是自摸,c,这得是多寂寞啊,听起来既可怜又猥琐,小电影这样展开都要被骂死。

他从几岁开始就没为自己的身体激动过了?好像是17岁的时候,更何况是现在只是隔着T恤衫摸胸,到底是什么样的变态光这样就兴奋了?!

许甚头疼不已,作为一个接受过社会毒打、接受现实苦咽生活的社畜,穿越带给他的冲击已经足够大了,加上身体被夺舍已经超出他的理解范围了,被“自己”揉胸更是闻所未闻……何况他也没有胸啊?

莫不是妹纸?

妹纸会这样吗,他有点拿不准。

以前的他还跟朋友开过玩笑,自己身为高学历单身优质青年,身体只能奉献给青春貌美的少女……御姐也行。

不是这种奉献啊喂!

算了毁灭吧,只要别是有什么奇怪癖好的男的就行,往这个角度想了想......许甚瞬间寒毛倒立,还是别想了,不会的,不会的。

苏辞鸢拍拍自己胸口,深吸一口气,准备做足心理建设。

来都来了,不看看好可惜。

好学是人之天性,更何况她这种学霸,对吧?

她长长地呼出一口浊气,似乎这样就能将所有的不安与紧张都排解掉。

她决定一鼓作气。

许甚穿的这种夏季短裤是宽松休闲款的,贼好扒拉,几乎只要随便上手一扯,就能脱个精光,她的手扒住裤腰......

许甚不知道怎么形容自己的表情。

说时迟那时快,先前头顶上传来的吱呀声终于在此刻发挥了重要的作用。

一圈黑影从头顶的枝干上呈抛物线状抛落,带着碰撞枝叶的咚咚声、穿破空气的嗖嗖声,“duang”地砸到苏辞鸢的脑袋上。 第二章 猴 疼。

苏辞鸢下意识捂住刚被砸的脑壳儿,眉头皱起。

许甚也皱了皱眉,但更多的是长吁一口气,亲眼看着“别人”扒自己裤子,这种感觉真是太奇怪了,他也是会害羞的好不?

更何况他还是个差两年30岁的老处男。

他纠结了一会儿,不知自己说话,外面的妹妹会不会听到——他确信这是个妹妹,两百岁的妹妹也行。也不敢想其他的可能,不然他的小心脏承受不了这种打击。

只是他不知道,多年以后他在塔星再次遇到这个妹妹,他们已经可以成为兄弟了。

苏辞鸢顺着砸她的那物儿咕噜噜滚落的路线瞧去,瞧见个椭圆型果子,与先前看见的黄里透红的果实不同,这个通身偏青涩,明显还未成熟。

许甚试图动动嘴皮发出些声音来,结果什么都没有。

而且很明显,他无法窥探外面这人的思想,他想模仿小说中的主人公在颅内交谈传递意识,也未得窍门,颇有些束手无策。

苏辞鸢则觉得这么青涩的果子不大可能是自然掉落,她抬头观察身旁这棵红褐色的树。

这棵结果的红褐色小乔木长得异常高大与茂盛,约有她两倍多高,枝繁叶茂。

青的、黄的、粉的果实藏匿于浓厚的绿意中,她左看右看,终在自己头顶偏南的方位上隔着披针形的树叶,瞧见一只浑身布满棕灰色毛发的生物。

它蹲在枝条上佝偻着,双手捧着硕大的粉嫩果子啃食,迸出的汁液粘在毛发上,在阳光下被映照得亮晶晶的。

这只小家伙的脸部类似人类裸露的皮肤,但颜色更倾近于褐红色,胸腹部及四肢内侧毛稀疏且色泽较淡,几乎可以肯定其属于灵长目猴科,许甚觉得这有点像弥猴属的短尾猴,只是他并不能完全确定。

似乎是注意到了苏辞鸢的视线,这只小猴子先是一顿,接着加快的动作,嗷呜两口就啃完了手上的美味,又随手一抛果核,回望这个陌生的男人,两者眼神交汇。

苏辞鸢上一次见到真猴子还是初中时父母带去的猴山动物园,母亲买香蕉交给她投喂,她还纠结要不要把香蕉皮剥了,遭到了母亲的嘲笑,说猴子自己会剥香蕉皮。

苏辞鸢对这种灵气的小生物充满了好奇心,觉得它们可爱又好rua,只是园区不允许游客触摸,所以她每次都只能远远地看着。

但这只猴子可没有苏辞鸢想象得那么温顺,它一对上她的视线便咧嘴龇牙,发出“嘶嘶”的威胁声。

苏辞鸢撇开眼睛,有点讪讪地扣了扣手,她余光观察着猴子,心里却犹疑这到底是什么地方。自己变成的这个男人明明穿的是现代服饰,人却在这样的荒郊野岭。

此地甚至还有猴子,难道他是饲养员吗?

她不看了,猴子却不依不挠,它丢了个果核砸她,张牙舞爪,发出“啯!啯!”“嘎!嘎!”的叫声,似乎是在威吓驱逐她。

听着这吵闹的声音,许甚有些烦躁。人都是这样,给予不一定能赋予贪婪的动力,但剥夺一定能。

他的脑子迅速转动回想,既然他是填完调查后穿越的,那他填的那堆乱七八糟的问卷里,有没有类似的关于夺舍的问题呢?

他这边在沉思自救,外面的冲突一触即发。

那猴子见苏辞鸢并没有离开的意思,它迅速攀爬摘取些品相不好甚至被虫蛀到腐烂的果子,又折了几段枝条,统统向苏辞鸢丢来。

好在苏辞鸢一直都有注意猴子的动向,她一边后退一边侧身躲避,不少果子擦着她的身体飞了出去。

她越躲猴子越扔,躲避、扔,躲避、扔,此番循环几次后,终有一枚果子砸中了苏辞鸢的肩膀。

虽是隔了两件衣服,但重力赋予抛物的加速度还是砸得她生疼,更可气的是,猴子见砸中了,咯咯地乐,发出的声音尖锐又刺耳。

许甚被砸中时,莫名只觉两眼一黑,脑子像成了个铜钟,嗡嗡作响,一阵震颤过后,再次睁开眼,他看到面前有一块巨大的荧幕。

荧幕发出的弱光亮逐渐没入周围无尽的黑暗,这感觉就像是突然出现于正在放映电影的电影院。

遇到这种“被打”的糟心事儿,中年男人在权衡后或因为懒惰可能会忍得了,但是血气方刚的少年大概率忍不了。

以前的苏辞鸢是个好脾气的主儿,大多情况下她都会避免暴力,只是这一次总感觉有些轻微的烦躁与不满,心头一股无名火无处释放。猴子的叫声更是如同给火苗上撒了一把油。

她蹲下从草地中捡起一个卖相相对较好的散落果子,掂量着,这果子有半个手掌大,乍一碰能摸到一层白白的绒毛。

果子乖巧地躺在她宽厚的手掌中,稚嫩的果实与她手相比倒显得可爱又娇小了,一股异样的陌生感从心底传来,她还是有点不太适应这是她的手。

她原本是个肩不能扛,手不能提的弱女子,体育测试一直是她最害怕的,扔铅球的体育项目她用尽全力也只能扔不足一米,她到现在还记得当时体育老师那痛心疾首的表情。

即便体育不好,也不能代表她就是个绵羊,更何况兔子都还会咬人呢。

果子可比铅球轻多了,她又望了望猴子,它现在在偏高的枝条上,距地面足足有4米多高,她下意识就使尽了全力——

果子以难以想象的速度飞了出去,“嗖嗖”地划破空气,拖着残影,化作一道绚丽的弧线,惊地那泼猴警觉地跳起。

刚抛出去时她就隐约意识到到不对劲。

然而小小的果子如同离弦的箭,开弓便无法回头,与猴子错身而过,并没有就此下坠,而是冲破树叶与枝条的层层阻隔,继续在空中划出一道更加狂野的曲线,如同一颗失控的流星,直奔林深处而去。

穿过不知多少棵乔树的枝叶,随着“砰”的一声爆裂的巨响,它狠狠地撞在遥远的一棵粗壮树干上,碎了一地的残籍,汁液粘在树干上、土地中。

脱离了果肉的果核继续前进,在苏辞鸢未看见的地方,竟打穿了接触地,在树上留下一个贯穿的圆核状缺口。

整棵树被冲击撞地飒飒摇晃,传来什么与树干摩擦的抓挠声、迅速奔跑踩到枯叶的“沙沙”声,同时又有一阵“扑棱棱”的展翅声,各色的鸟儿远离树梢吱呀混鸣,声音的余波传递着慌乱。 第三章 开溜 哪怕没有看见树上的缺口,这个冲击力量也已经足够震惊到她了。

女性在成长过程中由于激素的调节,通常没有同等条件下的男性胃口大,同时由于食物转化成脂肪的比率比男性多得多,导致她们天生力量偏小,因而在大多数在暴力争斗中、尤其是在跟男性的暴力争斗中总处于输家的地位。

所以在社会中成长的女性通常在很小的时候就学会了借助他人的力量,例如告家长、告老师,找力量更强大的单位替她们解决困难。

而这种方法又屡屡奏效,于是部分女性逐渐养成了依附他人的习惯,遇到困难第一反应是寻求帮助而不是靠自己解决。

有些比较幸运的孩子就连在学习中都能得到他人的帮助,不会的题有人教,学习方法也有人帮忙提纯。

细说起来,每个人都是不同的,只跟童年的成长环境有关。

但——我靠,在有树枝等障碍物的情况下飞那么远,这都无关男女了,这是人类能做到的吗?

不对,是他的力量增强了。许甚透过眼前的荧幕观察着外界的动静,甚至在聚精会神之下他的视角能脱离苏辞鸢,随着果核冲破乔木的木质层,又穿过布满荆棘的灌木丛,擦着草地跌跌撞撞,掀起一层泥土拖尾痕迹,最终停下。

直觉告诉他这是专属于他的增强,这具肉体也得到了前所未有的加强,不过可能是夺舍之人带来的增益buff。

他现在有点怀疑夺舍之人不是妹妹了,但是又不敢细想,只能强迫自己转移注意力。

许甚透过电影银幕传出的弱光,观察着周围,触目皆是深邃的黑色,仿佛一张怪物的大口,吞噬着周围的颜色,单从肉眼无法判断有没有障碍物。

他伸出手试探性地摸了摸,没摸到任何实体,索性伸长手臂,像丢失了拐杖的盲人,小心翼翼地前进。

他尽力远探,没摸到底,似乎黑暗无边无际。

那方银幕默默散发着光亮,像是在吸引他来查探。他大步走回,手触及光影的瞬间,整个身子被吸了进去,视角与苏辞鸢再次同步。

猴子被这个动静吓呆楞了,也不再捡拾杂物扔她了,它瑟瑟发抖,似乎很后怕这个果实砸在自己身上。

苏辞鸢也没想过她竟然这么有力量,若是不注意控制,以后必然会伤到人。

若真砸到了那只猴子,恐怕它不死也得被砸掉皮肉吧?

她也只是有些不忿,想告诉它,自己不是好欺负的,断不至于伤及性命。

不过好在自己准头不行,本身就有点扔偏了,加上猴子也不是呆愣的靶头,就成了现在这个结果。

猴子不扔她了就是好的结果——她叉着腰显出几分神气:“知道我厉害了吧,”出来的声音让苏辞鸢卡了卡嗓子。

音域低沉,甚至带了些粗犷,相较她听惯了的自己的少女清脆嗓音来说,这句话的频率太低了,毫无疑问是个男人的声音。

顿了顿,她还是喊完了全句:“要不是万物有灵,我秉持不杀生的信念,那个果子砸的可是你的脑袋!”

音色依旧浑厚,充满磁性,频率足够低,是无法质疑的男生音域,但是苏辞鸢常年的女性发声习惯让她不自觉柔和了语气、语调,于是雄浑中又多了一许柔美的味道。

非得形容的话,就是一种很诡异的娘娘腔的感觉,但又不似真娘娘腔那般特意捏着嗓子的违和,是浑然天成的柔美男音。

语句明明是威胁,倒让人品不出威胁的味道,只会感觉到本尊也许是个温柔好脾气的人。

许甚也第一次听到自己说话竟然能是这样的,他默默捂住了脸。

c,这也太奇怪了。

也不知这畜生是不是听懂了人话,它一边怪叫一边在紧促的乔木林枝叶上蹦来蹦去,超高的速度使苏辞鸢只能看到树枝、藤条上虚影,忽地,一坨黑影迎面丢来,她下意识伸手去接。

东西接触到手的那一瞬,没有想象中的被砸感,反而觉得软乎乎的。

通体柔软,甚至有些湿润与滑腻,表面细密的绒毛传递着陌生的刺挠感。

她低头一看,一条肥硕的毛毛虫趴在她的手上,足足霸占了她大半个手掌,体色是偏枯叶的黄,表面布满红色、黑色的不规则花纹,浑身粘腻腻的,正在缓慢蠕动着。

苏辞鸢吓得狂甩右手,手臂伸得老长,整个身子都被挥舞的手带动得颤抖,毛毛虫似乎也意识到自己被嫌弃了,尽全身力量扒住自己唯一的依靠。

感觉到手掌心传来的触感,苏辞鸢甩得更加卖力,终于感觉到那玩意脱落了,她才连连远离,找了一块儿干净的树皮反复擦拭掌心。

后知后觉的恶心感激起全身的鸡皮疙瘩,她的表情惊魂未定。

猴子观察着这场闹剧,以为自己抓到了破绽,洋洋得意地发出怪叫,十分欠揍。

苏辞鸢被激怒了,连忙搜索脚边有没有什么好使的东西,先前被猴子丢下的青涩果子、熟成的黑色果实,石头、草地上生长的蘑菇、无辜的尖刺灌木......

她拎起了些,准备丢回去,这次她只关注着怎么砸中,力度倒是比第一次丢得稍轻些。

它在躲,没砸中。

继续丢。

苏辞鸢有种奇怪的直觉,她总觉得自己死不了,不知是否是因为这不是她身体的缘故。

她把这当作新奇刺激的游戏,肆意宣泄着,甚至这种宣泄让她心情愉悦,好似要将长久的压抑都倾轧出来。

“喂,等等!”观察着全程的许甚喊道,也不知对方能否听到他的话语,“别扔了!”

苏辞鸢显然完全没听到许甚的呼唤,她依旧与猴子斗智斗勇,逐渐提高了抛物的准确度——

终于,一朵红艳艳的蘑菇砸中了跑动中的猴子。

许甚不免有些挫败,他现在只是个被困住无法交流的灵魂吗?

猴子被砸的左腿根像是被火燎过,毛发都被黏掉了,露出红彤彤的肉芯,立刻就肿起了好大一坨,它眼神凶戾,仰头叫唤,森林中随即响起此起彼伏的凄厉叫声,似乎是在回应它。

它们叫嚷着,叽里咕噜地交谈着。

林中黑影簌簌,不少猴子向这边跑来,大的、小的,其中不乏比人还高大的巨型猴子,甚至或许都不是猴子。

苏辞鸢大感不妙。

怎么还带叫人群殴的?不讲武德!

跑——苏辞鸢果断开溜。

md介么多扔她一个,不跑她是傻子。

许甚早已预料到了猴子会搬救兵,因为它们属于群居动物,有一只往往就代表附近有它的族群,除非能一次性灭掉它们一族,否则招惹它们将会带来无尽的麻烦。

只不过,想到那个与树齐高的巨型猴子,许甚也头疼了,从树上这只小猴子的长相、习性来看,应是弥猴属的短尾猴。

可短尾猴体型最大也不过60、70厘米,猕猴是不可能有那么大的体型的,就连文献已知记载的最大类人猿,金刚猩猩,最高也不过2米左右,从未听闻有4米高的。

似乎这个世界与他熟知的地球,有些不同。

苏辞鸢可没有那么多细致的生物知识,她只知道情况不对,撒腿就跑。 第四章 高草区 首先是要跑离这片林子,她只能靠双腿跑,中小型猴子们却能在这片布满藤蔓的乔木上荡来荡去,拥有地形优势。

苏辞鸢一边朝着树林稀疏的地方跑,一边环顾四周,不断地转移视线,搜索安全之地。

远远瞧见尽头处,有一片草地异常茂盛,随着风拂过,浅绿色的草浪翻滚,起伏不定。

那一株株的杂草长得极高,在苏辞鸢的视角中几乎能没盖大半的树干,是极好的掩体。

一个成年人只要躬身躲进去,怕是难以被发现。

只要借用地形干扰猴子的视线,找些石子之类的制造声响,便可声东击西溜之大吉。

苏辞鸢心里有了主意,脚步轻快了些,未曾想脚底被什么一勾,重心丢失,直直栽倒了下去。

“砰”地磕到了她裸露出的膝盖,肉眼可见皮肉被剐蹭了一块下来,伤口还在咕噜往外冒血,她的右脚被地上匍匐枯木上挂着的藤蔓勾住了。

“该死!”她骂骂咧咧抽出右脚,猴子嗖嗖地荡藤声近在耳边,为首瘸了一条左腿的小猴子一个急蹦,伸出的毛绒绒的爪子——

没有时间处理伤口了,她一弯腰直接冲进了高草区。

忽地,一股危险的气息扑面而来,寒意从她头顶直穿透脊。

一瞬间,她的肾上腺素急剧飙升,双腿如同被弹簧驱动,爆发出惊人的速度,她整个人都往侧边扑去。

一个踉跄,苏辞鸢踩到一片软软的“土地”,这种怪异的触感让她头皮发麻。

定睛一看才发现是一条蟒蛇,巨大的蛇身有许甚腰那般粗,蜷曲匍匐在高草区,静候猎物的到来。

官方文献记载的最大的蟒蛇当属亚马逊森蚺,是电影《狂蟒之灾》的原型,但显然那种生物只在热带雨林中生存。

许甚的脑子陷入了空白,这超乎他的理论知识之外了。

蟒蛇前半截身子高高地昂起,张开了血盆巨口,若不是苏辞鸢关键的一躲,许甚的肉体怕是要化为掠食者的口粮。

可后面荡着藤蔓扑过来的猴子就没这么幸运了,它被大嘴一口吞下,棕灰色的毛发粘在蛇口,只发出断断续续的几声悲鸣。

妈呀,这也太险了。

身在现代平安成长的许甚从来没有过这么刺激的经历,不禁心有余悸,突然觉得安心躺着也挺好的。

怎么说呢,有一种身半只脚踏进棺材板的安详感。

后面的猴群抓着藤蔓不敢荡了,盯着一片片高耸的草,流露出忌惮的神色。

苏辞鸢身型隐在高草区中,满脑子跑跑跑,脚步一刻也不敢停。

既要远离猴群,又远离高草区,谁知道掩体之下又蛰伏着哪些恐怖的猎食者?

高草区外的猴群七嘴八舌地议论着什么,将消息向后传递。

巨型的猴子不能荡藤,最后才追到高草区外,眼睛死死地盯一片高高飘扬的草浪。

苏辞鸢未敢松懈,集中全部精力远离危险,连膝盖上的伤口都没空在乎。

不知跑了多久,视野终于开阔了,她已经跑到了草势低洼的河边,听得泉水淅沥沥地流淌。

猛然回头,未见巨蟒与任何一只猴子。

她才觉得双腿发软,想一屁股坐在地上,忽闻不远处草丛耸动,心立马提到嗓子眼,十分警惕地观察四周。

发出声音的草垛窜出一只小小的鼠类,又飞快地消失不见。

苏辞鸢舒了一口气。

许甚一眼就能看出那是啮齿目松鼠科的小型哺乳动物。

他注意到只小鼠的背毛主要为橄榄黄、杂有黑毛,胸腹部及四肢内侧有隐约的锈红色,应当是科丽松鼠属的赤腹松鼠,长相与岩松鼠颇为相近。

他贯喜欢研究这些,读书的时候又头脑一热报了生物专业,一直读啊读,直到进了实验室天天跟菌类打交道才猛然悔悟。

不过这都是很多年以前的事了,当下需要关注的是:

外面的人听不到他说话的话,是不是说明夺舍之人可能不知道他的存在?

一般夺舍不大可能存在原主还活着的情况,穿越前的调查问卷里也没有相关的信息,所以只可能是哪里出错了,导致他还存在着。

那么他就还有可能重新掌握自己的身体。

只是不知道这个地方到底是哪呢?

苏辞鸢呼呼地喘了口气,浑身上下湿淋淋的,汗水浸在伤口上,膝盖隐隐作痛。她绷着的一根弦终于放松下来,现在才感觉到口干舌燥,想要喝水。

跑了这么久,其实她并不觉得多劳累,这具身体比想象中还有精力与力量,若是没被绊脚栽那个跟头,她甚至觉得猴子不一定跑得过她。

老实说以前的她800米都够呛,往往跑一半就已经花光了她半辈子的力气,后半圈全靠“加油”的喝声和“不及格”的恐惧强撑,每每跑完她连站都站不住,还要落下一个月的腿疼后遗症。

现在这样的身体,再去跑800米似乎并不困难。充沛的精力持续着,使她现在还能保持清晰而活跃的思维。

……如果不是在这么危险的地方就更好了。

河边溪水潺潺,像叮叮咚咚的交响乐,勾动着她喝水的渴望。

她先前从树林区跑到高草区,又离开高草区跑近河边,这般遥远的距离仍未看见人烟。

苏辞鸢远眺,没发现什么房屋痕迹,就连行人踏成的泥泞小路都未曾看见,目之所及皆是杂草丛生,怕是难以找到别的水源。

况且就算远眺能看见房屋,她的口欲也撑不到那时候,只能将就着喝些溪水了,希望不要有奇怪的微生物和寄生虫。

这条河较宽,不甚清澈,水质浅处呈淡淡的蓝绿色,隐约可见小鱼,底部铺满了大小不一的石子;深处呈墨蓝色,一眼望不到底。

河水从浅滩缓缓流出,撞击着岩石,向深处汇聚。

苏辞鸢犹豫了下,先去深处,清洗了出汗的双手,又沾了些河水,将膝盖伤口处附着的污垢和血迹都洗净。

处理完毕,她才走去浅处,五掌并拢地舀水喝,一口、两口、三口,燃眉之急已解,苏辞鸢这才有精神对着如镜的河水端详自己的模样。

“她”的眉骨很高,眉峰较宽,是很标准的剑眉,眼窝深邃,鼻梁高挺,脸型精致又硬朗。

头发不长不短,铺到耳后,中和了整张脸的刚毅,添了一丝柔和,倒显出几分不羁来。

怎么看都不像是缺女朋友的长相。

苏辞鸢一时间思绪纷飞,竟没注意到水流兀地湍急了起来,河底的部分石头左右耸动,似乎要游了上来! 第五章 石虫鱼 一圈一圈的涟漪传递到苏辞鸢的眼前,将“她”的面容搅动地旋转、荡漾,倒影时而清晰时而模糊。

河底的青石蠢蠢欲动,忽地,一块两只巴掌大的椭圆石头扭掉了身上压抑的青石,迅速向河岸之人冲来!

这块“石头”身体呈现出一种灰暗而斑驳的色泽,就像是多年被河水冲刷、泥沙沉积的古老岩石,表面覆盖着层层叠叠的苔藓和藻类。

在整个溪河中就是一副不起眼的普通的模样,在它向河岸上游的时候,不知藏于哪处的鳍显了出来,有节奏地扑棱摆动着。

苏辞鸢见这么一块奇怪的黑乎乎的玩意儿在水里离她越来越近,警惕地站起远离河边。

许甚的脑子不停打转,搜索着它类似于哪种拟态生物。

“石头”游到岸边,没有碰到目标,竟猛然向空一跃,鱼鳍大张,加速扑棱,直冲苏辞鸢而来。

竟然能飞!

它长得很是奇怪,没有眼睛,牙齿排列得既不规则又锋利,每一颗都像是精心雕琢的利刃,闪烁着寒光,却丝毫不见鱼类的柔和与圆润,这些牙齿更像是某种昆虫的口器,尖锐而复杂。

它的鳞片隐在灰扑扑的色泽之下,不像是鱼鳞,倒像是虫子的拟态盔甲,形状混乱,有的呈现出金属的质感,有的则如同枯木般斑驳,苏辞鸢从心底涌出恶心感,本能驱使着她远离这个玩意儿。

它朝她所在的方向扑进了好大一段距离,“duang”地一声砸在了地上,将草下的地都刮蹭出了一些,它两边的鳍比较短,不能搭在地上支撑圆滚滚的自身前进。

还好它只是滑翔了一阵,不是真的能飞,苏辞鸢松了一口气,眼睛死死盯着这个诡异的家伙。

它似乎被摔懵了,在原地沉寂了好一会儿,才又继续甩着它短短的鳍疯狂扑棱,吚呀怪叫。

过了一阵子,它像是意识到这样没有效果,便停止了这般消耗体力的行为,深深地吸了一口气。

空气灌进它的肚子里,像撑起了一个鼓囊囊的气球,它憋着这个气,猛然一使劲儿,整个身子又弹了起来,跳得半人高,到达最高点后,鳍又扑棱起来,作滑翔伞。

它就这样一下一下地朝苏辞鸢而来,苏辞鸢换位置它就变方向,苏辞鸢跑远它就吸更多的气跃得更高。

地上的草都被它卷秃噜了,留下一圈一圈地翻的泥土坑。

这般毅力,苏辞鸢甚至不怀疑,只要它没死就会一直跟着她。

反正许甚也控制不了身体,在确信自己脑子里没有这种诡异生物的资料后,他躺平了,全心意地享受360度全景式观影服务。

......只要这人别突发奇想对他二弟做些什么就行。

这样躲来躲去得到什么时候?

苏辞鸢被跟得心烦,左看看右看看,从灌木丛中掰了根长有荆棘的偏粗枝棍,恰逢鱼滑翔而来,直竖起了枝棍一挡!

她只感觉手臂被震得发麻,鱼好像荆棘刺得发晕,跌在她脚下,尾鳍抖抖,身子随着呼吸上下起伏,暂时没有再弹起来。

苏辞鸢知道就是此刻了!她闭着眼睛挥舞枝棍狠狠地砸,直到听不见怪物怪叫的声音为止。

她睁开眼看了看,“石头”奄奄一息,两侧的鳍已经被它收起消失不见,尾鳍虚弱地扒愣。

它的石皮上布满了凹凸不平的纹理,口部裂开得异常宽大,就像是自然界中一个错误,既恶心又丑陋。

苏辞鸢又砸了砸,直到把枝棍砸成了两瓣,看它没有再动分毫才停下。

她颤巍巍地扔掉了手中的半截枝棍,哪怕她已十分小心,荆棘还是将她的手刺破了,流出丝丝缕缕的血迹。

经常杀生的都知道,第一次杀生没有经验通常会因为恐惧下手不知轻重,反而造成更惨烈的结果。

那怪物似乎是死了,但刚刚她明明还看见它的尾鳍在缓慢扒愣,现在却已然消失不见,只剩一块安分的石头,表面灰暗而斑驳,覆着一层青色的苔藓。

她觉得毛骨悚然,更诡异的是,清澈的河水中有一圈红色血液弥漫,正是她刚喝过水的地方。

无端引得苏辞鸢一阵反胃,她的心情十分糟糕,不知是否是心理因素,甚至感觉肠胃上下蠕动了会儿,有些不适。

她现在只想找个有干净水源的地方……只要不是野外就行。

许甚与她五感相连,能察觉到她的不安与恐惧,可罕至之地如何找寻人烟路?

四周看不到小径,远眺未见村落城邦,这样危机四伏的地方有没有除他们之外的“人类”还是个未知数呢。

就算有,估计也得走个好多天,还得保证补给,水源可以靠小河将就——苏辞鸢愿不愿意喝还是个问题,更何况水里那一滩血液很让人在意……

食物就更加不知了,先前的猴群聚集区倒是有一大片果树,不过一过去怕会引得猴群的袭击……

有补给才有希望。

周围无人,苏辞鸢得靠自己走出这个林子,她心存忐忑,却比许甚多存了一缕希望:

她既然穿到这个男人身上,应该就说明这个地方是有人类的,只是不知道他又是经历了什么,为何独自一人出现在这片危机四伏的森林?

她翻找自己身上有什么用得上的物品,两个裤口袋空空,只有外套胸前的口袋装有一支打火机。

她犹豫了下,捡起一根树枝戳了戳那块躺尸的石头,感受到肉囔囔的触感,她沉默了一会儿,捡起一块尖锐的石子又一阵猛戳,才脱下了外套将怪物肉包起来,捆在自己腰上。

我他妈新买的外套!

许甚毕业自己赚钱以来,终于领略到生活的不易,该省省该花花,抛开母亲的心疼给他买的衣服,他自己买衣服的次数一只手都数得过来。

这件正好算一件,五百块呢!

这样一包肯定是穿不了了,许甚在心里拿起小账本给苏辞鸢狠狠地记上一笔。

穿越了就能白嫖吗?没门!

苏辞鸢思绪万千,只靠这些,在这片危险遍布的林子,不知道能不能撑至找到村庄啥的。

人会住在哪儿呢?

高草区是断然不能去的,乔木果树聚集区可能会有猴子,如果它们记仇的话依然是很危险。

她折下一根长长的树枝用于探路,回想蟒蛇依然心有余悸。

不能原地不动,她必须行动起来。 第六章 猎捕小队 苏辞鸢是个吃一堑长一智的人,探路的长枝能够有效给予她反应危险的时间。

每当听到奇怪的叫声就找掩体躲避,警惕拉满,加上这具身体的反应力、体力、爆发力幸运地不错,不知不觉就行进了好大距离。

但飞来的蚊虫总是叮咬她裸露在外的皮肤,惹来一阵瘙痒。在野外待得越久,就越急切地想要回到舒适安全的室内。

“吼!”这一次,她又听到了野兽的咆叫,还有一阵复杂多变的哞叫声、不知名兽类喉咙深处咕噜的喘息声,像是汽车引擎在嗡嗡作响,又像古老的战鼓被敲得激烈。

……还混了点,奇怪的声音。

初是咿呀乱语,模糊不清,直叫苏辞鸢头疼是什么车轱辘话,但可以肯定的是,那不像野兽发出的。

她强迫自己细听,一阵断断续续的混沌后——

“来了!”

是人的声音!

简直是意外之喜!她还以为自己起码要单打独斗在林子可怜巴巴地里挣扎几天呢!

苏辞鸢急匆匆穿过草丛,朝着声音来源前去。

轰隆隆,大地震动,那方向传来豪猪尖锐凄厉的惨叫,还有一阵冲刺带来的呼呼风声和猛虎的长啸,不仅让小型哺乳动物四散奔逃,也让急切的身影心头一紧。

她迅速而敏捷地找到一棵粗壮大树作为掩护,紧贴树干,屏息凝神,透过密集的灌木丛,向音源处窥视。

在一片相对空旷的草坪中,一个少年、一个青年,皆身披皮革,带着手套,于两侧拉起一张韧性十足的大网。

天上还有一个“人”,准确来说那更像是妖怪,他的双腿肌肉紧实,底部铺着褐色的羽毛,脚是倒钩型的爪子,正辅助青年勾起大网的上部。

许甚:鹰身男妖?!

他没有手臂,只有一对展开的双翼,羽毛紧密而坚韧,呈现出深邃的褐黑色,边缘闪耀着金属般的光泽,巨大的羽翼遮天蔽日。

“向这边来!”

天上传来的声音低沉而浑厚,充满着坚定、不容置疑的权威。

不远处的老虎仿佛听到了命令,展露出锋利的獠牙步步紧逼,直到将豪猪逼至网下。

苏辞鸢内心震撼不已,她曾经也看过一些驭兽的小说,这里是那样的世界吗?

天上的“人”吸引着她的注意力,她仔仔细细观察了他狂放的褐色头发、小麦色的肌肤、轮廓分明的脸部线条和一半像人一半像鹰的身体。

……她有个问题,这人是怎么穿上衣服的呢?

没错,他还穿着一身缝着白羽的皮革短衣、短裤,刚好遮盖住人身。

只闻得一声令下,鹰人拉网向前飞翔,少年和青年握紧大网微蹲,坚韧的材料铺天盖地将豪猪覆盖。

“撕——”豪猪迅速缩紧身子将头部保护起来,它灵巧地团成一个球,球面布满了一根根尖利的刺,直接将网刺破了个大洞。

展翅之人亮出利爪,无视豪猪的刺,猛然扎进它的身体。

一阵凄厉的惨叫传来,两个青年也掏出长矛,毫不犹豫地扎进眼前的刺团!

许甚一直在观察老虎,它的长相和体型跟纪录片里一样,身体呈橙红色,铺着标志性的黑色条纹,只是他还是没有想通。

这只百兽之王竟然真的不争不抢,听话地帮助别人杀捕猎物。

那可是身长近3米,体重400多斤的老虎啊!浑身腱子肉,比鹰身男妖还要庞大!

老虎的野性难以去除,除非时时保持它们的饱腹状态,即便如此也很难保证它不会伤人。哪怕是现代,也时不时有饲养员被老虎袭击身亡的案件发生。

大部分的马戏团老虎都是需要拔去尖牙的,况且其属于纯肉食动物,一天至少要吃40多斤肉,而这么多肉足够一个家庭吃四个月……不过今天一天经历了那么多,好像再奇怪的事都不足为奇了。

“走吧。”右侧的青年从皮革衣口袋里抽出了个麻绳将豪猪绑得严严实实,捆在老虎的背上。

一只青灰色的小鸟从鹰身男妖的头发里钻出来,脑子一转,朝苏辞鸢躲的那棵树后看了一眼。

“等一下!”苏辞鸢直接冲了出去,向着较近的青年。

她想跟着这些人。

老虎朝着苏辞鸢的方向,身体略微前倾,后腿紧绷,圆滚滚的黑色眼珠警惕地盯着他。

“我没有恶意,这个地方太危险了,我想跟着你们找到人聚居的地方。”苏辞鸢被威胁地退了半步,末了补充道,“或者走到最近的村落或者城镇就行,我保证不会缠着你们。”

既然是身穿,那么这具身体在这个地方肯定有身份,概率最大的便是最近的城镇村庄了,毕竟他总不可能是隔壁镇子大老远跑林子里送死的吧?

几人一愣,似乎在斟酌他的话合理性,老虎依旧没有放松姿态。

罗朱收了翅膀,尖利的爪子立在地上:“你是哪个部族的?”

声音温润,却不似先前指挥的声音。

一丝犹疑在苏辞鸢心中划过,转瞬即逝。

她揉揉自己脑袋上的短毛,有些不确定地回答:“我醒来就在这里了,别的事都记不清了。我想先去到附近的城镇或者村落去,也许能想起些什么。”

如果那里有认识这具身体的人,就更好了,这样就能有安身之所了。

“你不说明出身我们是不会带着你的。”右侧的青年皱着眉头,似乎在鉴别苏辞鸢说的话是真是假。

什么部族?这得问身体原主人啊!

她抓狂了。

原主人许甚表示自己是现代城市户口,部族听起来就不像二十一世纪的中国划分标准。

左侧的那个少年走到苏辞鸢面前,隔着一定的身距歪起头嗅嗅,就像是狗一样:“你背的包里装了什么?”

她直接解开了衣服露出里面的石虫鱼。

几人看着表面布满划痕的石虫鱼都沉默了,也不知在想些什么。

青灰色的小鸟直接跳到了这条怪异的鱼上,爪子左右擦擦,喙顺着被刮裂的石皮表面往内芯戳了戳。

苏辞鸢再次请求:“我迷路了,能带带我么?”

“我们的部族不在附近,你还是找别人吧。”

可她还想争取:“不用管我,你们走你们的,去哪都行,我只要去人多的地方就行……”

“你知道我们是什么人吗,就想跟着?”老虎冷笑道,甩了甩它的爪子,倒钩型的指甲锃亮,上面沾着的血液殷红,十分新鲜。

这算是威胁吧?

等等,老虎会说话!这这这,这到底是一个怎样的地方?

苏辞鸢脑子急匆匆得打转,就像是网络不好的网站陷入加载界面,几人都在等着她的反应。

‘威胁怎没有用啊,我爪子都亮出来了,正常肇事者看着我们也不是善茬就悻悻地离开了啊,这个人为什么还不动啊?’

‘咱明明有五个人啊,他不可能这么强到一个人可以干我们五个吧?’

一阵夏风吹过,仿佛空气都凝固了。

给个反应啊卧槽,罗恺越等越犹疑,咱不会踢到铁板了吧?

仔细想想这仑台山上蛇虫猛兽数不胜数,大多数闯山之人都是以多人小组为形式,还得配备各种不同技能型人员,难不成眼前这护甲都没穿的男人真是绝世高手?! 第七章 还在改/ 不知为啥,许甚莫名觉得有些尴尬,就像有一把火,把他后脑勺都烧穿了,燎起一阵麻麻赖赖,但他也不能替苏回答,只能假装自己什么都看不见,也听不到。

树叶飒飒,几人望眼欲穿,欲言又止,目光都能把苏辞鸢烧化了,她终于反应过来,赔笑道:“不知道,可能是打猎的人吧。”

众人:“……”

罗增辉一时拿不准这人的意图,但他又不想任由一个危险因子跟在他们团队后面,谁知道他会不会关键时刻捅刀子?

他不想与这个陌生男人起冲突,仑台山上危险颇多,与人的额外冲突只是无端消耗人的体力。

想到这儿,青年缓和了语气:“兄弟,很抱歉,我们有任务在身,不方便带着你,但是可以给你个罗盘指路。”

被‘兄弟’两个字给噎了一下的苏辞鸢:“……”

别人已经这么说了,再坚持倒是她不讲理了。

如果她还是个妹纸,他们会让她跟吗QAQ?

什么任务能比单打独斗地走出这座山更危险?

“等一下。”青灰色的小鸟拍打着翅膀落到青年罗增辉的肩上,动了动小巧的喙,发出的竟然是苏辞鸢一开始听到的,那种命令老虎的低沉浑厚的嗓音:“你把你衣服包着的那东西给我们,我们就带着你走。”

“可以啊!”她忙答道,生怕说慢了对方后悔,将手里的石虫鱼重新打包好直接往青年手里一递。

罗增辉没有接,表情有些为难:“队长......”

“接了吧。”小鸟伸开了一侧的翅膀,长羽搭在他的耳朵上,露出内层米白的绒毛:“让罗朱直接给他送到岐邖就行,我们先在这里修整,等他回来。”

“好吧。”罗增辉接过淡蓝的外套包裹着的石虫鱼,对着抬起趾爪走向苏辞鸢的罗朱说:“注意安全。”

他摆了摆翅膀,扫起一阵清风,像是让同伴不必担心。

“跟着我。”

苏辞鸢默不作声,乖乖跟着他。

没走多远,他唰地张开了翅膀,羽翼庞大,几乎能遮盖住成年男性的大半个身子,整体从褐黑色向白渐变,每一根主羽都如同精心排列的琴弦,紧密相连却又各自独立。

金黄色的眼珠内是一圈幽黑的瞳孔,斜着看她的时候,瞳孔会不自觉地竖起来,带肉食猛兽特有的野性与侵略性。

“你有助乘丸吗?”

这是什么玩意儿?

苏辞鸢一脸茫然地摇摇头。

“罢了,你趴我背上。”罗朱半蹲下来,一只脚的膝盖顶到了地上,羽翼从半高处整个下降,扫到了草坪。

她看着眼前属于男性的肩颈,和从他双肩延伸出的臂膀,前半段像是在肌肉上覆盖了一层白羽,平滑过渡成鸟类的双翼,一时有些紧张。

她的手伸出来,触到罗朱颈部后又飞快地缩回,甚至觉得脸都有些发烫。

柔软温热的触感仍然残留在指尖。

“别磨磨蹭蹭,你没背过人吗?直接趴上来就行。”罗朱不耐烦地说。

苏辞鸢被凶得吓了一跳,把心一横扑了上去,双手顺着罗朱的肩颈,从两侧环抱住。

肚子贴在罗朱绣着白羽的皮革上,触感十分柔顺,又带了些丝丝绒绒。

两侧的飞羽没有那么柔顺,有点硬茬、有点刺挠。

她的心脏跳得很快。

感觉到自己身上一沉,罗朱直接弹弹翅膀冲上云霄,也没管自己身上的人是不是抱紧了。

脚下一空,苏辞鸢的两条均匀有力的手臂下意识使了劲儿。

“你想把我勒死吗?”罗朱翅膀一颤,皱了皱眉头。

“对不起对不起对不起!”

苏辞鸢又猛地一松,差点从半空中掉下去。

罗朱心里一惊,双翅扑棱:“你怎么回事?!”

“……”呜呜呜别骂了别骂了。

许甚:“……”脚底已经抠出了三室一厅。

苏辞鸢动也不敢动,任罗朱背着她飞,只感觉自己的心跳比呼啸的风声还大。

过了好一会儿,她才慢慢适应。

她小心翼翼地开口:“那个,岐邖是哪儿啊?”

她的音色比罗朱还要沉个三分。

“最近的部族。”

“哦,好。”

话题迅速结束,苏辞鸢觉得尴尬,默默闭了嘴。

她静静地感受与罗朱接触的地方传来的体温,双腿扒在他的腰上,脑子里乱七八糟连恋爱过程都想好了。

许甚要是知道她在想什么,怕是会忍不住给她来个大逼逗。

第一次与异性接触的小女生是这样的,小男生也一样,但心猿意马的特异功能似乎不会给同性开启,除非你在哪一个时刻被开启了新世界的大门。

随着时间的流逝,身体自身产生的激素最终会影响苏辞鸢的倾向。

不知飞了多久,终于在重山绿林间看到一座座石甲堆筑的楼房,部分是平房式,部分被建成高塔式,高塔最高点都有间小小的室,散发微弱的暖黄光芒。

还未到夜晚,都可在空中隐约见到光芒闪烁,可想而知,入夜时有多么璀璨明亮。

罗朱在高空处能清晰地看见哪里是街道中心,他一边搜寻着落地点一边降低高度,在半空中苏辞鸢甚至能看到络绎不绝的人群、拉着货物的马匹、